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觉得很难。他们一切行动都受太监的监视,表面是侍候他们的,实际是监视,连送他出京那天,太监都不离左右地跟着。
徐王妃说:“那怎么办?不能把孩子扔在南京不管啊。”
眼前没有危难,朱棣说只要他不动,孩子们是安全的。
徐王妃说:“你能保证朝廷也不动吗?如果在你离京前皇上就得到密告,我看殿下就回不来了。”
朱棣只能说:“这要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的,我还要再去问问道衍和袁珙。”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能说朱棣处处不顺遂,他向皇上要柳如烟,就很顺利。朱棣刚回北平三天,柳如烟已接到圣旨,除授他到燕王府做从五品佥事,他最头痛的事终于变成了现实。他拖了几天不想去燕王府,还是通情达理的景展翼劝他别逆着燕王,既然决定曲线生存,在人家屋檐下就得低头。
柳如烟便硬着头皮来叩燕王府的大门。
燕王客气地接待了柳如烟。朱棣显得很高兴,表面是得了贤才,内心的喜悦还在他即将得到朝思暮想的景展翼,柳如烟这么顺利地退婚,也让朱棣感到意外,也觉得应当好好待他,就不是当初弄他到屋檐下折磨的本意了。朱棣一回来,袁珙就报告了喜信,喜事多少冲淡了南京之行的不快。
朱棣仿佛对柳如烟有天大的恩情,说他说到做到,从皇上那里讨到了旨意,柳状元从现在起,就是燕王府的佥事了,从五品,比他原来的正七品翰林院编修提了好几级呢,不过他又故意说,在他这,可不是京官了,他问柳如烟,不会认为在这里低气吧?
柳如烟只能口是心非,他说:“殿下说哪里话,殿下这样器重我,我当效犬马之力。”
燕王说:“别客气,喝茶。今后,燕王府里的文告、奏疏就都由你来草拟,从前没有像样的书办,好多事都是我自己勉为其难。”
柳如烟说,燕王殿下过谦了,谁不知殿下一落笔就是满纸锦绣文章。朱棣说:“那也不敢与你这状元郎相比呀。”
柳如烟说自己徒有虚名而已。朱棣忽然扭转了话题,明知故问地问他,柳先生最近还常去景府吗?景展翼还好吗?
柳如烟说:“回殿下,自从袁先生找过我,退了婚,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景家了,省得有瓜田李下之嫌。”
朱棣故作惊讶地说:“袁先生?哪个袁先生?他找你干什么?这和你去不去景家有什么关系?我仿佛记得,景清是想择你为婿的吧?”
柳如烟明知道他在做戏,忍着气说,原来有这个意思,可我后来把聘礼要回来了,退婚了。
朱棣显得很惊讶,柳状元和景小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呀,怎么忽然劳燕分飞了呢,太可惜了。
柳如烟哪敢挑开燕王朱棣的阴谋,只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景大人嫌他出身卑微,家父是吹鼓手。
朱棣倒显得大度,吹鼓手有什么!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孔圣人的父亲也给人家当过吹鼓手的呀!
柳如烟说,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愿低人一头,这事就算了。也许,也许景大人还想把女儿再嫁到王府里来呢。殿下不是带了十多箱彩礼去下聘过吗?
朱棣话锋一转,派了景清一身不是。朱棣说他虽萌生此念,可被景老夫子拒绝了,弄得好下不来台。那时他说把女儿许配给了柳状元,曾几何时,他又看不上你了,这老夫子怎么这样反复无常呢。
柳如烟言不由衷地说:“人各有志呀。”
朱棣劝柳如烟别发愁,好女人多的是,日后会帮他寻一个好媳妇,这有何难!
柳如烟只得说:“谢殿下关心。”
朱棣显得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