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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从实力上而论,刘备夺得豫州和得到袁术的家底后,一下子就足可以平起平坐了。

郭嘉盯着舆图看上半头,最终还是摇头叹道:“主公,袁绍经营冀州多年,当年又是全盘得到韩馥的家底,实力雄厚,我军能据大河以守之尚可,可要能渡过大河,攻入冀州腹地,只怕力有未逮。”

曹操其实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在听闻刘备占了这么个大便宜后,心里一急,就想着看能否有个什么捷径,把袁绍给打败了,然后最好能将袁绍的家底也给据为己有。

既然郭嘉已如此说,曹操虽然很是失望,还是很快调整心情,哈哈一笑道:“如此看来,就只有等袁绍来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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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15重建洛阳

不管天下情势如何风起云涌,日子仍旧一天天不紧不慢地往前过,吕布将扫荡云中、五原、朔方鲜卑各部的重任,交给张辽,徐晃,马超,李肃,呼渠泉等人,自己带着宋宪,与徐庶,典韦等一起,自雁门关入关,过太原,上党,河内,回到洛阳。

至于曹性,则早一步率斥候营悄然东移,将重点放在代郡,上谷郡一带,以为日后大军东出幽、冀州提前做好准备。

河套平定,吕布自己也是大大地松上一口气,如今在北方群雄之中,他的实力已昂然居于首位,哪怕袁绍占据的冀州,乃是大汉最为富庶的地方,人烟也最为稠密,论整体实力,也要比吕布逊上一筹。

这个时候,重建洛阳,也就被提上议事日程,事实上,在吕布率精骑大败拓跋鲜卑铁骑时,贾诩一获悉,就奏请天子刘辩和何太后,开始推动洛阳的重建。

吕布这次绕道太原、河内和洛阳,一方面是要看看冀州和关东的情势变化,看看河内的局势紧张程度,另外则是要看看洛阳重建的进展,他最为关心的,则是虎牢关的重建。

一行离虎牢关还有十里,大将韩暹和杨奉,新任河南尹杨原就迎上前来。

韩暹和杨奉原本屯驻风陵渡和弘农,守卫河洛入关中的门户,此番吕布势力重返河洛,他们两个当然首当其冲,顺理成章地东下,将防务扩展到虎牢关。

新任河南尹杨原原本是朱儁的搭档,朱儁和皇甫嵩死后,他被吕布留任为弘农太守,这一次,则是将重建洛阳的重任交给他。

路上没有多加寒暄。吕布直接率众打马快行,当虎牢关出现在眼前时,吕布不由得驻马远眺。

单从外表上看,虎牢关似是已恢复如初,可是吕布却知道,这只是因为重建虎牢关的重点,先是对防护最为重要的城墙而已。

“主公,城墙部分,数月辛劳,已大体完工。可整个关隘要重建如初,至少还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行。”

说话的是杨原,他并非出自吕布嫡系,而吕布看中他的,也就正是办事利落。为人能干。

“嗯,”吕布点点头。转向杨原道。“这么短的时间,还需要调派各种物资,召集人工,能建到如此地步,已能挡敌于关外,实属难得。不错,不错!”

能得主公吕布如此赞誉,杨原自是不必说,自觉这数月没日没夜的操劳。并未白费,就是一旁的韩暹和杨奉,也都甚觉高兴,毕竟这事办好了,杨原有功,他们一样是有功。

一旁的徐庶亦是频频点头,对吕布道:“一年半的时间,估摸着还是该有的,刘玄德拿下豫州,尚需时日消化整固,袁绍和曹孟德对峙于东郡,双方都有些小心翼翼,恐怕难以一时半会儿就分出胜负来。”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自然都听得出来,徐庶这话里,自是在说,关东三雄,袁绍,曹操,刘备,此刻都无暇他顾,更何况,即使他们想要派军前来干扰,驻守河内的大将华雄,以及韩暹和杨奉,可都不是好惹的人。

吕布哈哈一笑,对杨原、韩暹和杨奉三人笑道:“此番重建洛阳,重建虎牢关,任重而道远,三位就要多辛苦些,待到来年夏秋时节,大军即可自河套抽出身来,那时,就怕关东州郡不来攻哩。”

一席话,说得众人皆哈哈大笑。

“走,进关!”

吕布大手一挥,催赤兔马率先前行。

这并非是他首次重返虎牢关和洛阳,上次自河内赶赴关中,与皇甫嵩和谈时,他就是从这里西去的,那时,该有的感慨,他都感慨过了,故而这一次,重返虎牢关这处令他扬威天下的地方,他反而心里异常平静,没有了太多的感触。

进得关来,所见果然不出所料,到处都是工地,堆积的各式物资,真个是堆积如山,来来往往忙碌的工匠和民众,就跟蚂蚁似的,穿梭往来。

所不同的时,这里,没有手持长鞭的监工,所有人都自觉地干活,没有人偷懒。

这也正是吕布的创举,将后世的工程分包承包,计时,计件付酬,都给引进进来,稍加改造后,用在辖下民众服劳役上。

具体来说,就是不再强制民众每年必须去服劳役,而是归并到按人头征收的税赋中去,无论富庶,一律一视同仁,需要用到大量人工的地方,比如重建洛阳和虎牢关,则采取付酬的方式,吸引周围的民众主动参与。

这样一来,有钱的富裕人家,交纳税赋,就可以了,没钱的穷困人家,虽然也需要缴纳税赋,可是另一方面,可以通过参与大量的工程建设,获取酬劳,增加收入。

此举最大的好处,就是免除了对辖下民众的折腾,以往服劳役时,往往还是穿州过郡,来回路上的耗费,再加上服劳役的耗费,对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个非常沉重的负担。

至于官府一手收取税赋,另一手又付酬给民众,让包括蔡邕、杨彪、桥瑁等在内的士大夫朝臣甚为不解,可经过吕布的细细解说后,他们也就似懂非懂,而最令吕布感到欣慰的,则是桥羽,很快就领悟到此中的妙处,让他大感委任桥羽主管财税一事,绝对是赚翻了。

可惜此刻桥羽正在长安,筹措重建洛阳和虎牢关的一应所需,不然,吕布很想在这里,与他对饮三碗。

吕布一行在虎牢关大工地只停留了一日,即继续启程西行,重建虎牢关的一应细节,他只是听杨原等人的禀报,很少就此下什么指示,一来是他没有这么多精力,二来既然已经有了可以托付重担的负责人,他也就没必要再去横插一杠子了。

虎牢关到洛阳,走得慢的话,也就不过两三日的工夫,相比于虎牢关的热火朝天,这里也不遑多让,只是数月的时间过去了,重建洛阳的工作,还是只停留在清理废墟的阶段,如若不是要沿用并未毁于洛阳大火的城墙,吕布都恨不得择地重建一座洛阳都城。

可惜,这个时候,天下仍旧四分五裂,他虽然实力冠绝天下群雄,可还没雄厚到可以动用天下财力物力人力,重建起一座天下第一城来。

不过这数月的清理,已经让洛阳城大大变样,上次吕布停留洛阳时,整个洛阳城,虽然曾经被孙坚率军初步清理过,还是一片废墟,荒草足足有半人高,野兔,狐狸,雀鸟,飞虫,都把这里当成了一片乐园。

是夜,月光清冷,吕布和徐庶漫步于洛阳城内依稀可辨的铜驼大街上,默然无语,在两人身后,宋宪和典韦带着亲卫,已是默然无声,行走之际,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三公府邸,永和里,步广里,南宫,北宫,永安宫,武库,太仓,曾经是多么的巍峨辉煌,如今尽数成为废墟,吕布偶尔抬手,指指某处矗立于清冷月光下的残楼,为徐庶解说一二。

“唉,”徐庶听多了,终于长叹一声,“建起宫殿楼阁,精雕细琢,难上加难,毁掉天下第一城,却只需放一把火即可,天下事莫不如是,天下太平,难如登天,无数人为此殚精竭虑,由太平转入大乱,也就只需那么两三年的工夫。”

吕布对此已是感慨良多,附和道:“破坏容易建设难,万事万物莫不如是,我只盼望着,能够早日让天下重归太平,早日让黎明百姓安居乐业。”

话音未落,听到吕布这句话的人,包括徐庶,宋宪,典韦,还有一众亲卫,无不因他这句话而心生同样的期盼。

只是静夜之中,众人都没激昂应诺,而是默然默认。

同样的话,从袁绍口中说出来,反响却大不一样,黎阳府衙厅堂里,响起一片轰然应诺声。

袁绍在这里,大会帐下大将部属,基本可以算得上是大战前的总动员。

此前数月,冀州军一直与兖州军相拒于大河两岸,互有攻守,各有胜负,如今,文丑和审批已铲灭公孙瓒,来自北方幽州的威胁,已被彻底消除,袁绍才得以调集各处大军,云集于黎阳一带,准备以排山倒海之势,给与兖州军迅猛一击。

袁绍很满意帐下诸将部属的反应,一口喝干杯中美酒,示意众人就座,他则继续站在座上,顾盼自雄,对众人道:“孟德,本我挚友,酸枣十八路诸侯共讨李郭时,他亦出力颇多,可惜,自刘兖州去后,就狂妄而不自知,此番兵戎相见,实属绍无奈之举。”

感慨毕,袁绍话锋一转,由平和转而慷慨激扬起来:“明日,三路大军齐举并发,区区一个曹孟德,也妄想挡住我大军去路,简直就是笑话!万望诸君奋勇杀敌,早日率大军平定兖州,让黎明百姓早日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喏!”

在场的,武将以颜良,文丑,张郃为首,袁绍所谓三路大军,也正是他们三个统帅,幕僚谋士,那就更多了,审配,逢纪,郭图,许攸,陈琳,荀谌,辛评,辛毗,沮授,田丰,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号,此番一起起身,齐声答诺,厅堂中的气氛,也因此而一下子高涨至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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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16许攸夜奔

整理消化吸收大胜鲜卑的胜利果实,整固定襄、云中、五原、朔方四郡,以及南匈奴部,重建洛阳,重建虎牢关,所需耗费的时日,远超吕布等人的预估。

年关过后,建安二年(197)的春风徐吹,能吹化积雪寒冰,却吹不化笼罩在关东大地上空的冷酷气息。

年前,袁绍一反常态,乘着北风劲吹的时机,兵分三路,大举进攻白马津、延津和获嘉津,最终由文丑在白马津获得突破,突破曹操兖州军的封锁,渡过大河,逼迫曹操放弃濮阳,往东退却,依托济阴郡的鄄城和廪丘两城,重整防线,试图阻止冀州军攻入兖州腹地。

这其中,刘备新得豫州,自领豫州牧后,忙着收编袁术的家底,安抚各郡县,其态度也就最为微妙,表面上,宣称遵从袁绍,实际上,暗地里却供应粮草辎重给曹操。

对刘备这般阳奉阴违的举动,袁绍也无可奈何,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记在心里,三路大军渡过大河后,他还特地严令大军踏足陈留地界,为的当然是防止逼迫刘备站到曹操那一边去。

不过心底里,袁绍对刘备可是恨之入骨,简直比正在对垒的曹操,还要更恨三分。

关东的局势就这么陷入一种很诡异的境地之中,袁绍和曹操在台上大打出手,青州孔融,徐州陶谦,豫州刘备,都在一旁围观,都是明面上支持袁绍,甚至派军出来做做样子,但暗地里,却都在厉兵秣马,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去插上一脚。

江东孙策,则舍弃豫州,转而集中兵力,攻下庐州郡后,大军继续沿江而上,杀入荆州江夏郡,与荆州刘表展开连番大战。

吕布也是旁观者,还是最为悠闲的旁观者,也是尖牙利齿磨得最为雪亮的旁观者,可谓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故而关东局势的诡异就在于此,袁绍和曹操也都知道,在旁边的这帮子家伙,可都是心怀叵测的,就等着看谁先流血至支撑不住。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之分而食之。

可是。知道归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只能继续打下去,而不可能停下来。

除非,有人能兵逼关东,威胁大到足以令关东群雄再次摒弃前嫌,坐在一起商谈如何共同应对。

这个人。只可能是吕布,可吕布也是有苦自己知,大军分散在云中,五原。朔方三郡,忙着收割胜利果实,他即使很想现在趁袁绍无暇他顾的良机,出兵幽州冀州,也是理由未带。

故而他年前就已打定主意,曹刘与二袁之间的战争,他不能也不会去插上一脚,以免拉仇恨上身,不过,等到战争开始分出胜负时,或许就是他出兵之时。

只是,吕布还是希望,最先倒下的是袁绍,这样,他就可以自雁门关外出幽州,自太原出太行山,率精骑席卷幽、冀二州。

而如果最先倒下的是曹操,他要兵出兖州,就相当于是在冀州袁绍和豫州刘备的夹缝里出击,且即使占据兖州部分,也难以固守。

故而袁绍和曹操两人,真正是有苦自己知,相应地也显得十分谨慎,唯恐一个不慎,露出点败像,或是一战失利,尚未伤筋动骨时,就被围观的众人一拥而上,抢食一空。

春去夏来,一连数月,两人就在东郡和济阴郡之间的鄄城和廪丘两城处,彼此试探,没有要贸然出手决战的意思,可是彼此之间的气氛,却恰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东郡郡治濮阳,如今已成为袁绍的行营,除了袁绍之外,一应谋士,以及粮草辎重,也都在这里,而前线大军,则在鄄城城外,与曹操大军对峙。

也还并不算深,濮阳正处于大战之中,天色未黑,民众就很是自觉识趣地待在家中,早早熄灯睡觉,只有袁绍帐下那些身负要事的谋士武将,才会在静夜之中,或乘车,或骑马,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疾驰。

许攸正在自个儿的宅邸里,来回踱步,神情焦虑,显得很是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

时不时的,他还会朝向北面,失神发愣,而那个方向,正是太守府衙所在,如今正是主公袁绍的行营。

他知道,那里,正在举行一场事关整个战局的战前会议,不但主公袁绍信得过的重要谋士都有份参与,就是三路大军的统帅,颜良,文丑,张郃,也都自各自的前线军营秘密赶了回来。

这一切,都预示着,今夜主公召集这么些得力部属,商议的事,会是多少重要。

许攸原本是有资格列席其中的,可如今,他却被有意无意地排除在外。

吁!

许攸长出一口气,自失神状态中回过神来,回到案桌后坐好,拿起放置在案桌上的令牌,翻来覆去地把玩。

这是他今天向主公袁绍讨来的,正大光明的理由,则是他需要紧急赶回邺城,处理点家事。这个所谓家事,其实已经不是什么隐秘事,主公袁绍知道,许攸相信,荀谌等人,也都知道。

而许攸如此做,其实只是一个试探而已,想要试探下主公袁绍的态度,如今,他已拿到令牌,可以随时立刻濮阳,赶回到邺城,如此公事公办的架势,就已表明了主公袁绍的态度。

“难道这事真的无可挽回了?”

许攸有些不甘心地如此自言自语,要是在以前,他会不把这当回事,可如今,他拿到了令牌,试探出主公袁绍的态度,却因此而六神无主。

如今,他的家眷,都被留守邺城的少主袁谭,以及深得两位少主信赖的郭图,以贪墨的罪名,给关进了大狱,许攸相信,一旦他回到邺城,等待他的,多半是去大狱陪伴家人。

思来想去,许攸的脸色渐渐冷峻下来,双眼紧缩,最后变得咬牙切齿,几乎就是在喉间对自己耳语:“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有令牌在手,许攸即使在夜间,也可随时出城,只是他出城后,先是自白马津渡过大河,而后却改换妆容,顺大河而下,在偏避处,登上一艘小船,顺流而下,直至东郡东阿县的仓亭,才弃舟上岸,直奔范县。

范县正是曹操行营所在,这里距鄄城和廪丘两城,不足百里,也正是曹操大军粮草辎重的集中地。

许攸弃舟上岸后,一路狂奔,生怕赶到范县时,听到的是曹操已一败涂地的坏消息,故而一路上,很是不注意形象,进到范县城内时,还是被当做逃难的难民,被守门士卒挥手放行的。

不过许攸可没有寻个住处,好好梳洗一番的打算,而是入城后,径直赶到府衙,求见曹操。

待得他报上名姓,递上名刺,把门的小队率,很是不可置信,眯着眼打量了他半响,最终还是将信将疑地进去禀报,将衣衫不整的许攸晾在大门外,并吩咐把门士卒看紧点,莫让他这个乞丐闹事。

过不多时,原本太丢倨傲的小队率,一路小跑着出来,恭恭敬敬地请许攸进门,许攸暮色如常,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这么稍稍整整衣衫,昂首阔步而入。

走上没几步,许攸就见到昔日好友曹操急匆匆地快步出来,边走边嚷着:“在哪里,在哪里?”

待隔老远见到许攸,眼前一亮,疾步上前来,丝毫不顾许攸满身的尘土,一把把住许攸的双臂,欣喜连声:“原来果真是子远兄大驾光临,操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是有人假冒攸来招摇撞骗?”

许攸笑呵呵的,接过曹操的话头,打趣道。

曹操哈哈大笑,算是默然许攸所说,热情地邀许攸入内。

待两人分宾主坐定,曹操才问道:“子远兄为何如此……”

“狼狈”二字,曹操却是住嘴没有说出口来,许攸却不以为然地答道:“攸自白马顺流而下,由仓亭一路急赶,为的就是赶来拜见孟德,怎么,孟德如今可好?”

“哈哈……”曹操爽朗大笑,“好,好,当然挺好……”

许攸亦是哈哈一笑,起身对曹操一揖,道:“哦,既然孟德一切安好,攸也就放心了,就此作别,请!”

曹操的笑容立时僵在了脸上,陪着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道:“唉,这个,子远兄勿怪,最近,这个,操实在说不上好。”

“哦,”许攸面上仍旧带着方才一般无二的笑容,“孟德可是在担忧什么?”

曹操再次目光闪烁起来,迟疑着答道:“这个,两军对峙已有些时日,操是担忧粮草辎重……”

“唉,孟德啊孟德,”许攸轻叹道,“攸与孟德自幼相识相交,孟德如何如此遮遮掩掩起来?”

许攸虽然语气中仍旧带着些许责备,可是并未像刚才那样,做出起身欲走的姿态,还没等曹操答话,许攸即直盯着曹操,一字一顿道:“孟德担忧的,该当是冀州军,会自何处绕过鄄城和廪丘两城,直扑无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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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17曹孟德雄心勃勃

曹操听了许攸这话,整个人如同遭受雷击,僵直在那里。

愣了半响,曹操上前来到许攸面前,躬身一揖到地,恳声道:“子远兄大才,操为此事,夜不能寐,朝夕担忧……”

许攸哈哈大笑,打断曹操的话,很是轻松自在地答道:“孟德啊孟德,早点如此坦言,岂不简单多了?”

言毕,许攸收敛起笑容,一字一顿对曹操道:“攸此番前来,正是为此事而来。”

曹操大喜过望,再次对着许攸躬身一揖到地,谢道:“操有子远兄之助,何其幸也,请,请!”

说话间,二人重新坐定,方才的生疏,试探,一概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坦诚相见。

曹操早就知道,许攸是在袁绍那里效力,这次见到许攸前来,他心里不是没有想到许攸是前来投靠的可能,但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他可不敢一上来就掏心窝子。

见到曹操满脸的期待,许攸脸上的笑容更盛,问道:“孟德可是探知,冀州军准备绕过鄄城和廪丘两城一事吧。”

这个话,刚才许攸已经说过,不过语气上,就能听得出来,前后说同样的话,意思却大不一样。

见到曹操点头,许攸继续到:“可是准备自咸城下大野泽,直扑运城,范县?”

曹操没有吭声,继续在那里大点其头。

许攸嘿嘿一笑,道:“孟德是准备反其道而行之,在鄄城以北,大河以南,秦亭一带拦截吧?”

曹操迟疑一下,继续点头。

他这倒不是在说谎。而是实情就是如此。

数月以来,两军在鄄城和廪丘两城处对峙,彼此都不敢妄动,曹操兵力处于劣势,更是完完全全地采取守势。

可是,针对袁绍大军的用间,曹操却无所不用其极,最近就是探得,袁绍准备不从鄄城和廪丘两城处正面突破,而是筹谋着自大野泽绕过两城。直扑范县,乃至曹操的大本营无盐。

为了探清这个消息,曹操布置在濮阳的眼线密谍,可谓是损失殆尽,不过当曹操就此与郭嘉、荀彧和程昱等人商议时。却倾向于认为,袁绍及帐下谋士。恐怕采取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策略,也就是说,他们商议的,是自鄄城和廪丘两城南端绕过,但实际上,恐怕会选择自北端行军。

况且鄄城和廪丘两城。南端易行,北端难走,以常理,袁绍该当选择走南端才是。可是,袁绍肯定也知道,曹操知道这个道理,故而想深一层,他反而会选择难弃易,瞒过曹操。

所以曹操就想得更深一层,选择在北端截击,而不是眼线密谍划分偌大代价打探得来的南端。

转念之间,曹操在点头之际,心里头就将整个过程回想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曾想,许攸听了,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在那里一个劲儿地乐,曹操有些不解,皱眉问道:“子远兄,如此决断,可是有何不妥?”

“不妥,当然是大大的不妥!”许攸收起笑笑意肃容答道,“此事自始至终,就是要引孟德入得觳中尔。”

“啊?!”

曹操大惊失色,张大着嘴巴,半响合不拢来。

许攸毫不留情地继续道:“孟德帐下多智士,正是基于此点,袁绍才有此声东击西虚实相间之策,一来,可一举拔掉孟德布置在濮阳的眼线密谍,二来,可诱使孟德派军前往秦亭一带伏击,冀州军则实际上绕道鄄城和廪丘两城南端,自大野泽直扑范县,袁绍此举一旦得逞,孟德可就再也无翻身的机会了。”

曹操闭上双眼,仰头深深地吸上一口气,长吁出来,如此反复三次,才算是平息住内心的激荡,站起身来,再次来到许攸面前,恭敬地一揖到地,谢道:“子远兄一席话,令操醍醐透顶,子远兄在上,操不日如能打败袁绍,逐冀州军于大河以北,皆拜子远兄所赐。”

“哦,”许攸似是有些意外,回道,“难道孟德之志,仅限于兖州数郡么?”

曹操直起身来,对着许攸哈哈一笑,答道:“子远兄高见,可惜即使此战操能大败袁绍,亦难以全据冀州……”

“不然,”曹操还没有说完,许攸就有些急不可耐地出声,打断他的话,在那里边摇头边说,“冀州有并州军虎视眈眈在旁,兖州亦有刘豫州,孔青州,陶徐州觊觎,依常理,孟德即使此战大胜,亦难以倾巢而出,全据冀州。不过么……”

“子远兄可是有何良策?”

就在许攸在那里沉吟时,曹操欣喜过望,连忙追问道。

这般虚心求教的态度,令许攸很是受用,左手抚着颌下山羊须,频频点头,应道:“吕布,虎狼也,一旦获悉袁绍兵败,即使大军尚未自五原赶回,亦回兵出代郡,太行山,故而孟德想要全据冀州,的确颇为难,不过,蛾贼之乱后,冀州之菁华,莫过于渤海、清河、河间、安平以及魏郡,孟德能占其三,即得冀州之菁华。”

言毕,许攸上身微微前倾,对曹操道:“袁绍一向最疼幼子袁尚,自袁谭、袁熙二人自长安返回后,迫于帐下文武部属非议,令袁尚守渤海,同时留袁谭在邺城,代理政务,以平息帐下部属之非议。袁绍一旦大败而回,势必逃回邺城,孟德即可集中兵力,取渤海,夺清河、河间,那个时候,即便有人想要自中阻挠,也难以穿州过郡派大军前来啊。”

“妙!”

曹操猛地一拍大腿,大叫一声,旋即龇牙咧嘴,对许攸道:“好,子远兄果真是高见,不过,如若袁绍兵败而回后,抑郁不治呢?”

许攸双眼一亮,点头应道:“袁绍如若不治,袁谭,袁熙,袁尚,势必纷争不已,上,有吕布,下,有孟德,三人只怕难以自保,那时,孟德如若能攻下邺城,袁尚所在渤海,也许可不战而得。”

如此美妙的前景,曹操想了片刻,终究还是无奈放弃,将心神集中到眼前来,苦着脸道:“唉,可惜,有子远兄鼎力襄助,操自可调派大军,在鄄城和廪丘两城南端伏击,即使大败袁绍一军,亦难以攻破冀州军大营啊。”

许攸哈哈一笑,神秘地对着曹操眨眨眼,道:“攸此番前来,岂能没有些准备,就在攸所乘坐马车里,有一木箱,内装何物,孟德不妨一猜?”

曹操连猜几次,都没有猜中,最后还是许攸不无得意地对曹操道:“攸带来的,乃是冀州军为此次突袭所制袖套,以及令牌信物,有此物在手,孟德大败袁绍偷袭兵马后,即可挥师直捣冀州军大营,仓促之间,冀州军如何分辨得出敌我?”

“妙啊!”

曹操再次大叫一声,伸手重重地一拍自己大腿,双眼放光,神情振奋。

有许攸说的这些东西,兖州军完全可假冒成冀州军,不但可在伏击真正的冀州军时,大占便宜,还可在大胜冀州军之后,尾随在冀州军败军之后,杀向冀州军在鄄城外的大营。

如能顺势将冀州军大营拔除,袁绍即使在濮阳,亦难以据城而守,唯一的生路,就是弃城而走,渡河逃回邺城。

“到得那时,”曹操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袁绍,你还能逃回到邺城么?”

恭恭敬敬地送走许攸,曹操立即着人请来郭嘉,一直以来,都是郭嘉随军,陪在曹操身边,至于荀彧,以及程昱,都肩负着守城御土、处理政务的重担。

听主公曹操兴奋难抑地讲完许攸之事,郭嘉面上依旧冷静若水,沉吟良久后,才对曹操问道:“主公,许子远其人,主公以为可靠否?”

曹操面对郭嘉的问题时,并未因自己与许攸乃是自幼相交,就对此不屑一顾,或是张口就答,沉思片刻,以很平稳的语气答道:“子远兄乃是操之故交,自幼即相识,为人才情甚佳,尤其能言善辩,不过……”

沉吟着踱开几步,曹操似是在心里斟酌如何形容,才能既不夸大其词,又不为许攸做些美饰。

“……其人好财,好色,颇有些恃才傲物,显得有些,有些孤傲。”

听完曹操如此形容,郭嘉已然大致把握到,这位许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曹操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郭嘉:“子远兄为何会弃袁本初,而来范县,真是奇哉怪也。”

郭嘉对此反而没有这么在意,微微一笑答道:“主公所言许子远其人,就已表明他为何会弃袁本初,仓惶投奔主公。”

“啊?”

曹操看向郭嘉,大惑不解。

“他定是贪财好色,又与留守邺城的袁谭、郭图不和,以致亦遭致袁本初的不喜,一气之下,他就走了这条路。不过,”郭嘉分析道,“他前来投奔主公,乃是主公之喜,袁本初遣大军绕道鄄城和廪丘两城南,自大野泽进军,看来属实,前番袁本初,可是将嘉等人尽数给算计了进去。”

曹操反而哈哈一笑,宽慰道:“奉孝何必长他人威风,袁绍此次敢来,操就敢叫他再也过不了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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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18文丑战死

自始至终,袁绍及帐下诸人都以为,许攸乃是奉令回到了邺城,万万没有想到,许攸的确是过了大河,可过了大河之后,就换个了方向,直奔曹操所在的范县去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乃是袁绍的筹谋最为紧要的时候,所有人都忙得晕天黑地的,更加没有人会想起许攸这么一号人来。

情势日渐紧张,当准备就绪的大军启程时,这事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路向前了。

袁绍仍旧待在濮阳的府衙中,坐镇一切,文丑屡立大功,剿灭公孙瓒,突破白马津,故而这一次,袁绍仍旧偏好于他,将自鄄城和廪丘两城南端突破的重任交给他,为的就是寄希望于文丑能够再立大功,为击溃曹操大军奠定一块最为坚实的基石。

至于北路,亦有张郃率一支偏师,以作呼应。中路,则是颜良坐镇。

如此安排,可谓是万无一失,正合声东击西、虚实相济之道。如若北路毫无阻挡,张郃的这支偏师,可也不是吃素的,依旧能够自北路突破,直扑范县。

袁绍在府邸里,一个人待在内书房,按照惯例,吩咐婢女点燃令人心神俱静的盘香,连灯也不点,就这么盘坐在黑暗中,静坐沉思。

这个时候,文丑可是踌躇满志,手提三叉矛,率军疾奔。

麾下将士,除了三千精骑,就是五千锐卒,皆是冀州军中的精锐,人衔草,马衔枚,就连步卒双脚上,战马四蹄上。都绑着厚厚的粗麻布,以防行军时脚步声过大,暴露行踪。

月色明亮,大军悄无声息地往前推进,秩序井然,文丑策马在精骑最前面,很满意身后大军的表现。

这一带,皆是平坦的原野,如今已近立秋,田地里都是半人高的麦禾。眼见着很快就会泛黄,即可收割。

大军行至廪丘城南二十里处,整个路程就已过了大半,文丑无声地举起三叉矛,示意大军就地歇息片刻。他是打算着,歇息这么小半个时辰。然后即可一鼓作气。绕过廪丘,天亮后,即可大摇大摆地往范县攻去。

翻身下马时,文丑不自禁地浮现出,当曹操在范县,得知他率大军来攻时。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三千精骑纷纷下马,步卒则纷纷就近找个地方,席地而坐,抓紧时间歇息。

不少人内急。纷纷走开几步,撩起皮甲下摆,掏出家伙,就这么放起水来,只有那么几个倒霉的家伙,急着要大解,在众多同僚不耐的唔唔声催促下,猫着腰,顺着田垅,往麦田深处奔去。

文丑正在亲手喂战马清水,突然之间,一声惨呼响起,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碍于噤声的军令,文丑不好大声喝问,忙收起水囊,翻身上马,朝惨呼声传来的方位细看。

可是,如水的月色下,麦田形如平静的大海,虽有夜风吹拂,却没有什么波澜,也压根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文丑放下心来,可旋即,他听到很细微的沙沙声,疑惑四看,突然头皮一炸,呸的一声,吐出刚刚衔进嘴里的草茎,大喝一声:“列阵!列阵!快列阵!”

在冀州军中,文丑本就是以大嗓门著称,这么一高声吼叫,立时如晴天霹雳,声震数里。

正在休息的大军,先是一愣,旋即即显露出他们的精锐悍勇来,各级将校当即喝令步卒归队,数千人忙而不乱,顷刻间,即有休息时的人畜无害,转变成杀气腾腾的军阵。

可是,这个时候,伏兵已发动攻击,道道火箭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冀州军军阵中和四周,虽然麦禾尚未干透,一时燃不起大火,可如此众多的火箭,不间断地落下,这里燃起大火,只是迟早的事。

文丑心急如焚,根本来不及想,为何他的大军会在此地遭伏,当务之急,是要当机立断,到底是继续往前突破,还是撤军。

只是转念间,文丑就做出了决断,这个时候,往回撤军,是步卒在前,精骑在后,根本发挥不出来精骑的冲击力,很容易导致大军快不起来,况且既然兖州军在此设伏,只怕多半会预估他会率军往回撤,所以在回路上,一定有敌军在以逸待劳,准备杀他个痛快。

既然如此,那往前杀,当然就是最佳选择了。

“杀!”

文丑自信满满,三叉矛往前一指,率先策马冲出,在他身后,精骑纷纷跟上,尽管四蹄包裹着厚厚的粗麻布,马蹄声仍旧低沉如鼓。

有三千精骑在前开道,文丑不担心其后的五千步卒会被敌军截断围杀,只是需要兼顾到步卒,他的速度也不能过快。

堪堪奔出三里许,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把,看得文丑心里一阵抽搐,暗道不好。

千算万算,他还是低估了敌军的布置,没想到,等着他的敌军,正是在他认为没有敌军的前路上。

不过这个时候,文丑已经没有闲暇考虑这些,对面光亮映照下,一员大将手持大刀,高声喝道:“哦,原来是文丑,久违了,杀!”

无需细看,文丑即认得,对面的领军大将,正是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渊,而在夏侯渊身边,另有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夏侯惇,那么在他们身后的,就正是曹操麾下最为精锐的虎豹骑。

念头该转起,对面的曹军已发动攻击,文丑不甘示弱,三叉矛对准夏侯渊,吼道:“杀!”

静夜之中,两支大军互不相让,针锋相对。

文丑曾与夏侯渊、夏侯惇交过手,自信满满,虽然不一定能将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斩落马下,可也不会吃亏。

下意识地,文丑就将夏侯渊身旁的不认识那人给忽略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夏侯渊一声怒吼,大刀如闪电劈下,文丑的三叉矛架起,硬生生地夹住夏侯渊的一刀,双马交错,眼见着就要彼此错过。

就在这时,文丑眼角余光注意到,那名不认识的壮汉,双手各持一把短斧,拦腰就是一斧,横扫过来。

文丑暗叫一声不好,急促之间,来不及收回三叉矛,只得就这么弃矛,仰身,后背硬生生地贴着马鞍,双眼捕捉到一片斧影飘过,心里刚刚暗叫侥幸,就猛然紧缩,全身寒毛竖起,如坠冰窟。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此人所使的是双手斧,一斧扫空,另一斧当即搂头劈下。

“难道他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躲闪?”

文丑在生死关头,竟然还有这等想法,而后双眼一黑,意识涣散。

“杀!”

双斧将文丑砍杀于马上的,正是曹操帐下猛将许诸,他连看上一眼文丑尸首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朝着前方怒吼。

又是一个大嗓门,怒吼声如雷如涛,气势浩然,再加上一个照面间,就将文丑斩杀,更倍添他的气势。

两军对垒,从一开战,就胜负已分。

袁军虽然精锐,悍勇,可惜主帅文丑身死,极大地打击了士气,稍一接战,对战就成了追杀战,堪堪成熟的麦禾,在双方大军的践踏下,毁于一旦。

濮阳,太守府衙,内书房中,虽然早就知道,文丑和张郃所率大军,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禀报,袁绍还是就这么一个人,静坐了几乎整整一夜。

天色大亮时,数骑疾奔入城,直奔太守府衙。

所有见到的人都知道,这定是有紧急军情,不然,不会如此打马狂奔,战马,骑士,皆是汗湿重衣。

很快,就连仍在内书房中静坐的袁绍,都能听到门外传来的隐隐喧闹声,他不悦地皱眉,睁眼,起身,只觉得双腿酸麻,差点就因此而踉跄跌倒,幸好他见机得快,扶住案桌,这才没有跌倒在地。

如此双手撑着案桌,袁绍站立良久,才觉得双腿的酸麻有所好转,可是一迈步,还是觉得脚步虚滑,似是脚下不受力一样。

“主公,主公,急报!”

门外传来一迭连声的喊叫,袁绍不悦地大皱眉头,喝斥道:“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数名亲卫架着连路都走不动的信使,迅即入内。

“颜,颜将军,急,急报,”信使瘫坐在地,喘着粗气,禀道。

“颜良?”

袁绍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来。

颜良乃是坐镇鄄城外的大营,如何是他遣人前来急报?

既然是急报,一众亲卫当即识趣地退出门外,还识趣地掩上房门。

“快说,到底何事?”

袁绍已有些急不可耐,当即低声喝问。

信使长吸一口气,禀道:“颜将军,急报,文将军,中伏,兵败,身死,颜,颜将军,率军,与敌激战,敌军,势大,主公,主公,早作,打算!”

“早作打算?!”

袁绍眼前一黑,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顷刻间,脸上即灰败如死灰,再无一点血色。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地回响:“败了,败了……”

突然,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望空喷溅而出,整个人软软地瘫软在地,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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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袁绍之死

当袁绍清醒过来时,他感受到的,不是平静,而是颠簸,每一下颠簸,都让他在床板上跳起跌落,床板被他的身体撞出一声声轻微的砰砰声。

“这是哪里?”

袁绍的脑袋木然,沉重,已经完全失去了平素的轻灵,强力,他睁开双眼,艰难地转头,看到的,不是宽大的,明亮的厅房,而是窄仄、低矮的车厢,光亮透过车帘,一点都不显亮堂,反而更显得昏暗。

“主公,主公……”

听到如此带着欣喜的叫嚷声,袁绍心中一惊,盖因他刚才苏醒过来时,竟然就没有发现马车里还有其他人。

直到那人的面容出现在袁绍面前,袁绍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正是他帐下的谋士荀谌。

荀谌原本是冀州牧韩馥的部属,在说服韩馥让贤给时任渤海太守的袁绍一事中,他和辛评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故而在袁绍接掌冀州后,甚是器重他们两个。

此次出征兖州曹操,荀谌和辛评,都被他带在身边,以备垂询。

就是睁开眼睛这么一会儿,袁绍已经赶到有些晕晕沉沉,低声呻吟一声,无奈地闭上双眼,显得异常的疲累。

马车依旧在颠簸中前行,袁绍一闭上双眼,即使很晕,却仍旧控制不知地想到了濮阳,想到了兖州,想到了白马津。

他已经可以确定,马车正载着他,往白马津赶去,在那里,他将被送上渡船,北渡大河,然后又会被塞进马车里。直到邺城。

不由自主间,袁绍闭着双眼,长叹一声,显得无比的凄凉,惨淡。

他怎么也想不到,年前雄心勃勃地率大军南下,如今却要灰溜溜地躺着回到邺城。

良久之后,袁绍才双眼紧闭,问了句:“战局,到底。如何了?”

“主公且放宽心,回到邺城静养后,再率大军与曹操一决胜负!”

听到荀谌如此说,袁绍不满地哼了一声,荀谌感受到袁绍的不满。沉吟片刻,只得无奈地硬着头皮道:“主公。文。文丑将军率军遇伏,力战不敌,颜良将军独木难支,退往濮阳,我等商议之下,均觉主公千金之躯。不宜再停留于濮阳,故,故……”

荀谌迟疑着,没有再说下去。袁绍心里已是如死灰般,已是没有一点反应和惊奇。

文丑,这员屡次给他带来惊喜的大将,竟然一战而身死,颜良率军据守大营,遭受曹军攻击,不敌也是情理之中,张郃,不对,怎么没有张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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