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年后,疫情爆发了,穆颂在美国,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一边为国内的亲友担心,一边组织各种人力物力,举行捐款,采买国内匮乏的防疫物资,一飞机一飞机地运回国内。
这工作听起来简单,实则十分庞杂、琐碎,人员调度,物资采购、运输,善款管理,国内组织对接,无一不需要耗费大量心力。
穆颂那阵子忙得昏天黑地,便没留意,已经有一个周没跟陆远视频了。
按陆远的脾气,要是平时,早就闹翻天了,可这次却出奇地安静。
穆颂不找他,他也不找穆颂,等穆颂回过味,给他发了视频邀请,却被直接拒绝了,穆颂一下警觉了起来。
【怎么回事?】
穆颂发了条信息过去,陆远很快回复了。
【在忙。】
【晚上11:00在忙啥?】
【视频会议,最近事特多,过两天再找你。】
穆颂想了想,没再追问陆远,转而拨通了家里阿姨的电话。
“穆先生啊,您不知道吗?陆先生他确诊了……”
听到这个消息,穆颂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血液都像静止了一样,从头凉到脚。
“他,他,他现在什么情况?!”
想起新闻里,重症患者生命垂危的样子,穆颂都快哭出来了,声音颤得不像样。
“您别急,陆先生快好了,前几天确实有点严重,这两天已经缓过来了,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今天夫人还跟他视频了……”
穆颂一听,立即挂了电话,疯狂要跟陆远视频,而在被挂断数次还是不松懈后,陆远终于给他回了个电话。
“你怎么回事啊?!你特么连确诊了都不跟我说?!”
电话一接通,穆颂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宝宝,我没事了……咳咳咳……就是还有点咳嗽,不要紧了……你……咳咳……别担心。”
“陆远你……你混蛋你!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家人?!”
“我……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
“你这样我才会担心,永远不知道你又背着我,自己偷偷扛下了什么!
我……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穆颂泣不成声,抓着电话手都在抖,眼泪不停地掉,纸巾都来不及擦。
“宝宝,我……”
“好了,你别说了,我明天就回国。”
“你……别回来!现在国内情况……不好……咳咳咳……而且,就算你回来了,也……咳咳……见不到我的。”
“那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
“没事的,真的……咳咳……我没事了。医生说,我已经扛过来了,接下来,就是……咳咳……恢复了。估计,再过个半个多月……就能出院了。”
穆颂抹了眼泪,“真的?”
“不骗你……咳咳……骗你的话,就让我再睡不了你……哈哈哈……咳咳咳……”
“呸呸呸!你,你,你……”
听陆远还有开玩笑的精神,穆颂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要求他每天给自己发条语音,才暂时放过了他。
挂了电话,穆颂想了想,还是去查了回国的航班,却发现,大部分航班都停飞了,少数几条线的票,也早就卖光了。
没办法,穆颂只能每天远程监控陆远的恢复状况,好在,确实一天比一天好,过了大半个月,就康复出院了。
回了家,两人认认真真视频了好几个小时,穆颂又哭又骂,看得陆远心疼得恨不得飞过去,让穆颂先打他一顿,再抱着人好好睡一觉。
可惜,国内疫情好转了,美国又开始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在风暴中心,反而越淡定。
和遥观国内疫情时的焦躁不同,这回,穆颂反倒更镇定,还继续组织社区义工守望相助,帮助更困难的家庭,直到后来,严重到封城的地步,才被迫在家呆着,一边继续他最后几个月的课程,一边通过线上方式,组织心理工作坊,帮助在封闭期需要心理援助的人。
可这却担心坏了万里之外的陆远。
“颂,回国吧,我们美国分公司要撤员工,你正好一起回来。”
“课程还有几个月就结束了,我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跟导师沟通,如果回国了,会很不方便。”
穆颂很坚持。
“你放心,我天天都呆在家里,吃的喝的大楼物业都集中采购分发,不会有事的。”
陆远知道,穆颂打定主意的事,很难劝说,便也不再徒劳,只是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物品要消毒,多补充维生素。
穆颂一边嫌陆远啰嗦,一边心里又暖融融的。
这个男人,现在不像是把他当老婆,更像把他当儿子在宠。
又过了几个月,穆颂的课程终于结束了,开始着手办理回国的事,才发现,如今的机票,已是一票难求,最早的也要半年之后了。
“这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还要再这样呆半年,穆颂有点泄气,甚至后悔当初没听陆远的话,跟着他公司员工一起回。
“没事,我来想办法,等我消息。”
很快,陆远便联系好了包机,一个周后出发。
“我去……这……一整架飞机接我一个人,太浪费了吧。”
“那你问问你校友,或者华人社团,有没有也要回国的,一起带上吧。”
“哇塞!陆总真是有爱心啊!给你点10086个赞!”
陆远低低笑了起来,“跟着穆大公益家混,不得近朱者赤么?”
“哈哈,那是!不愧是我老公!MUA~”
电话那端一阵静默,好一会才又有了声音。
“这话攒着回来慢——慢——说。”
一个周后,穆颂正看着几大箱行李发愁,门铃突然响了。
穆颂以为是物业来送东西,便急忙走过去开了门,结果,却看见了大半年未见的陆远。
“你,你怎么来了?!”
穆颂猛扑上去,又是亲,又是打。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个时候跑来干嘛!再过十几个小时我不就回去了么?”
“我不是怕没人帮你搬行李么?”
“扯淡!这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我都得过了,有抗体金刚罩,一点都不危险。”
“那你也不……”
“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陪着你,你看你这么多行李,路上又那么危险,想帮你分担分担……再说了,隔离也可以陪你一起,不至于太无聊。”
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的怀抱,穆颂鼻子一酸,照着陆远的锁骨就是一口,“你是不是就想早点听我哭着叫老公?!”
“呃……也有这个因素吧。”
穆颂抽着鼻子,在陆远衣服上蹭了蹭,心里想,这个LSP,嘴上却抹了蜜。
“老公,我爱你~”
2.
“陆远,给我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啊?!”
穆颂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丢在桌上,把正在看商业策划书的陆远吓了一跳。
经历了疫情的患难与共,回国后,穆颂很少跟他红脸,更没有过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
陆远看着穆颂,心里想了八百种可能,最担心的,还是被他发现跟安珩签的合同。
于是,紧张地拿过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几张纸,看清上面的字,顿时松了口气。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
“你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穆颂更生气了。
“我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假公济私地帮我爸!”
“我这不是假公济私,爸爸的这个项目,确实值得投资。而且,投钱之前,该走得审核流程,一个没落……”
“那也不行!他都那么大把年纪了,非要折腾,你不仅不跟我一起劝他,还添柴加火。怎么?想帮他再搞个上市公司么?!”
穆颂真是气极了。
想想穆彦平都奔七的人了,还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天天起早贪黑,也不知道是为了啥。
穆颂的心情,陆远其实能理解,但他更能理解穆彦平。
毕竟,人都是社群动物,靠着社会网络,找到自己的归属感,而像他这样栽了跟头的人,总是想再站起来,不然,如何在曾经的社交圈子里自处,又如何找回支撑自己的锚定?
所以,这几年,他没少明里暗里帮穆彦平,当然,都尽量背着穆颂。
“哎,宝宝,你别气了,不跟你商量,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但问题是,我不给爸投钱,他就能收手么?不能吧……
既然阻止不了他,倒不如帮帮他,这样他也能少跑几家投资商、少喝几顿人情酒,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把穆颂的火气劝了下来。
“你这些年,可越来越能说了,大有赶上我的架势了啊。”
穆颂心里松了劲,嘴上还不服气。
“不过我也是搞不懂了,你帮我爸,不就是为了让我高兴么?可明知道我不会高兴,为什么还要干呢?”
“诶,你这话就有点偏颇了啊,我帮咱爸,可不止是为了讨你开心。”
穆颂眉尖微挑,“哟,那你还为了什么?”
“当然是报答老丈人的恩情啦!你说,要不是当初他改了你的志愿……”
“卧……槽……陆远,你,你可真行!”
穆颂气得跳了脚,回身抓起个抱枕就要往陆远身上砸,却被他几下困住了手脚,压到了沙发上。
“宝宝,我认真的呢。虽然阴差阳错,让你和梦想的大学失之交臂,但你到底还是走上了想要走的路,所以,并没有实质的影响。
可要是他没改,恐怕,我们真的就没法认识了,我想都不敢想……”
陆远搂紧穆颂,伏在他的肩头,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慎重,是生发自心底的告白。
穆颂怔了怔,终于也抬起手,回抱住陆远,侧过头,轻轻啄了下陆远发红的耳廓。
“你这个傻子……咱俩的缘分,怕是好几世修来的,不然,怎么能这么牢固,摔都摔不烂呢?”
陆远猛地抬起头,看着穆颂满眼的融融笑意,心都跟着化成春泉,忍不住一口衔住那张让他又爱又怕的嘴,连亲带啃好一会,才松开。
“几世怎么够?肯定是生生世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下下下辈子,都在一起!”
穆颂深深看了一眼陆远,撇撇嘴。
“也不怕腻……”
“好啊!你又腻了么?嗯?”
陆远说着,手脚又开始不老实,报复似的,上上下下疯狂点火。
穆颂喘着大气,“哎……哎呀……我,什么叫‘又’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啊?啊!”
“你不记得了?从H市回S市的高铁上!你说……你吃——腻——我这口菜了!来,让我看看,到底吃腻没有。嗯?”
想起那次,穆颂又惊又气又急。
惊讶的是,陆远这狗男人的记性可真是好,气这事他怎么还有脸再提?!
而让他着急的,是陆远现在这架势,明显是要把他在火车卫生间里未做完的“暴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救命啊!
3.
“陆木木,起床了!不知道今天要上幼儿园吗?还睡!”
陆远站在儿子的小床前,一把掀起被子,照着陆木木圆滚滚的小屁股,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
感谢科技进步,通过人工胎儿养育,陆木木来到人间,今年已经四岁了,是陆远三十六岁时的老来得子。
如今,越来越有小大人的模样,眉眼间,简直是陆远的翻版,不过,脾气性格却跟穆颂有七、八分像。
这不,被他爸一打,不仅还不起床,反而缩着小身体,哇哇大哭起来。
“哇啊啊啊!爸爸救命啊!他,他打我!”
“好啊,你还敢搬救兵啊!‘他’是谁啊?出息了你,连爸都不叫了!”
“哎哟,好了好了,大早上的,干嘛呀?”
穆颂适时走了过来,一把抱起哭哭啼啼的木木,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木木便趁势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抱着穆颂的脖子不松手。
“你就惯着他!都上幼儿园了,还这么没规矩,动不动迟到。”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
陆木木抱上了靠山,立即有了跟他爸大战几回合的勇气,嘟着小嘴,操着小奶音,不服气地回怼。
“要不是你昨天讲故事的时候,自己先睡着了,我肯定不会睡不着,又起不来。”
“木木,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穆颂虽然宠儿子,该立的规矩,还是不会废。
而陆木木,显然更怕温柔的爸爸生气,瘪瘪嘴,麻利儿地跟他爸道了歉。
一场家庭风波偃旗息鼓,把陆木木小朋友交给保姆带去洗漱,穆颂就走到陆远大朋友身边,笑着戳了戳他黑出墨的脸。
“怎么回事啊?这么大人了,还跟自己儿子生气啊。教育归教育,别动肝火,小孩子要好好跟他说话,把他当讲道理的大人,他感到自己被尊重了,就……”
“我尊重他?他尊重我了么?!”
陆远越说越气,一双剑眉都飞到了鬓角,把穆颂都逗乐了。
“孩子不是跟你道歉了么?不然,你还要怎么样啊……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我,我叫他起床还有错了?!你,你就宠着他!”
陆远的话味里,竟透露出一股子醋意。
“哈哈,我宠着他,还不是因为你么?”
“那你可以直接宠我啊!”
……
“我还不宠你么?”
“不够!”
陆远说着,就动起手来。
“诶,你,你别得寸进尺啊……”
“不管,让这小狗崽子抱了半天,我也要抱回来!”
“你,你松开……我要送儿子上学了……”
“阿姨送!”
“……”
这天早上,陆木木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抹着眼泪,撇着小嘴,气哼哼地跟着阿姨出了门。
4.
穆颂回国后,一边继续完成博士课题项目,一边从零开始,以什途的名义,创办了个公益基金会。
虽然,经过这些年在公益项目上的历练,穆颂处理起这些繁杂事务,越来越得心应手,可真从头开始一点点搭建起一个组织,还是费了不少劲儿。
光是把基金会的各项流程跑下来,都脱了一层皮,好在,还有陆远这个智囊能帮他出出主意,点拨一二。
经过半年的筹备,穆颂的基金会终于上了正轨,而对着天天不断流入的善款,他却反而越来越焦虑,每天都耗费大量的时间,不仅事无巨细地盯项目,还捡起他最讨厌的账本,亲自核对每一笔钱的支出。
穆颂天天这么熬灯守夜,得不到关注的陆远,又心疼又有点气恼,这不,趁进书房送牛奶的功夫,又酸里吧唧地揶揄起来。
“哎哟,穆大会长,您也适当休息休息,别真把自己搞得比总理还忙,年纪也不小了,经不得这样熬了。”
穆颂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木愣愣地看着陆远,扬扬手,示意他赶紧滚,却被陆远一把抓住。
“你说你,干嘛这么较真呢?这种细碎的事情,交给底下人干不就好了么?”
陆远站到穆颂的面前,伸过手,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下帮他揉着太阳穴,说不出的心疼。
靠在陆远结实的腹肌上,穆颂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愿意啊?这不是才运作起来,人员对业务都还不熟,少不了有纰漏,总要盯紧一些。
这每一分钱,都是爱心,绝对不能浪费在不应该的地方。”
听了这话,陆远知道,劝是劝不动了,想了想,只好搬了把椅子坐到跟前。
“来吧,还是让师兄帮帮你吧。你先去休息一下,咱俩轮流看。现在看到这一条了是吧……”
陆远抢过鼠标,掰正显示器,把穆颂挤到一边。而被赶到旁边的穆颂,看着陆远一秒进入严谨工作的态度,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一把从身后抱住陆远。
“MUA~~~师兄最好了!爱你!”
陆远身子一滞,头都没转,低声笑道,“等忙完了,再好好爱。”
5.
“老婆,你帮我看看,这块还要不要再改一下。”
面对就任董事长后,第一次的媒体采访,陆远很是慎重,不仅亲自改了几次讲稿,还请穆颂陪他演练。
因为,随着基金会的发展,穆颂越来越多地以什途的身份,出现在各大媒体上,为基金会宣传,对于跟媒体打交道,渐渐也有了些心得。
“其实啊,准备这多内容,没什么用。
你只需要牢记,你最想传达的信息,不要多,最多三点,然后,不管媒体问什么,都往这三点上带,就行了。”
“这……能行么?”
“其实,这次采访,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给市场信心,继续看涨陆氏的股票吗?
要怎么给信心呢?作为新领导人,你从基层走到今天,对公司上上下下业务十分了解,而且,已经实际掌控公司运转近十年,再加上年富力强,更有全球眼界……等等。
这些,都可能跟媒体问的具体问题相关,所以,不管媒体问什么,你只要记着,总带回到,你的实力,以及,会怎样带领陆氏走向更大的辉煌上,这次采访就很成功了。
不信,我们来试试,你当记者,我扮演你,你来随便问我个问题。”
“啊?哦……咳咳,陆总,你怎么看待中国企业出海的问题。”
“这是个好问题,确实,随着中国企业实力不断增强,越来越多的公司,都在跃跃欲试,积极探索合适的海外拓展项目,我相信,这是个大趋势,而陆氏集团一直在趋势的前沿。”
穆颂顿了一下。
“你看,先简单回答媒体的问题,然后,快速带回到自己身上。
早在十几年前,我们就已经在某某市场,开展了巴拉巴拉项目,而这个项目,正是我本人亲自带队的第一个海外项目。当年,诸多条件都不太成熟,我们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效益,也积累了不少有价值的经验,不仅延伸到了之后的海外项目上,还在一些合作项目上,帮助了后进入市场的合作伙伴,提升了中国企业在当地市场的整体影响,而这些年,我们海外拓展的脚步从没有停止过……
到这,不就把公司以及你个人的丰功伟绩,带出来了吗?”
“可以啊!我老婆可真是太厉害了!快让我亲一口~”
陆远说着,就凑到跟前,搂着穆颂的脖子,照着脸胡就一通乱亲,亲得穆颂直哼哼才松了口。
“诶,要不,你来给我当特助吧,这样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
“嘁,你给我开多少工资啊?怎么着,我也是身价千万的知名作家,给你当特助,请得起么?”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我的钱不都给你管了么?还嫌不够啊~”
“拉到吧,你那些钱,我可没动。”
陆远抿嘴一笑,凑得更近了些。
“为什么不动啊?”
“不高兴动……”
“哈哈,行啊,你不高兴动就躺着,我动——”
“卧槽!你……”
穆颂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四十岁的老狗了,还有这么大的精神头儿,真是……他要给他的腰做工伤劳损检测!
*
在穆专家的贴身辅导下,陆董事长的采访很成功,等到发行的时候,圈子里不少人都看到了,当然,也包括已成为白氏集团某分公司总经理的白煦。
“砰!”
白煦看完最后那一段,气得一把将印着陆远帅照的杂志封面撕了个粉碎,还不解气,干脆把整本杂志扔进了垃圾筐。
“渣老狗,可真特么会恶心人。”
想想陆远那段话,白煦就气得直抖腿。
在采访的最后,陆远表达了对一路以来支持他的人的感谢,其中,重点提到了穆颂。
“我的爱人,给了我最强大的支撑,不仅是伴侣,更是知己,是朋友,是共进退的同路人。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我看到了社会的更多层面,因此,希望把陆氏塑造成扎根社会、回馈社会的企业公民。
所以,我要把最真挚的感谢,送给他。”
“啊呸!以为会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掩盖你的渣?!”
白煦气哼哼,可除了生闷气,别无他法。
这些年,他一直盼着渣老狗露出他的渣男本性,结果……眼见着这一对越来越甜蜜,白煦实在是憋闷,怀疑他的穆颂哥,都已经不记得他了。
而事实上,白煦小瞧了自己在这对爱侣心中的地位,不仅穆颂还时不时想起他,连陆远也一直盯着他,甚至,在陆董事长心底的那份感谢名单里,也有他白煦的名字。
陆董事长由衷感谢白煦这些年的贼心不死,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拼,马不停蹄地一路冲到顶峰。
毕竟,他要是不努力,长成把别人都比下去的参天梧桐,如何配得上他家振翅高飞的金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