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胡说什么呢?!”
穆颂甩开陆远揽着他的胳膊,闷声闷气地低呵着,可不知怎么的,脸都红了,看得陆远胸口滚烫,恨不得当场把心掏出来,逼着穆颂收下。
“怎么,害羞啦?不是你跟咱爸说我们的事么?咱爸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往后,不让你受委屈。”
“我……我这不是为了解释,怎么能搞来这么多钱么?”
“那不管,反正咱爸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我今天就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安排安排提亲事宜……”
“你,你,你……别瞎扯了!提什么亲!”
穆颂臊红着脸,看陆远一脸的坏笑,狠狠瞪了他一眼,拔腿快步走出了餐厅。
陆远笑呵呵跟了上去,一上车,就又一把揽着穆颂,软乎乎地凑到他耳边,撒娇似地轻声嘀咕着。
“不然,你上我家提亲也行,反正嫁妆聘礼都是一样的。”
穆颂转过头,惊讶地看着陆远,却看不透,这狗男人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可他那满眼的爱意,又再清晰不过。
“好啦,不逗你了,你刚才跟爸说,要带我在B市转转,是真的么?”
陆远见好就收,暖着脸,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穆颂的手心,挑起另一个话题。
感受陆远的指腹,在他手心一下下划拨的力度,穆颂直觉得又酥又痒,却又舍不得把手从那温暖的大手里抽出来,只能冷声冷气地怼陆远。
“是啊,麻烦您跑这么一趟,不得略尽地主之谊么?”
陆远却不在意他不虞的口吻,依旧好声好气,甚至,还有点兴致勃勃,仿佛很期待似的。
“那咱们去哪啊?我来过B市好多次,都没好好逛过景点,什么旧宫啊,城墙啊,博物馆啊……”
“十四陵水库。”
“什么?那是个什么景点?”
“埋着最后皇族的风水宝地。”
“额……再怎么说,也是陵墓啊,那么多好地方,为什么非要去那啊?”
“因为啊,我想带着你去水库——游——泳。”
穆颂说着,倾身靠了过来,凑到陆远面前,眉眼含笑地望着他,看得陆远心悸又紧张。
“我,我不会游泳的啊。”
“我知道,所以,正好把你一脚踹进去,免得你再叽叽歪歪乱说话!”
穆颂咯咯笑起来,黄昏的阳光,透进车窗,正好洒在他的笑容上,格外显得暖意融融、无比灿烂,把陆远都看呆了。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穆颂这是在揶揄他呢,又好气又好笑,二话不说上了手。
“好啊,现在胆子真是大了,还敢谋杀亲夫了,嗯?”
“哎呀,哎呀,你别挠我,痒,痒……”
相伴十载,他们两人对彼此的身体,甚至比对自己还的熟悉,陆远攀上穆颂怕痒的腰眼一阵搔挠,挠得他上气不接下气,软在陆远的怀里。
抱着怀里温热的人儿,看着他红润的面庞,陆远感觉身心都被塞满了,哪怕穆颂至今没明确点头,但那丝重回往昔的曙光,似乎已经到来。
于是,一时激动,低下头,照着穆颂光洁的额头,一点点落下细密的吻,亲得穆颂都慌了。
“你,你干嘛啊,还在车上呢。”
穆颂瞥了眼升起的挡板,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到底能隔多少音。
“别怕,我就是亲亲你,干正事的话,还是要挑好地方,回家了……”
“呸!你少胡来。”
穆颂一下子挣脱了陆远的怀抱。
“我今天就把客房收拾出来,你,你搬那边去住。”
这几天,忙着帮他爸处理后续事宜,穆颂没分出精力梳理他跟陆远的关系,两个人同床共枕了好几天。
虽然没做什么,甚至,穆颂还有意保持跟陆远的距离,但每天早上,都会在陆远的怀里醒来。
看着曾经深爱的恋人,近乎完美的睡颜,说实话,很难不心念波动,想起曾经甜蜜的时光。
可当下,穆颂还是没有想好,更没做好准备,重新接纳陆远,想了想,还是有必要保持距离。
“不,我不要,你别想赶我走。”
陆远力道蛮横,一把又把穆颂搂进怀里。
看着陆远又耍起无赖来,穆颂不大高兴,但又无可奈何。
“怎么?你还赖上我了不成?”
“对啊,就赖着你,以后,都赖着你。”
穆颂气极反笑。
“凭什么啊你?”
“凭我是你男人。”
陆远的口气,掷地有声、理直气壮,听得穆颂心尖一颤,低下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穆颂不开口,陆远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圈紧抱着穆颂的怀抱,不响不轻地絮语。
“奶奶走了之后,你一个住在那房子里,应该,很难过吧……
我不想你再一个人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我陪着你。”
穆颂一愣,不知是陆远温暖的怀抱,还是他这句温柔的话语,把他的身和心都包进汩汩暖流中,收拾客房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的两天,穆颂真按承诺带着陆远来了场B市深度游。
只不过,并没去十四陵,也没去其他名声在外的大景点,而是循着穆颂成长的记忆,去了很多游客所不知的真正代表B市特色的地方,尝试了当地人才找得到的吃食。
在胡同深处,一家老字号小吃总店的调料台前,陆远正看着那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发呆,旁边凑过来个老大爷。
“小伙子,这面茶要撒椒盐儿,来这罐。”
接过大爷递来的调料瓶,陆远道了声谢,刚撒了两下,就被大爷高声喝止了,一把夺过调料罐,直接上手给他演示起来。
“可不是像你那么撒的,你得这么着,绕着圈,诶,瞧,都撒上了。”
“真,真是谢谢您了。”
对于这么热情的老大爷,陆远这两天见了不少,连忙暖着脸道了谢。
端着餐盘,找到穆颂,陆远满脸笑意。
“之前就听说B市人热情,可真是名不虚传。”
穆颂笑着瘪瘪嘴。
“那是,皇城根底下的良民,当然透着局气。不过啊……”
穆颂靠近陆远,压低了声。
“你要是在这招惹了谁,热情的B市人,骂起人来也一点不含糊。”
“哈哈,那我可得跟紧你,万一不小心犯了谁的忌讳,你能帮我回骂回去。”
陆远眉眼含着笑,凑到穆颂跟前,一副求带的狗腿子样。
穆颂却抽回身,眉毛一挑。
“哼,我才不帮你呢,我们B市人最有眼力见儿,你上赶着犯人忌讳,我再帮你,那我不也成了二百五了么?”
看着穆颂洋洋得意的小模样,陆远心如猫挠,也不计较他又挤兑自己,依旧暖着脸,靠在穆颂身上。
“那有什么关系?你二百五,我也二百五,咱俩加一起,就五百了,谁都没损失,完美合拍。”
穆颂白了陆远一眼,冷着脸,拿筷子敲了敲他那碗渐冷的面茶。
“得了,赶紧吃吧,我看你这口才挺好的,用不着我帮衬,你也能杀个百八回合。”
说罢,也不再理陆远,自顾自地吃着他最爱的豌豆黄。
吃完了饭,天色渐暗,穆颂带着陆远一路沿着胡同穿梭,在一个特别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块小招牌。
“红尘?这地方干嘛的啊?”
看清招牌上的字,陆远疑惑地侧过头,望向穆颂。
“走吧,进去不就知道了。”
穆颂却懒得答复他,一脚跨进了门,陆远便急忙跟了进去。
一进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挂着红红绿绿的氛围灯。
“这……这地方,该不会是?”
陆远看着个70、80年代歌舞厅既视感的配色,再联想那招牌上的字,脑袋里蹦出个不可描述的场所。
“想什么呢?!”
穆颂狠瞪了他一眼,就直直进了当中的小屋子,陆远紧跟进去,才发现,原来是个怀旧风的清吧。
在角落里找了个座位,又叫服务员来点了两杯酒和小食,穆颂才对着四下打量的陆远,解释起来。
“这个店,开了好多年了,经常有些民谣演出,上学的时候,总来听。”
“哦,原来如此,那挺不容易的,过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开着。”
“B市大学生多,文艺青年也不少,养活这么几个店,绰绰有余。”
穆颂转头看向窗外。
“咱们来得算早的,再晚些,估计就得站着了。”
过了会,服务员把酒和小食端了上来,穆颂问今晚是否有演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运气不错,在这听几首再回去吧。”
穆颂很高兴,陆远也跟着心情大好,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直到等来了今晚的驻场乐队。
几首温暖又文艺的民谣唱罢,整个场子也慢慢热了,乐队开始跟观众互动起来,搞起有偿点歌。
穆颂趁着征集歌曲的空档,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等他回来,他们那张桌子没了人,只剩酒和吃食摆在原处。
正纳闷陆远上哪去了,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喂,喂,可以。”
穆颂震惊地转过头,就看见陆远站在前面那小小的舞台上,在乐队主唱的指导下试音。
卧……槽……
虽不知道陆远要搞什么鬼,穆颂直觉得大事不妙,恨不得趁乱逃走,却被陆远隔着人群的一个眼风定住。
没办法,穆颂只能低着头,坐回座位,尽可能消除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惶恐不安,不知道会不会出现被陆远用大喇叭表白的尴尬场面。
还好,年过三十的陆大总裁,似乎也觉得当众表白有点尴尬,在试过音之后,并没再说什么。
和乐队交待了下,就站在舞台上,静待音乐响起,徐徐哼出一首穆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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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陆远:老婆,人家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上台献歌,你躲什么呀?/委屈
穆颂:再不躲,我就要掉进自己用脚抠出的三室一厅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