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只好硬撑着说:“大哥,我起兵,还不是忍无可忍?邪恶当朝,胁迫年幼皇上变古乱常、迫害至亲,我不过是要诛奸臣正朝纲,太祖手订《祖训》里,就有这一条,当朝廷出现奸臣时,藩王可以起兵讨伐,我又不是对皇上去的,怎么是谋反呢?”
徐辉祖斥道:“巧言令色!你是断章取义,《祖训》说朝无正臣,诸王可训兵讨伐,但还有一句话,你怎么不说?要有皇上密诏才行,你有吗?我手里倒有皇上削你爵的密诏,你不要再颠倒是非了。”
方行子也说:“你如果不健忘,你该记得我们在黄河大堤上的一场谈话,我那时就看透了你,不过还希望你能爱惜你的名声,我总以为,你是一个有廉耻的人,我高看你了。”
朱棣说:“我心苍天可鉴。大哥一时不能理解,天下人误会,就等来日吧。不过,现在正是兵荒马乱之时,我怕路上有危险,因此不敢放大哥上路,请随我回府,等平安了再走不迟。”
徐辉祖大怒:“你竟敢劫持我当人质?”
朱棣笑道:“大哥这不是说远了吗?我怎敢这样?现在我派人护送大哥回府。”徐辉祖说:“休想!你赶快放我出城,不然就杀了我。”
方行子和孟泉林耳语几句,孟泉林忽然一声断喝,凌空跃起,几乎从空中飞过去,不偏不斜,落在朱棣身后,一口刀横在朱棣的脖子上。
朱棣斜了他一眼,说:“又是你?”
孟泉林说:“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吗?我迟早要取你人头,报我一家七口冤魂之仇,你今天又碰到我刀口上了。”
朱能等人持刀拥上来救朱棣,另一部分人同样把刀架到了徐辉祖的颈上,形势十分危急。
朱棣对想靠近他的部下说:“别过来。”手下人便不敢动。双方剑拔弩张地僵持着。朱棣显得很从容镇定,他对孟泉林说:“真是冤家路窄,那一次在临淮关,你是挟持了徐妙锦才得以走脱的。你今天也许没那么幸运了。你看看,我这里有千军万马,你插翅难逃。”
孟泉林说:“我杀了你,我死也值。”他要同归于尽,朱棣可是害怕了,他必须想主意。他问:“你今天是要杀我呢,还是要我开城门放你们走?”方行子怕孟泉林只为报仇坏事,就抢先大声说:“孟师傅,来日方长,别把魏国公害了呀。”她怕出现玉石俱焚的结局。
孟泉林想了想对朱棣说:“好,我还可以再放你一马,但你必须让他们马上开城门,放我们出去。”
孟泉林的话,朱棣不敢信,他要请魏国公说话。魏国公说,孟壮士是一言九鼎的人,江湖里的英雄说话算数,岂不比我发话要有用。
朱棣算是答应了孟泉林的条件,他说:“好,有话好好说,这是很容易的事,何必伤和气呢。”朱棣随即命令朱能,把城门打开,放他们出去。朱能只好下令:“开城门,都闪开!”城门在缓慢地开启,架在徐辉祖脖子上的刀也移开了。只有孟泉林的刀还架在朱棣的颈项上。
方行子将孟泉林的马牵到他一旁,然后同卫士们一起拥着徐辉祖的大轿出城门了。她不时地回头看孟泉林一眼。
孟泉林仍然不放朱棣,朱能又悄悄地躲到人群后,偷偷地拉开了弓,从背后瞄准孟泉林。孟泉林听到嗡的一声弓弦响,他本能地、机警地一低头,一支箭从他头顶飞过。孟泉林说:“放暗箭的小人,你站出来!”放暗箭危及朱棣安全,他也很生气,厉声说:“谁在放暗箭?这不是小人吗?”
孟泉林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不会说我背信弃义吧?”
朱棣说:“那方小姐他们一个也跑不出去。你讲义气,我朱棣决不当言而无信的小人。”孟泉林说:“好吧。”他看着方行子一行已经出城很远了,他就对朱棣说:“现在我也该走了,我还得留下那句话,有朝一日我终究会杀了你报仇的。你得防着点。”
朱棣说:“那要看你的本事了。还有天意,天不绝我时,谁也不能奈何我,你信不信?”孟泉林的刀离开了朱棣的脖子,说了声“后会有期”,嗖一下飞上他的铁乌云,一眨眼间,那马已窜出十几丈远,朱能搭箭要射,朱棣按住了他的手。朱能说:“你没听他说吗?他迟早还要来找你报仇,趁早除掉,以绝后患。”朱棣说:“不可。我一定要有信誉,言必信,行必果,如果你射杀他,我们自己的人都会看不起我。”
谁也没想到,这话被孟泉林听到了,他的马突然掉头驰回来,旋风般在朱棣跟前兜了个圈子,孟泉林在马上拱手说:“你这几句话让我看得起你,不过也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报仇了。”
说毕再次飞驰而去。一转眼工夫,已只剩一股烟尘了。
朱棣赞叹道:“真是高人神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