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雄罗仁的马匹让过老驸马柴绍,手分两锤挡住了苏麟的去路。苏麟当时勒坐骑,往对面一瞧,不认识。“你是何人?”
“我的老爹爹是银锤太保罗春,我乃是罗家之后姓罗名仁。来将你是哪个?为何苦苦追赶老驸马?”
苏麟一听是罗家后代,眼睛都红了:“你家罗通逼死我父,我要倒反长安为父报仇;罗仁,你就替你哥哥偿命吧!”
苏麟把马匹往前一拨,抖枪便刺,罗仁先用单锤磕走了对方刺过来的枪头,随着,“呼——”另一个单锤也打下来了。苏麟往旁边一闪身,用大枪横着往外封,“咣——”把这个锤架过去了,可是另一个单锤紧接着又压下来了,“咣当——”第二锤打完,第三锤跟在第二锤的后边又下来了,——这叫盖马三锤呀!苏麟连往回撤的工夫都没有,连封了三下。这三下过去之后只震得苏麟虎口发麻,脑袋嗡嗡作响,坐在马匹之上栽两栽晃两晃,眼前阵阵冒金星,脖子后边冒凉风,腿肚子转筋直嘎噔呀!劲头太大了,险些把苏麟震下马来。就在脚力错镫之时,小孩罗仁把锤交左手,探臂膀一伸手抓住了苏麟的绊甲丝绦:“你给我过来吧!”走马活擒了苏麟。
罗仁挂好双锤,把苏麟往自己马上一横,抬右腿压住苏麟一条大腿,两手抓住苏麟的脚脖子,一叫劲儿就听“咔”地一声,把苏麟劈成了两半,死尸“呱叽”就扔下去了。这时候就听在旁边马挂銮铃响,苏凤上来了。他离老远就看见自己的哥哥死了,气得苏凤白眼珠子起了红线,牙齿咬得“嘎嘣嘣”响。他来到小孩罗仁的跟前,把大刀往空中一举,“哧啦”,力劈华山往下就砍,罗仁不慌不忙,往旁边一闪身,用单锤往外封,“开!”您别看孩儿小,可力气头儿大,这一下子锤架单刀不要紧,苏凤这胳膊可成了风车了,一连转了几圈。“哎呀,不好!”二马一错镫,人家大锤接着往后打,直奔苏凤的后背而来,苏凤赶紧往下一哈腰,锤闪过去了,后背可撸掉了一层皮。苏凤一看不好,拨坐骑“呼噜噜”就跑下去了。西京长安不能呆了,中原大国也不能呆了,苏凤这一下子就跑到西夏去了。这以后才引出一段苏宝童进攻中原,那就是苏凤的儿子,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小孩罗仁,见苏凤逃跑并不追赶,把马匹拨回来之后,当时对柴驸马一抱腕:“老人家,您受惊了!我姓罗,叫罗仁。我的老爹爹就是银锤太保罗春。”
“哎呀,孩子呀,是你回来了?”
“正是。”
“你不是丢了吗?”
“是我的老恩师把我带到高山学艺,如今师父让我下山伐北,助我哥哥罗通一臂之力。请问老人家,我家里的人都哪里去了?”
老驸马柴绍这才把苏麟、苏凤反长安的经过说给罗仁。又带着罗仁来到八宝金殿之上,拜见幼主。殿下见是罗仁救了柴驸马,保卫了长安,心中十分高兴,重赏了罗仁,并派人接回罗家老小。
罗仁和全家团聚之后,就跟祖母说:“我奉师命下山,是为助我的哥哥罗通一臂之力,讨伐北国。我现在就去找我哥哥。”
老太太当时一摇头:“罗仁哪,咱们罗家可就剩你们这两条根了,你哥在朝中尽忠,你应该在家中尽孝,不许你再出去了!”
罗仁还想多说,老太太脸子往下一沉,不言语了。罗仁怕祖母生气,只好暂时不提此事。
老诰命秦盛珠有过一次教训,这回呀,说什么也得把罗仁给看住了。怎么办呢?老太太采取了紧跟政策。白天跟罗仁在一个屋呆着,他上哪儿她就跟他上哪儿,晚上睡觉也跟罗仁在一个床上睡,怕孩子跑了还得按着他。温课同席,吃饭同桌。连上厕所都弄个绳子把罗仁的脚脖子绑上,她在外头拽着绳子。
有一天罗仁对祖母说:“老奶奶,我出去方便方便去。”
“好,我还得给你拴个绳,跟着你。”罗仁进到了厕所里边,老诰命在外边拽着绳子等着。左等不出来,右等也不出来。“罗仁哪,还有完没完哪?”喊了好几声也没动静。“哟,跑了吧!”老诰命到了里头一瞧,嘿!人没了。绑脚脖子的绳子给拴到窗子上了,你说把老诰命给气的,这么看着都没看住啊!再找盔和甲早没影了,马匹也没了,得,又跑一个!
再说罗仁,离开西京长安,拨动坐骑直奔北国。走来走去,这一天马匹钻进深山,迷失了方向。这时节,罗仁腹中是又饥又渴。上哪能找点吃的东西?哪怕喝口水呢!突然,他发现山坡的下头有一座宅院,听见墙里头有人喊:“不好了,救命啊!快救人啊!”哟!罗仁勒坐骑赶到跟前仔细一瞧,这个院墙里头是个花园,花园还挺阔气:里边有凉亭、假山、池水,还有一些铁笼子,里头装了许多捕捉来的野兽。有一只铁笼子被撞开了,跑出来一只狗熊。凉亭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周围还站着几个丫鬟、婆子正在聊天儿。狗熊一跑出来,把那些丫鬟都吓跑了,老太太跑不动,坐在那里直喊救命。这狗熊听见人声就奔老太太来了。哟!罗仁一看不好,不能见死不救啊!双腿一磕飞虎韂,小肚子一碰铁过梁,双手一提马缰绳,那马翻蹄亮掌,“噌!”一纵身就蹿过院墙。
到了院里,小孩赶紧甩镫离鞍下坐骑,直奔狗熊。狗熊一听这面有动静,回转身就向罗仁扑来。罗仁往旁边闪身,伸右手抓住狗熊前边一条腿,左手朝狗熊肚子底下一掏,嘿!劲头真大呀!罗仁愣把这只狗熊给举起来了。对着八角凉亭里面的石头座,“叭”地一扔,愣把狗熊给摔死了。罗仁回过头来一看,那老太太早吓得晕过去了,赶紧顺台阶来到凉亭上头,抱起老夫人,拍打后背,连声呼唤:“老夫人醒醒!老夫人醒醒!”
好长时间,老太太才呼出来一口气。她微睁二目看了看罗仁:“小英雄,那个狗熊……”
“老人家放心,那狗熊让我给摔死了!”
罗仁用手往下一指,老太太一看,果然熊瞎子倒在地上死了。
“哎呀,我的恩公,啊你如果再晚来一步,我这条命就没了!”
这句话刚说完,顺打花园门的外头,走进来一个女人。只见她,头上是青绢帕罩头,浑身上下也穿着一身青,手擎宝剑,看岁数也就在十七八岁光景。姑娘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她来到凉亭下面,看狗熊已死,赶忙来到夫人跟前:“娘,孩儿我来了,让您受惊了!”
老大太抬头看了一看:“丫头啊,多亏这位小英雄,是他把我给救了,赶紧上前谢过恩公!”
“多谢恩公救我娘亲!”
罗仁连忙还礼。这时节,外面又进来了许多家人,有的拿棍棒,有的拿刀枪,连吵带嚷,干吗?来打狗熊来了。老大太一看,说道:“要指望你们大伙,黄瓜菜都凉了,我的命早就没了,幸亏这位小英雄搭救了我,你们大伙快上前来给恩公叩头!”这时大伙上前,一齐谢过罗仁。老太太又连忙说道:“恩公,此地不是讲话之所,请上前厅吧!”
罗仁心想正好,天已经晚了,我就在这儿住上一宿,明天再走,也好跟他们打听一下去北国的路径。
众人簇拥着罗仁来到了前庭。从书房里走出来一位老员外,手指着罗仁说:“这就是我们的恩公吗?”
老太太一点头,老爷子弯身就要下拜,罗仁赶忙上前用手相搀:“哎呀,老爷子,这可使不得!”
“你是恩公,当得的!”
“晚生实在担当不起!”
“那就快快请进!”老员外挽着罗仁的手,一同步入书房。分宾主落坐后,老人开口问道:“小恩公,请问你家住哪里?姓氏名谁?往何处而去?”
“老员外,我家住西京长安越国公府,越国公罗成那是我的叔叔,我的老爹爹人送外号银锤太保,叫罗春,我是他老人家的不孝之子名仁、字开道。”
“哎呀,原来是罗府的少公爷,失敬!失敬!”老爷子赶紧站起来:“给少公爷见礼!您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老伯父,我找我哥哥来了。哥哥罗通挂帅去北国牧羊城救驾,我奉师父之命,也要为国效力,不想在这深山之内迷失了方向。正好巧遇了老人家……”
“真是天有缘份哪!好吧!天色已晚,您就别走了,在舍下多住几天吧!”
“不,老伯伯,我明天早晨就走,救兵如救火呀,赶路要紧!”
“好好好,我们明天再议。”
老爷子又吩咐给罗仁准备房间,摆设酒席。罗仁吃饱了喝足了,刚要睡觉,就听到房门外头有人咳嗽一声:“啊,少公爷,您睡下了吗?”
罗仁听是员外的声音:“老员外,您还没睡哪?请进来吧!”
老员外挑帘笼往里走,罗仁赶忙让坐儿。老爷子坐下之后,罗仁问道:“这么晚了,员外爷有什么事吗?”
“啊,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情啊?”
“这一次你搭救了我夫人的性命,我们全家都感恩不尽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有一个丫头,想许配给您身旁为妻。我们这地方叫杜家寨,我姓杜叫杜洪。我这个丫头叫杜金兰,她从小就喜欢习武。现在不说是精通武术吧,一般人也打不过她。我看你们俩正好是天生的一对儿,不知道少公爷能否赏脸答应?”
罗仁一听,脸马上就红了,心想,老员外呀,我刚刚十五岁,能这么早就娶妻吗?“哎,老员外,不是我驳您的面子,现在两国开兵见仗,战事很紧,我理应先去牧羊城前去救驾,怎能够在此招亲?这是第一;第二,我年纪尚小,今年刚刚十五岁,您的女儿……”
“我那个丫头一十八岁。”
“啊!这样看来我的年岁太小了,此事实难答应!”
“不,少公爷,我已经说出口了,怎好反悔?您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罗仁实在推脱不了啦,只好说了一个活动话儿:“现在说啥我也不能答应,等以后再说吧!”
老爷子杜洪当时点了点头:“好!等南北两朝战事结束之后,我把丫头送到西京长安越国公府就是。”
罗仁这边是应付,可老爷子那边算是定下了。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晨,罗仁吃饱了喝足了,起身告辞。老爷子杜洪把罗仁送出府门,指引了出山的路径,罗仁打马直奔北国。
罗仁催马正顺着山道往前走,突然听见前面树林里有人高喊一声:“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山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你来瞧!”罗仁顺着声音这么一瞅,打树林里蹦出一个人来。见这个人浑身上下一身青,短衣襟,小打扮,岁数也就在十七、八岁光景,手里拿着两个柳条子。他一摆柳条:“朋友,对不起,留下点什么吧!”
罗仁一看鼻子都气歪啦,噢!他是劫道来了。心想你这小子不是找死吗?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干什么的?手里寸铁都没有,就拿两个柳条子来劫道?真是胆大包天!罗仁“噗哧”一笑:“我说朋友,你年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怎么在这儿干伤天害理的事呢?劫路犯国法,你知道不知道?再者你该打听打听我是干什么的呀?我乃是罗家的少公爷,姓罗叫罗仁,你劫我,这不是寻死吗?”
对面这小伙子闻听,也是一笑:“少公爷!我劫的就是你。你还别小瞧我这柳条,你要是赢了它我就放你走;赢不了它,对不起了,把马匹留下,你自己走吧!”
“好吧!小子,你要能胜过我这对锤,马就给你留下。”
“那好吧!别看你是少公爷,今天我要打不了你,马上给你磕头,我认你为师!”
嗬!口气还不小呢!罗仁心想我跟他唠叨什么呀!把锤拿起来“哗啦”往下就打。人家身子往旁边一闪,快!等把马匹让过,柳树条子往空中一举,正着马的后胯,“叭——”打得那匹马一蹦多高,罗仁差点没摔下去,“哎呀,这小伙子有两下子!”等再回来抡锤还打,人家身子一闪,又躲过去了。柳树条子当然架不了锤子,可是大锤碰上柳树条子,以硬拉软,还真没办法。这小伙子的柳树条子既打马又抽人。嘿!把罗仁给气的!大锤打不着人家,人家光打自己。罗仁一看这么打不行,翻身下马,步下拿锤跟小伙子打,可还是不行,浑身上下没有没被抽到的地方,锤子打人家就是打不着。一会儿,见小伙子身子往旁边一蹿,“嘿嘿”一笑:“行,还够个罗家的后代!罗仁,不和你打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一哈腰,“哧溜”一下子跑了。把罗仁气得面红耳赤,一对双锤愣没打过柳树条子!
其实这个小伙子并非旁人,他就是杜家寨杜洪之女杜金兰,女扮男装来此劫道,为什么?她已经知道老爹爹把自己的终身许配给了罗仁,她要看看罗仁到底有多大能耐。今天到这儿一看,罗仁的双锤果然不错,因此放心走了。
不说杜姑娘返回家中,再说小英雄罗仁,二次上了马继续往前走。出了这片高山之后,就快到北国了。走来走去,这一天,又走进一座高山,马匹来到山坡之上,罗仁就发现对面的山坡有响动,“呼噜呼噜”带着风声。顺声音瞅,只见从山坡上蹿下来一物,见它头上印着王字,身上长就黄毛,四掌舞爪赛钩枪,尾比钢鞭还长,嶙牙好似锯齿,两眼比过灯光,见天要吃活人肉,人称镇山大王。这是一只一丈来长的斑斓猛虎,带着山风就下来了。它不是奔向罗仁,而是奔向下面的一个山坳。
小孩罗仁往底下山道一看。噢!在山道那边站着一匹马。这匹马乃是一匹宝马良驹粉麒麟,浑身上下呈粉白色。嘿,这马长得帅!马上坐着一个小将,年岁就在一十七、八岁,浑身上下穿白带素,细腰扎臂膀,双肩抱拢,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看上去就觉得精神。马上挂着一对锤,哟!这一对锤和小孩罗仁的锤一样,都是八卦亮银锤,也有三百多斤。罗仁心想这锤一定是假的,世上除我以外,再没有人能使这么大锤了。
下面的这个主儿到底是谁呀?不是旁人,他正是八臂勇哪吒裴元庆的儿子裴济生。小伙子力气头大,这一对锤就是当初他爹爹裴元庆使的那对锤。他也是奉师父风尘三侠第三侠张初晨之命,下山奔北国牧羊城助罗通一膀之力的。裴济生走进这座高山迷失了方向,两天没转悠出去,饿得肚子里“叽哩呱啦”直叫。正在这时,突然间发现一只猛虎,往山下来。济生一看不好,赶忙甩镫离鞍下了坐骑。虎有三绝艺:一扑二打三搅尾。一般人要是遇上老虎这三绝艺呀,可就走不了啦。这老虎到了跟前,只见前面双脚腾空而起,“呼——”往前就是一扑,小伙子往旁边一闪身,没扑着。“叭——”第二下,胯骨一打,小伙子又一转身,闪过了。紧接着后面这个尾巴,“唰——”奔小伙子大腿扫来,只要扫上一下那腿就得折。裴济生往上一纵身,虎尾又扫空了。裴济生身子往下面一落,单手锤击老虎的后脑海,只听“叭——”打得那老虎嚎叫一声,当时栽倒尘埃。紧接着裴济生又一纵身,左手锤举起来直奔虎脑袋“叭叭”,又是两锤,把这虎脑袋就给打碎了。又见裴济生把锤放在地上,朝肋下一伸手“嘎嘣,哧——”抽出宝剑,向老虎心口窝处“咔嚓”往下一扎,划开肚子,宝剑在里头一搅,右手往里一伸,把虎心掏出来了,血淋淋的虎心还突突乱颤哪,小孩饿极了,拿起来就吃啊,吃得满口带血。罗仁在上面暗自称赞这小孩的武功,真想下去会会这位小英雄,又一想重任在身,不能耽搁,他翻身上马走了。
罗仁刚走,就听见在另一山坡之上有人怪声怪气喊了一声:“好!好喂!”哟,裴济生抬头顺声瞧去,山坡之上,站着一匹花斑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蓝瓦瓦的一张脸膛,红眉毛卷着毛往上长,斜插入鬓,两个眼珠子如同铜铃相仿,狮子鼻翻卷鼻孔,翘下颏。相貌长得挺凶,可岁数也就在十五、六岁光景。身高九尺有余,肋挎三尺宝剑,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金顶爪羊槊。
这位是谁?不是旁人,乃是五虎上将第一名单通单雄信之子单天昌。
马匹旁边还站着一个主儿,长的是尖脑瓜顶,尖下颏,这脑袋真如同大枣核似的,鹰钩鼻子鹞鹰眼,薄嘴片,一嘴的芝麻粒牙,上七下八,七八一十五根山羊胡,背后背着夹板翘尖小钢刀,身上百宝囊里放的是子母鸳鸯针。这位是谁呀?他是土耗子黄昆的儿子,人送外号叫金头地龙黄金蛟。刚才那个怪好就是他喊的,裴济生往上一瞅,呀嗬!你们有多大能耐敢叫倒好,我不给你们点厉害看看,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小英雄这才手擎双锤上了马匹,要会单天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