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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江月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袁绍猛然想到这一点,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荀谌,问道:“张郃呢?张郃率军在何处?”

荀谌微微低下头,似是不敢与袁绍对视,迟疑着低声答道:“张郃将军,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袁绍大为惊奇,按理说,张郃所率三千步卒,虽非精锐悍卒,可也并非是老弱病残,文丑兵败,颜良遭受曹军攻击,他收到消息,也该当率军回援才是啊,怎么会下落不明呢?

可惜这个时候,袁绍头脑晕晕沉沉的,全然没有平素的清明,始终没有转过弯来,荀谌如此说,其实已经就是等同于在说,张郃已率军投敌了。

不过荀谌说得如此谨慎,也是因为关于张郃及其麾下三千兵卒的下落,有不少传言,其中比较可信的一条,即是张郃率军投降曹操,但就是这条消息,也尚未完全得到证实,不像文丑战死的消息那般确凿无疑。

从濮阳到白马,路程只有不到百里,可是袁绍一行是仓促撤离濮阳,携带的东西多且杂,不但袁绍是躺着的,不能忍受颠簸,帐下谋士文职官吏,也多是体弱文人,是以一路上压根就走不快,以至于护卫袁绍的高干急得直跺脚,提心吊胆的,生怕曹操的虎豹骑突然追上来。

高干乃是袁绍的亲外甥,袁绍完全信得过,故而袁绍到那里,都是由高干率亲卫护卫。他这个担心,其实有些多余,这个时候,曹操要想在大败文丑后,再大败颜良部,虎豹骑就不可能抽调出来,前来追杀袁绍。

暮色沉沉中,当白马津的灯火远远在望时,高干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大队人马驰入白马津,高干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安排渡河事宜,哪怕一应船工一再力称,入夜后渡河,太不安全,高干仍旧我行我素,强令船工准备好船只。

要渡河,可不就是单单将袁绍送过去这么简单,而是先要送过去一半亲卫,然后再送袁绍等人过去,千余人马,怎么着也要折腾好几个时辰。

一直忙碌到亥时时分,袁绍躺着的软榻,才由亲卫抬着上渡船,高干亲自陪侍在一旁,再加上护卫的亲卫,以及荀谌等人,二十来人随着渡船缓缓离岸,往大河北岸驶去。

白马津历来就是冀州、兖州之间最为重要的一处渡口,盖因此处大河河面宽广,示意河水流得甚是平稳,没有风浪的时节,河面平整得难以看得出来水在流动。

不过,这个时候,却正是夏末,河水虽然没有夏讯那般暴涨,却也浊水滚滚,浪涛连连。

好在夜风习习,渡船又甚宽大,在波涛中摇摇晃晃,并不是非常厉害,可高干仍旧担心得很,左手紧紧地扶着主公袁绍的软榻,右手提着长刀,双眼不住来回巡梭,生怕漏过什么可疑之处。

直到渡船平稳靠岸,高干长出一口气,连忙指挥亲卫,抬着主公袁绍的软榻,他自己带着三名亲卫,亲自开路,顺着搭好的竹板道,往岸上行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岸边上,协助抬着竹板搭桥的五名船工,突然自竹板底下抽出长刀,也不呐喊,就这么闷不做声地朝软榻扑来。

“大胆!护卫主公!”

高干声色俱厉。高声吼喝,可后一句,就显示他已反应过来,都这个时候了,这些刺客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就已是丝毫不把主公袁绍和他放在眼里,喝斥他们,那不等同于对牛弹琴么。

所以他的后一句,就是对一众亲卫吼叫的,提醒他们。赶紧过来护驾!

刺客发动的时机,选得非常有讲究,这个时候,虽然袁绍前后的亲卫众多,可是一半在岸上候着。渡船上还有十多人,还没有上岸。并且被袁绍的软榻及抬着软榻的八人给挡着。一时过不来。

并且更要命的是,袁绍的软榻此时正在竹板搭就的桥上,脚下虽然并非深水,可要是掉落下去,那也不是个事儿。

是以虽然袁绍的亲卫虽众,在这般微妙的情势下。反而变成高干率三名亲卫,对阵五名刺客,至于八名抬着软榻的亲卫,压根就腾不出手来。

“杀!”

高干带着三名亲卫。一步步往前杀去,在他们身后,八名亲卫抬着软榻,亦步亦趋地跟着,船上和岸上的亲卫,一时不敢涌上竹板道,生怕人一多,导致竹板断裂,或是上下颠伏得太厉害,将袁绍给摔下河去。

反观五名刺客,身穿船工的短袖衣衫,沉默不语,三前两后,顺着竹板道杀来,单看他们如履平地的步伐,就知道他们早已适应了这般颠伏。

喝!

高干抢先一步,长刀力劈,三名刺客毫不退缩,两旁两人各出长刀,交叉一起,架住高干的长刀,居中那名刺客则稍稍停顿,而后长刀如出洞毒蛇,从三人搅在一起的长刀底下,闪电刺向高干的小腹。

百忙之中,高干连步后退,身后三名亲卫,一时躲闪不及,跟他冲撞在一起,一人没有保持住平衡,惊呼一声,掉落下去。

还没等高干站稳脚跟,三名刺客的三柄长刀,已是刀光闪闪,席卷而来。

无奈之下,高干只有再退,还没有退出三步,身后就传来惊呼。

高干大急,眼见着无可抵挡,突然脑中电光一闪,高声喊道:“退回去,退回去,快退回去!”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主公袁绍的软榻,除了可以强行上岸外,还可以选择退回到渡船上,那里有十多名亲卫,完全可以护住主公袁绍的周全。

可问题就在于,八名抬着软榻的亲卫,这个时候正在心里对他破口大骂,如此窄仄的通道上,如何能够转身,才能抬着软榻退回到船上去。

“跳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袁绍的一声低喝传来,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照得众人眼前一亮,不待高干发话,八名亲卫中,已有人在发号施令:“跟我,跳!”

跳下去,也就是只有数尺高而已,不是浅水,就是河泥,压根就死不了人。可通道让了出来,岸上和船上的亲卫,就可放心大胆地上前来厮杀护卫。

“护卫主公,杀!”

高干知道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跳,重整旗鼓,挥舞长刀杀上前去,只是没想到,三名刺客反应比他还快,杀过来的气势比他还足。

这还不算,方才一直拖在后面的两名刺客,此时却同时发力,腾空而起,往主公袁绍的软榻杀去。

“主公!”

高干大惊失色,厉声高呼,可他此时面对着三柄长刀,自身难保,眼角余光瞥见两名刺客宛如翩飞的老鹰,而主公袁绍,这个时候,却像极了毫无防护能力的小雏鸡,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助。

岸上,船上,喊杀震天,一众亲卫已蜂拥杀上来。

噗嗤!

高干听到一声闷响,眼前一黑,勉力往旁纵身一跃,等他掉落在河泥中时,脑袋里念叨着:“主公,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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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20下乡务农

关中,长安,虽刚刚入秋,却已大有秋高气爽之势。

长安城外,关中各处,一片忙碌景象,到处都在忙着收割已成熟的麦子,金灿灿的原野上,身穿白色短袖衣衫的农人,点缀其间,分外赏心悦目。

只有一处地块,情形大不一样,不但人多,马多,并且不干活的人,比干活的人也多。

不过干活的人中,一个正是当今天子刘辩,一个正是如今权势滔天的车骑将军吕布,在他们身周的,司徒蔡邕,司空杨彪,太尉张喜,廷尉法衍,竟然也都赫然在列。

看这架势,不够级别的朝臣,还没有资格下到田地里,亲手挥着镰刀,收割金灿灿的麦禾。即便如此,这片田地里,人数也远比其他各处的干活农人要多得多。

不干活的人中,女眷尤多,正是以何太后为首,以及诸位朝廷重臣的家眷,莺莺燕燕,蔚为壮观。

“陛下,诸位大人,收割麦禾时,千万要将镰刀口斜朝下,不要用力过猛,以免守不住手,伤到腿……”

正在为天子刘辩和车骑将军吕布等人示范的,乃是崔湜,正是当年吕布从洛阳强行掳至太原的太学士子之一,当年崔湜等太学士子,听闻吕布毒杀太后和弘农王,义愤填膺,齐聚到并州军大营前,被吕布毫不留情地抓进去,大部分没有赎回去的,就被他强行带到太原。

初始时,崔湜跟其他人一样,对吕布那是恨之入骨,可到了太原,亲眼目睹吕布在太原的所作所为,不少人心里就已经开始在动摇。直到天子刘协驾崩于长安乱军之中,吕布拥立弘农王登基,所有人才明白,原来当初他们都是误会了吕布,他并非是毒杀何太后和弘农王,而是与李傕等人委以虚蛇,暗地里却将何太后和弘农王营救到太原。

故而这些太学学子,幡然醒悟后,争相投入吕布麾下效力,崔湜献出祖父崔寔所著《四月民令》。更显示出他在农业一途上的天赋和兴致,被吕布委以重任,被吕布帐下诸人戏称为典农校尉。

如今,桥羽被吕布委为大司农,主管天下财税。崔湜则是桥羽的属官,主管农业。一应选种、育种。开垦农田,水利开发,种植,农具,等等,均归他管辖。

此次吕布力邀天子刘辩亲自来体验农活。司徒蔡邕,司空杨彪,太尉张喜为首的百官,自然不能就此袖手旁观。也都只能无奈地陪着,只是不少人心底里,还是对吕布此等胡闹之举,甚为不满,为此攻讦他的奏折,可是一直没有断绝过。

崔湜反复示范几次,天子刘辩跃跃欲试,一开始颇有些笨手笨脚的,不过到底年轻,很快就掌握到此中诀窍,做起来很是有些像模像样。

吕布也不耐,到底是武将,臂力大,沉重的方天画戟,在他手里都挥洒自如,这柄小小的镰刀,握在手里,就跟没有握任何东西一样,手起镰刀落,干净利落得很。

反观蔡邕,杨彪,张喜等人,就明显跟不上趟,年岁已高,这般弯腰直身,只是一会儿的工夫,就越来越慢,很快就站在那里捶腰的时间长,弯腰干活的时间短,相互之间苦笑着叹道:“老啦,老啦……”

天子刘辩体恤这些老臣,笑对他们道:“蔡卿,杨卿,张卿,你们年岁已高,体验体验也就够了,且上去歇着,可莫闪了老腰,那可不妙。”

有天子刘辩的旨意,蔡邕,杨彪,张喜等人一众老臣,当即躬身听旨,纷纷起身,旁边侍立的护卫,赶紧上前来搀扶。

刘辩再扭头看看只比他落后稍许的车骑将军吕布,笑道:“以吕卿之能,该当是不止如此才对呀。”

吕布哈哈一笑,扬扬手里的镰刀,答道:“陛下过谦了,臣握惯了方天画戟长刀,握着镰刀,分量委实太轻了些,十分不习惯,能不被陛下甩开一大截,已是非常难得了。”

刘辩哈哈大笑,而后转头四顾,感慨道:“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朕已是腰背酸痛,大汗淋漓,不亲手体验,如何能知民众之辛劳。吕卿此议甚好,还该当晓谕州郡,令太守县令,均要下乡体验体验。”

“陛下英明!”吕布赞道,“百官,士子,世人,皆以动手为耻,此风自古由来,不加以扭转,实于天下有害无益,就以大司农桥羽,右属大司农崔湜为例,此前虽也关注民生,可却碍于身份,无法深入民众之中,如今亲自动手,立即就显示出他们的不凡来。”

崔湜也丝毫没有落后,其实三人之中,就数他干得最为轻松自在,恭敬答道:“陛下,微臣想起车骑将军此前在太原时,对诸太学学子说过的一句话,知识,如不能与工、农、商诸行业结合,就难接地气,迟早会僵化而不可用,微臣数年来潜心体味,越发深感此言不虚……”

说到这里,崔湜手指身前黄灿灿的麦穗,对天子刘辩道:“陛下请看,这些麦穗,比之此前品种,穗大饱满,微臣曾做个对比,单单如此,即可增产两成有余,这正是微臣昔日学友,精心选培育种之后得到的良种,没有这数年的亲身经历,微臣如何知道,天下丰盈,百姓丰衣足食,竟然可以靠微臣等莘莘学子的努力,即可贡献出一份力来。”

听完崔湜的叙述,天子刘辩大为动容,看向身前的麦穗时,眼光也柔和了许多,连连点头赞道:“崔卿所言甚是,这个道理,崔卿要多讲,让百官,士子,世人,都能明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天子刘辩也不由得转头去看,忘了后面要说的话。

吕布亦是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此急促的马蹄声,如此疾驰的信使,该当是有紧急事情发生才是。

过不多时,数骑急速驰来,马上骑士边纵马疾驰,边大声喊叫:“八百里急报,八百里急报!”

听到的人,无不立时色变,八百里急报意味着什么,他们可是比谁都清楚,只有最为紧急的事,才能使用这种最高等级的传递方式。

直到来人翻身下马,奔至车骑将军吕布身前单膝跪地,所有人都已停止手上的动作,看向来人。

“报,河内八百里急报!”

吕布面色一沉,沉声令道:“何事,说!”

来人不假思索,没有任何迟疑,答道:“袁绍兵败,帐下大将文丑战死,袁绍亦身死于白马津!”

话音一落,在场的这么多人,个个鸦雀无声,一时静得连秋风吹拂过耳畔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袁绍死了?

不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的念头都是这个,可是感受,却大不一样。

天子刘辩是心里大为高兴,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和母后困于洛阳时,袁绍聚关东州郡起兵,这本是件好事,可袁绍后来却檄传天下,暗指他并非先帝血脉,这于他而言,可是极大的侮辱,如今听到袁绍竟然死了,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高兴。

只是他身为天子,如今也知道了,平素喜怒不可行于色,故而面上一片平静,只有双眸中的欣喜,才能透露出他内心所想。

至于蔡邕,杨彪,张喜等一众朝臣,心里是震惊,惋惜,不解,兼而有之。

只有吕布面露喜色,失声问道:“什么,袁绍……死了?”

旋即他脸一沉,追问道:“袁绍如何兵败,如何身死,现今关东情势如何,可有详情?”

来人答道:“袁曹对峙于鄄城和廪丘,袁绍分军三路,遣张郃和文丑率军绕道鄄城北、南,袭攻范县,文丑中伏,力战身死,曹军挥军大进,逼迫颜良退守濮阳,袁绍仓惶退回邺城,在白马津渡大河时遇刺身亡。”

在来人叙述时,吕布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袁绍曹操对峙处的舆图。

袁绍和曹操大军对峙多时,情势如何发展,如若是吕布自己率军,又该如何打破僵局,一直是吕布和贾诩等人推演的重点,袁绍的反应,与吕布的设想有些相像,那就是放弃打攻坚战,转而寻曹操的主力决战。

只是吕布的设想中,不是拘泥于一路强攻,而是从魏郡和渤海两郡,分首尾夹击,大军不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曹操在哪里,哪里就是大军最终的目标。

当然现在曹袁对决已有结局,这些推演,自然也就自是推演而已。

与此同时,引起吕布警惕的,则是袁绍的死,竟然是在白马津遇刺身亡,由此事,吕布现在已基本可确信,在曹操帐下,郭嘉就是策划实施这些刺杀案的幕后黑手,前有兖州牧刘岱,在齐国稷下学宫遇刺身亡,如今有袁绍,兵败后在白马津遇刺身亡,两次刺杀,都对曹操的势力发展起得极为关键的推动作用。

吕布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乱的念头抛诸脑后,再问上几句,即打法来人下去歇着,转向天子刘辩,郑重其事地禀道:“陛下,袁绍与曹操大战,胜负已分,袁绍身死,如今,有两件要事,须得及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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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吕布传

321华雄求战

天子刘辩微一沉吟,即吩咐道:“滋事重大,召蔡卿,杨卿,张卿过来,一同商议。”

话音刚落,崔湜即躬身听令,与其他人一起,自觉地离开田地。

虽然方才的八百里急报,他们都在天子刘辩和车骑将军吕布身旁,有幸听到,可如今,天子要和车骑将军、三公议事,那就不是他们所能旁听的了。

只是在离开时,有人心里不免在嘀咕:既然明知是八百里急报,为何方才车骑将军吕布会令信使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禀报?

其实,这事吕布不是没有考虑到,而是他从信使当众大喊八百里急报的举动中,已经猜知贾诩的心思,那就是要让信使当众禀报,不然,贾诩大可遣人悄悄地赶来,悄悄地禀告吕布。

待得蔡邕、杨彪和张喜过来,吕布即重拾刚才的话题,禀道:“陛下,袁绍身死,冀州势必落在袁绍三个儿子手上,世人皆知,袁绍最疼幼子袁尚,将之遣至渤海郡,率军渡河攻兖州时,留长子袁谭据守邺城,次子袁熙则带在身边。故而臣以为,首要事,即是遣使至邺城,以吊唁袁绍为名,安抚招降袁谭,如若事成,即可在冀州争夺中,占据主动。”

天子刘辩转向蔡邕三人,问道:“嗯,吕卿此议有理,三位爱卿以为如何?”

其实这个时候,除了张喜,无论是蔡邕,还是杨彪,都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本就对袁绍颇有好感,此番袁绍身死,他们可是心里震惊之余。亦是惋惜不已,吊唁袁绍,安抚招降袁谭,则正是他们心里所思所想。

是以见到天子刘辩问过来,三人当即大点其头,附和吕布所言。

“嗯,”天子刘辩满意地点点头,对三人道,“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三位爱卿操办。务要从急从快,切莫耽误了要事!”

待到蔡邕三人遵旨应诺下来,吕布继续道:“陛下,定襄,云中。五原,朔方四郡。已初定。关东局势突变,冀州袁谭袁熙袁尚自顾不暇,此正是出兵幽州,收服幽州诸郡县之良机,大军可自雁门关外,东出代郡。上谷郡,直逼涿郡、广阳和渔阳三郡。”

“嗯,幽州诸郡,首鼠两端。如今是是否让他们认清现实了。好,此事就由吕卿操办。”

天子刘辩和车骑将军吕布三言两语间,就已敲定出兵幽州之事,杨彪心里波澜再起,可他涵养工夫甚好,面上没有丝毫显露。

出兵用兵一事,其实都是车骑将军吕布说了算,他即使为了显示尊重天子刘辩,那也是在有了定论之后,才拿来禀一下,说一说而已,天子刘辩想必也知道此种诀窍,所以对车骑将军吕布关于出兵用兵的建言上,从来不多言。

司空杨彪心中的波澜,并不是为出兵此事,而是为吕布,为他如今日益的位高权重,为他不断添加的丰功伟绩。

营救太后和弘农王,拥立弘农王为帝,鼎定关中,还驾于长安,平定西凉,降伏南匈奴,先后大败鲜卑步度根、扶罗韩、魁头和拓跋邻,逐鲜卑于阴山以北,收复雁门、定襄、云中、五原和朔方诸郡。

如今,又要添加幽州诸郡,今后,只怕还要加上冀州,兖州,等等等。

这些功劳,尤其是缘边诸郡年年遭受鲜卑各部的侵扰,可是先帝在世时,都头疼不已的烦心事,如今吕布竟然仅凭这么点地盘,就将鲜卑各部连根拔起,这份功绩,可绝对是极为难得的。

可问题就在于,吕布如今已是车骑将军之职,朝野已有要重用车骑将军吕布的呼声,言下之意,就是车骑将军一职,已有些屈才了,可再往上,就是骠骑将军,大将军,然后,再怎么办?

官职还只是其次,杨彪自己平素看吕布其人,对车骑将军一职,并没有什么不满,反正辖下兵马,都是他的部属,是车骑将军也好,是骠骑将军也好,都并无太大分别。

杨彪担心的是今后,随着吕布不断累加的丰功伟绩,他迟早有一天,权势会凌驾于朝廷之上,到了那时,可怎么办?

越想,杨彪心里就越难以保持平静,可这些心事,他竟然一时都找不到人来分担。

司徒蔡邕,天下名士,为人耿直,可是他本人就是吕布所救,兼且如今又是吕布的岳父,有这层关系在,尽管杨彪认为,以他的秉性,一旦事涉大义,他必定不会被这些关系所累,可杨彪却不敢,也不忍与他商议这些。

太尉张喜,亦是天下闻名的士人,可他能官拜太尉一职,如说背后没有吕布的首肯,杨彪绝对不信。

余下的九卿之中,杨彪数来数去,竟然无奈地发现,泰半已是吕布的人,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恐怕也就只有廷尉法衍等寥寥几人。

可即使杨彪自己,包括法衍等人在内,在面对吕布时,又会面临着另外一个无奈又尴尬的事情。

那就是他们的后辈,杨彪之子杨修,法衍之子法正等,如今都被吕布纳入府中,且都委以重任,平素难得回一趟家,言谈之间,对车骑将军吕布,那可是推崇备至。

一念及此,杨彪竟然倏然而惊,心中颤栗不已,如若车骑将军吕布一早就在如此布局,为日后谋划,那这份远见卓识,这份隐忍,也太过惊人了些。

不够转念一想,杨彪也不由得对吕布赞叹不已,在他治下,四处平乱自是不说,就是政务治理、民生疾苦,也都是气象不凡,不然,他何以能在朝野间,渐渐赢得如此偌大的名声。

难道,这是一代明君的气象?

杨彪一惊,赶紧睁开微闭的双眼,不敢再往下想。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方才所商议的事。已然吩咐下去,吕布正在对天子刘辩笑问道:“陛下,那今日这……”

天子刘辩大手一挥,很干脆地对众人道:“继续,这才体验了多久,三位爱卿年岁已高,可在一旁歇着,其他诸多朝臣,都得轮番上阵来,不把这片麦子收割完毕。今日就不回城了!”

听到天子刘辩如此豪言壮语,就是吕布,看着眼前一片黄灿灿的麦浪,心里也在打鼓。

从长安到河内,八百里加急传递。也就只需三天左右的工夫,河内太守薛洪。驻守大将华雄。在收到长安的回复时,正巧在一起议事。

薛洪看完,眼见着华雄在那里面色有些古怪,将手中的绢帛递过去,好奇地问道:“怎么,将军脸色怎么如此古怪?”

华雄不答。只是同样将手里的绢帛递给薛洪,说了句:“你自己看看。”

薛洪慢悠悠地品上一口香茗,展开绢帛一看,不由噗嗤一声。一口热茶喷溅出来,而后同样面露古怪,朝华雄问道:“这是,主公的回信?”

华雄点点头,答道:“正是主公对华某求战信的答复。”

听华雄提到他的求战信,薛洪不由面露微笑,盖因当时华雄写这封信时,他就在在场,当时时间急迫,来不及长篇大论,华雄就干脆让师爷照他说的去写,结果憋了片刻,说出来的话,可是让薛洪也喷了一口茶。

大刀已绣,求战!

这就是华雄口述的求战信,当时华雄看过师爷所书后,嫌他写得太差,还自己大笔一挥,写了个硕大无匹的字。

待得薛洪回过神来,细细一琢磨,立觉如此说,如此写,方显华雄这般武将本色。

如今,主公吕布的回信竟然更简单,就是两个大字:磨刀!

这两个字,薛洪一见,就知道是主公吕布亲笔所书,写得很是剑拔弩张,气势不凡。

看到华雄犹自在那里犯迷糊,薛洪笑着将绢帛递回去,劝道:“将军,主公此信,意思可是简单明了。”

“我知道,”华雄瓮声瓮气地答道,“可是,我当日是去信求战啊,再不出兵,冀州,可都要被曹操给占了去。”

听到华雄如此回答,薛洪就知道,华雄还没有领会到主公吕布的意思,当即哈哈一笑,解释道:“将军稍安勿躁,主公要将军磨刀的意思,正是要将军整军备战,主公兵出关东,鼎定中原时,定会少不了将军的重任。”

华雄看着薛洪,想了片刻,点头示意听懂了薛洪所言,可转眼间,他又有些不解地说:“唉,主公吩咐我驻守河内,可都要闷出鸟来了,鼎定关中,平定西凉,大战鲜卑,都没有我的份,再守下去,我不但在主公那里寸功未立,长刀可是真的要生锈啦。”

薛洪再次大笑,在华雄怪异的眼神中,才悠然道:“河内无险可守,主公放心将河内托付给将军,本身就是对将军的器重,只要保得河内不失,就是大功一件。如今关东情势突变,主公一捱从五原诸郡腾出手来,即会转向关东,那时,将军还担心没得大战么?”

得薛洪如此劝慰,华雄双眼发光,只是沉吟片刻,即腾地站起身来,朝薛洪道谢一声,即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浑身杀气腾腾,人刚出门,吼叫声就如雷鸣般传来:“集合,操练,那个小兔崽子敢偷懒不出力,老子就拿他的屁股来磨刀!”

厅堂中,薛洪慢悠悠地品着香茗,听着华雄如此粗鲁不堪的吼叫,不由失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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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袁氏三分

如论及天下名望,袁绍比之现今的实权诸侯,孔融,陶谦,刘备,曹操,刘表,张济,刘焉,马腾,以及包括已身死的公孙瓒、袁术、刘岱、韩遂等人,都要胜出一筹,即使对上吕布,声望也要更高些。

在袁绍自原冀州牧韩馥手中接过冀州时,他的部属当然自不必说,就是天下人,多半也都认为这事实属理所当然,以韩馥之才,据冀州牧之位,实属勉强,让贤给时任渤海太守的袁绍,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那个时候,如若袁绍独掌朝廷大权,只怕天下即会有一股呼声,要求天子让贤,禅位于袁绍。

故而当袁绍的死讯传遍天下时,不少人顿感天下黑云摧压,暗无天日。

除开名望,袁绍的死,对关东的情势发展,影响就要实打实得多。在他身后,三个儿子立即就各行其是,宣称将要继承乃父遗志,并发扬光大。

长子袁谭留守邺城,又是嫡长子,占有大义名分,说起话来也就非常地理直气壮;次子袁熙跟随袁绍南征曹操,袁绍身死时,他是唯一一个在袁绍身旁侍候的儿子,宣称其父临终有遗言,由他继任;幼子袁尚最得袁绍喜爱,驻守渤海,也当仁不让,拒不承认两位兄长所称。

袁谭,得邺城,有大义名分,留守部属也都效忠于他,故而所控制的郡县地盘最大。

袁熙,其实内心对袁绍充满了怨恨,当初在颜良禀报不敌时,袁绍气急吐血晕倒,此后被荀谌等人护送着离开濮阳,而袁熙则被留下来驻守濮阳。等待颜良所部,不过他也因此而因祸得福,南征军残部,均奉他为主,同时白马津、黎阳、濮阳,仍旧在他的控制之下。

袁尚,控制着渤海郡,这里乃是其父袁绍起家之处,基础雄厚,实力也是相当不俗。

故而争夺袁氏三兄弟的一场看不见的大战。当即展开,曹操在郭嘉的建言下,主攻袁尚,其次则以逼迫并诱使袁熙为主,至于袁谭。他在许攸的进言下,不怎么搭理。

豫州牧刘备全盘接受袁术的地盘、兵马、财富。如今虽然碍于戏志才与郭嘉的密约。不好在曹操于袁绍的争夺中,明目张胆地插上一脚,不过却派出特使,以吊唁袁绍的名义,前去劝诱袁熙。

如若袁熙能归顺,哪怕只是暂时依附。刘备立刻就有了出兵争夺冀州的名分和理由。而对盘踞邺城的袁谭,刘备可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同样派出特使,前去劝诱。

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相争,最为直接的一个影响,就是袁绍的灵柩只能一直停在黎阳,回不去邺城,去不到渤海郡治南皮,更难言回到祖籍汝南。

当吕布的特使,带着天子刘辩的旨意,加入到争夺中来,这场争夺袁绍遗产的大战,就正是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邺城,袁绍的府邸,如今已顺理成章地为袁谭入主,时间仓促,虽然他很不喜欢其父袁绍的很多布置,可一时还来不及按照他的喜好重新布设,只能就这么凑合着先用着。

袁绍的内书房,袁谭此前来得很少,以至于如今当他理直气壮地坐在这里,坐在父亲袁绍的主位上,与帐下最为亲近的幕僚郭图商议要事时,他心里有着非常明显的快意,只是他一直掩饰得很好,悲伤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内心的快意来。

当年在邺城,被吕布抢先掳走时,袁谭对郭图充满了怨恨,后来在太原,在长安,他和郭图之间的关系,才渐趋缓和,及至父亲袁绍出兵河内,惹得车骑将军吕布震怒异常,差点就因此而将他和兄弟袁熙推出去斩了,全赖郭图拼死力争,才幸免于难,他和郭图之间的关系,就已是只能用融洽无间来形容了。

书房内,除了袁谭,就只有郭图,留守邺城的幕僚谋士,本就不多,除了郭图,就只有陈琳,沮授和田丰,而随军出阵的幕僚谋士,则有荀谌,审配,逢纪,辛毗,而在渤海的,就只有辛评。

如今云集在邺城的特使众多,无一例外地都是劝诱袁谭归顺,而袁谭自己,并非是在归顺何人的问题上樊稠,而是在自立与归顺他人之间,犹豫不决。

在这件事上,郭图的意见倒是相当明确,那就是当今情势,冀州已是四分五裂,以冀州之力,都难言争霸天下,更何况如今。

“主公!”郭图这已是第三次在私底下劝袁谭下定决心,落座之后,即向袁谭道,“图以为,当今情势,主公还是得及早下定决心,俗语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客栈了。”

袁谭亦是一声长叹,黯然答道:“当今情势如何,我不是不知道,可是,家父创下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我于心不忍啊。”

听到袁谭提到已故主公袁绍,郭图站起身来,以示恭敬,待袁谭说完,他就干脆站着答道:“主公,图有一直言,不知该讲不该讲。”

袁谭点头应道:“先生请坐,但讲无妨。”

郭图道谢一声,好整以暇地坐下,道:“主公,并非是图对老主公有所不敬,老主公身后,主公兄弟三人三分冀州,本就是老主公一意孤行所致。”

袁谭沉默不语,郭图从这个角度相劝,这还是头一遭,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无论皇家帝胄,还是平民百姓,立长不立幼,乃是古训,凡违此训者,莫不因此而导致祸端,主公想想,二公子熙,三公子尚,时至今日,仍拥兵自重,不顾兄弟情谊,不顾情势危急,不愿归于主公,岂非正是因老主公宠溺三公子尚,而有立幼之心之故,而心生非分之想?”

见到袁谭在那里默不作声地听着,郭图停顿片刻,继续道:“老主公兵败。实力大损,而今又三分,相互攻讦,实力更是大损,不说朝廷大军,就是兖州曹操,豫州刘备,谁不是虎视眈眈于外,近来局势平静,一来。老主公尸骨未寒,曹操也好,刘备也好,皆受过老主公之恩,此时出兵。无异于要遭受天下人唾骂;二来,他们只怕正在二公子和三公子处不断游说。以图不动干戈而坐收渔利!”

说到这里。郭图看向袁谭,问道:“主公试想,一旦曹操、刘备大军尽出,以二公子熙、三公子尚之能,能抵挡兖州、豫州大军多久?”

袁谭长吸一口气,沉吟片刻。答道:“熙弟帐下,尽是败兵残卒,尚弟帐下,虽实力不俗。可说能抵挡兖州曹操,豫州刘备,那是万万不能!”

“正是如此!”郭图赞道,“如若老主公身后,冀州能一统于主公帐下,图必定会力劝主公励精图治,参与天下争霸,可如今,二公子也好,三公子也好,都抵挡不住兖州曹操或豫州刘备大军,车骑将军吕布之天下无敌精骑,已出代郡、上谷郡,威逼幽州诸郡,顺势而下冀州,只是早晚问题,在这个时候,主公不早作打算,待得朝廷大军兵临城下,可就为时已晚矣。”

“可是,”袁谭争辩道,“唉,可是我与车骑将军之间,颇有些怨隙,归顺朝廷,日后岂非……”

“主公此虑大过矣,”郭图笑答道,可他旋即意识到,这个时候,老主公袁绍可是尸骨未寒,露笑可是大大不妥,忙收敛笑容,“且不说主公归顺朝廷后,即是大汉朝臣,朝堂之上,亦有诸多重臣,皆是袁家故吏,就算是无此因素,想那车骑将军吕布,如无容人胸襟,如何能在数年间,力挽狂澜,扶大汉于既倒?”

“况且,”郭图强调道,“车骑将军吕布,如想要不利于主公,攻破邺城之日,在太原,在长安,有的是时机,何须等到主公率众归顺朝廷之后,收受天下赞誉之时?”

袁谭闻言细想,倒也觉得的确如此,当年在吕布攻破邺城时,也并未为难他和二弟袁熙,以及一应家眷,即使后来滞留太原和长安时,不但一应衣食住行用度均无所缺,就是平时走亲访友,也丝毫未受到吕布的刁难。

更多的时候,袁谭回想起来,好像他和二弟袁熙是被吕布给遗忘了一般,只是在河内被攻时,才想起来他们两个。

想到这里,袁谭深吸,长呼,终于看向郭图,沉声道:“先生所言,令谭茅塞顿开,当今之势,自立,无异于是死路一条,而与其投奔豫州刘备,莫不如归顺朝廷,既全大义,又保将来,嗯,我意已决,一应事项,尚须劳烦先生了。”

郭图亦是大喜,当即躬身一揖到地,恭敬答道:“主公但请放心,此事图定当竭尽全力,为主公,亦是为图,争取一应事宜!”

这个话,郭图就是答得非常直白,也让袁谭很放心,觉得郭图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聪明人。

既然决意归顺朝廷,那自然是要借着现今奇货可居的时机,争取到该得的利益,以及将来朝廷与车骑将军吕布对自己和家眷的保障,没有这些,归顺还是不归顺,又有什么不同呢。

ps:感谢“木鱼叁豊”的连续打赏,非常感谢!

#晋王吕布传#

能坚持到现在,离不开各位的一贯支持,再有不到十章,本文就要完结了,新书正在准备之中,题材么,肯定不是历史文。说真的,历史文写起来太费劲了,还比较容易制约想象力的发挥,所以新书准备换个题材,请各位能支持,希望各位能喜欢。

我力争能做到:“变的是题材,不变的是精彩”,唯有此,才能稍致我心中对各位大力支持的万千谢意!

感谢感谢!

323落幕落寞

处于多事之秋的建安二年(197),以袁绍雄心勃勃地突破曹军封锁,渡过大河南下作为开始,却出人意料地,以袁绍身死,三子三分冀州,又分别落入吕布、刘备和曹操手中作为结尾。

这一年有着如此剧烈,而又出人意料的变化,令得天下人在目瞪口呆之余,不禁感受到一股源自骨子里的寒意。

只是这股寒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汝南袁家。

汝南袁家,四世三公之赫赫威名,天下无论是士林,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平头百姓,乃至是奴婢贱民,无人不知,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是为袁家的显赫和权势,增添了无数的砖瓦基石。

可是,袁家由盛转衰,也就是董卓那个杀人魔头入洛阳那年开始的,至今,也就不过区区数年而已,数年的时间,袁家先是在洛阳的袁隗一家老小,被李傕在虎牢关上,当着袁绍的面,屠戮一空。

而今,汝南袁家最为杰出的两个后辈,袁绍和袁术,也已相继兵败身死,宣告着汝南袁家的落幕,留给世人的,除了落寞,感慨,兴叹之外,再无其他。

至于袁绍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分别归属于吕布、刘备和曹操后,在有识之士眼中看来,已是断无再重振袁家声势的可能。

只是袁谭兄弟三人的如此不同决断,也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袁绍的尸骨灵柩,终于可以归葬于汝南祖籍,与他那些显赫的先祖们团聚。

转眼间,建安三年(198)的春风,又已吹绿大河两岸。刚刚平静下来的天下,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天下情势的平静,并非是太平的到来,而是各大势力,都在忙着整合消化到手的好处,吕布忙着整合幽州、冀州一部,刘备忙着整合袁熙带来的兵力,曹操则忙着整合渤海,以及趁吕布没来得及抢占的一些地盘。

三方势力,在司隶校尉部、冀州、兖州之间。交错交织在一起,任何一方的对外扩张举动,都会带来另外两方的应对。

就在天下人的目光,尽数投注在吕布、刘备和曹操三人的角力上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天下。更犹如一点火星落入油锅,让天下为之暗流翻涌。

自封为襄阳王的刘表病重。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病重卧床,可是极大的鼓舞了正全力谋图荆州的孙策,也让豫州牧刘备,骠骑将军吕布,兖州牧曹操的心思,活泛起来。

不过。有意争霸天下的群雄中,有人崛起,有人落幕,也有人想要抱着小富即安的心态却不可得。

盘踞青州的孔融。盘踞徐州的陶谦,还有盘踞南阳的张济,都是如此,眼见着数年的工夫,天下情势风云变幻,以至于到了如今,他们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体面的退出这场豪赌游戏。

夜深人静,南阳郡治宛城,一如既往地陷入宁静之中,在张济治下,南阳一直称得上是一片太平,其实并不止是南阳,刘表治下的荆州,在中原、关中、江东大乱时,一直是天下士子、民众心目中的乐土,举家逃难至此的,数不胜数。

宛城作为关中、中原进入荆州的门户,受益最大,大有取代洛阳、长安,与益州成都、荆州襄阳一争天下第一城的势头。

此刻在太守府衙里,虽然大部分地方都一片宁静,内院的书房里,仍旧灯火通明,张济正在那里坐得笔直,陪伴着的,则只有侄子张绣。

他们叔侄俩商议的,正是南阳该当何去何从。

按理说,张济张绣叔侄俩自从长安被老将皇甫嵩给翻盘了之后,就差不多是逃难至南阳,虽然也很费了一番劲,将盘踞南阳的袁术给赶跑,这才能在南阳安下身来,可名义上来说,他们乃是属于荆州牧刘表的客军,即使要讨论南阳的去留,那也该当是跟刘表讨论才对。

张济现在有些着急,盖因他了解到的襄阳内情,可比天下人知道的,要多得多,况且他自己就精研医术,虽与名医有极大的距离,可看颜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在他看来,襄阳王,荆州牧刘表,已只是在捱日子而已,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张绣身为张济的侄子,一直是被无子的张济当做儿子来养的,信任方面,自是毫无问题,就是他,也是今夜才初次得闻如此秘闻,不由得张大着嘴巴,半响合不拢来。

“叔父,这个,这个,王上,真的就……”

张济长叹一声,点点头答道:“正因此事重大,我才一直未对你透露,也曾希望王上能好转,可今日收到的密报,襄阳,已开始在准备后事了。”

张绣默然良久,才出声问道:“既然如此,骠骑将军和豫州牧不约而同遣使前来,可是他们也都听闻到了什么风声?”

“理当不会,”张济摇头道,“年关拜见王上时,凭老夫粗末医术,似觉王上之病甚重,难有好转之机,不曾想,着才不到两个月的工夫,竟然就已到要办后事的程度了。王上虽有两子,如今看来,似是比袁本初,还要更为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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