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号么?”
“是啊,穆颂哥。怎么了?你没空吗?”
“呃……有空倒是有空,就是这日子,听起来……不大吉利。”(陆远:???)
“噗!”
知道穆颂对于神神怪怪的事情,很有些研究,所以白煦不疑有他,暖着脸,笑问道。
“那怎么办呀?时间是学校定的,邀请函都发出去了。”
“没事,我瞎说的,你勤加练习,多做些准备就是了。”
穆颂随口一句应付,白煦却为了表达对他的重视,很把这话当真。
所以,饭一吃完,小少爷一反常态,没有再缠着穆颂,而是跟他在饭店门口告了别,转身往练琴室去了。
穆颂虽觉得稀奇,但也没多想,再说了,他当下,不管是陆远,还是白煦,都不太愿意多接触。
甚至,恨不能有个时空胶囊,躲进去,清清静静呆个三年五载,再出来,这些人和事,怕就能消停了。
只可惜,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刚告别白煦,还没清净多一会,电梯门一开,正撞上陆远。
日理万机的陆总,就那么站在电梯口,还穿着家居服。
看起来,不像要出门,倒像是“翘首盼夫归”的小媳妇。
“你回来了?”
……
穆颂心想,我就算回来,也是回自己的家,关你P事啊?
既然打定了不理陆远主意,穆颂说到做到。
“嗯”都不“嗯”一声,直直绕过他,掏出钥匙开门。
“我们,谈一谈好么?”
旋转的钥匙,一阵“哗啦”后,陡然停了。
扶着门,穆颂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余光朝后扫过,虽不过一瞬,却让陆远看到了希望。
于是,激动之下,陆远三两步走上前。
“颂……”
“砰!”
可惜,他伸出去的手,连穆颂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漆黑的门挡在外面。
原想触碰温热爱人的手指,此时此刻,只能触及冰凉的金属。
那指尖的寒意,也顺着陆远大条惯了的神经,传到心、透进肺腑,激起一阵脘痛。
门这边,陆远又冷又痛,而另一边,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我去,好险……”
背靠着门,穆颂不无庆幸。
这年头,可实在太卷了,身手要是不够敏捷,连个“不跟前任纠缠的美男子”都当不了。
穆颂一边庆幸着,一边又忍不住琢磨,这陆远,到底是怎么做到神出鬼没的呢?
似乎随时随地,都能了解他的行踪,不仅在S市,连在H市都是。
作为资深科幻迷,穆颂本能地揣测,这人是不是黑了自己的手机?
可看了看自己的砖头机,就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么个破系统,估计一被黑,就直接挂机了,哪还能被植入啊……
穆颂胡乱猜了一圈,怎么都琢磨不透,正打算丢一边,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两年前,收房的时候,因为考虑到会常年空置,所以在门前装过个内嵌摄像头。
虽然不知道,现在还好不好用,穆颂还是带着好奇,打开了今天的监控。
而这一开,穆颂又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好奇害死猫了。
虽然尘封了许久,但摄像头的质量好,成像效果,并不比时下最新高清版差多少。
所以,自他离开后,陆远的一系列行为,被拍得一清二楚。
从扔饭,到打扫楼道,再到时不时出来打探,最后,干脆在楼道里,一边锻炼,一边不断关注电梯的动静……
这一幕幕场景,实在太生动,穆颂觉得,像是当场看到一般,甚至连陆远情绪的变化,都能感受到。
而当画面截止到,他关上门后,陆远愣了一会,突然不知怎么了,一脸痛苦地捂着胃,慢慢挪回家——
穆颂就觉得,这事儿有点过了。
虽然,经过几次激烈的“对话”,穆颂已经大概明白,陆远如今穷追不舍的动机。
可对他来说,再怎么着,也犯不上陆远这样。
至于么?
不就是朝夕相处十年么?
多少开局惊艳的爱侣,在一起几十年,最后说分开,还不就分开了?
再说了,凭他陆大总裁的家世,以及,算得上拔尖的个人条件,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找不到呢?
非跟他耗个什么劲儿啊!
把他自己折腾成这样,连带着,把他的“养老”生活,也搅得天翻地覆……
实在是,有必要么?!
穆颂想不明白。
一如当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爱陆远,却要被那样对待一样。
如今的穆颂,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对陆远,那人却还是不肯放弃。
哎!
穆颂长叹一口气,抄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求问,宝子们,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人至死不渝呢?”
穆颂问得很含蓄,再加上,他经常喜欢通过这种方式,跟粉丝互动,征询他们的意见。
所以,大家伙都没多想,以为太太又在为新书做准备,于是纷纷“献策”。
“大概是共同经历生死?”
“或者,为了对方,伤胳膊断腿,终身残疾?”
“也可以,牺牲自己的理想,只为成就对方?”
……
读者满脑子都是小说情节,怎么狗血怎么来。
与这些极端的“为爱献身”相比,穆颂更坚定了,他跟陆远的那些经历,实在够不上,让陆远“至死不渝”。
直到,无意中滑到,一条没什么点赞的评论。
“大概,是被美好的人,视作生命一般、无条件地爱过吧。”
视作生命般爱过……
这一条,他倒勉强算是搭上边。
回想曾经,尤其是前几年,他对陆远,何止是视作生命,简直就是全世界。
不仅,恨不能天天呆在陆远身边,而且,只要在身边,眼睛就一刻不落地,粘在陆远的身上。
陆远的衣食住行,他都亲自打理,细致入微。
陆远的喜怒哀乐,到了他心里,都会被无限放大,一如天气晴雨。
而陆远的需求……
从未说过“不”。
其实,说起来,具体的事情,一件两件,做起来也不难,也并非无可替代。
真正“世间少有”的,是所有这些行为的背后,近乎偏执的爱。
所以,除了掏心掏肺地,用他自以为好的方式,“爱”陆远,他也会嫉妒、生气、歇斯底里……
甚至,自虐似的,靠踩在死亡边缘,来“索要”陆远也爱他的证明。
一想起曾经,那些要死要活的过往,穆颂自己都觉得——
“不是精神病,真干不成来这档子事!”
所以,陆远骂他疯,也并不冤屈。
而一个“疯子”,大概算不得美好的人吧。
一个“疯子”视作生命的爱,大概,也不值得人留恋的吧……
盯着那条微博回复,穆颂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觉得,还是跟他对应不起来。
索性,就把这事丢一边了,把心思,收回到复习上。
而人一忙起正事,时间就过得很快。
穆颂为了赶进度,也为了少麻烦白煦,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到了披星戴月的程度。
而白煦,似乎真信他关于“8月22号”不吉利的判断,一如他的建议,很认真地练琴,并且,天天在朋友圈打卡。
穆颂看在眼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并没有说谎,只是没说明,这不吉利的效用范围,只限于他自己。
于是,心虚的穆颂,只能用“每条必赞”,来减轻自己的罪责。
可对白煦而言,这种行为,却当成了细水长流的支持,也就越练越起劲,直到8月22号,正式演奏那天。
当天一早,穆颂刚从床上爬起来,吃完早餐,还没来得及像平常一样拉拉伸,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煦,这么早来,有什么事么?”
“嗯?穆颂哥忘了,今天要去看我演出?”
“额……这么早就去么?演出不是晚上七点半才开始么?”
“那是正式表演开始的时间,我们从一早就要彩排、上妆啦!”
“哦,那我作为普通观众……”
“穆颂哥,你怎么能是普通观众呢?你作为我的亲属团,肯定要提前到场呀。”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可是,今天活动不小,后台杂七杂八的人很多,我需要穆颂哥帮忙呢。”
“我能帮啥忙啊?”
“帮我看东西啊。想来想去,还是穆颂哥最靠谱……难道,穆颂哥没有空吗?”
……
穆颂心想,你都这么说了,没空也得说有空额……
于是,没什么办法,穆颂跟着白煦,迎着朝阳出了门,早早到了S大的剧院。
“嚯,你们学校可以啊,这音乐厅,赶得上专业的了。”
“差不多吧,毕竟,装修是我家捐赠的,弄得太差拿不出手。”
穆颂:……
嘴上没说,穆颂心里却不无感慨,阶级的鸿沟,可真不是叫几声哥能抹平的。
参观完了演出厅,穆颂跟着白煦到了后台。
孩子确实没忽悠他,不大的地方,乱七八糟挤着人和设备。
白煦一会忙着跟乐团合练,一会又组织彩排,还要跟统筹组对接……
扎扎实实忙了一整天,到黄昏时分,才换好衣服,化好妆,准备就绪。
穆颂也诚如白煦的安排,跟着小少爷前前后后,给他打着下手。
不过,和白煦相比,他还算是轻松的,瞅着空隙,还能用他那砖头机,随时随地码点字。
所以,一天下来,他那老爷爷手机,电力耗尽,直接关了机。
好在后面一直在忙,也倒不觉得无聊。
就这么,跟着白煦跑了一天,到了正式演出时,穆颂已经没什么劲儿了。
而白煦给他留的座位,还是第一排正当中,累瘫了的穆颂,也只能强打起精神,给台上的演出捧场。
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利,白煦成功完成了乐团合奏和自己的独奏曲目,迎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穆颂作为亲友团,自然鼓得很用力,等到了后台,被白煦一把抱住。
“谢谢穆颂哥!”
“呵……呵呵……应该的!上次错过了就怪不好意思的,这次怎么说,也算是将功补过嘛!”
“哥你太够意思了!”
白煦学着穆颂说话的口气,还大力地拍了拍他哥的肩膀。
“走!去湖滨五号给我庆功去!”
“嗯?咱还有喝酒的环节么?”
“本来没有,谁让穆颂哥太给力了,不请你喝一顿,怎么对得起你的掌声呢?”
穆颂:……
“诶诶,不用这么客气,咱们什么关系呀,再说了,小孩子喝酒……”
“穆颂哥,你又来了!开学后,我就大二了,都有人叫我学长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看着少爷委委屈屈的表情,穆颂啧啧嘴,实在说不出什么了。
“行吧,那咱们小酌怡情,随便喝点助个兴就成哈。”
“没问题!”
穆颂:……
照他的经验,太轻易的答复,一般都不可信。
所以,听见白煦如此斩钉截铁的回应,穆颂莫名心慌。
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确实不差。
这一晚,是他庆贺“重生”那次之后,喝得最不省人事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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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陆远:……看来家规要重新立一立了,以后我不在场,不许喝酒!
穆颂:滚!
陆远:呜呜呜,老婆,我也是为了你好……
穆颂:您有空,还是好好想想,明天的架,该怎么打吧~~~
秃头之:……不用了,之之已经用一百根头发,把陆总白少的终极对决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