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争”了十年,穆颂还是很了解陆远的,所以插起刀来,真是稳准狠,直击要害。
他这一番“悔不当初”的言论之后,陆远果然消停了。
可因为之前的不愉快,吃饭的气氛早被破坏掉了,再加上,陆远一直黑着脸,煞星似的坐镇当中,穆颂和安珩,都没什么好胃口。
之后,又随便聊了聊复习班上课的安排,就匆匆结束了。
安珩家住在附近,饭店门口道了别,就直接徒步回去了。
穆颂为了避免和陆远单独相处,准备去路边拦出租,可还没付诸行动,就被陆远二话不说,半抱半挟持,压进了自己的车后座。
“你,你干嘛?”
虽然知道,今天这件事,免不了会引起一场风暴,但没想到,陆远会在这大马路上就发作起来。
此时已近深夜,但学校附近,年轻人多,时不时有人从车旁路过。
他们要是发生什么肢体冲突,在不知情的路人看来,八成得往少儿不宜的方向想。
穆颂可不想因此上社会新闻。
所以在陆远彻底发疯前,穆颂先平复了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好言相劝。
“有什么事,回去了再说,别在这大马路上丢人……唔!”
穆颂话音未落,嘴就被堵上了,压着他的人,土匪一样,在他嘴里横冲直撞、抢掠洗劫,等到他一口气都耗完了,才被松开。
“丢人?我睡我媳妇儿,有什么丢人的?!”
陆远放开了穆颂的嘴,仰起身子,开始大力撕扯起穆颂的衣服。
“卧槽!你特么够了啊!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给我住手……”
穆颂眼睛瞪得滚圆,借着从车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清陆远通红的双眼,跟发了疯的凶兽不相上下。
眼见自己就要被扒光了,穆颂急火攻心,猛地弹起身,冲着陆远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下。
“嘶!”
脖子,极脆弱的部位,布满血管,还有淋巴、甲状腺这样要紧的器官。
穆颂真是没法子,才发了狠,虽然咬得不深,但还是见了血,终于,止住了陆远的肆虐。
陆远手上的动作停了,穆颂也就松了口,两两在昏暗里相望,眼睛里,皆是复杂的情绪。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陆远雪白的肌肤,蜿蜒流下,像一条条血红的小蛇,看得穆颂有些心虚。
“喏,自己压一压。”
穆颂伸手把椅枕后的抽纸摸出来,扔给陆远。
陆远却恍若未闻,铁青着一张脸,盯着穆颂,眼神痴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你少来这套啊,虽然是我害你见了红,但也是被你逼得,要不是你……唔……
卧槽!你特么的……没完了么?”
穆颂还正说着,原本死定定的陆远,突然又扑了上来,这一次,用身体死死压着穆颂,便双手齐上阵,一边继续疯狂扒穆颂的衣服,一边恶狠狠地骂起来。
“你被我逼的?我他妈又是谁逼得?嗯?
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出风流债呢!
小颂?钢笔?写信?文学社?B大中文系?追随学长脚步?
十年前,你他妈上赶着追我,原来是填补‘追随学长脚步失败’的空虚啊!
你把我当什么了?嗯?你他妈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啪!”
这一巴掌,穆颂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打得有点狠,直接把陆远打懵了,疯狂撕扯的手也停了。
“呵,与其问我把你当什么,你先问问自己,你把我当什么呢?”
穆颂看着陆远,努力维持自己的镇定,可嘴唇依然忍不住微微战抖,视线也被眼里浮上的湿气模糊了。
他实在没想到,混账了十年的陆远,竟然还能再刷低下限。
仅仅因为几句话,就能否定他对他十年的感情和付出。
这对穆颂的打击,不亚于三个月前,陆远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终于确定,就算他耗费十年拼尽全力,在陆远的心里,依旧比不上柳迪。
现在看来,那十年,他的爱、付出、时间……一切,对陆远来说,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不仅赢不了白月光,甚至连三两句话都抵不过。
这才真是……肉包子打狗,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呵,也好,反正那十年,已经是个笑话了,索性就彻底烂进泥里,谁也别再惦记谁了。
“陆总说得对!但也只对了一半。
我上赶着追你,可不止为了填补空虚,我还把你当……提款机。
十年前,你这样多金又帅的鲜、肉,可真是太难能可贵了。
所以,就算明知道你心里装着白月光,我也豁出这张老脸,一门心思死缠烂打,把十年时间耗费在你身上,实在是不……亏……”
穆颂说“不亏”时,牙都快要碎了,听得陆远终于慢慢回过味了——
自己这一气之下,又犯浑了……
这一整晚,他实在受了太多刺激,沉浸在强烈的嫉妒中,以至于脑子都乱了。
可就算他再怎么糊涂,都不应该质疑穆颂对他的感情。
那十年,如果不是真的爱他,爱到骨子里,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样全身心的投入。
他……又让穆颂伤心了。
“颂……”
陆远伸出手,指尖都有些颤抖,想要抱住穆颂。
“让开!”
穆颂猛一用力,推开踟蹰的陆远,随手在脸上一抹,把没出息的泪水划拉干净,飞速把被撕扯开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穿戴整齐了,拉自己那侧的车门,却发现被锁住了。
“陆总,既然你都知道,我对你虚情假意了,没道理还扣着我不放吧?”
穆颂扭过头看着陆远,目光里,再没有一丝温度,这比之前的冷若霜雪,还让陆远心颤。
“颂,你别这样,你,你听我说,我气糊涂了,我,我不是……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别……”
陆远惊慌失措,手脚都不听使唤了,笨拙地想要把穆颂抱进怀里,却一遍遍被穆颂打开。
“我让你让开!”
“我不能放你走……”
陆远一边挡着门,一边往穆颂身边凑,渐渐把人逼到了最角落,躲无可躲,就再次倾身,把穆颂牢牢困进怀里。
“陆远,我们到此为止吧,再这样下去,就只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只能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除非死……”
陆远小声呢喃着,大手紧紧揽着穆颂,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绝望地吸着属于穆颂的清淡的气息。
穆颂感受着身上这人不断呼出的热气,以及从他颈脖处渗来的湿意,除了浑身的不自在,还隐约发觉,陆远有点不大对劲……
“喂,你,你伤口的血止住了么?”
穆颂挣扎着抽出被压着的胳膊,探进陆远的颈脖,不仅摸到了一手血,还感觉到,他异常的温度。
“你,发烧了?”
“没事……不要紧……我抱抱你就好……别走……别……又一走了之……”
“你发什么昏呢?!赶紧松开,我送你去医院。”
陆远的热度实在太明显,穆颂摸了摸他的额头,估摸着烧得不低,突然有点慌。
该不会,是被他刚才那一口咬坏了吧???
根据他不多的生理常识,穆颂迅速想到布满颈部的淋巴,那个一旦受损会引起高热的免疫器官,顿时觉得情况有些紧急。
他要是真伤着陆远的淋巴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你把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去医院。”
“你在担心我么?嗯?颂,你在担心我么?
别怕……没事的……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别担心了……”
陆远这人平时就总跟穆颂犯浑,烧成这样,竟然更浑了!
一听穆颂态度软化,立即见缝插针地腻歪起来,抱着穆颂又蹭又亲,跟只跟主人撒娇的大狗一样。
“卧槽,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给我钥匙!不然死了可别拉我做垫背的!”
陆远还是不肯动,只是囊着鼻子,可怜巴巴,“我不去医院……去医院了,你就把我丢给医生,不管我了。”
穆颂:……
“我倒是想!医生能同意么?你以为这里是G市,有你家私人医生啊?
别废话了!赶紧的,把钥匙给我……”
有了穆颂不丢下他的承诺,陆远这才松开穆颂,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刹车在左边……”
穆颂:……
虽然他们一起的时候,都是陆远开车,穆颂极少摸方向盘,但也不至于连刹车油门都分不清。
穆颂恨恨瞥了眼现在还有心情调笑的陆远,目光却忍不住停在他脖子的伤口上。
血似乎是止住了,但之前留下的那片殷红,实在触目惊心,看得穆颂丝毫不敢再耽搁,风风火火开着车,把陆伤病员送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到了急诊,一量温度,才发现,陆远竟然烧到了40度。
而这狗男人还一个劲说没事,非要前前后后跟着穆颂办手续,仿佛生怕穆颂丢下他跑了。
“你老实在椅子上坐着休息!”
穆颂站在长长的挂号队伍里,对非要黏着他的陆远,不客气地下着命令。
“我怕你等得无聊。”
陆远把头靠在穆颂的肩膀上,一副娇弱不能自理又强装坚强的模样,看得穆颂真想打他一顿又无从下手,只能由着他去了。
挂完号,又等症治,穆颂一路陪同,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来小时,才确诊,是急性肠胃炎。
知道不是他咬伤的,穆颂松了一大口气,可突然又想,这狗男人,是不是又在套路他?!
“肠胃炎烧成这样,你自己没感觉难受么?”
坐在输液室,穆颂侧头看着黏在他身旁的陆远,憋了一肚子气。
“我肠胃一直都不大舒服,今天也没格外觉得……”
陆远扬起脸,望着穆颂眨了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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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几章情绪都会比较重,为了不KY,先暂停小剧场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