“哈!”吕布一声怪叫,斥道,“荒唐!邺城乃及冀州,何时成了袁绍的地方?他敢出兵河内,我就敢杀其子!来人,推下去,斩!”
此时的吕布,已是显得颇有些恼羞成怒,大有不顾一切,也要将袁谭和袁熙的人头斩下,送给袁绍,以一泄心中闷气的架势。
郭图一见,就知道刚才已在说理一途,说得吕布无法再继续,可他也不能再这么咄咄逼人下去,只得高呼一声:“将军,不可!”
“不可?!”
吕布冷笑连声,对着郭图阴恻恻道:“你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的人头也会不保!”
郭图受此一激,反而胸中升腾起一股激愤来,带着满腔血性,抬起头,迎上吕布不善的目光,昂首辨道:“将军此言差矣,图项上人头,早在鹿肠山为将军所掳时,就已不保。”
“你!”
吕布大怒,跨前一步,手指差不多就是点在郭图的鼻尖上。
郭图怡然不惧,受了吕布这么多次的胁迫,威逼,此时此刻,他终于豁了出去,其实他也不得不豁出去,今日如果不能保住袁谭和袁熙两人的性命,并带他们安然返回邺城,他即使回去了,也是个死。
而令他最为恐惧的,则是袁谭和袁熙被吕布所杀,他反而苟活于长安,为主公袁绍和昔日同僚所不容,那就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了。
不过即使豁出去了,郭图仍旧表现得非常理智,面对吕布戳到面门上来的指头,他冷静地后退三步,躬身一揖到地,继续道:“将军当日在邺城时,曾亲口许诺,不会为难主公家眷。如今,将军强掳两位公子,远赴太原,再赴长安,还一再强辩,此乃是为了与主公亲近,而非为难。可是,今日,将军就因主公出兵河内一事,而迁怒于两位公子,这难道不是为难?”
说完,郭图再次对着吕布躬身一揖,高声慨然道:“将军怒火难消,图请将军亲斩图之项上人头,以稍稍平息将军怒火,如此,将军既不失信于天下,图亦以死尽忠!”
289局中局韩遂入死局(上)
郭图说得慷慨激扬,厅堂中,立时沉寂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像是一声霹雳炸响。
袁谭,还有袁熙,两人仍旧被孔武有力的亲卫扭扣着,此时只顾呆呆地看着郭图,仿佛一瞬间,他们就不认识他了一样。
吕布则更是惊愕以对,手指仍旧指着郭图,好半响后,才连声道:“好,好,你想求死是吧,好,好!”
连道几声好,吕布转身就走,回到主座上,气咻咻地一屁股坐下,瞪着郭图片刻,突然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案桌上,怒气冲冲地指向郭图,喝道:“好,你想求死,我成全你!来人,拖下去,鞭挞十鞭,你如果能捱过不死,我就成全你!”
宋宪及一众亲卫大声应诺,当即拖着郭图、袁谭和袁熙三人,一拥而出。
他们反应快速,动作敏捷,就在司空杨彪和司徒蔡邕等人仍在目瞪口呆之际,三人已被他们给拖了出去,压根没给他们留出说情的时间。
吕布则显得仍旧气鼓鼓的,怒气难消,过不多时,厅堂外传来声声惨呼,只是叫了两三声,惨呼声即渐趋微弱,直至不可闻。
这正是郭图发发出的,整整十鞭,对他这样身子骨本就羸弱的士人来说,可不是靠意志坚强,就能捱得过去的,往往只需几鞭,就能将人抽晕过去,乃至当场抽死。
等到郭图被拖进来,人事不省,袁谭和袁熙则仍旧被亲卫扭扣着,全身在那里簌簌发抖,想是亲眼目睹郭图为了他们两个,捱了这么十鞭。对他们的冲击非常之大。
吕布起身,来到郭图身前,看看他血肉模糊的屁股,还有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颇带着些不耐烦地语气,连声道:“带下去,带下去,快带下去!”
等他刚回到主座。尚未坐下,蔡邕就皱眉问了句:“奉先,那……”
吕布不耐烦地挥手答道:“放了,都放了,袁绍如若再惹我。我就亲自率大军,与他决一死战!”
说完。他干脆就不坐下。冲着蔡邕和杨彪等人微微一礼,交待几句,即犹自气咻咻地自顾自走了。
蔡邕和杨彪等人面面相觑,透过眼神交流,而后,蔡邕转向徐庶。温声道:“元直,奉先年轻气盛,今日之事,还得元直好好为他剖析厉害才是。元直以为呢?”
徐庶在蔡邕跟他说话时,早就恭恭敬敬地起身站立,洗耳恭听,闻言对着蔡邕拱手礼道:“是,蔡翁教训得是,庶待主公消消气,即会再去劝劝。”
表面上,徐庶表现得有几分无奈,心底里,他却暗自好笑,在这件事情上,主公吕布的表现,的确是惟妙惟肖,难怪郭图三人都全然不觉地坠入觳中,就连蔡邕和杨彪等人,也都信以为真。
河内发生的事,和长安城内的小插曲,以及对袁绍和关东群雄的算计,吕布原原本本地尽数修书一封,分别遣人快马送往金城和太原,让贾诩和法正知晓。
这件事,就是属于高度机密,所知者,也就限于他,贾诩,徐庶,法正四人,就是他身边最为信赖的亲卫统领宋宪,也只是能猜知,而不知情。
贾诩接获长安的飞马八百里急报时,正率军驻扎于金城郡治允吾城外,将韩遂最后的堡垒团团围困。
从榆中出兵,攻略金城以来,贾诩连番用计,离间并利用韩遂身边的羌胡各部,成功拿下金城,枝阳,允街等城,等若是将韩遂逼进了乌龟壳里,再也不敢露头。
可越是如此,想要攻下允吾,韩遂这座最后的堡垒,就越发困难,盖因如今仍留在韩遂身边的,正是他帐下最为死忠的将士,忠诚自不必说,兼且骁勇善战,虽然总兵力如今已不过区区万人,可用来死守允吾,却是足够了。
不过贾诩对此却胸有成竹,围困允吾以来,他一直表现得气定神闲,每日里要做的,就是与羌胡各部首领高谈阔论,大谈特谈西凉重归朝廷之后,会有如何如何好的前景和未来,以坚定他们的归顺之心。
获知急报后,贾诩当即召来诸部大将,齐聚中军大帐商议,就连羌胡各部首领,也都在列。
帐外,艳阳高挂,秋风渐紧,贾诩环顾帐内诸人,面露为难之色,轻叹一声,用低沉的声音道:“长安主公急报,冀州袁绍,大举攻入河内,主公正紧急调兵遣将,以作应对,西凉战局,诸位可有好的提议?”
此话一出,帐中诸人脸上表情各异,有愕然,有惊异,有皱眉若有所思,有全然不当回事。
马超双眉紧锁,忍耐不住,抢先发问:“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再次轻叹一声,答道:“韩遂固守允吾,如若关东无战事,大军只需围困允吾数月,即可令韩遂不战而溃。可如今,唉,少将军可有何良策?”
马超默然,自贾诩的话中,他听出无奈来,还有就此撤兵的意思。
可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从汉阳攻到金城,他所想要的,就是亲手砍下韩遂的脑袋,如今好不容易将韩遂困于允吾,大军再撤,岂非就要前功尽弃?
一旁的徐晃面色冷峻,问道:“主公是否要我撤军?”
贾诩对此避而不答,道:“现在是要看如何能快速解决金城韩遂……”
“哦,既然如此,何不与韩文约和谈呢?”
羌胡诸部首领中,终于有人出声,建言道。
贾诩转头看过去,沉吟着,问道:“韩遂,可会和谈?”
“不可!”马超怒不可遏,指斥方才发声的羌胡首领,“韩遂眼看着就要不战而溃,还有什么好和谈的,况且韩遂狡诈如狐,难保他以和谈来寻求脱身之策,日后再谋求东山再起!”
“嗯!”贾诩点头附和道,“少将军此虑不无道理。今日之议就到此吧,待长安主公再有军令前来,再做打算!”
众人各自散去,徐晃回帐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放心,便想单独见见贾诩,不曾想刚到中军大帐,就见到马超气咻咻地正候在那里,一问才得知,马超已在此等候了好一会儿。
等候多时,典韦才自帐内出来,护卫贾诩之责,就是他一肩所担,对徐晃和马超道:“先生情绪不佳,有太多事要忙,无法见两位将军,两位将军还是请回吧。”
典韦说得很客气,可意思,却是很明确,徐晃和马超虽然肚子里都有气,却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只得离去。
不过到了夜间,整座大营严禁闲杂人等四处走动,徐晃和马超却在各自的营帐内,见到贾诩派来的亲卫,收到贾诩的亲笔信,信中所言,言简意赅到只有寥寥几句,正是要两人各自依计行事,且还要两人阅后即焚。
至此,马超和徐晃才明白过来,白天贾诩的种种所为,正是在布局,布下一个足以一举解决金城韩遂这个大麻烦的局,而他们两个白天的反应,就正是贾诩所布之局中的重要一环。
次日一早,贾诩下令马超率军绕过允吾,攻略破羌诸城,马超求见贾诩,结果大吵一架,气鼓鼓率军而出。
同日,贾诩遣羌胡首领白虎武进入允吾,为与韩遂和谈居中调停,昨日中军大帐中,正是他出言建议和谈。
他与韩遂早就相识,韩遂兵逼汉阳时,他就率部追随其后,只是后来韩遂留他及众羌胡首领驻守狄道,烧杀抢掠得意忘形,没有及时率部逃走,被随后杀至的马超部所掳,如不是贾诩宽厚待他们这些羌胡各部,只怕现在他的人头,已挂在长安城东的霸城门上。
进入允吾城内,见到韩遂,都毫无阻碍,韩遂屏退左右,脸上似笑非笑,看着白虎武,问道:“怎么,豪酋可是来劝韩某投降的?”
白虎武一愣,忙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我这次来,是奉令而来。”
言毕,白虎武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韩遂说:“大帅有所不知,关东群雄已兴大兵,朝廷正紧急调派兵马,赶赴关东,所以,大帅你看……”
韩遂哈哈大笑,突然面色一冷,对白虎武道:“哼,怎么,豪酋是来诳韩某的么?”
白虎武瞪大着双眼,似是不认识韩遂一般,愣了半响,才摇头苦笑,答道:“大帅误会了,此事千真万确,贾诩着某来,就是要与大帅和谈,为此事,那位,马,小马将军,被他支开,可是气愤难平呢。唉,西凉的平定,还是得靠大帅,还有马大帅才行啊。”
如此感慨,于白虎武这样的羌胡首领来说,是肺腑之言,他们个个心里都明白得很,如若朝廷大军,真的将韩遂给连根拔起,又将马腾马超父子俩收编,整个西凉,就被纳入朝廷掌控之下,对他们这些羌胡部落来说,手中拥有的权力,也就会逐渐被压缩,直至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
可是,这几年的情势,无不说明,西凉纷争不断时,他们这些羌胡部落首领,才是日子过得最为逍遥惬意的时候,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谁得势时,依附谁就好了。
韩遂缓缓坐下,半响不语,盯着白虎武不妨,仿似要看透他心中所想。
良久之后,韩遂端起茶盏,对白虎武道:“豪酋请,有何话说,韩某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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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局中局韩遂入死局(下)
不得不说,白虎武的居中调停,甚是有效,不过短短的三天工夫,韩遂和贾诩就隔空对话,基本达成一致。
韩遂率军归顺朝廷,遣子前往长安为质,得到的好处,则是留任金城太守,郡兵不得超过五千人,不得越金城郡界,至于其他的一些细节,双方则是各有退让,不然,如何能在短短的三天内,达成一致,化如此敌意为玉帛?
而从白虎武那里,韩遂还得知,贾诩有意建言车骑将军吕布和朝廷,拜马超为陇西太守,至于汉阳太守,则由朝廷另选贤能。
韩遂琢磨着,这一方面,说明朝廷和车骑将军吕布,以及贾诩,仍旧不放心他,虽然已有马腾居留长安,但显然也不太放心马超,所以才将他们安置在离关中,离长安相对较远的金城和陇西,且在汉阳另派人驻守,阻断他们的东去之路。
遣子为质,限制郡兵数量,且在狄道、榆中,还要派驻朝廷驻军,拜汉阳太守监视金城和陇西,这种种布置安排,让韩遂认定,贾诩是认真的,也从侧面证实,关东大战将启,对车骑将军吕布和朝廷构成强大压力,以致无法继续让大军滞留于此,而是必须尽快脱身,开赴关东。
可是,韩遂心里,却是另有所图。
正式的和谈,是在城外五里处的宽大营帐内完成的,当贾诩与韩遂在和谈书上按上手印,就意味着和谈正式生效。
当夜,贾诩在和谈的宽大营帐内,设宴款待韩遂,参加的,都是双方军中得力将校。以及白虎武这样的羌胡首领,筵席之上,韩遂终于见到并州军的统帅,河东徐晃,以及自榆中赶来的张燕,除了感慨岁月不饶人之外,他心里也有些微微的嫉妒。
宾主尽欢,徐晃,张燕,以及韩遂帐下将校。碍于军务在身,只是稍稍饮酒,就停杯不饮,贾诩,韩遂。以及一种羌胡首领则不同,开怀畅饮。俱各酩酊大醉而归。
刚回到城内。韩遂不顾醉意,令人端来醒酒汤,强忍不适,连灌几大碗,然后抱着盆钵,狂呕不已。强行醒酒。
待一切收拾停当,他再吃些早就吩咐婢女准备好的汤羹,召来诸部将校,严令各部戒备。即回到寝房,盘膝静坐,让整个平静下来,就此歇下。
丑时将过,寅时将至,韩遂即自己醒了过来,非常地精准,只是约定的时辰尚未至,他干脆在亲卫的陪同下,登上允吾城头,远眺城外十里处的并州军大营。
过不多时,帐下部将梁兴、程银、李堪和成宜相继登上城头,来到韩遂身后,低声禀报。在他帐下,原本有八大健将,如今死的死,降的降,竟然只剩下一半。
韩遂没有回头,仍旧盯着城外的并州军大营,沉默不语。其实离这么远,压根就看不到并州军大营的情形,就是轮廓,也都看不清,只是能看到一团黑糊糊而已。
远山近峰,宛如夜色笼罩下沉睡的巨兽,白日的狰狞尽数不见,只余下静谧。
寅时的更漏声适时响起,韩遂双眉渐渐紧锁,心里虽然期待不已,面上却平静如水。
“主公,火光!”
程银突然低声惊呼,抬手指向远处。
韩遂心里大为振奋,静夜之中,突然冒起来的火光,即使隔着十来里,仍然醒目得很。只是看上片刻,他即确认这是白虎武与他约定的信号,当即低喝一声:“出发,杀!”
“杀!”
梁兴、程银、李堪和成宜四人,连通簇拥在韩遂身后四周的一众亲卫,皆低喊出声,神情振奋。
过不多久,允吾城门悄然洞开,韩遂亲率三千精骑,还有大军,倾巢而出,往火光冒起的并州军大营杀去。
出城不过两三里,并州军大营那边,喧闹声就已清晰可闻,火光已映红了半边天,分外醒目。
韩遂精神大振,亲率三千精骑,不断加速,一阵风般往前疾奔,只是片刻工夫,即脱离大军行列。
前方的并州军大营,火光冲天,迎面数骑奔来,韩遂眼尖,见到领头的,正是与他约定好的白虎武。
“大帅,大帅!”
韩遂置白虎武的殷勤于不顾,马不停蹄地喝问:“贾诩中军何在?”
“就在大营前,正在仓惶逃窜!”
“好!”
韩遂大叫一声,率军毫不停顿,绕过火光冲天的大营,往喊杀声震天响的地方杀去,至于白虎武,则一直陪在他的身旁,率羌胡各部掩杀。
一时间,金城军士气如虹,喊杀震天,而在韩遂他们身后,则是八千步卒,韩遂留在允吾城内的守军,只有区区三千步卒。
黑夜之中,战场上一片混乱,追杀一阵,韩遂心里的不安涌将上来。
盖因他发现,亲率三千精骑如此极速追杀,竟然除了一些散兵游勇之外,没有碰到并州军的大队兵马,这让他非常诧异,当即高声喝令:“停止追杀,停止追杀!”
金城军杀得兴高采烈,韩遂的军令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到执行,三千精骑渐渐停下来,可是跟随在左右的羌胡各部,仍旧乱哄哄地往前杀去。
夜风已带着清凉,不紧不慢地吹着,火把被吹得烈烈作响,在火把光亮之外,仍旧是一团团的黑暗,让人不寒而栗。
韩遂四处打量,突然双眉大皱,隐约捕捉到夜风中传来嗤嗤的呼啸声,密集,而又强劲。
嗤嗤声如密集的蜂群,韩遂心头大寒,不假思索地趴伏在马鞍上,刚刚准备大喊示警,就听到所率精骑中,传来密集的噗嗤声,还有惨呼声。
“伏兵,强弩!”
韩遂心里哀叹一声,这个时候,他很庆幸自己并没有率军冲杀在前,而是由亲卫簇拥在队伍之中。
“撤军,撤军,快撤军!”
韩遂仍旧伏在马马鞍上,高声大呼,心里却在滴血。
他听到的每一声惨呼,就意味着他一向颇为骄傲的帐下精骑,损失了一名骑士。
刹那之间,原本士气如虹的金城军,立时变得混乱不堪,听到韩遂军令的部分,纷纷掉转马头,可在外围的精骑,此时人喊马嘶,根本就听不到军令,有的想后撤,有的想往前冲,彼此纠缠成一团。
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把的海洋,马蹄声冲天而起,原本杀得兴起的羌胡各部,此时却纷纷自前方逃回来,逃窜的势头,比之方才的奋勇追杀,还有迅猛三分。
他们的加入,令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金城军更趋混乱。
可是,黑暗中催命的嗤嗤声,却始终不绝于耳,听得韩遂心惊胆战。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身边的亲卫得令,齐声高呼撤军,乱糟糟一段时间后,精骑终于开始转向,想要撤回允吾城内。
只是身后的马蹄声,已是越来越近,气势如虹的喊杀声,令人心神难宁,无边的惊恐,只是在瞬间,就将所有人淹没,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到该当去拼杀,而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跑!
韩遂也是如此,他现在终于明白,贾诩这个头老狐狸,又一次成功地将他给算计了,而这一次,他心里迷茫得很,惊惶得很,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容身之地,还有没有可能东山再起。
在亲卫的护卫下,韩遂只顾拼命打马,绕过仍在熊熊燃烧的并州军大营,眼前所见,却令他的一颗心直往下沉在,帐下的八千步卒,此时正在四散奔逃,火把光亮下,可以看到一支精骑,悍勇无比地来回冲杀,犹如杀入羊群的群狼,凶悍,而又迅捷。
前方是自己帐下的败兵,身后,则是追兵,韩遂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往哪里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含糊的齐声高呼,虽然听得不太清楚,几个关键的字眼,韩遂还是听得明白,正是“韩遂,人头,千金”。
天色渐亮,厮杀声也渐趋平息,允吾城外,已是一片修罗地狱般的血肉战场,韩遂带出城外的万余大军,被并州军和马家军前后围堵,压根就没得地方可逃,成片成片跪地请降。
贾诩在临时设立的营帐内,虽然差不对一夜未睡,精神却极佳,护卫在他身旁的典韦,则是一脸的不高兴,昨晚那么一场大战,他竟然连背上的铁戟都没拔出来过,这让他情何以堪。
大将徐晃,张燕,还有马超,相继进来,当贾诩问道韩遂的下落时,他们个个面色不虞,摇头作答。
见帐中诸将情绪有些不佳,贾诩哈哈大笑,劝慰道:“就一个韩遂而已,即使逃得了一时,岂能逃得了一世,如今他的老巢已被攻破,爪牙被剪,一头没了爪牙的狐狸,一身皮毛,可就要令人垂涎觊觎了。”
说完,贾诩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更何况,他的首级,可是值千金的!”
帐中诸将皆哈哈大笑,笑声未歇,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众人面面相觑,小将马岱自帐外兴冲冲地奔进来,边奔边高声嚷道:“报,韩遂已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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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291恨中恨马超杀人
众人尽皆精神大振,马超更是猛然窜前一步,一把抓住乃弟的双肩,连声喝问:“在哪里,在哪里?”
兴许是马超在情急之下,用力过猛,晃得马岱在那里一个劲儿地龇牙咧嘴,半响说不出话来,还是马超见机得快,连忙松手,马岱这才皱着眉头,右手刚刚抬起,准备去揉揉肩膀,抬到一半,惊觉不太合适,就又赶紧放下。
众人期待之中,帐外的喧闹声也越来越近,马岱长话短说,众人才听明白。
原来,昨夜允吾城外一片混乱,韩遂见无法脱身,便换上一身小兵衣衫,混在降军之中,成功地瞒混过去,可是,他低估了千金赏格的诱惑力,尽管非常谨慎小心,还是被眼尖的兵卒认了出来,当即被死命地揪住不放。
贾诩站起身来,哈哈大笑,谓众将道:“走,出去迎接韩遂!”
说完,他迎上马超期待的眼神,点头道:“少将军放心,主公早有话说,韩遂将交由少将军处置,诩当然毫无异议。”
马超大喜,冲着贾诩拱手深深一揖,谢道:“多谢先生,谢过主公!”
在他身旁的马岱,亦是一脸的欣喜欲狂,正在那里高兴呢,不提防被马超扭头过来拿眼一瞪,方才醒悟过来,忙学着对贾诩躬身一揖到地道谢。
出得帐外,一群人正往这里涌来,还好在他们身周,已被悍卒给团团围住,典韦则更是抢在贾诩身前出帐,手一挥,麾下膀大腰圆的亲卫立时排成一排,怒目圆瞪。犹如一道铜墙铁壁,挡在众人身前。
直到贾诩出声,典韦咆哮着下令,他们才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可是仍旧紧紧地护卫在贾诩及诸将身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身前的众人,那架势,像极了作势欲扑的猛虎。
其实有典韦、马超、徐晃等人配侍在旁,此时又有何人。能够伤得到贾诩。
“文约兄,久违了!”
贾诩冲着被数人紧紧揪住的韩遂微微拱手,笑容可掬地问候一声。
韩遂脸上满是尘土汗污,头发披散,胡子蓬乱。早没有所谓西州名士的风范,裂嘴苦笑时。看起来更像是在哭。
早在韩遂就是西州名士时。贾诩还是籍籍无名之辈,从武威出发,踌躇满志地前往洛阳时,贾诩还曾慕名前去拜访过韩遂和边章,那时,韩遂不叫韩遂。而是韩约,边章也不是边章,而是边允,两人俱都名列西州名士之列。风光初显。
如今,多年沉浮之后,天下情势大变,可谓是沧海桑田,边章早已作古,韩遂,也在多年的风光之后,成为阶下囚。
贾诩心中感慨颇多,没有多跟韩遂这名手下败将多客套,抬头问道:“何人最先认出韩遂?”
“我,我……”
众人只听到声音,却未见到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此人正正在韩遂身后,整个人紧紧地扣住韩遂,这个时候了,都不敢放手。
贾诩哈哈一笑,连声道好,然后问道:“协助拿下韩遂者,何人?”
话音刚落,围在韩遂身边的几人,纷纷出声,唯恐不够积极,不够醒目。
“好!”贾诩双目一寒,高声道:“认出韩遂者,赏千金!协助拿下韩遂者,各赏百金!来人啊,拿下韩遂!”
应诺声如雷,一众亲卫一拥而上,自正满脸欣喜的数人手中,接过韩遂。
马超沉着脸,上前两步,对韩遂咬牙切齿道:“韩世叔可好?家父在长安,可是天天念叨着世叔的。”
都这个时候了,韩遂还那里不知道已无幸存之理,艰难地抬起头,对着马超哈哈大笑,只是声音嘶哑,笑声中没有豪迈,只有落魄,还有无奈。
“呸,一对卖友求荣的无耻父子,我……”
还没骂完,马超已是一拳正中他的嘴巴,啪的一声闷响中,正是牙齿被打落的喀喇声。
马超可不给韩遂吐他一身血口水的机会,包含恨意的一拳击中,当即闪避一旁,一众亲卫立即押着韩遂退下,此时此刻,韩遂倒也硬朗得很,只顾一个劲儿地痛骂,不求苟生,只求速死。
以前,马超的确是以世叔称呼韩遂,在马超眼里,那个时候,韩遂与其父马腾之间,可是亲密无间,两人联手,自西凉纷争不断的各部势力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把控西凉的两大势力。
后来,马超年岁渐长,渐渐才明白到,对于韩遂这位世叔,父亲可是一直在暗自提防的,及至父亲被韩遂给毒得昏睡不醒,他对韩遂,已只有满腔仇恨,再无一丁点情谊。
今天,他可是扬眉吐气,而想到明天,他就能亲手砍下韩遂的人头,马超心里就更是充满期待,激动不已。
允吾城外一战,韩遂一把义无反顾地跳进贾诩为他特设的局中局里,将整个金城军全然葬送于此,不光如此,白虎武等首鼠两端的羌胡首领,也或主动,或被动,跟着韩遂一起跳下。
简单的一个关东急报,被贾诩因势利用,打造成引狐狸出洞的妙计,一举成功平定金城,并消弭未来导致西凉安宁的羌胡诸部不稳因素,可谓是大获全胜。
次日一早,允吾城外,大军林立,旗幡飞舞,秋风劲吹,宛如呜咽作响,天地间,尽显肃穆。
贾诩即将率军东归,今日,他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西凉诸郡,什么叫做胡萝卜加大棒。
以韩遂为首,一溜儿排开千余人,内中就包括韩遂帐下仅存的部将,程银,李堪,还有白虎武等一众作乱的羌胡首领,以及诸部死忠分子,每人身后,则跟着两名押扭的兵卒,以及一名行刑的兵卒,在韩遂身旁。则正是马超和马岱兄弟俩。
至于那些愿意归降的,比如成横,候选,以及那些请降的金城兵卒,都被编入军中。
不过这些降卒,贾诩不会让他们继续呆在金城,而是准备带到关中,经过洗脑式的集训后,再编入其他各部。
午时三刻的更漏声响起,秋日高悬。随着贾诩的一声令下,催人心魄的鼓点声,密集敲响,马超亲自上场,对着跪在身前的韩遂。说了句:“世叔,走好!”
锋利的长刀。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一闪而逝,韩遂还没来得及回上一句,大好头颅已滚落在地,脸上的神情凝固,犹自带着不甘,满腔热血喷溅而出。嘶嘶作响。
空中弥漫着血腥味,充斥着哭天抢地般的哭喊声,只是随着行刑兵卒的吸气吐气声,一颗颗人头相继滚落在地。嘶嘶声汇聚成一片,就连秋风的劲吹声,也都被掩盖过去。
转眼间,允吾城外的河谷,已被殷红的鲜血染红,而后汇聚成小溪流,往湟水汇聚流去。
贾诩端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台上,身后则是如铁塔般站立的典韦,身旁陪着的,则是大将徐晃,还有张燕等人。
历时数月,两路大军齐出长安,攻略金城,至今日,终于大功告成,期间的艰辛处,贾诩亲身经历,自是不足为外人道。
尤其是他和张燕所率的偏师,横穿安定,穿过武威,逆大河而上,奇袭榆中,可说是吃尽了百般苦头,要不是沿途有典韦及其麾下的壮士,贾诩索要吃的苦头,还要多上不少。
正在贾诩沉思之际,马超身上犹自带着斑斑血迹,腾腾腾几步,跳上木台来,在他身后,则跟着其弟马岱。
马超对着贾诩躬身一揖,郑而重之地道谢。
贾诩哈哈大笑,道:“少将军无需多礼,韩遂为人狡诈,首鼠两端,除掉他,再有征南将军和少将军相助,西凉才可算是安定下来。正好,诸位都在,不日大军即将启程班师,西凉事宜,也得早日定下来。”
“是!”马超答应一声,直起身来,抢在贾诩之前道,“超愿为前锋,出兵关东,为主公扫清关东宵小!”
徐晃和张燕不由得不满地瞪了马超一眼,自从得知冀州袁绍出兵河内,大败镇守河内的大将华雄时,他们两个可就颇为期待,可以在关东大战中,占有一席之地,谁能想得到,马超竟然如此性急,抢在他们两个之前请命。
贾诩也是微微一愣,答道:“少将军还真是,少年英雄,勇猛无前!不过,先得将西凉安排好才是,少将军对此可有何想法?”
马超摇摇头,答道:“一切但凭主公和先生做主就是。”
贾诩连连点头,心中暗赞马超知道分寸,含笑答道:“嗯,少将军谦虚了,主公的确是有初案,只是尚得少将军及诸位共同参详参详。金城,陇西,汉阳三郡太守不论,主公属意庞柔主政西凉,张燕统率边军。”
“啊,先生?!”
张燕踏前一步,叫出声来。
贾诩抬起手,制止张燕要说的话,对马超道:“除此之外,还需少将军荐举一大将,协助张燕。”
而后,贾诩留些时间给马超思索,转向张燕,道:“西凉多山,主公的意思,张将军熟悉多山地形下的作战,且在黑山时,平衡各部利益纷争,颇有一套,故而主公力主由张将军坐镇西凉。西凉,乃是关中西部屏障,重要处,张将军自是明白,坐镇西凉,除要确保汉阳、陇西、金城三郡的安宁之外,还有平息其余诸郡羌胡各部作乱,职责重大,非你莫属!”
“是啊!”徐晃不无挪揄地附和道,“主公如此安排,可是交重担于燕兄了。”
“那我去跟主公说说,和你换一换?”
张燕气不打一处来,既然铁了心跟着主公吕布,他们都下定决心,要助主公吕布一统天下,可是如今他却被安排守卫西凉,也就意味着,再也无法率军四处征战了,自然也就无法再立大功。
徐晃得意地哈哈大笑,贾诩对着两人苦笑摇头,不再言语,任由他们两个去斗嘴。
马超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和先生如此器重,超就荐举弟岱,他虽年幼,却久历军阵,兼且熟悉边郡事务,与羌胡各部也都多有接触。”
贾诩哈哈一笑,欣然道:“少将军此言,倒是与主公不谋而合。好,就由马小将军率精骑,协助张将军,总理西凉军务,金城降将成横和候选,也都留下。”
马岱可没有张燕那么多想法,当即大步上前,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高声应诺。
待马岱起身,张燕也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对着马岱笑道:“有小将军相助,燕就放心多了,好,今夜先生不是要举行庆功宴么,咱哥俩可要好好喝几杯,多亲近亲近才是。”
经过数月的并肩作战,马超和徐晃之间,与张燕等并州军诸部大将之间,关系已比在冀县初相见时,融洽了许多,马岱尚未开口,马超就对张燕哈哈笑道:“好,一直未曾好好称量称量诸位将军的酒量,诸位将军,今夜可莫要让在下失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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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292迷中迷天下大和解
韩遂的首级,被快马从允吾送到长安,整个金城军中,享受这等待遇,也就韩遂一人而已。
当韩遂的首级挂在长安城东的霸城门上时,就只有这么一颗孤零零的人头,旁边连个陪着的部将下属都没有,在渐趋强劲的秋风中,显得分外地孤单,凄凉。
西凉平定,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凉州汉阳、陇西和金城三郡的主要区域已被平定,偏远的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自不必说,就是临近汉阳和关中的武都、安定、北地三郡,也都尚自游离于朝廷的掌控之外。
即使在汉阳,陇西,金城三郡,也还有些偏避之处,处于羌胡各部的掌控下,根本不知大汉朝廷为何物,更不知车骑将军吕布为何人,他们只认能管得着他们的州郡长官,仍旧传颂着马腾和韩遂等人的功绩和好处。
不过盘踞着枹罕的河首汉平王宋扬,却很识时务地遣使上表,向朝廷俯首称臣,对此吕布与徐庶商议之后,暂且按兵不动,但在给张燕和庞柔的密信中,却另有指示。
西凉平定,吕布的目光,即可投向更为广阔劲敌更多的关东州郡。
袁谭,袁熙,以及郭图,在郭图屁股上的鞭伤医治得差不多后,就踏上了东归之路,而从河内传来的消息,也显示袁绍占据荡阴和朝歌两城后,并无进一步的军事行动,也似是在观望并州军的反应,再做打算。
秋风日渐强劲,当贾诩率得胜大军回到长安时,冀州牧袁绍的特使荀谌,也恰于此时赶到。
荀谌乃是当世名士,声名卓著。吕布对其弟荀彧可就要耳熟许多,殊不知荀彧在后世,名声响亮,在这个时候,名声却大大不如乃兄荀谌。
此举,在司空杨彪,司徒蔡邕等为首的士大夫眼中,无异于是袁绍释放善意的壮举,故而给与荀谌的接待规格极高,吕布对此抱持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乐得袖手旁观,任由杨彪和蔡邕等人操持。
反正荀谌的到来,正说明他和徐庶拟定的示弱策略生效,不管袁绍是什么真实想法,反正一时半会儿。关东群雄无人有这个实力,能够西攻入关中。就是想要攻入并州。也不是易事,而并州军,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插手到关东纷争之中去。
故此,吕布和徐庶才对袁绍在河内打败华雄,如此气定神闲。原因就在于,河内无险可守,可目前并非是并州军的攻略重点,而并州就不同。乃是吕布的发迹之处,布下重兵扼守险要,可谓是守得固若金汤,根本不惧袁绍的进一步挑衅。
荀谌在长安,只逗留了数日,分别拜见天子刘协,何太后,司徒蔡邕,司空杨彪,车骑将军吕布,以及其他一应重臣。
他的身份,非袁绍所遣的正式特使,也就是提前来探探路而已。
果不其然,荀谌回去没多久,袁绍即正式上表朝廷,并遣使奉上冀州赋税,当然是象征性意义居多。
有袁绍带这个头,自领兖州牧的曹操,自领陈留太守的刘备,徐州牧陶谦,青州牧孔融,纷纷上表,遣使到长安,正式参拜当即天子刘辩。
一时间,关东的纷争似是陡然间就平息下来,就连躁动不已的天下,也似是陡然重归太平。
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特好,着实极大地鼓舞了以司空杨彪,司徒蔡邕为首的一众士大夫们,朝堂上已出现一股声音,要求征召天下名士,充实朝堂。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要朝廷重新征召并重用以袁绍为首的党人和士人,以实现大汉中兴。
“呵呵,重用袁绍,大汉中兴!”
车骑将军吕布府中内书房里,灯烛无声而燃,无烟无味,在场的,亦只有吕布,贾诩,和徐庶三人,吕布听完徐庶转述的朝堂最新动向,摇着头,感慨着说道。
贾诩轻抚颌下山羊须,点头应道:“朝中重臣们,不乏仍未认清天下情势之人,即使朝廷重用袁绍,他亦未必会来长安,领这个情。袁绍如是,曹操,刘备,陶谦,孔融,刘表只怕亦如是,更别提压根装聋作哑的袁术,孙策,刘焉等人。”
“是!”徐庶答道,“荆州刘表的反应最为耐人寻味,此前他曾遣人朝拜,还年年奉上赋税若干,袁绍如此大张旗鼓,整得天下皆知,刘表反而没有动静。”
贾诩答道:“此事并不奇怪,刘表原本就是袁绍知交,只是随着袁绍在关东组织联军,征讨李傕郭汜,刘表却蒙李郭重用,拜为荆州牧,自武关南下,始才有今日之荆州刘表,袁绍如此大张旗鼓,刘表当然不能亦步亦趋。”
“原来如此!”
徐庶恍然大悟,他毕竟是在加入到吕布帐下后,才开始得闻这些天下间的要事秘闻,此前的很多事,他在颍川书院,听到的多是各种各样的传言,难以接触到真正的秘闻。
吕布插话进来,问道:“如此说来,拜袁绍及关东诸雄一事,可以开始启动了?”
贾诩和徐庶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
吕布欣然道:“那好,我就想看看,袁绍等人得到朝廷的召拜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没过两日,就在朝堂上征召重用袁绍的呼声日渐高涨时,车骑将军吕布的一封奏折,其内容当即在朝臣之间不胫而走,让他们议论纷纷。
这封奏折,表面上看起来,正是呼应朝堂上此前的呼声,力言朝廷拜袁绍为太尉。
此外,还力言朝廷拜曹操为冀州牧,刘备为兖州牧,公孙瓒为幽州牧,孔融为青州牧,陶谦为徐州牧,袁术为扬州牧,刘表为豫州牧,刘焉为荆州牧,张鲁为益州牧,庞柔为凉州牧,法正为并州牧。
这么个奏折,立时让司空杨彪,司徒蔡邕,以及法衍等明白的人意识到,此前他们多少有些想当然。
不说别的,如若吕布奏折上的这些人,果真能应朝廷之令,各赴其职,大汉天下,也就会因此而实现太平了。
只是,这可能吗?
只要稍微有些理智的人,哪怕此前是如何振臂高呼,要朝廷征召并重用袁绍为首的党人和士人,看到这份名单,就都意识到,这事不可能。
可是吕布的奏折,却让一众朝臣无法在朝堂上表示异议,尤其是那些力主重用袁绍的人,更是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重用袁绍,有比太尉一职更加重用的么?
很快,派出去的使臣,集中出京,赶赴各地,宣读朝廷的旨意。
没过一个月,各地的消息陆续传回,包括袁绍在内,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出奇的一致,坦陈德才不具,如何能担此重任。
不光如此,前往豫州的将作大匠吴修,反而被自领豫州牧的袁术,一怒之下给砍了脑袋,原因就在于,这位将作大匠吴修,可是极力推崇袁绍的,为人又有些迂腐,在袁术面前大赞特赞袁绍,结果触了袁术的霉头还不自知。
车骑将军吕布的奏折,关东群雄一点脸面都不给,他却毫不在意,第二道奏折紧接着呈上,力主朝廷拜袁绍为大将军,余下的公孙瓒,曹操,刘备,孔融,陶谦,刘表,应劭,刘焉,袁术,孙策,张鲁,俱各有将军封号。
这份名单,比之此前那份,多了应劭和孙策,少了吕布帐下的法正等人。
按这个意思,也就相当于是默认了关东群雄各自占有的地盘,不过其州牧官职,却都是各自自领的,朝廷仍然没有承认,只是给他们封上将军的称号。
奏折在朝会上,倒没有遭到太多的阻拦,可是到太后那里,却扣住不放,吕布知道,这是何太后要与他密谈,了解他的真实想法了。
当天夜里,北风带着冷冽,呼啸着,一路南下,吕布顶着寒风,熟门熟路地潜过自家庭院,摸进长信宫内。
经历过府中婢女被刺客组织渗透事件后,吕布就暗中提高警惕,同时组织麾下谍报力量,全力在暗中摸底这个刺客组织,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收效甚大,可还没到吕布认为可以收网的时候。
何太后早就在寝房内等着,一番令人神魂俱醉的缠绵过后,两人就以最为舒适的姿势,相拥叠躺在一起,商议起要事来。
何太后的声音,带着云.雨极.乐过后的疲累,慵懒,满足,柔腻,问道:“好人哩,为何要把大将军之位,给到袁绍哩?”
吕布嘿嘿低笑,回道:“那帮子士大夫们,不是要朝廷重用袁绍么,拜他为太尉,他不领情,那拜他为大将军,如若还不领情,那他到底是想要得到朝廷怎么样的重用,难道要圣上将皇位让给他?”
何太后娇躯一震,抬头看着吕布,黑暗之中,哪怕两人此刻就是叠躺在一起,也还是根本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