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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不过拓跋邻虽然隐在大军阵中,他的双眼,仍旧透过身前高低起伏的人头,紧盯着汉军那面烈烈飞扬的大旗,黑色底色,其上绣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龙。在大旗飞扬时,整条龙宛如活的一样,在空中飞舞着,

大旗上并未如汉军以往的惯例那样,绣上统帅的姓氏。以至于如若不是通过斥候探得,仅凭这面大旗。拓跋邻是不知道汉军的统帅到底是哪一位的。

“这也算是汉庭和汉军的一大改变吧。”

这个念头刚刚泛起。拓跋邻自己都惊讶无比,在如此即将爆发的,关系到拓跋鲜卑一族命运的大战上,他身为拓跋鲜卑大军的最高统帅,竟然还有如此闲心,想着汉军的这些破事儿。

就在拓跋邻在心里暗自自责时。前方传来的厮杀声,夹杂在轰鸣的马蹄声中,拓跋邻还自中听到惨呼声,叫嚷声。闷喝声,还能见到被抛飞在空中的骑士,那是两匹战马正正冲撞在一起,以致将马上骑士抛飞在空中。

大战开始了!

拓跋邻心里一凛,凝神看着那面仍在烈烈飞扬的黑底金龙旗。

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会儿,他就惊讶地发现,那面黑底金龙旗,似乎一直在推进,似乎在黑底金龙旗身前的鲜卑铁骑,只是稍稍降低了点黑底金龙旗的推进速度,想象中的僵持不下,甚至逼得黑底金龙旗后退的情形,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如此情形,意味着什么,拓跋邻心里可是比谁都清楚,只是,不管他如何清楚,又如何睿智,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还是难以相信,难以相信天下无敌的鲜卑铁骑,竟然连阻止汉军黑底金龙旗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在他身前的精骑,仍然在往前突进,只是稍一沉吟,拓跋邻脑海中就浮现出俯瞰的画面来,两支精骑对冲,其中一支形如尖刀一般,深深地切进来。

“分!”

脑海中这幅画面刚一浮现,拓跋邻就不假思索地高声下令。

只是刹那间,他就明白了汉军的意图,那就是强力中间戳穿,而他身为拓跋鲜卑大军统帅,正正位于汉军戳穿的路线上。

所以转念间,拓跋邻就有了应对之策,那就是令大军左右分开,形如两条手臂,左右环抱过去,避过汉军精骑的锋芒,分从左右来个包抄。

只是此时临战变阵,已经稍显迟了些,如若能够在尚未接战时,就看出汉军的意图,提早一步做出反应,当能避免混乱,减少折损。

传令兵高呼,旗幡飞舞,号角连声,即便是在精骑突进之中,混乱不堪,拓跋邻的军令,还是传遍了整个鲜卑精骑军阵,一阵混乱过后,鲜卑勇士精湛的控马技艺,在战场上得到极为完美的体现,整支已与汉军精骑缠战在一起的精骑,艰难地一分为二。

看起来,正是汉军的尖刀虽利,鲜卑精骑则配合着左右分开,以方便汉军更顺畅地将之劈开。

只是仓促之间,哪能做得那么顺畅,汉军精骑好歹也有八千来骑,军阵的宽度和厚度,比起鲜卑一万精骑来,也只是略显单薄而已,鲜卑精骑如此主动分开,已与汉军精骑缠战的骑卒,还有距离过近,来不及做出反应,当即就被汉军精骑洪流给挟裹进去。

吕布亲自充当尖刀,虽然眼前总是有杀不尽的鲜卑精骑,可是,他的双眼,还是死死地盯着拓跋鲜卑军中的那杆大旗,大旗往哪里走,也就意味着拓跋邻往哪里走。

也正因他冲锋在前,拓跋邻的应变,拓跋鲜卑精骑的左右分开,当即就被他看破,方天画戟飞舞之际,心底里也还是对拓跋邻颇为敬佩。

“分!”

心里敬佩归敬佩,吕布的应变却也不慢,堪堪切开拓跋鲜卑精骑军阵,他就大喝一声,瞅准拓跋邻大旗所在,微微拨转赤兔马马头,斜刺里划一个圈子,率众往右杀去。

与他并排的,正是张辽,心领神会,拨马向左,二人身后的精骑,则纷纷有样学样,就着远近,选择向左或是向右。

马超,庞德,曹性三人,则跟着吕布向右,典韦,李肃两人,则跟着张辽向左,精骑也由此而一分为二,仅仅咬住拓跋鲜卑精骑的尾巴,衔尾冲杀。

至此,两军对垒的洪流,对撞后中分,而后又形如两个大圈,彼此紧紧地咬住对方的尾巴,就这么较起劲来。

夕阳已彻底没入远方天际,余晖仍旧照耀着满天云霞,霞光万道。地上,近两万精骑,舍生忘死地缠战在一起,激战之激烈处,惨烈处,血腥处,已完全超越任何人的想象。

随着战局由一开始的不利,转而进入相互僵持阶段,拓跋邻冷眼旁观,发现的结果,让他的心如坠冰窟,难以自拔。

凭借多年的征战经验,他很快就发现,虽然两军看起来似是势均力敌式的僵持,但是汉军却是在一点一点地取得优势,最大的原因,即是汉军领头冲杀的,正是统帅吕布,胯下战马神骏非常,宛如一朵暗红色的花朵,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而更为可怖的,正是紧随其后的黑底金龙旗,无形中就给了汉军骑卒无比的信心,让他们士气高涨。

反观己方兵卒,在吕布地追杀下,不断地惨呼坠马,被追的精骑,虽然仍旧悍勇,可还是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前奔逃,士气难以提振。

再看向前方,被己方精骑追咬住的汉军精骑,哪怕遭受到来自身后的攻击,他们竟然还能反手还击,即使力尽不敌,身受重伤,只要抛弃兵刃,双手紧紧地抱住马鞍,就一时难以坠马。

此消彼长下,时候一长,这一点点差异,就会导致双方的实力发生逆转,最终至不可收拾的败局。

这个时候,拓跋邻心里很是焦急,急切地盼望着天色早点暗下来,这样汉军无法继续攻击,两军也就能就此分开。

可是,此时正是盛夏,太阳落土后,还至少有整整一个时辰,天色仍旧亮堂得很,可是,以目前这种态势,拓跋邻心里很是怀疑,原本以为天下无敌的鲜卑铁骑,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对决,还能撑过一个时辰吗?

拓跋邻心急如焚,苦思对策,浑然没注意到,就在他率众跟着大队人马,追杀着同样在绕圈子的汉军时,左侧同样在绕圈子的汉军,突然舍弃了紧紧咬住的己军尾巴,稍稍掉转方向,斜刺里对准他的帅旗杀来。

这正是张辽所为,此战陷入如此僵持的消耗战,哪怕最终能够获胜,折损一定会不小,故而他对统帅吕布力主的杀灭头狼战术,极其赞同,这个时候,只要拓跋邻的帅旗不保,哪怕拓跋邻无恙,鲜卑铁骑也将士气低落,难以为继。

那个时候,僵持的消耗战就可打破,进入一边倒的追杀战。

“杀!”

张辽在典韦和李肃的左右护卫下,毅然舍弃咬到嘴边的鲜卑精骑,冒着被鲜卑精骑自身后杀入的巨大危险,转而杀向拓跋邻所在的鲜卑大军,形如一道斜刺里插入的尖刀,将拓跋鲜卑精骑拦腰截断,

等到拓跋邻发现不对劲,抬头看到前头已被汉军截断去路,心中不由涌上一股绝望,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才是汉军此战的目最大标,帐下精骑反而退居其次。

“杀!”

身陷绝境,拓跋邻一直被深埋在心底里的悍勇,反而被彻底激发出来,双目瞬间变得通红,所有的理智,权衡,尽数被悍勇给驱散无踪,剩下的,只有狂暴,还有无边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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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07袁术称帝

只是可惜,拓跋邻的悍勇,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下,也只能影响到身周的护卫,在汉军两支精骑的前后夹击下,鲜卑精骑犹如消融的积雪一样,疾奔的势头受阻,不断坠马。

被截断的鲜卑精骑,咬住张辽所率精骑的鲜卑精骑,在混乱之中,还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应变还是颇为迅捷,凶悍。

一时间,战场上混乱不堪,双方精骑彼此纠缠混战在一起。

“杀!”

吕布精神大振,索性放开马缰,双手持握方天画戟,在马背上似站非站,似坐非坐,整个人如同与赤兔马合为一体,一马当先,杀进拓跋鲜卑精骑队列中。

方才的追杀战,他为了与左右的马超、庞德、曹性等人保持一致,一直有意控制着赤兔马,这下彻底放开,赤兔马马力全开,一下子就就将马超三人抛在马后。

方天画戟所到之处,鲜卑骑士纷纷中戟坠马,这些鲜卑骑士,一向自傲于骑术精湛,对汉人用的马镫,一向嗤之以鼻,认为这就是汉人不善骑乘的铁证,如若不是马鞍的确是有助于提高骑乘的舒适性,他们也会将之当作汉人不善骑乘的铁证,而加以排斥。

这股观念如此强大,以至于睿智于拓跋邻这样的人,雄才大略于檀石槐这样的人,也都对马镫报以轻视之心,忽略了这么一副小小的马镫,在骑兵作战中,可以发挥如此重大的作用。

尤其是汉军所使用的马镫,乃是吕布召集无数能工巧匠,凭借后世的记忆,多方钻研、验证后的改进款型。效用就更是显著。

混乱的局面,随着张辽在典韦和李肃的护卫下,逆流杀到拓跋邻的大旗下时,达到最**,拓跋邻此时是首次面对面地对上汉军,虽然年老体衰,悍勇却丝毫不减,连一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纵马直接朝张辽杀去。

在他身后,一众亲卫急声高呼。可拓跋邻充耳不闻,仍旧挺枪纵马,紧盯着张辽。

“杀!”

这一次,典韦的大嗓门,犹如平地打了一个震天响的霹雳。将张辽和李肃的怒吼声,都给掩盖过去。

张辽的枪。与拓跋邻的长枪交碰在一起。张辽运劲一搅,拓跋邻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双手再也把持不住,长枪飞上半空,两马交错,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庆幸一声。一根铁戟迎面砸来,一阵喀喇脆响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胸一戟,当场将拓跋邻砸死于马上的。正是典韦,在张辽另一边的李肃,心里暗骂一声,怒不可遏,铁槊狠狠地搂头砸下,将尾随拓跋邻的一名亲卫砸了个脑袋开花。

李肃是在骂拓跋邻,恨他为何不往自己这边跑,这样斩杀拓跋邻的大功,就归他,而**韦了。

可是,当他目睹典韦将左手刚刚砸死拓跋邻的铁戟交到右手,纵马探身过去,一把自拓跋邻身后的亲卫手里,夺过拓跋邻的帅旗时,心中的怒火再也难以抑制,狂吼道:“典韦,你个王八蛋,尽抢大功!”

骂归骂,此时他可没有去跟典韦抢功的意思,铁槊更是毫不留情,与张辽的长枪一起,为典韦保驾护航。

“嘿~”

典韦沉声吐气,单手顺势一推,沉重的大旗,被他硬生生地带着往前倾倒,而不是顺着冲势,往三人身后的汉军精骑阵中倾倒。

主帅拓跋邻被杀,除了左近的人,战场如此混乱不堪,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可是,帅旗倾倒,还有汉军精骑的欢呼,和猛然间高涨的士气,所有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见到,听到,感觉到,这意味着什么,当然无需赘言,只是顷刻间,所有鲜卑骑士的心中,原本就是在苦苦坚守的底线,在喀喇声中,被滔滔洪流冲得轰然崩塌。

有人因此而急怒攻心,更加悍勇,有人因此而心中惶然,一直不曾有过的恐惧,瞬间全面袭来。

短短的一会儿工夫,拓跋鲜卑铁骑,就呈现悍不畏死和四散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可是,即使是有人再如何悍不畏死,即使雄才大略如檀石槐重临,此刻都无法力挽狂澜,挽救不了拓跋鲜卑铁骑败亡的命运。

吕布也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幕,心底里也是因此而松了一口大气。

天色渐暗,激战已扩散至四面八方,在汉军精骑地追杀下,溃逃的鲜卑铁骑,根本就连回头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只顾伏低身躯,认准一个方向,打马狂奔。

广袤的草原上,到处都是欢呼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袁术位于沛国相县的官邸,议事厅里,乌泱泱的一屋子人,都是他的得力部属,左臂右膀长史杨弘,主薄李丰,帐下大将纪灵,张勋,桥蕤,陈纪,袁涣,俱都位于前列,就是后起之秀雷薄,陈兰,何仪,韩胤,阎象,梁刚,乐就等人,也都赫然在列。

主座上的袁术,一脸震怒,而在堂中跪伏的,正是长史杨弘。堂中这么多人,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以免令主公袁术的怒火波及自身。

“哼!”袁术冷哼一声,怒气难消,“当即大汉已亡,所谓天子,早已葬身于洛阳火海,吕布不知从哪里找来此人,也敢坐在皇座上,假冒天子?可笑的是三公朝臣,尸位素餐不说,还助纣为虐,我当振臂高呼,拨乱反正,平定天下,如何就成了倒行逆施?”

杨弘跪伏在地,心如死灰,对主公袁术近似于咆哮之语,已不知该当如何出言劝说。

盖因他终于明白过来,主公袁术早就认定了称帝这档子事,此次兖州曹操面临着冀州袁绍、陈留刘备、青州孔融和徐州陶谦的围攻,主动示好,还远远谈不上归顺,扬州更有孙策这么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亦是远远谈不上尽皆归心,主公袁术就藉此认为条件成熟,只需一称帝,天下就会归心。

如此荒唐透顶的想法,竟然还容不得臣下进行劝阻,杨弘此时是真的后悔莫及,万念俱灰。

更令他心寒的是,此时堂中这么多人,竟然个个都选择了明哲保身,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纵容主公袁术胡来。

“罢了,罢了……”

一念及此,杨弘放弃了规劝,直起上身,脸上已是热泪盈眶,哽咽着对袁术禀道:“主公,弘不才,难以领会主公的雄才伟略,弘请主公恕罪!”

说出如此违心的话来,杨弘在心里暗叹一声,身为士人,饱读圣贤书的士人,他该当与主公袁术据理力争才是,哪怕因此而血溅三步,舍身成仁,都是应当的。

可是,当他脑海中浮现出家中幼孙的可爱模样时,他就不由自主地选择了服软,选择了说出这般违心的话来,不过,他已打定主意,豫州,已不可留,袁术,已不可辅佐。

袁术哪里知道杨弘心里头有如此众多的念头,见到他终于服软,脸色稍缓,威严地点头道:“嗯,你难以领会,也情有可原,诸……卿,可还有异议?”

异议?

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声,方才连主公袁术最为倚重的长史杨弘,都差点被他咆哮着令人拖出去斩了,如今也已服软,其他人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包括主薄李丰在内,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岂不是自己把脖子往利刃上凑么。

袁术高高在上,威严四顾,见众人尽皆无异议,心中大为高兴,可转念一想,众人虽然无人再出声反对,可是却也无人主动上前来大表赞同啊,这么一想,他当即又怒火中烧,脸色再次拉下来,重重地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就在这时,有人出列,来到跪伏于地的杨弘身旁,不慌不忙地行跪拜大礼,对高高在上的袁术拜道:“主公心怀天下,泽被苍生,如今天下不靖,百姓遭殃,主公登大宝,正应天运民意,日后一统天下,正合谶言。”

杨弘虽然服软,向袁术认错,可是此人这番话,还是成功地激起他的全身鸡皮疙瘩,微微扭头看去,见到说话的,乃是袁涣时,心中不由恍然。

有袁涣带头,出列的人越来越多,人人争先,唯恐恐后,谀辞也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讲道理。

等到杨弘见到堂中所有人,包括主薄李丰在内,都已在堂中跪倒,他不由得在心里悲叹一声:正所谓,有什么用的主公,就会有什么用的部属,而有什么样的部属,就会有什么样的主公!

看着堂下跪倒的乌泱泱的人,袁术心情大畅,刚才被杨弘气出来的怒火,瞬间化作自天而降的甘霖,其间还夹杂着散发出醉人香味的花瓣,形如天女散花般。

当然这是幻像,仅仅是袁术心中自行勾勒出来的幻像,可丝毫不影响袁术因此而志得意满地地哈哈大笑。

笑声回荡在议事厅中,经久不息,长史杨弘心中却是悲凉一片,跪伏在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淌流而出。

“好,好,诸卿平身!”

恍惚间,杨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主公袁术说了这么一句,那一瞬间,杨弘只想嚎啕大哭,却又想要仰头狂笑。

但他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平静地跟着众人起身,离开。

308郭嘉密会戏志才

袁术以传国玉玺在手,悍然称帝的消息,当即就传遍左近州郡。

为了应对来自冀州袁绍、陈留刘备、青州孔融、徐州陶谦的夹击,曹操将治所由东郡濮阳,迁至东平国国都无盐。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

东郡乃是狭长型地形,依大河而设,与冀州魏郡和清河国毗邻,尤其是郡治濮阳,与魏郡重镇黎阳隔大河相望,袁绍兴大军,意欲南下,濮阳就是最前线,故而在谋士程昱、荀彧、郭嘉等人的一致建言下,曹操直截了当地将治所迁至东平国国都无盐,这里可谓是兖州的中心,距冀州、陈留、青州和徐州,都有一定距离的缓冲。

如今,曹操帐下大将夏侯渊和曹洪兄弟俩,正率大军分屯东郡白马津和延津,与袁绍屯于黎阳的大军隔河对峙;夏侯惇则与曹仁两人,率大军分屯于东郡的燕县和济阴郡的离狐两城,防范来自陈留的刘备大军。

至于平原郡,则由帐下大将乐进和于禁分别屯于平原和祝阿;来自徐州陶谦的大军,则由曹操的长子曹彰率军屯于泰山以据。

袁术称帝的消息传来,曹操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忍着怒火,将袁术特意遣来的信使打发下去歇息,他就再也忍不住,抓起案桌上的陈设瓷瓶,怒气冲冲地砸向墙壁。

呯!

一声脆响,瓷瓶碎裂一地。

帐下谋士中,如今就只有郭嘉在曹操身边,程昱留在东郡郡治濮阳,荀彧去了平原郡,

郭嘉明白主公曹操为何会如此恼怒,盖因他刚刚与袁术结盟。共抗袁绍、刘备、孔融和陶谦的四路夹击,如今,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与大汉朝廷分庭抗礼,势必会引起天下州郡的口诛笔伐,乃及刀兵征讨,这也就意味着,与袁术结盟的他,声名也因此而受到影响。

可事到如今,他又不好就此与袁术决裂。正是这种令他左右为难的局面,让他心里极为恼火,故而才怒摔瓷瓶。

不过郭嘉却并不完全如此想,反而立即就意识到,袁术称帝一事。兴许就是破兖州困局的良机。

看着主公曹操在那里烦躁地走来踱去,郭嘉选择了暂时不开口。这个时候。主公曹操正在气头上,难以劝说。

终于,生了一阵子闷气之后,曹操虽然犹自气鼓鼓地,心里的怒火,却已稍稍平静了些。回到原座坐好,看向气定神闲的郭嘉,微微皱眉,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奉孝可是已有良策?”

郭嘉自信地淡然一笑,起身对着曹操躬身一揖,正儿八经地答道:“嘉在此要先恭贺主公才是!”

“恭贺?”曹操怒气直往头上涌,没好气地怪叫一声,不悦地对郭嘉道,“怎么,奉孝是恭贺我将成为袁公路的开国元勋?”

郭嘉哈哈一笑,神态轻松,对曹操笑道:“主公说笑了,嘉是恭贺主公可藉袁术称帝一事,破兖州当前困局!”

曹操闻言大皱眉头,直勾勾地盯着郭嘉,沉吟良久,方才问道:“我心已乱,奉孝可有何教我?”

郭嘉收起嬉笑之意,肃容道:“主公,袁绍不顾旧情,勾连刘玄德,孔文举,陶恭祖,悍然兴兵,其意并不在主公,而是兖州。如此意图,孔文举,陶恭祖也许并不清楚明白,刘玄德必定心知肚明。可是,刘玄德如若不顺从袁绍之意,冀州大军首攻的,必定是刘玄德,而非主公。”

这番道理,在袁绍联合陈留刘备、青州孔融和徐州陶谦兴大军时,曹操就听程昱、荀彧和郭嘉等人剖析过,此番郭嘉故事重提,显然是在强调此事。

“如今,孔文举,陶恭祖,实力大损,如若不是袁绍给他们个胆子,他们哪敢欺负到主公头上来,故而可暂且不论。刘玄德盘踞陈留、颍川二郡,对袁绍,只怕是面从心不从,并非是乐于见到袁绍顺利强占兖州诸郡。”

曹操点点头,对刘备的心思,他自认为也看得清楚,盖因如若袁绍是联合他去攻打刘备,那么从他心底里,也必定会留个心眼,一旦他出兵出粮,为袁绍灭掉刘备,除了白白增加袁绍的实力外,自己可是捞不到多大的好处。

因而郭嘉的意思,也就是说,袁绍一旦成功地击败曹操,夺得兖州诸郡,刘备除非甘为袁绍的部属,否则免不了被袁绍驱逐或吞并的下场。

“所以,”郭嘉前面说的这些,曹操都已听郭嘉、程昱、荀彧等人剖析过,故而郭嘉此刻说得很言简意赅,话锋一转,即总结道,“袁术称帝,刘备就有大义名分,可调大军征讨袁术,抢夺豫州之地,如此一来,主公即可集中兵力,与袁绍决一死战!”

曹操眉头仍旧紧皱,显是认为这事恐怕没有郭嘉说的这么简单,沉吟良久,问道:“刘备已应允袁绍,共击兖州,他如若弃兖州而攻豫州,岂非会惹怒袁绍,他难道就不担心袁绍会与我联手,先灭了他?”

郭嘉反问道:“如若袁绍遣人前来示好,约主公共击刘备,主公意欲何为?”

曹操断然摇头,答道:“袁绍四世三公,却目无君上,包藏祸心,酸枣重聚,他就是意欲聚集关东州郡,共立刘忠为帝,以与长安朝廷分庭抗礼,此番如若他示好,约定共击刘备,我亦不会再与他为伍。”

啪!

郭嘉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对曹操嚷道:“这就是了,主公既有此心,何不说与刘玄德听,让他可放心大胆地去攻豫州袁术?”

曹操眼前不由一亮,想到如若这事说成了,那关东情势,即会再起新变化,刘备会藉此全力攻击豫州袁术,扩充地盘,他则要全力应对冀州袁绍的攻击,至于青州孔融,徐州陶谦,自始至终,都没被他给放在眼里。

而唯一的变数,则是盘踞南阳的张济,以及荆州刘表,还有江东的孙策。

不对!

曹操在心里大叫一声,浮现出虎牢关前的那朵暗红色的云,想到吕布,其实也是一大变数,如若他能自并州出兵,则袁绍就会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困境。

不过不管如何,在围攻兖州的四路大军中,曹操对刘备这一路,还是颇为忌惮,就是因为从陈留、颍川,可攻入兖州腹地的路径,可谓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郭嘉见到曹操一反方才的恼怒,颇有些眉飞色舞的模样,忙乘热打铁,建言道:“主公,辅助刘玄德的,乃是嘉之学兄,嘉请亲往陈留一叙,以安刘玄德之心。”

“嗯!”曹操点头应道,“可还有南阳,荆州,并州,这些……”

这三个地方,曹操早已派人前去,试图说服张济和刘表,出兵颍川或陈留,这样就可以牵制刘备,说服吕布,出兵冀州,这样就可以牵制袁绍。

郭嘉笑答道:“主公,正如此前所议,刘表与刘玄德本属同宗,私交甚笃,张济听令于刘表,故而难以说动他们出兵陈留;吕布现今正用兵于五原,亲自率军北上,其结果,不外乎胜或败,如胜,吕布尚需时日,稳固五原诸郡,至少年内,难言对冀州用兵;若败,拓跋鲜卑将成并州、河东之患,数年内,只怕都难言对冀州用兵,故而……”

郭嘉的沉吟,其实并非是不好说出口,而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曹操心领神会,点头应道:“嗯,如此一来,我与袁绍之战,如不能速战速决,就至少需得撑过一年才是!”

郭嘉点头,其实他后面还有一句话,那就是如若吕布大胜,稳固五原诸郡,并州,关中,将藉由河套、南匈奴驻地、河东连成一片,其鹰扬之势已初显,关东州郡,如若未能在吕布稳固住五原诸郡前,一统于一人之下,关东,将势必难以抵挡住吕布的涛涛攻势。

既得主公曹操的首肯,郭嘉当日就启程,前往济阴郡的冤句城,事先则遣人快马加鞭,赶往陈留,向刘备的幕僚戏志才奉上他的亲笔信。

在途不止一日,最终郭嘉是在济阴郡治定陶,见到昔日的学兄戏志才。

两人都是青年才俊,只是戏志才没有郭嘉这般风流倜傥,也正因此,当年他们数人一同自邺城南归,路过东郡濮阳时,郭嘉才一见,即得东郡太守曹操的赏识,而戏志才却郁郁离去。

就连郭嘉都没有想到,这位昔日的学兄,竟然是投奔了平原的刘备,并得到刘备的器重。如此想来,当年刘备弃平原,奔袭濮阳,夺得陈留,再下颍川,都是这位学兄戏志才的谋划。

时隔数年,两人重相逢,回想此前的青葱岁月,如今的亦敌亦友身份,更兼天下情势的变化,竟大有沧海桑田之感,两人执手相望,未曾开口说话,就已唏嘘不已。

两人都是玲珑心窍,戏志才从郭嘉主动求见,郭嘉从戏志才迎至定陶,并在此相候,即知彼此心意,待得郭嘉说明来意,两人自是一拍即合,三言两语间,就敲定曹操和刘备之间的默契合作。

正事谈完,戏志才看着郭嘉,很认真地问道:“奉孝,兄有一事相询,万望奉孝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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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09独步天下是精骑

郭嘉见戏志才问得如此郑重其事,只是微微一愣,即同样郑重其事地对他道:“正巧,弟也有一事相询,万望志才兄坦诚相告。”

两人表情都是一样,满脸的郑重之色,可双眼间,却都透出几丝狡黠来,用的词也稍有不同,一个是要郭嘉如实相告,一个是要戏志才坦诚相告。

戏志才点头应道:“好,既如此,兄就不客气了,如若曹孟德不敌袁绍,奉孝会劝曹孟德何去何从?”

郭嘉没有回答,反而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摇头直乐,戏志才亦是哈哈一笑,问道:“怎么,奉孝贤弟要问的,也是此话?”

“正是,”郭嘉连连点头,笑意难抑,“恐怕就连答案,亦是与志才兄并无二致。”

言毕,郭嘉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戏志才,缓声道:“志才兄会劝刘玄德何去何从,弟也即就是会劝主公何去何从。”

戏志才亦是满脸肃容,点头应道:“嗯,奉孝果真是爽快人,既如此,兄明白了。走,咱俩数年未见,何不小酌几杯,边饮边谈?”

“正合我意!”

郭嘉露出欣喜之色,起身答道。

只是,如今以两人的身份,断然无法像以前那样,随意走到大街小巷上,随意找到一家中意的酒肆,随意挑个临窗的雅座,随意点点精致小吃,两坛美酒,随意地边喝边聊。

他们两个只要踏出此处房门,立刻就会跟上一群随从和护卫,想要到大街小巷上去找个酒肆喝两盅小酒,人还没到,整个酒肆就已经被护卫提前去清场了。

故而他们可没有出门的意思,而是由郭嘉吩咐几句。过不多时,立时就有侍女端来小吃美酒,为两人摆上案桌,斟好美酒,即款款一福,盈盈一笑,识趣地退了出去。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就已谈完正事,现在小酌闲谈,于他们而言。可是极为难得的闲情逸致了。

与他们两个的悠闲相比,出使长安的石韬,韦季,虽然有老熟人徐庶作陪,心情可就没有戏志才和郭嘉那么自在了。

石韬早在徐庶进入颍川书院前。就已与他交好,当初徐庶离开颍川书院。准备北上太原一看时。石韬就曾极力劝说他前往平原一叙,用意当然是为时任平原太守的主公刘备招揽贤才。

韦季则与郭嘉和戏志才一同在颍川书院就学,当初他们几人结伴北上邺城,不曾想袁绍对他们压根就不理不睬,又遇上吕布伙同黑山贼张燕和冀州牧韩馥旧部攻破邺城,便与荀彧结伴。失望南归,最后郭嘉甚得东郡太守曹操的赏识,韦季几人也一起投入曹操帐下效力,只有戏志才离去。最终投入平原太守刘备帐下。

韦季与徐庶之间,私交也算不错,当然比不上石韬和徐庶之间这么熟稔。

此次关东情势因袁绍而风起云涌,曹操和刘备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遣韦季和石韬出使长安,然后两人又去到太原,五原,为的就是拜见吕布。

他们两个刚到,适逢吕布正准备与鲜卑铁骑大战,故而一直未曾见到吕布。

其实徐庶也一直心有担忧,故而也没心情与他们畅饮叙旧,可今夜就不同,五原城外,主公吕布已大败拓拔鲜卑铁骑一万三千,五原之战已尘埃落定,余下的,也就是收获胜利果实而已。

故而徐庶一反前段时间的担忧,心情大畅,频频向石韬和韦季敬酒,言辞风趣幽默得很。

石韬早就知道,徐庶乃是生性豁达之人,少年时还曾击剑任侠,放荡不羁,可今日见徐庶如此心情大好,心里还是暗暗称奇,忍不住问道:“元直可是有大喜事在身?”

徐庶哈哈大笑,掩饰不住的满脸得色,频频点头道:“正是,正是,广元兄,韦兄弟,两位远道而来,主公尚未与两位一见,并非是有意怠慢,实则是忙于决战拓拔鲜卑铁骑,分身乏术。”

说完,徐庶特意停顿片刻,在石韬和韦季的期待眼神中,貌似漫不经心地说:“今日主公率精骑八千,与拓拔鲜卑大帅,推演拓拔邻所率万余铁骑大战,斩杀拓拔邻于马下,击溃拓拔鲜卑铁骑,如今正连夜追杀拓拔鲜卑铁骑溃兵之中。”

话刚说完,石韬和韦季脸上的表情,就已凝固在方才那一刻。

徐庶不用问都知道,此时石韬和韦季心里,到底是些什么滋味,盖因主公吕布今日所为,就连他,都觉得甚为不可思议,更何况刘备和曹操派来的信使。

一直以来,大家都有公认,鲜卑铁骑足可称霸大草原,比之汉骑,要凶悍精锐,可今日一战,从徐庶的话中,石韬和韦季很轻易听出来,吕布是以精骑对铁骑,以少胜多。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石韬和韦季心里,极度震惊还没消去,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意就升腾而起,随之而来的,则是强烈的疑惑,要是说话的并不是徐庶,并不是他们都很熟悉的徐庶,他们铁定会认定,徐庶乃是在说大话,谎话。

再紧接着,他们两个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不是为他们自己,而是为他们两个的主公,刘备和曹操。

只要稍微一想,他们就很清楚,此战大胜过后,吕布收服河套地区的五原、朔方诸郡,就在年前的这几个月,而后,并州,关中,西凉,即会籍由河套地区和南匈奴驻牧地,连成一片,这样,至迟一两年,至早几个月后,吕布麾下大军即会重新选定攻略方向,只是这一次,已只有汉中和西蜀、南阳及荆州、河洛及关东、幽州及冀州等四个方向。

而可能性最大的方向,只怕就是河洛及关东,这里,刘备和曹操正当其冲。

沉默良久,石韬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一直以来,鲜卑铁骑皆自夸天下无敌,此前车骑将军连败步度根,扶罗韩,魁头部,均是借助强弓劲弩之利,今趟仅凭精骑,即斩杀拓跋邻,击溃鲜卑铁骑,难道车骑将军已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精骑来?”

徐庶自石韬的话中,听出几分疑惑,嫉妒,还有不可置信来,哈哈一笑答道:“广元兄和韦兄弟并非外人,庶也就实话实说,主公帐下精骑,悍勇自是不在话下,可说天下无敌,就连主公也不敢妄自自夸,此次主公亲自率帐下诸将,冲锋陷阵,一战而戳穿鲜卑铁骑军阵,斩杀拓跋邻后,鲜卑铁骑再悍勇,也唯有落荒而逃的份。”

石韬无语,韦季亦是如此,盖因徐庶此话,貌似是在谦虚,可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印证着石韬所问,自承吕布帐下精骑,已可是独步于天下。

尤其是石韬和韦季都得各自主公的重用,石韬主公刘备帐下由三将军张飞统领的飞军,韦季主公曹操帐下由夏侯惇统领的虎豹骑,数年苦心经营,如今也就堪堪三千之数,还是连新兵都算在内,而非尽数经历过血战磨砺的精锐悍卒。

这么一对比,石韬和韦季心里,可都不是个滋味,曾几何时,吕布帐下已可聚起总数八千的一支精骑,还能硬碰硬地击溃万余鲜卑铁骑,这样一支大军,再配合传言中的强弓劲弩之利,一旦东出已成废墟的虎牢关,关东群雄又有谁可抵挡?

两人在心里如此品咂,立时一股苦涩涌上心头,纵然有千万句话要问,面对着高兴得不时爽朗大笑的徐庶,怎么也问不出口来。

徐庶请石韬和韦季前来,倒并不是完全为了炫耀主公吕布的此次大胜,也是因为在主公吕布击溃鲜卑铁骑之前,他一直放心不下,没有那个心情与石韬和韦季叙旧,如今见目的已达到,再在两人面前不停地说这事,倒就显得过于做作了。

话锋一转,徐庶起头,说起先前在颍川书院求学时的情形,过不多时,石韬和韦季也暂且忘了此事,三人谈笑风生,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夜深时分,当石韬和韦季辞别徐庶回到住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书一封,遣人连夜离开五原,回去报信。

只不过五原这里,可不是长安,或是太原,人员进出,没有徐庶的首肯,那可不成,徐庶得信后,自是心知怎么回事,淡然一笑,也就挥手放行。

天下情势的变化,日新月异,只是苦了穿梭来往于各地的信使。这个时候,吕布大败鲜卑铁骑的消息,还没有传出五原,他也终于率军回到已设立好的大营。

大营就设在战场边,击溃鲜卑铁骑后,吕布等人分头率军追杀,可谓是精骑尽出,这个营地还是徐庶派人出城设立的,想着的就是精骑追杀回来后,有个地方可以落脚,同时也是就近开始打扫战场。

刚刚安顿好累得浑身大汗的赤兔马,吕布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亲卫的引领下,回到中军大帐,刚刚掀开帐帘,就听到众人纷纷用疲累的声音叫嚷着:“主公,主公!”

抬头一看,敢情徐晃、张辽等人都已回来,他反而成了最后一个赶回的。

吕布不由哈哈一笑,声音嘶哑,一屁股席地而坐,此时他累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直到亲卫搬来案桌,摆上美食美酒,吕布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才抬头环顾众人,点头笑道:“好,今日之战,诸君辛苦了,异日,我将亲率独步于天下的精骑,鼎定中原,饮马大江,与诸君一道,平定天下,造福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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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10曹刘孙大战二袁

郭嘉与戏志才暗地里匆匆一唔,耗时甚短,影响的,却是整个关东情势,牵涉到冀州,兖州,青州,徐州,豫州,乃至于扬州和荆州。

说两人在三言两语间,就足以影响到大半个天下,可是一点都不为过。

名义上,刘备仍旧遵从先前在酸枣时,与冀州牧袁绍的约定,共讨兖州曹操,但实际上,他已将注意力完全转向南面,毗邻陈留郡的豫州陈国和梁国,而曹操也得以腾出手来,全力面对来自袁绍大军的压力。

关东的局势,随着袁绍在酸枣拂袖而去,就开始风起云涌,只是一直以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就连袁绍自己,两路大军都是引而未发。

更别提刘备和曹操两人,因袁术称帝一事,他们达成共识,临时调整大军部署,准备粮草缁重,更是需要时间。

直到吕布在五原大败拓跋鲜卑铁骑的消息传来,关东情势才由雷声大雨点小,一下子就转变为狂风骤雨,掀起惊涛骇浪。

最先收到消息的,并不是离得最近的冀州袁绍,而是曹操和刘备,正是得益于出使的韦季和石韬两人,刚刚赶到五原,就适逢吕布率军与拓拔鲜卑铁骑大战,并第一时间得知战果,第一时间遣人紧急赶回来禀报。

沛国相县,奢华的府邸里,袁术正在大发雷霆。

他还没有收到吕布大败拓拔鲜卑铁骑的消息,不过这个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攻入豫州的几路大军身上,即使收到这个消息,也必定会因远在天边。而被他抛诸脑后。

攻入豫州的几路大军,正是自陈留而来的刘备,自徐州而来的陶谦,自荆州而来的刘表,以及自扬州而来的孙策。

尤其是江东的孙策,竟然也敢兴兵,还大放厥词,誓要征讨他这个国贼,如何不让袁术恼羞成怒,怒火中烧。

他原本以为。孙策是他的人,扬州,包括江东诸郡,都是他的地盘,他原本以为。只要他一登上宝,天下虽说不一定群起而拜倒。群起而响应。那总归是应当的。

可令他大出意外的是,竟然是州郡群情汹汹,不但纷纷传檄指责,更是各兴大军来讨,就连孙策,都敢如此。

呯!

袁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抓起一支精致瓷瓶,顺手摔出去,在墙壁上咂了个粉碎。

偌大的厅堂中,只有主薄李丰。以及两名内侍小太监陪侍,长史杨弘,在袁术意欲称帝时,被袁术好生痛骂一顿,回去后就卧病在床,无法理事。

李丰立在厅堂一侧,低着头,默然不语,这个时候,他一出声,那无异于就是引火烧身。

虽然他知道,长史杨弘是真的病倒了,可是,杨弘心底里的失望,他更是清楚得很,因为这也正是他自己心内深处所想。

“孙策,你个王八蛋!”

袁术砸完瓷瓶后,怔了片刻,突然厉声大喝,把正在低头沉思的李丰都给吓了一大跳。

袁术骂声止歇,厅堂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只有袁术气得喘着粗气的吸气呼气声,愤怒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以及头戴的冕旒上,挂着的十二串白玉珠碰撞在一起发出的清脆珠玉声。

李丰仍旧低着头,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内侍小太监轻手轻脚地去收捡瓷瓶碎片时,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大胆,拖出去,杖毙!”

果然,李丰心里的叹息声未落,袁术就已怒不可遏地暴喝一声,厅外立时有人高声应诺,而后进来数人,拖着仍在那里目瞪口呆的内侍小太监就走。

刹那间,小太监的哭嚎声,护卫的呵斥声,袁术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击着李丰的双耳。

蓦然间,李丰突然想要仰头狂笑,因为他发现,眼前的这一切,完全就是一场荒诞不堪的闹剧,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在这场闹剧中,浸润了这么久,浸润了这么深。

“可怜的孩子!”

转念间,李丰却又想要嚎啕大哭,他是突然间,为刚刚拖出去的内侍小太监而感到伤悲不已,自从袁术称帝以来,服侍的内侍小太监,已经换了好几茬,已有不下十人,被袁术令人杖毙。

厅堂外,内侍小太监的凄厉惨呼声,声声传来,李丰心中悲恸不已,极力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嚎啕大哭,可却无法控制双眼热泪盈眶,只能假借着伸手拭去灰尘,以衣袖拭泪,以免被袁术看到。

就在这当口,小太监的凄厉惨呼声,已是渐渐趋弱,直至终不可闻,过不多时,护卫拖着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尸首进来,向袁术复命。

袁术这次似是心情甚差,对欣赏杖毙的成果毫无兴致,不耐烦地挥着手,一迭连声地嚷道:“滚,滚,都滚,统统给我滚!”

他这么放开嗓子一顿吼,听在李丰耳里,可是不吝于仙籁之音,当即恭敬行礼,恭敬退出这间令他感到无比憋闷的厅堂,这里,是袁术登基之处,耗费无数,整修得富丽堂皇。

只是无论袁术怎么往上堆黄的金,白的银,润的玉,这里,还是格局就这么大,还是透出一股子小家子气来,与南北二宫的皇家气象,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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