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蛟把刀抽出来,悬在半空中,正要刺杀罗通。突然,从床底下又伸出两只手,抓住黄金蛟的脚脖子,猛然往回一拉,只听“叭叽”一声,把黄金蛟摔了个筋斗。紧接着就听有人高喊一声:“不好了,有刺客!”小英雄罗通从梦中惊醒,立即翻身而起。定睛一看,地下四马倒拴蹄绑着一个人。这时又见一个影子如同一条白线飞出了大帐。罗通却没看清是什么人。随着呼喊,外面的兵丁跑到帐里一看,见地上绑着一个人。大家上前把黄金蛟提了起来,来见罗通。罗通心想,果然有刺客啊,多危险哪,但不知搭救自己的是何许人也。当时罗通一拍桌案,高声喝道:“刺客,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你和我罗通有何冤仇,夜半三更闯入帐中刺杀于我?”
黄金蛟“扑哧”一笑:“哈……罗通哎,某家既然叫你拿住了,要杀要剐任凭于你,我要皱皱眉头就不算英雄好汉。问我住在什么地方,能告诉你吗?我姓无,叫无名氏。”
罗通微微一笑:“好,是条汉子!我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既然要害我罗通,看来内中必有坏人挑拨。他是想借刀杀人。朋友,送你一句金石良言:有没见面的朋友;没有没见面的冤家!我罗通不愿与人结仇,你能在夜半三更闯进帅帐刺杀元帅,我看也非等闲之辈。朋友,我现在就放你走,但有一条,要答应我以后不再和我结冤做对。朋友,能办到吗?”
“什么?你要放我呀!我可告诉你罗通,放虎归山必有后患,以后我还要回来的!”
罗通听完这番话,火往上撞:“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呀,给我把他推出去,杀!”
“是!”兵丁答应一声,架着黄金蛟就往帐外走。
这时,只见黄金蛟枣核脑袋一晃,两膀一抖,“哎哟,我的妈呀!”两旁边的兵丁可受不了啦,叫他给抡出去老远。兵丁回来想再抓他,黄金蛟早已踪影不见。再看绳子,在地上放着哪!他是用缩骨法跑了。罗通一看,那后悔就别提了,都怪自己疏神大意。一般会飞行术的人都有软功夫,会缩骨法。用绳子绑不行,得用带子缠住,他就跑不了啦。罗通想既然已经跑了,那就别追了,以后小心就是。
天亮之后,罗通命兵丁把四处得老百姓找来,问道:“你们这地方,有没有什么不法之人?”
老百姓听完一摇头:“启禀元帅得知,我们这里的山民都是规规矩矩的人。只是这里有一座高山叫荒草山,山上倒有几位寨主。不过这些人都不祸害百姓,公买公卖,私毫无犯,是正人哪!”
“啊,好!请你们大家都回去吧!”
众百姓回去之后,罗通想这个刺客有可能就是高山上的人。他要看看占据高山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于是马上吩咐:“拔营起寨,开赴荒草山!”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了荒草山口,扎下连营。罗通道:“各位将军,本元帅要亲自出马搜剿高山。”
这时旁边有人晃膀梢,迈虎步,走到近前抱腕禀手:“元帅啊,您不能轻易出马。剿此小小高山,末将情愿前往!”说话的是谁?副先锋官王瑛。
紧接着从旁边又过来个程铁牛,他边走边说:“哎呀,我说元帅哎!我这王兄弟言之有理,我也想跟他去一趟,您看怎么样啊?”
罗通点点头:“好,二位先锋,要多加注意!”
“哎呀,您放心就是了。”
二人来到外面,点好三千人马,“轰轰轰”,响了三声大炮,人马大队出营。打阵官来到山口,前去叫阵,不要旁人,指名要高山寨主下山。
再说荒草山上,黄金蛟已经回来了,言明夜间行刺之事,大家正在商量能如何拿住罗通,突然喽罗兵来到聚义厅上:“禀报寨主得知,大唐伐北的二路人马来到荒草山外,扎下连营。出来一支队伍在外面讨敌,指名要高山上的寨主下去。”
大家赶忙商量应当怎么应付?这时裴济生冲单天昌一抱腕:“兄弟,这件事交给哥哥我吧!他来得正好,这叫飞蛾投火自来送死。他不来我还要找他去哪!”
话音刚落又从旁边走过来另一位寨主张化南:“我也去,在旁边给裴将军观敌了阵。”
单天昌点点头:“好!二位仁兄速胜速回。”
两个人来到外面,飞身上了马匹,点喽罗五百下了山寨。荒草山的人马来到外面,众喽罗往两旁闪,二龙出水列摆两边,正当中是裴济生、张化南。二人勒坐骑,闪目观瞧,见对面唐营兵将当中站着两匹马:一匹是大肚子蝈蝈红,上坐一人,靛脸朱眉,红头发,浑身上下金盔金甲,外罩大红袍,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八卦金纂开山钺,不用说,这位就是程铁牛。他旁边的那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人,生就张红脸,浑身上下金盔金甲,外罩红袍,手里拿着一口刀,他是副先锋王瑛。
张化南看了看裴济生:“您在这给我观敌了阵,我先上去。”当时一拨马来到阵上,长枪指点:“对面哪一个将官过来送死?”
程铁牛往对面瞅了瞅:“我说王瑛兄弟呀,你给哥哥观敌了阵,我上去收拾他去!哎,我说捆绑手,把绳子准备好了,绑人!”
张化南一见程铁牛来到,冲他喊道:“来将,你叫何名?”
“说出来吓你一跳!知道不知道?想当初南朝有个武圣人混世魔王大德天子,姓程,叫程咬金程知节的?”
“啊,听说过。”
“哎,那就是咱们的爹!”
张化南听了,这个别扭呀!心里想你爹怎么也成了我爹了?
“我是他老人家不孝之子,姓程叫程铁牛。小子你也报个名吧,你家程大爷斧下不死无名之鬼!”
刚才还是平辈,这么一会儿又成了大爷啦!
“混账东西!你要问我,荒草山上的寨主我姓张,叫张化南。”
“什么化南、化北的,你化魂儿吧!小子你过来!我今天让你先动手,你家程大爷我要先动手那算我欺负你!”
张化南心想,少跟他啰嗦,我先打他个措手不及。“叭!”双腿一磕飞虎韂,小肚子一碰铁过梁,这匹马翻蹄亮掌,直奔程铁牛。张化南把长枪一抖,“扑楞”,对准程铁牛分心便刺。见铁牛不慌不忙,眼睛往上瞅,“耶嗬!耶嗬!耶嗬!”眼看对面的枪离心口窝不远了,才把大斧往半悬空中一举:“劈枣核,小子!”“呼——”斧子下来了,直奔张化南的顶梁。啊?我扎死他,他砍死我,那玩命我可不干。张化南把枪马上撤回来,找程铁牛的手腕。可人家搬斧头向左转:“剔牙缝!”挺长个剔牙签,斧纂冲着前胸过来了。张化南又往旁边一闪。第三斧子“掏耳朵!”转手直奔脖颈。张化南赶紧往下一低头,就听“呛啷”一声,把个头盔给削下去了。把张化南吓得一缩脖儿,脚力错镫刚要挺胸而起,大斧子顺打后面兜着屁股就过来了。“捎带脚,小子!”张化南一看斧子带着风声来势这么快,只好双脚甩镫,往前一蹿身,“噌,呱叽!”栽倒地上,这才把斧子躲过去。程铁牛大斧一挥:“来来来,绑上!绑上!”有人上来,把张化南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程铁牛洋洋得意,又用斧头点指:“还有谁过来送死?”
裴济生一看,倒抽一口凉气:“这位可了不得,这斧子好凶啊!”一拨马跑了上来。小英雄勒住坐骑手分双锤,往对面喊道:“请问,你叫何名?”
“刚才不是报过了吗?姓程叫程铁牛。小子,你也通个名吧!”
裴济生微微一笑:“我姓裴,叫裴济生。”
“什么?裴济生,你叫裴济死该多好,招斧子吧,小子!”
程铁牛把马匹往前边一拨,大斧子举起来:“劈枣核!”裴济生赶紧往旁边一闪身,单锤往上封。“嘿,剔牙缝!”裴济生往旁边又一闪。“掏耳朵!”小伙子赶紧往下面哈腰。“捎带脚!”这头刚刚挺起身形,斧把子顺打后面带着风声就过来了。裴济生赶紧往前又一哈腰,“嗖!”这时你再看,头上的扎巾被削下去了。小伙子吓出了一身冷汗:“哎呀,好险哪!”那匹马跑出百步之后又转回来。
程铁牛把自己的坐骑一勒,“哈哈”一阵大笑:“哎哟,刚才这斧子砍高了,再矮一点,小子,你这个脑袋可就给削下去了。这斧子没砍好,来来来,咱们再来第二趟!”
裴济生是个血气方刚,争强好胜的年轻人。今天头上的扎巾让人家给削下去了,羞得他脸上象蒙块大红布似的,眼珠子都红了,牙关咬得“嘎嘣嘣”响,提马来到程铁牛的跟前,一锤连一锤往下落,可那头还是三斧子半,不换样。裴济生把马匹一勒:“程铁牛,你站住!”
“啊,站住干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不换招儿啊?难道你程铁牛就会这三斧子半吗?”
“哟,我会三斧子半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把裴济生给气的!就会这么几斧子,愣叫他给拿住一个,我险些也败在他手。你说冤不冤?小伙子这回心中有数了,抡起双锤直奔程铁牛,一锤接着一锤,程铁牛用大斧子紧划拉,招数没了,汗也下来了,想打打不过,想跑又跑不了。突然双脚“叭”一甩镫,身子往前一蹿:“干脆,我自己下来吧!”“咕咚”,栽下了战马。后面上来几个人,也把程铁牛给绑个紧绷绷,马匹也让人家得过去了。
这个时候,从大唐的队伍里头,传来一阵马蹄响,先锋官王瑛上来了。到在两军阵上,双方通名之后,又战到一处。没打几个回合,对方使了个“回马单锤”,王瑛眼看躲不开了,没办法也翻身落马,活活被擒。
唐兵败回连营,这头也是收兵回山。裴济生回到聚义厅,跟大家一一说明情况。单喜一听:“哎呀,你拿住程铁牛,没有用啊!济生啊,程铁牛和你是亲表兄弟,你的姑母就是他的娘啊!”
“哟,老人家,那我可得看看他去。”
这时程铁牛和王瑛已经押解在东跨院里,裴济生来到东跨院,命人打开房门,进到屋里,给程铁牛施了一礼:“刚才在山下不知你是表兄,表弟我这厢赔礼了!”
“呸!谁是你表兄?你别拿我开心啊!”
“不,您就是我的表兄,我提个人您认识不?”
“谁?”
“八臂勇哪吒裴元庆?”
“哦,那是我舅啊!”
“那是我爹爹。”
“哎呀,这可真是表弟,快快,给我解开绳子!”
济生上前把两个人的绑绳都给解开了。“哥哥,您暂时委曲一会儿,先在这儿呆着,等与大唐战事结束,我们再放您二位平平安安回转连营。”
“哎,那倒行啊,不过我说兄弟,这人老呆在屋里,可闷得慌啊!没事在这里头遛达遛达行不行啊?”
“可以,不过可不许私自逃走!”
“不能走啊,我要走了对你的脸面也不好看哪!”
“那好,您可以在院里随便遛达,不出院就行。”说罢,裴济生又吩咐人准备一桌酒席,裴济生陪着二人喝了几盅酒就走了。
程铁牛吃饱了,喝足了,对王瑛说:“兄弟,你看见没有,咱这马还在院里拴着哪,干脆咱俩借机会逃跑吧!”
“哥哥,咱不能走!”
“为什么?”
“您跟裴济生已经说好了不走,人家把绑绳给解开了,又摆酒款待,咱要逃跑岂不成了匹夫之辈了!”
“嘿!什么匹夫、英雄的?先活命要紧,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哥哥,您要让人再抓回来,那可就难看啦。”
“管他难看不难看,我先走了再说!”
这时程铁牛来到院子里,见外面有看守,他一摆手,看守过来了:“程将军,您有什么事?”
“哎呀,有点事咱商量一下怎么样?”
“什么事呀?”
“我在这院太闷得慌了,我的马也闷得慌,不如让我在门口遛马,你看行不行啊?”
“嘿嘿,程将军,那可不行!裴寨主有话,只许在院子里遛达,不许出门。”
“嘿,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啊?裴济生那是我亲表弟,知道不知道?你得罪了我对你有好处吗?我在他面前要是一歪嘴说你几句坏话,你这个脑袋可就得搬家了!我刚才说出去遛遛马,也不是逃走,你怕什么?”
喽罗一听,说的也是,真要把他得罪了,就等于得罪了裴寨主。“程将军,您可千万别走远!”
“嗐!你就放心吧!”
程铁牛大摇大摆拉着自己的马,出了大门,翻身上马,“嗒……”马匹往山坡下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快。
“哎,程将军,别走远了,您回来吧!”
“拉倒吧,再见吧!”程铁牛回手一鞭,马匹“呼嗒嗒”跑下了高山。
“程铁牛,你站住,快站住!”
“哎呀,不好,人跑了!”
看守赶紧禀报裴济生,你说把裴济生给气的!赶紧上马拿锤,去追赶程铁牛。离老远就喊:“程铁牛,你站住,快站住!”
程铁牛一看追下来了,赶紧把马匹勒住:“我说兄弟,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别送了,回去吧!”
裴济生听了这句话是又气又笑,谁来送你呀!“哥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您不是说不跑吗?”
“是啊,我这不是跑,是回去看看!”
“嗐!那不一样吗?”
程铁牛把眼皮一翻:“兄弟,你可别拦着,我这斧子可不饶人哪。”
裴济生心想,别跟他哆嗦了,这个人就认打。他把马匹往前一拨,抡锤就打,一个照面就把程铁牛又给打下马来。“来呀,把他绑上,送回跨院!”
裴济生擒回程铁牛之后,回转聚义厅,和大家一起商量怎样救出张化南。单喜说:“不如我下山去看看,有机会就把张化南给救回来,如果不得机会,我就探探唐营情况。”
“哎呀,我说老前辈呀,您一个人去,我们可不放心,我也跟您去吧,咱俩人好有个伴儿。”说话的是黄金蛟。单喜点点头,两个人穿好夜行衣靠,短衣襟,小打扮,看看没有绷挂之处,就跟大家告辞,离开高山,直奔唐营。
两个人来到了唐营,看中军大帐的外面有一棵大树,黄金蛟就势藏在大树之上,老爷子单喜藏在中军大帐之上。这时节就听帐里罗通正在审人,审的就是张化南。只听张化南说道:“高山上有多少兵,有多少将,我完全知晓,但我决不会说。罗通你也别啰嗦了,要杀就杀,要砍就砍,再啰嗦别说我骂你!”
罗通一看这架式,不再问了,当时一拍桌案:“来人,推出去,杀!”
这一说杀,老爷子单喜在上面按崩簧抽宝剑,对准帐篷,“哧啦”,就划个大口子。紧接着,“噌!”身子就蹿到帐篷里头,把宝剑举在半悬空中,对准罗通就是一剑。罗通听后面有风声,赶紧往旁边闪身,躲过了这一剑。然后抬右脚,对准单喜的胯骨,“嘡”就是一脚,把老爷子给踹出老远,两旁将官上来就把单喜捆绑起来。
再说帐篷外面大树上的黄金蛟,一见单喜被擒,赶忙将身子一松,“哧溜”就下来了。脚尖刚刚点地,觉得下面好象有个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扑通”黄金蛟当时就来个大爬虎,不由得尖叫一声:“不好!”这一声被兵丁听到,忙喊道:“有刺客!”边喊边往帐外跑。黄金蛟一看急转身,“噌——”飞身上了大帐,“哧溜”跑出了唐营,钻进一片树林子里。他站住脚,长出一口气:哎呀,我的妈呀,这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老爷子单喜被擒,我又被人绊了一跤,可是到底是谁绊了我这一跤呢?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呀!
他正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在眼前“哧——”闪过去一道白线,非常之快,把黄金蛟吓得一哆嗦。不用说了,这一定是狐仙了,真他妈丧气!想着想着,他骂起来了:“我正在倒霉的时候,你跑到我跟前显什么圣啊?你说你缺德不缺德,你要是再回来捣乱可别说我不客气!”他这一句话刚刚说完,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一只手,朝他脸上“叭叭”就是几巴掌。“哎哟,这是谁呀?跑这儿来打人来了?”黄金蛟往周围一看,没有人哪!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个低低的声音:“是我。”黄金蛟赶紧把身子转过来一看,不看还则罢了,这一看直把他吓得目瞪目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