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栗瑶又补了一条消息——
栗小小瑶：不好意思，没办法撤回了。我可能是喝多了，你就当没看见吧。
王语非看了, 没有回，以后也不会再回。
她将手机倒扣在枕头上，客厅黑黢黢的，她睁着眼。
夜色很凉, 好像在她心里织了一层冰霜。
......
两天后是周末, 当晚红苗的直播间, 将首次上架天秦出品。
小王表现得比栗玦这个执行总裁还紧张, 大清老早就开始兜来转去, 惴惴不安。
前一晚，红苗邀请两人实地前往她的直播间，现场观看直播效果。
直播的场地在北区嘉定这一块儿, 离栗玦家有些远, 红苗鼓动她们道：“明天不是周六么？你们晚上来看我直播，白天就出去外面兜兜风当作约会, 不是挺好么？”
栗玦没什么反应, 但见小王露出些许向往的表情，故而也就应允上来。
约会，对小王来说充满新鲜感。
其他情侣节假日里总得约着去哪里逛吃逛吃吧？
她和大栗却总是两点一线，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要不就是在来回的路上。
感情基础是一回事，但没有这些小情调的调剂, 难说她们的爱会不会逐渐被时间冲淡。
于是小王卯起劲头，连夜制定了一份翔实的约会计划。
然而当她满怀期待呈给她家大栗过目时，遭到了一枚赤.裸裸的白眼：“这行程比旅行团还赶吧？你应该知道我腿脚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得了, 为了不参加这场约会，栗玦都愿意服老了。
倒也不是栗玦故意挑刺儿，一个白天又是去看展览，又是去看电影，又是去逛商场，又是去逛教堂，谁能遭得住呢？
前面的也就算了，参观教堂难道是......
栗玦狐疑地瞥了小王一眼，这家伙正低头重新修改约会计划，一脸严谨认真。
也是哈，她家大栗的身体确实吃不消过于紧凑的行程，是她求好心切了。
领略约会的美好，需要重质，而不是重量。
制定计划的人忙得四脚朝天。
与之相反地，只要出个人头参与计划的人无所事事。
“你慢慢弄吧，我先睡了。”栗玦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便真就撇上正在兴头上的人转身回房歇着了。
等、等等！
这正常吗？
她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然而约会的另一个主角也太没参与感了吧！
......
最终，约会还是顺利成行。
周末上午□□点的时候，人少车少空气好。
长长的航迹云划破湛蓝的天空，被推挤到一旁的浮云覆住了朝阳的红光。
王语非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移向身边哔啵哔啵敲击着鼠标一脸专注的人，无奈地长叹一声。
如果说前一天晚上还是存疑的状态，那今天她应是彻底被冰冷无情的现实击倒了。
这人居然在约会前的车途中还不忘处理公事！
亏得她特意早起，因为手生的缘故，化了近一小时的妆，才堪堪像个样子。
结果这人去书房夹了只电脑包，正眼都没瞧她一下，便催促着出门。
栗玦恍若不知王语非都快冒出喉咙口的小嘀咕，目光聚焦于放在膝头上的电脑。前两天忙着处理药妆系列和米粉系列的连锁事件，积压了许多公文，她必须趁着双休日全部审阅批复完。
王语非有些懊恼地抓抓脑袋，早知道这人忙成这样，就不浪费她白天的时间出来约会了。
可她家大栗就是这么个性子，她不问，她也就不会主动说。
即使一忍再忍，小王还是忍不住在栗玦经历一个大拐弯后，身体歪倒在她手臂上后，唠叨出声：“我说要打车，不是为着让你在车上用电脑的！”
被小王动作轻柔地扶正重心后，栗玦一边将手伸到小王屁股后面摸索刚才脱手而出的鼠标，一边安抚身旁的“小管家婆”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开车辛苦，我也知道我这样怠慢你不对。到了地方我一定陪你好好玩，不看手机、不看电脑，行么？”
栗玦的手指在找鼠标时，总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尾椎，这使得最近在那方面特别开窍的小王立马正襟危坐，屁股越来越往前挪，照这趋势都快坐个屁股蹲儿到脚垫上了。
“找到了。”
栗玦和小王同时松了口气。
只不过有人是纯洁地松了口气，有人则......
小王合了合眼，很快找到心如止水的法门，她借着假装捶腰的动作，打散了身后被栗玦触碰过后那股麻麻痒痒，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又不是怪你不陪我，来日方长嘛。”小王在这方面还是很豁达的，她解释道，“主要是在车上看电脑真的不可取，容易坏眼睛，还容易晕车。”
近乎无缝衔接，栗玦将小王的关心堵了回去：“没事，就一个小时，瞎不了眼，也晕不了车。”
小王：“......”
事实倒也的确如此，栗玦浑身上下也就视力保护得尚可，晕车她从小到大也基本没犯过，除非是当天身体极度不适。
无计可施……
她们对彼此的脾性已是再熟悉不过，大栗把准了她不是那种经常能够虎起脸耍凶逞狠的人，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明知故犯。
王语非抱持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的心态，如果回程的时候这人再抱着个电脑不肯撒手。晚上乌漆麻黑的，看电脑更伤眼睛和身体，她绝不会准许！
哼！
到时再揍屁股，再立规矩也不迟！
莫名地，这种类似于由她调.教大栗、欺负大栗的假想场景，总是叫她心神向往。
她难道有那什么潜藏人格，而且是个抖S？
算了算了，真是越胡思乱想越不着边际，王语非索性也打开手机随便刷起来。
咦？
她看到夏恺给她留的言，居然是早上五点多？
国服第几铠：师父师父父！江湖救急啊！见信速回！！！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小徒弟在线上交流时说话还挺娘，大概是老爱卖萌的缘故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王语非当然也不好意思视若无睹地忽略过去。
小王：怎么了？才看见消息。
王语非虽然没速回，但随时候命的夏恺秒速出现并打了一大段——
国服第几铠：救命！元旦上来就要试用期考核了，我看题库里那几个实操的例子好难啊，我都没接触过，师父能抽空指导我一下吗？
小伙子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抱得挺用功的啊，五点多就起床复习资料，小王当然没有什么理由说不，她让夏恺把题目传过来。
夏恺在微信上传给她两个PDF，她可以打开，但里面的图片无法显示完全。
小王：等一下。
手机查看文件确实存在诸多不便，这时候或许需要借栗玦的电脑一用了。
然而当小王转头正准备提出请求之际，却一眼撞进这人冷汗涔涔的面容。
栗玦一手虚拢在侧边，咬唇忍耐的样子让小王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怎么了？不会是真晕车了吧？”
“没有......耳朵疼......”就这么短短一句，栗玦说得有气无力，都给断成两截了。
小王心焦不已，恨不得将爱人所受之苦悉数转移到自己身上，自己乡下人皮实得很，不像大栗一点也忍不了痛，现在该有多么难受！
循着栗玦捂耳朵的方向，小王紧张兮兮地猜测道：“是受过伤的耳朵？怎么回事？怎么忽然疼了？是不是伤口又裂开来了？”
这一堆接连成串的问题惹得栗玦哭笑不得，她侧转过身，有些脱力地将额头抵在小王肩上，忍不住吐槽道：“多少年前的伤了......你当我是老墙皮么……越老越容易开裂……”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毒舌！
满腔心疼唯有狠狠将人揉进怀中，王语非凑近栗玦还算健康的右耳念叨：“掉头去医院看看，好么？”
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的声音持续在耳边拂动，暖融融的很舒适，这使得栗玦忍不住将身体更深地窝进王语非怀里。
“不去医院，”她的声音喷洒在厚衣服上，闷沉闷沉的，“可能被你说中了……我不应该在坐车的时候看电脑，有点耳鸣。歇一歇就好了，没必要去医院。”
“真的只是有点吗？”王语非怀疑道。
“嗯，刚才那阵比较厉害，头也晕起来，现在好多了。”栗玦解释说。
与这人相处日久，小王渐渐掌握了闻声识状态的技能，这会子栗玦说话确实流畅许多，不像刚发作时气若游丝。
“不去医院确认一下的话......”
“耳鸣的现象从前也时有发生，真的没事，按照既定的行程就好。”
这人的身体简直差得离谱，她想起刚见面时，栗瑶就给她打过预防针，说忽然晕倒这种事发生在栗玦身上是家常便饭。
王语非叹了口气，揽着栗玦肩膀的手臂收拢一些，以柔顺的力道、和缓的节律轻拍：“估计还有二三十分钟车程，我抱你睡一会儿，睡醒了还很难受，我们就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