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陆远气势汹汹冲了过来,眼里喷的火,差点要把郑飞烧焦了。
不清楚状况的郑飞,看着莫名满是敌意的陆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好心好意扶了穆颂一把,竟然会被人深深记恨上。
“这位……先生,您要干嘛啊?”
陆远恶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郑飞,气不打一处来。
可当着穆颂的面,又不能冲动,只好冷着脸,二话不说,一把将穆颂拽了过来。
郑飞眼见陆远土匪一样,直接把穆颂,抓小鸡似的抓了过去,顿时急了眼。
“诶,诶,诶,你干嘛?”
“你可以走了。”
“走?走哪去?”
“你特么爱走哪走哪去,离穆颂远一点!”
“呃……你这人,有什么大毛病么?我认都不认识你,冲我凶什么呀?
再说了,你是穆同学什么人啊?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伤害他啊。
你撒手,不然我喊人了!”
郑飞说着,上来就要跟陆远抢穆颂,却被陆远一掌推到地上。
“我靠,你这个疯子!喂,你们几个……”
郑飞见不是陆远对手,站起身来,就远远地招呼其他同学。
“郑……郑飞,别叫了,你赶紧走,我……我没事的,我认识他……”
“你真认识他?”
郑飞满脸疑问。
就算认识,这两人,看起来也奇怪极了。既不像朋友那样友善,可也不像敌人那样不对付。
到底什么关系啊?穆颂跟他一起,会不会有危险呢?
郑飞还是有些担心。
“嗯,认识的,你……你先去厕所吧,我呆会过去找你……嘶……”
一听这话,陆远直直瞪着穆颂,手上骤然使力,猛地一拽,把穆颂整个钳制进怀里。
“你上厕所找他干嘛?!嗯?”
郑飞:……
行,原来如此……
到这,郑飞算是看明白,这俩,真认识,而且,关系不太浅。
“那什么,既然你们认识,我就先回去了,你俩慢慢聊,就是……悠着点儿。”
看了眼陆远怀里的穆颂,郑飞一脸同情,可也爱莫能助,毕竟,这是人家家务事。
而且,两个人,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地又搂又抱,脸都要凑到一起了……
郑飞实在觉得有些尴尬,再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郑飞一离开,穆颂冲着陆远就是一掌,不轻不重,打在他胸膛上。
“你……你放开我。”
“别动!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收敛点,又醉成这个鬼样子……”
挨了穆颂一掌,陆远却跟石像似的,不仅不撒手,还紧抱着穆颂,连拖带拽,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陆远并没把穆颂扔到床上,而是用靠枕,给他在沙发上堆了个柔软的小窝,才把人安置坐好。
“你先坐一会。”
陆远转过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罐果汁,倒进杯子里,走到穆颂身旁。
“来,喝点果汁,醒了酒再睡。明明一喝就醉,还非喜欢在外面喝……”
陆远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扶着穆颂,就要把果汁往他嘴里喂。
“啪!”
却不防,穆颂猛抬起胳膊,直接把果汁打翻在地,还泼了陆远一身。
看着满身、满地的果汁,陆远火气顿时蹿上头。
“你闹什么啊!”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识好歹了?!
自己大老远赶来,刚把行李放下,坐都没坐,就去找他。
结果,又看见他这么醉醺醺地,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他都还没发火,还这么用心伺候他,他竟然……
陆远怒目而视,却在对上穆颂抬起的眸子时,瞬间萎了下来。
那眼神,实在太过清冷,冰碴子一般,比他说过最狠心的话,还要冷,直接把陆远的火气浇灭了。
“你,不想喝就算了,发什么脾气啊……”
陆远小声嘟囔着,俯下身,想把摔裂的玻璃杯捡起来。
“我喝橙汁过敏。你……不知道?”
陆远僵住了。
他好像……知道。
之前,穆颂说起过,但那时没留意,印象并不深。
再加上,酒店冰箱里,正好只有橙汁……
陆远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终于还是保持了沉默。
能说什么呢?
所有理由,都是借口。
说到底,都要怪过去,他对穆颂关心太少,以至于,如今拼命想对人好,都无从下手。
甚至,还时不时犯错。
“对不起……”
陆远抬起脸,看着穆颂,满心愧疚。
可他的神情,看在穆颂的眼里,却解读出了另一层意蕴。
靠,又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穆颂无语极了。
这狗男人明明自己不做人,到头来,又道德绑架他,好像是他辜负了好意、虐待了真心。
穆颂越看越生气,一股火带着酒气,直冲上灵台,站起身就要走。
却不知道,是用力太猛,还是酒劲上头,一个没站稳,直直倒回沙发上。
“你,你怎么了?”
陆远赶紧站起身,就要去扶穆颂,却被他抬手打开。
“别……别管我,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穆颂说着,又想起身,可挣扎了半天,竟然还是腿发软。
穆颂:……
这西南边陲的啤酒,度数这么高么?还是,掺了迷魂汤啊?!
穆颂揉着头,无奈地坐在沙发上,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陆远一双胳膊伸过来,将他抱到了床上。
“你,你醉了就别走了,今天就睡这吧,我……我保证不乱动。”
把穆颂安置在他们同眠时常睡的一边,陆远替他掖了掖被角,换下被果汁打湿的裤子,才老老实实,在另一侧躺下,盯着穆颂发呆。
“我……没醉……”
穆颂眼前越来越花,甚至看不清陆远的表情,但这么个人的气息笼罩在身边,穆颂不舒服极了。
“还说没醉,话都说不清楚了……”
“胡……扯,你……比个2,看我认不认识?!”
“噗……好了好了,别闹了,乖,好好睡一觉,我不动你。”
陆远嘴上说着不动,可耐不住穆颂半醉不醉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一时没忍住,凑了上去,连着被子,把人圈进怀里。
“唔……你,你放开……我。”
“别动,别动,宝宝,别动。我就只是抱抱你,一个周没见你,我想你想得……”
陆远的一声“宝宝”,雷击一般,让穆颂,从头到脚打了个寒战。
“你……闭嘴……”
“我,我真的很想你,也担心你,怕你在外面出什么事……不然,我|干嘛千里迢迢跑来接你回家?”
“接我……回家?呵,太晚了……”
“什么?”
“你特么……来得太晚了!”
“我……你,你又没告诉我,你到哪去了,我还是……反正,我……”
“你十……年前,就该来了。”
“嗯?”
看着穆颂越来越迷离的眼神,听着他越来越没有逻辑的话,陆远有些懵。
“十年前?来哪?”
“不止十年前,那么多次,你特么……都死哪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那么多次?”
“那么多次,我等你那么多次,等你……等你接我回家,你都没来……现在,又装什么装?”
……
这下,陆远才大概知道,穆颂在说什么。
穆颂喝不了酒,却爱去酒吧买醉这件事,陆远一直很不能理解,甚至,明晃晃地,把“嗤之以鼻”写在脸上。
所以,过去十年,每次他们起了争执,穆颂自己跑出去,找个酒吧一呆就是一晚上,陆远从没去找过他。
原因很简单,穆颂每次刷卡加酒,陆远都知道,所以,对他喝到什么程度,一清二楚。
一般情况,穆颂也不会太过分,大多时候,都是几杯低度酒喝到打烊,半醉不醉,自己灰溜溜地回来。
记忆中,有几次,实在醉得太厉害了,酒吧工作人员用穆颂的电话,大半夜地把陆远吵醒。
本来还因吵架憋着气,又被打扰睡眠,陆远自然没有好脾气,哪里会屈尊亲自去接穆颂?
所以,每次都是一个电话,指挥他的专职司机代劳。
彼时彼刻,气头上的陆远,自认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处理,可当下想想,实在是……混蛋极了。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陆远无比愧疚,想低头亲亲穆颂,让他别再为从前难过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却不敢开口,怕弄巧成拙。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穆颂,迷离的眼里,渐渐浮上一层雾气,把本就涣散的眼神,变得更模糊。
“呵……是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
“你不知道,那些年,我……我特么跟个SB一样,等你,等你……一等就是一晚上。
比幼儿园小孩等他妈,还虔诚,还望眼欲穿……可从来……没等到过你。
从来没有……
那种滋味,可真特么销魂啊!
只可惜,陆大少爷,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这几个月,我没少这样等过你……”
“你知道个P!你以为,你现在……跟我当年的心情,是一样的吗?”
这话,把陆远问住了。
在他看来,他背受伤的那天,还有过生日那次,他期盼穆颂的心情,也是望穿秋水的。
一丁点动静,都让他起飞又跌落,反反复复,无比折磨。
可穆颂这样问,他也不好再辩解,因为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崩溃爆炸。
所以,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能一遍遍,安抚似的,小心翼翼地,抚着穆颂的脊背。
没想到,穆颂竟扬起头,凑到他耳边,呢喃一般,轻声又问了一遍。
“你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么?”
穆颂呼出的气,带着酒精的清冽,可又那么热,喷在陆远的耳根上,激起一阵悸动。
“为什么?”
陆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扭过头,看向说不清是醉还是醒的穆颂,想把他所有神情,全部收进眼底。
“因为,你等的是我这个人,而我等的,是你爱我的那颗心。”
这话一出,陆远心口大恸。
“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你有底气……等不到我,还能理直气壮地生气。
我呢?我啊,我……等不到你,甚至,都不敢质问你,怕一问,就直接把心捶死了。
可就算我不问,十年,一次次,一分一秒,等来等去,还是把这颗心,等死了……”
穆颂说着,眼里的水雾,渐渐汇聚成形,从眼角,散线的珍珠般,大滴大滴地滚落。
决堤般,似要把这些年积郁在心头的委屈,全部疏泄干净。
看着穆颂满面的泪,陆远慌了,手足无措,只能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说“我爱你”。
“没……用了,太晚了,参天的大树,一旦死了树根,哪怕枝干还没倒,也再回不了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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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陆远:呜呜呜……老婆,我都感觉你不会原谅我了……
穆颂:嗯,赶紧滚吧……BE是HE。
陆远: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之之:哎,好难,头发都不够薅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