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颂……”
情绪激动下,陆远一阵急咳,边咳还边伸出手,想要去握穆颂搭在桌边的手。
“诶,诶,别,别误会。”
穆颂敏捷地闪开。
“我只是在想,你这人,可真对得起你的属相。”
专爱啃难啃的骨头!
当年的直男柳迪,如今心灰意冷的自己,越难啃,越爱啃。
真不愧是属狗的。
“什么?”
“没什么,吃饭吧,吃完饭,还有话跟你说。”
穆颂说着,脸色冷了下来,埋头吃起盘子里的早餐。
看穆颂突然严肃起来,陆远刚还飘飘然的心绪,也不由落了地。
一边悉心打量着穆颂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什么话呀……边吃边说也行啊。”
穆颂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远。
“食不言,寝不语。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么?”
“噗……太久远,不记得了……”
陆远暖着脸,还想说几句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穆颂打断。
“够了啊,老实吃饭。冷气吃进肚子里,一会又该胃疼了。”
穆颂狠瞥了陆远一眼,就继续埋下头,吃自己的盘中餐。
却不知,他这随口的一句,竟然陆远激动地,愣在当下,好一会才回过神。
此情此景,实在太像从前,穆颂每次唠叨,纠正他不良生活习惯的样子了!
曾经的甜蜜,和眼前的情景重叠,陆远从心底,涌上一股热意,到了嘴边,变成烫人的情话。
“都听老婆的。”
“噗……咳咳咳……”
穆颂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差点没喷出来,抓起水杯猛灌几口,才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陆远。
卧槽!
这狗男人,真是疯了吧?!
虽然,自九周年纪念日后,陆远时不时缠着他喊老公,但也都是床头情热时的情趣。
穆颂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他反叫老婆。
自己一个大男人,虽然床上吃点亏,但也是铁骨铮铮的好汉,怎么能被叫“老婆”呢?!
“怎么了?”
迎着穆颂震惊的目光,陆远眉眼含笑,温柔又无辜,看得穆颂气不打一出来。
“好好吃你的饭!”
“嗯,听老婆的。”
“我……”
盯着陆远那张半玩笑半认真的脸,穆颂银牙咬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憋住了。
沉下心,不再理狗男人,专心干饭,毕竟,一会有场硬话要谈。
穆颂不再开口,陆远不好再聊骚,也专心致志吃起饭,虽然还是忍不住揣测,穆颂要说的话,会是什么。
就这么,两个人各怀心思,闷声吃了十来分钟,差不多,都饱了。
“吃好了么?”
穆颂看着陆远,没什么情绪地问道。
“嗯,什么话,你说吧。”
陆远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就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等着听,穆颂的“正经话”。
穆颂:……
虽说,他接下来的话,希望陆远能严肃对待。
可真看见他正襟危坐,跟商务谈判一样,穆颂反而有点不自在。
“咳咳,那什么,其实,也不用这么紧张。”
“我不紧张,没事,你说。”
陆远说不紧张,背却依旧僵硬地挺着,直勾勾地看着穆颂。
把穆颂,都看心虚了。
平复了好一会,才用尽量正常的语气,开了口。
“今天,主要想跟你说清楚……”
穆颂顿了下,看了眼陆远,就低下头,拨弄起咖啡杯里的搅棒。
“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一次,我跟你,不是简简单单的闹别扭,而是分手了。”
说这话时,穆颂脸都烫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种本该“你知我知”的话,竟然还需要讲明白。
可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都忍着羞耻,说出这番抓马的话了,对面的陆远,却还一脸懵懂,好像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听到了么?”
“听到了啊……所以呢?”
穆颂:……
要不是人来人往,穆颂真想爆粗口了。
就知道,这狗男人不是省油的灯,不把他逼急,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所以什么所以!分手,不明白么?
就是,咱俩,一拍两散,没什么关系了。
你别以为,我在跟你闹脾气,随便哄哄就能哄好了……”
穆颂压着火气,尽量控制声量,但口气还是很冲。
陆远倒是很淡定,丝毫没受到穆颂的情绪影响。
态度极好地点着头,似对穆颂的话,照单全收,还一副若有所思、认认真真揣度的样子。
“嗯,我知道……”
陆远这样的反应,穆颂倒是没想到。
本以为,这狗男人,还要胡搅蛮缠一通,毕竟,他有的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能力。
“行,你知道就行,以后,就别……”
“那要怎么哄,才能好?”
穆颂:……
果然,狗改不了……
“陆远,这样真挺没意思的。”
穆颂长叹一口气,看着陆远,无奈又无力。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已经在磨完的边缘。
“颂,我们不闹了,只好你肯跟我回去,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再说一遍。第一,我没跟你闹。第二,我不会跟你回G市。第三,我只想让你别再打扰我,第四,不要再这样叫我!”
陆远:……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只按着自己心意来,根本不听别人的话,也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我说跟你分手了,是真的分手了!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的关系了。
所以,这几个月,你死缠烂打的那些事,真的让我很困扰。
你不要觉得,做几次饭,亲几下,还有……”
想起离开S市前夜发生的事,穆颂的脸,又红又紫。
“我,我……我特么要被你气死了!”
穆颂越说越气,气到都词穷了。
离开陆远,和过去十年的生活,对他而言,也并非一件轻松的事。
斩断的瞬间,有饱满的情绪作支撑。
可之后,他一个人,在陌生的S市,重新开始,也是经历过,许多emo崩溃的瞬间,失眠的夜晚,以及,孤独无依的不安……
而他都一个人,扛过,并消化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重生的曙光,开始对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未来,有所期许——
谁知,却还是一步步,被陆远拽回沟里……
穆颂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之前所有伤筋动骨的努力,全打了水漂,怕再次堕入,跟陆远纠缠的无间轮回。
“颂……穆颂,你别激动,我……我不是故意要气你。
我……我们好好聊聊。
我知道,之前,我太混蛋了,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
可我,我真的放不下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陆远的眼神,太过笃定,也太过迫切,两簇火苗一样,把穆颂的心,都烫到了。
“地球少了谁都能转,没谁离不开谁。离不开,只是不够久罢了。”
穆颂扭过脸,强迫自己,不要再受这狗男人的“深情炮弹”蛊惑。
“地球和别人,我都管不着,我反正离不开你……”
穆颂:……
“那不好意思啊,我要离开你了。”
既然,好说歹说都不听,穆颂被逼到墙角,也只能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了。
“我打算,重新读个书。”
“读书?”
“嗯,S大,社会学,研究生。”
陆远:……
“怎么想起来读书了……”
陆远看着穆颂,将信将疑。
毕竟,他亲眼见证过,穆颂大学是怎么混日子的。
而且,他也想不通,穆颂此时再回学校读书的意义。
还是什么社会学……
读出来干什么呢?找工作么?他又不需要……
陆远想不明白,自然不大相信,不相信,神色上,也流露出怀疑的轻慢来。
这种反应,对于陆远来说,几乎是下意识的,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
所以,也没察觉,自己无意中,又戳中穆颂的痛点。
“怎么想起来的?之前,不是你跟我说,闲得慌就去读个书,别天天在家折腾么?”
“我……”
一句话,就让陆远哑口无言。
毕竟,这话确实是他说的,而且,还不止说过一次。
可都是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了,陆远头疼不已,一气之下,说出来结束战火的。
谁知道,却在不经意间,给穆颂留下了阴影。
“对不起……我当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不是那个意思’了,你是什么意思,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听话的人觉得是什么意思,你说的,就是什么意思。”
陆远:……
“那,也不一定非要在S大读,Z大也有社会学。
我还有认识的人,能找找导师关系,离家也近,中午还能回家吃饭……”
穆颂:???
望着陆远一脸诚恳,认真地劝说他考虑Z大,穆颂就觉得很搞笑。
这个男人,可真是厉害,总是能干出,让他大跌眼镜的事。
“我说,您什么时候,能改改自说自话的毛病啊?
我为什么要考Z大?为了你么?”
……
陆远张张嘴,半天说不出什么来。
以前,用不着他说,穆颂大大小小的决定,都会把他的喜好考虑进去。
甚至,会作为最重要的因素,拥有一票否决的神力。
可如今……
回想这前后的巨大反差,连陆远这种,不爱做无用感慨的实干家,也不得不唏嘘——
人生的际遇,可真是瞬息万变。
他在穆颂的生活中,从举足轻重,变得,无足轻重,也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真不知道,该怨人心易变,还是,情随事迁,错过了,就回不来了。
略感emo的陆总,暗暗叹了口气,才又强打起精神,跟穆颂周旋。
“那,为什么非要考S大呢?”
“专业排名全国第一,名师汇集,还有……离家近,中午还能回家吃饭。”
穆颂噙着笑,看傻子一样看着陆远,满眼讽刺。
明晃晃地告诉他,“我的家,已经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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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陆远:老婆,人生好难啊。/靠肩撒娇
穆颂:第一天知道么?没事,以后习惯就好了。/微笑
陆远:呜呜呜……还没完么?
之之:没完,完结才能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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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虐儿砸的小手手,甜一甜就想虐一虐……可能我真的磕不下去纯糖/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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