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两件事并无交集,然而却莫名其妙的纠缠到一起,成了一个死结。
李隆基没有想到,立后比废后更费劲,当初废后时压力重重,现在重新立后,压力依然不减。
反对武惠妃立后的呼声很高,御史潘好礼是其中最起劲的一个。
他给李隆基上了一道奏疏:《礼》曰:父母仇,不共天。
《春秋》曰:儿子不为父母复仇,就不配当父母的儿子。
陛下今天想立武氏为皇后,将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况且武惠妃的堂叔武三思、武承嗣都是干乱纲常的奸臣,天下人共同厌恶。
平常百姓娶妻还讲究家庭背景,更何况天子。
再者齐桓公曾经说过:不能把妾当做妻。
妾就是妾,妻就是妻,即使妻的位置空缺,妾也不能递补,因为尊卑嫡庶已分。
如今外界都在盛传,册立武惠妃是前任宰相张说的主意,说张说想凭借此功复相,谣传未必可信,但陛下不要给人口实。
更何况如今太子李瑛并非武惠妃亲生,而武惠妃还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旦武惠妃成为皇后,太子的储位就岌岌可危。
看完奏疏,李隆基长叹一声,本以为将武惠妃送上皇后之位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阻力还是如此之大。
看来,武惠妃的家庭背景成了她的负担,一旦立她为后,就很难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了。
难啊,难。
思考良久之后,李隆基放弃了将武惠妃立为皇后的想法,不过武惠妃却从此享受起了皇后的待遇,一切生活标准全都是皇后级别,在李隆基的后宫中,她是没有职称的皇后。
换作一般人,到这个时候也该知足了,然而武惠妃的欲望已经被勾起来了——母仪天下是她的梦想,她不想走了九十九步,却卡在了最后一步上。
现实是残酷的,因为她娘家的背景的拖累,注定她今生与皇后无缘。
武惠妃退而求其次,不再纠缠于皇后的名头,而是将精力转移到了自己的儿子李瑁身上——如果能把李瑁扶上太子之位,那么日后的自己不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吗?为了这个梦想,武惠妃开始努力,这一努力就是十一年。
一度,她几乎接近了成功。
但,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