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展翼说:“你忘了,他也许行动并不自由。忘了隔壁那个监视他的人了吗?”孟泉林说:“监视是轻的。你想啊,若是你父亲没有投降燕王,即使他不在牢里,也绝不会允许他走出燕王府半步的。”
这话在理。景展翼哭了,她心里又痛苦又怨艾,父亲以清名受天下人尊重,他是怎么了?惜命吗?真的不要名誉了?
孟泉林分析,往好了想,他是不得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怎么样,皇上开恩不杀景家三族,已经是万幸了。他劝景展翼快想法离开北平,这是是非之地。一会他要出去买点吃的,再买两件棉衣服,谁知道围城要围多久,他们得尽快出去。
景展翼哭得更厉害了。当孟泉林和景展翼走出客栈大门时,发现桂儿蜷缩在台阶下,脸上是一副痛苦表情。
景展翼走过去,叫了一声:“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桂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景展翼问:“你是来找我们的?”桂儿满怀希望地点了点头。
孟泉林皱着眉头又问:“你让酒楼老板赶出来了,是不是?”
桂儿又点了点头,泪水流了下来。
“这老板真黑心,”景展翼说,“那你怎么办呐?”
桂儿张开手,手心里有一张纸,景展翼接过来,上面写着:发发慈悲,收留我吧,我给你们当仆人,我什么都会干。
景展翼把纸条拿给孟泉林看。孟泉林说:“这怎么行?我们怎么能带上这么个累……”话没说完,他看见桂儿已经明白了,她爬起来,向他二人鞠了一躬,转过身,可怜巴巴地走了。
景展翼于心不忍,忽然追了上去:“你等等。”桂儿又一次满怀希望地站下,望着她。景展翼做主说:“别走了,你跟着我吧。”桂儿却不踏实,用眼睛瞟着孟泉林。
景展翼说:“你不用担心他,我们又不是一家的,只是朋友,谁也管不着谁。”孟泉林不好意思了,他说:“我也没说不能收留她呀。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太不方便了。”
一听这话,桂儿急忙趴下去磕头。景展翼拦住她:“你伤得这么重,可别折腾了,从今往后你和我就是姊妹了,哪有这么多礼节!”
在景展翼的房间里,把桂儿安顿下后,孟泉林说:“天大亮了,既然留下她了,我得到药铺给她买点治箭伤的药去。”
景展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