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宋英宗本来已内定大封杨家将,把他们作为自己中兴大宋的骨干,没想到杨家竟没有一人愿意在朝为官,只好赐封呼延忠义为镇西王,其子呼延灼为扬威将军;封王标为‘禁军侯’,子王进为教军中郎将、林渊为教军大将军,子林冲为教军中郎将;达达青山为军马司总监;赐杨家诸将,每人古玩珍宝两件、御用彩缎百匹,银子一万两、名驹两匹,皆带三品将军衔奉禄致士为民。另下旨兵部,按册给参战的火塘寨亲兵每人发官银一百两、丝绢两匹,牛一头、肥羊两只、御酒两瓶、终身免除赋税的官执一张。阵亡者加倍。
杨金花带领诸将赴过庆功宴,又到火塘寨扫坟祭祖、与杨亜男母子欢聚数日即与众弟妹分手。至于杨凯与白灵芝、达达梅林与杨金玲的喜事就由杨宗兰夫妇去操心吧!笔者不再赘叙。关于杨宗兰这一支,杨文元这一支,杨宗勉这一支的杨家后人,又做过什么事情已属‘杨家将后传’中的内容,本书不再叙讲。下面我们单说杨家留在火塘寨的这一支。
话说杨亜男送走了来祭祖的众弟妹,重新闭门课子,光阴似箭,转眼杨怀玉已经十三岁了,身体发的像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各种兵器都已练得纯熟,只是没有一把好刀。老管家杨家生把断了把的金宝刀,交给巧匠王喜堂锻接,王道:“管家爷,这把令公金刀乃前古神兵利器,刀把与刀身钢质不同,没有质地相同的材料,即使锻接起来也不耐用!莫如把刀身锻成一把腰刀,更实用!”腰刀打成后,王匠人在刀把上加了锁口(就像现在步枪上的刺刀),在原来的刀杆上锻出扣槽,可以装上当‘大杆刀’用。为了防止对敌时刀头脱落,影响使用,又在刀杆的另一头,装上能折叠的半尺长的笔管枪头,这样,在作战中一旦出现刀头掉落,就可以调转过来当长矛使。王匠人做好后,教了杨怀玉用法,怀玉乐得爱不释手。以后的两年时间,杨亜男把杨怀玉送到京城王标家,跟‘王标’学枪法,跟‘杨金花’学射箭。杨怀玉十五岁时,杨亜男觉得孩子的文采、武艺都已学成,就准备带他去古阳、三元、点苍山转一圈,一是探望长辈,二是增长点江湖阅历。向王师爷‘辞师’时,王师爷道:“怀玉是小名,行道江湖应该起个官名,老朽瞧小少爷人小志气大,就让他叫‘杨志’如何?”杨亜男大喜,以后,杨怀玉就叫杨志了。第二天,‘杨亜男’见太阳已经老高了,还不见杨志来请早安,正要喊人去书房查看,杨志的亲随小斯‘杨虎头’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夫人不好啦!少爷他、、、、、、他去芮州城啦!”杨亜男听说杨志去了芮州,不知发生了何事,就道:“虎头不要慌,慢慢道来!”杨虎头道:“五更时分,小人陪少爷去练腿,在一线天碰见张货郎,他说芮州今天小考武秀才,要起早去赶生意。少爷一听骑了门卫小队长老王昆的马,对我喊了声,‘我去参加小考啦!’拍马就跑出去了!”.亜男道:“老身早已知晓今日小考,少爷年龄尚小,原本不想让他参加今科考试,谁知他还是去了,这真是天意!你去把二管家喊来!”杨家育来后,杨亜男道:“杨志一人跑去芮州参加小考,走时啥也没带,你马上带上他的刀、箭,拿点银子骑他的乌龙驹追去芮州!”
傍晚,杨志同杨家育兴冲冲回来,进门就喊:“娘!娘!我考中武秀才啦!杨亜男微微一笑道:“是如何考中的?比试项目难吗?”杨志道:“六十步箭垛,每人射九箭,中垛七箭即算合格。跑马射箭我全射中靶心,考兵刃时,我只练了一套刀法,就过关了。文试题只问‘十大阵图’、‘三十六计’的名字,也很简单哪!这次有八十三名武生参加考试,有七人考中,我的成绩最好!县太爷说,十天内必须赶到太原参加院考,中了武举人才能进京参加大考呢!娘!我想明天就动身去太原,可以吗?”杨亜男道:“好!好!不过,省里院考不比县考,题目要难的多哟!”“我不怕!”
第二天,‘杨亜男’叫杨家生夫妇陪杨志去太原应试。半月后三人回来,杨志果然考中武举,杨亜男拿着举人的官凭,一人跑到杨文广的墓前,默默地道:“夫君呀!你的玉儿考中武举啦!明年进京会试,如能考中进士,就与你当年一样啦!明年咱‘玉儿’满十六周岁,比你抢帅印时还虚一岁呢!文广啊!你就在泉下自个偷着乐去吧!明天,我就带他去云南转一圈,让他三爷、二叔、三叔、再指拨一下武艺,你就一人好好呆着吧!等明年考中进士,我再来给你报喜!、、、、、、”
次日,杨亜男留杨家育夫妇看家,带着杨家生、黄继粉、杨孝宗、杨孝祖起程南下。在路走了半月,来到三元。杨宗兰大开寨门,将杨亜男一行迎到客厅,乐的老泪纵横,拉着杨志道:“这就是怀玉吧!几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来!让爷好好瞧瞧!嗯!有你爹的英雄劲!身手大概也不错吧?明天与你文贵叔过过手,让我瞧瞧!”看着杨宗兰老是自个说个不停,王瑛急道:“老东西!别光自己乐!我们离开火塘时,孩子还小,现在该给我们引见一下啊!”“瑛妹!在晚辈面前也、、、、、、”朗西珠道。“什么长辈,晚辈的!亜男还不知道我是啥人?”王瑛边笑边拉过杨志,道:“这是你朗西珠奶奶,我是你王奶奶!还记得不?”杨志忙跪下道:“孙儿拜见二位奶奶!”王瑛又指着杨文贵、达达寒梅道、道:“这是你文贵叔、寒梅婶!你金玲姑姑与达达梅林姑父去鸦州办点事,过两天就回来了!”。杨志又给二人行了礼。最后,王瑛拉过一位十岁大的小男孩,道:“这是我的孙子杨达,达儿,见过你亜男大娘!怀玉大哥!”杨达小小年纪倒也颇知礼,恭恭敬敬给杨亜男施个礼道:“见过大娘!大哥!”乐的杨亜男咯咯直笑,想了想把脖子上带的一棵珠子取下,给杨达带到脖子上道:“乖!大娘没啥给你,就把这颗‘避水珠’送你玩吧!以后你就不怕水啦!”杨宗兰忙道:“这是你的护身无价宝,怎可随便送与他!”杨亜男笑道:“自从那年得病后,我已多年不下水了,用它不着!”(俗话讲,与人方便自己亦方便,多年后,杨亜男的哥哥杨海在登州大战倭寇,遭到神龙岛毒兵的袭击,损兵折将御敌无策向五毒门求援,杨达凭着这颗‘避水珠’,助杨海大破神龙岛这是后话。)
饭后闲聊时杨亜男道:“三叔啊!怀玉已考中武举,明年就要进京考进士,我担心他武艺不精,想请你老给指点一下,你看、、、、、、”杨宗兰道:“亜男呀!你不知道,咱杨家祖传的各项绝艺,三叔是领会最差的一个,我那几手鬼画符招式,哈哈!不提也罢!过几天,我带他去点苍山,文远那儿现在有好几个高手,请他们指点吧!不过,你王婶的棍法到是一绝,我见怀玉坐骑的‘得胜钩’上挂根棍,想学棍招,可以让她传给怀玉!”杨志站起道:“听说三爷身上常带有几种小玩意,咬人必死!能送给孙儿几个玩吗?”杨宗兰哈哈一笑道:“送你一篓也没啥!只是没有一年的时间,你掌握不了它们,玩不熟会伤自身的!这几年爷闲着没事,新研制出一种药丸,走时送你两瓶玩!”道罢,从身上摸出一粒緑豆大小的药丸,随手向杨家生扔去,家生忙用手接住,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是啥玩意,就突然昏倒在地。惊得黄继娟不由:“哎呀!”一声惊叫。王瑛道:“没事!”随手端起半杯茶水,淋到杨家生脸上,杨家生马上醒来。杨宗兰道:“这药丸只要打到对手脸上,或手上立即昏倒,不施救,得睡十二个时辰。这比毒物、毒药丸好玩,带着也安全,制敌效果好!我给它起的名子叫‘断魂丸’。怀玉走时我送给他两瓶,如遇强敌,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把对手先弄昏!”。
转眼间,杨亜男在五毒门已住了一个多月,眼看杨志把王瑛的棍法已练熟,还学会了几手开锁的功夫,就对杨宗兰道:“明天,我打算带怀玉去韶通见文远,因时间紧,回程就不往你老这儿拐路了”。杨宗兰道:“文远这小子现在成了‘点苍门’的掌人,住在点苍山上,从三元去点苍山,有近路,走时我带你去!”王瑛道:“我也想去看看!”杨亜男道:“我们家的人住在各地,见一面不容易,干脆,让朗婶也去吧!路上好说话!”杨宗兰道:“那就让文贵两口看家,我们都去!”
到了朝天观,自有一番热闹。却说杨宗兰一家,住了几天就回三元而去。杨亜男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还宽裕,就让杨志在朝天观一直学艺到来年开春。过了火把节,杨亜男带着全家开始回中原。路过长沙府,又陪黄继娟、黄继粉到黄家集住了几天,算时间来不及再去古阳,就直接赶回汴京。找王标时,邻居讲;“王教头与夫人、少爷、今年开春就调到延安府去了。”杨亜男看离科考只剩下十天时间,就打发‘黄继粉’先带杨孝祖兄弟回火塘寨,与杨家生夫妇住进高升客栈。到了考期,杨家生为杨志办好报名、标号手续,整理好鞍马、兵器,笔墨用品,亲送入场。三场试毕,杨志高中头甲第六名进士,分配到镇京帅府任六品‘旗牌官’。杨志赴过‘琼林宴’拜过宗师,送走母亲,就在京城任职。
杨志为人谦和,沉默寡言,乐于助人,爱替人抱不平,很受上司与同僚的爱戴。一次奉命去山东调粮草,路遇贼寇劫道,杨志匹马单刀诛杀三名贼首,保得粮草安全进京,同行军官见他平时善如羊,见敌人猛如虎,戏称他为‘青面兽’,杨志亦不以为忤,竟一笑受之。镇京大帅念他杀贼、护粮、有功,提升他为五品‘制使官’。按宋制,五品以上武官出门允许带两名形影不离的亲随,称之为马弁。杨亜男就在王姓子弟中选了两名身手灵活的年轻人,一名叫‘矮脚虎王英’,一名叫。‘窜山豹王环’,做杨志的马弁。
这年,朝廷要扩建宫院,需用大量的楠木、花岗石,帅府派杨志与十名同级军官去南方押运。在台州装船时,杨志押的船装的是花岗石。这花岗石要求色泽一样,纹理近似,每块重达千斤以上,采制十分不易。从陆路运输难度大,工部就选走水路,从台州上船,沿海到黄河口,逆水到汴京。这次共有十二艘大船,杨志押的船走在最后。船队航行到登州海面时,遇到大风浪,押运‘指挥船’发出旗语,令各船先右旋让过暗礁区,再左旋进入海湾抛锚避风。杨志船上的旗语兵,因风大看不清,传错信号,致使大船触礁沉没。杨志跳海后,见王英在不远处挣扎,就伸过刀杆,让王英抓紧,带着他游向岸边。‘王环’与其他人员皆葬身大海。
杨志好不容易从陡峭的岸脚爬上岩石顶,黑夜不认路,只好在树下坐待天明。天明远望,船队已不知去向。只得寻路下山,去登州城投舅父杨海。杨海听了沉船经过,道:“前几日看塘报,高俅当了镇京大帅,据说此人发迹前是个二流混混,小人得志极不好相与,你丢了朝廷急需的花岗石,高俅能放过你吗?叫我看,你那个制使官的前程不要也罢!不如先在舅这儿谋一份差事,遇机会再图升迁!”杨志道:“制使官虽小,甥儿得来也不易!这次沉船属意外天灾,甥儿责任不大!我在军中人缘好,大伙出面讲讲情,或许无事。”杨海道:“老杨家对现在的朝廷来说是‘秋后的黄瓜——下架啦!’人情薄如纸,空手说情,谁肯帮你!这样吧!前年水师营房扩建时,杨军带人挖出一个地窑,内有不少珠宝,除去分给士兵,还有一篓,你把它带到京中做活动费吧!”杨志千恩万谢,离开总兵府,在街上买了一篓水产,与珠宝并做一担,让王英挑着,走旱路赶往汴京。
这日走到济州梁山脚下,树林中突然跳出一位打劫的强人。杨志忙扣上刀头,与之相斗。恶战一百回合,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心中暗惊,正欲用断魂药丸制敌,听得有人高喊:“二位好汉请住手!敝人有话要说!”二人各自跳开看时,从树后转出三位持械大汉,其中一位秀士模样的人对杨志道:“敝人叫王伦,是此地山寨之主,这位是汴京禁军教头林冲,林教头亦是山寨的头目。敢问这位好汉高姓大名?”杨志道:“某是汴京帅府杨志!你们欲何为?”王伦道:“江湖上人称‘青面兽’的杨家后代莫非就是阁下?”“然也!”“如此,王某闻名久矣!”林冲道:“林某在京城也多听说制使大名,只是无缘结识!今日不期而遇,幸何如之!”王伦哈哈大笑,道:“这叫不打不相识,既然都是江湖慕名好汉,请上小寨共饮一杯薄酒如何?王某人还有话相告!”
原来,林冲被高俅屡屡迫害,无处容身,只好来投王伦入伙。王伦心胸狭窄,担心林冲夺他的位置,就难为林冲必须杀一人做‘投名状’,恰遇杨志路过,就打了起来。
席间,王伦道:“杨制使既已丢失花岗石,高俅那斯必不能容你!莫如与林教头共入山寨快活如何?”杨志道:“杨某不敢忘了父训,做有污先人之事,大王如放某下山,极感承情,不然只有舍命相拼啦!”王伦哈哈大笑,道:“制使放心,王某晓得江湖规矩,请满饮此杯,即送制使与贵介下山,日后如不得意,欢迎随时来山寨坐把交椅!”
杨志与王英下山后,不敢再走小路,沿大道直奔京都,找家客栈住下。第二日跑了一天,托熟人打关节。高太尉得了贿赂,即传杨志面见。看到竟是‘青面兽’,不由心中大怒道:“如此囚相,还想谋职,来人!与我乱棍打出去!”高俅何以如此,缘于他当混混时当街调戏妇女,被杨志碰上揍了一顿,如今正好官报私仇。
杨志垂头丧气回到下处,对王英道:“珠宝用尽,谋事不成!你我都不便回火塘寨丢人现眼,给你五十两银子做路费,先去二龙山下的曹家庄投‘曹正’。他在路口开有酒店,向年我曾帮过他的忙,只要说是奉我命去投,必然待如上宾,你就在那里等我。”王英走后,杨志决定去江西找四爷杨宗勉,托他找人活动复职。因为仅剩下的五十多两银子都给了王英,为了凑集路费,杨志想把宝刀暂存当铺为质,换取路费。于是把宝刀好好擦洗一番,去大街寻当。尚未进当铺门,被一位身材高大,满身横肉的人挡住,问欲当何物。杨志道:“当这把腰刀!”“欲当几何?”“此刀值五千贯,某急待用钱,给二千贯也罢!”“一把腰刀,有什么奇处,就要当二千贯?”“此刀乃祖上所传上古神兵利器,好处有三:一是风吹毛断,二能削铜断铁,三是杀人不沾血”“好!你演与我看,果真如此,就还你二千贯!”杨志信以为真,从头上拔下几根头发,放在刀口轻轻吹口气,头发果然迎刃而断。那人从怀里摸出十个铜钱,垒放地上,道“剁剁看!”,杨志一刀下去,铜钱齐齐分成两半。那人怪叫一声:“姥姥的!这刀就是锋利,还有一样如何试?”杨志道:“你去弄一只狗,或活鸡、鸭什么的,洒家杀给你看!”那人道:“你说的是‘杀人不沾血’!不是杀狗不沾血,”杨志不耐烦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岂能随意杀人?你如不要,我当与当铺罢啦!”那人把刀拿在手中,道:“你不敢试杀人不见血,就是准备诈当!这一带当铺都归牛二爷保护,为了惩罚你把废铁当作宝刀骗人,这把刀就归我了!”杨志道:“甭说废话!要刀就拿钱,不要就还我刀,杨某没时间与你歪缠!没地误我事体!”牛二道:“刀,牛二爷是要定啦!钱嘛就地上那十文,命倒是有一条,有本事就拿去吧!”牛二不仅不给刀,还用刀左砍、右劈,拿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惹得杨志火起,一手抓住刀把,一手抓住刀背,欲硬夺,牛二以为杨志不敢当街杀人,竟把脖子凑上刀锋,想逼杨志松手,那知此刀实在太锋利,牛二立刻迎刃脖子断开、尸栽尘埃。围观的行人、商贩、当铺掌柜纷纷围上,七嘴八舌道:“好汉杀死这个为害街坊多年的泼皮牛二,无疑为这条街百姓除去一害!可好汉一走,我们就得吃官司、、、、、、这便如何是好?”杨志道:“好汉好汉做事好汉当!杨某这就去见官自首!”杨志跟诸人上了开封府大堂,直供不讳地承认杀人,诸人亦替他作证,知府滕大尹,看了现场,取了证词,将杨志暂时收监。
此事立刻传遍汴京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青脸好汉杀痞子的事。此事惊动了汴京两个特殊人物,一位是镇京帅府太尉高俅,这个睚眦必报的昔日混混,听说杨志当街杀人,立即派亲随去开封府,密喻滕知府,要判杨志死刑;另一位是杨志的四爷杨宗勉,杨宗勉本来是进京查看生意行情,得知是杨志犯案,急忙带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官窑景瓷茶具、银票、连夜求见腾知府。杨宗勉知道腾知府是已故文姐夫的门生,料还可以讲情。见面礼毕,道:“老朽进京查看店铺生意,给滕公带来一套景德镇官瓷茶具,供滕公赏玩。随便告诉腾公:在押犯杨志是已故燕王杨宗保的唯一孙子,老夫冒昧求滕公看在令师文公的面子上,能笔下超生!嘿嘿!另有一事麻烦,那把腰刀乃当年家祖杨令公的金刀所改,能否、、、、、、、”滕知府道:“杨阁老言重了,别说是你老亲来,就是无人讲情,学生亦会眷顾忠良后代一二,那高太尉与我文武不通属,他挡不住开封府秉公断案!至于腰刀嘛!学生即可令属下用普通腰刀换出交阁老带走。”杨宗勉又拿出五百两银票道:“这点小意思也请滕公一并收下,略冲办差费”。杨宗勉拿上腰刀离开开封府,到杨志住的客栈,拿上杨志的刀杆,回店铺等官府判案。两日后,滕知府当堂宣判:查杨志急于当刀用钱,被泼皮牛二无理纠缠,争夺中失手杀死牛二,主动投案,四邻皆证实杨志系‘误伤人命’!按律当杖脊二十,发配大名府充军,当堂起解,此判。
杨宗勉早在汴京北门外酒店等候,将解差邀入酒店,一边敬酒、让菜,一边拿出一百两银子道:“这是二位的辛苦费!”又拿出一百两交与杨志道:“这是你与二位差人的路费,到大名府后,若有事可仰人去府前街杨记景瓷店求救。”又拿出二十两银子交与解差道:“这把腰刀是犯人随身之物,麻烦二位给带着,这跟棍就让犯人自己拿着,好走山路!”那时,解送一名犯人由汴京到大名府,官府给的差费不过三十两银子,二解差意外得到这么多银子,自然是喜笑颜开、事事答应。
不一日来到大名府,大名府的总管叫梁中书,是位统管文武的封疆大吏。看了文书问杨志道:“你既是朝廷的五品武官,何故贫到当刀、杀人的地步?”杨志便将以往的经历一一实告,梁中书看杨志是条好汉,就破例将他留在府中当马弁。一日,杨志随梁中书去山中围猎,突然从草中窜出一只猛虎,咆哮着冲到梁中书马前,吓得诸随从四散奔逃,杨志随手抢过卫士的一根长矛,一枪刺入虎腹,运力挑起,扔到三丈外。梁中书大喜,有意抬举杨志。数日后,梁中书传令三军在大校场比武较艺。杨志连发九箭,全部射中一百二十步远的箭垛红心,官军哄动。有一位副牌军不服气,与杨志马上斗战,仅三回合就大败退下。大名府军中勇将、正牌军‘索超’大怒,挥开山大斧与杨志狠斗一百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梁中书传令二人停战,道:“二位武艺高强、杀法骁勇、皆堪大用,本总管并参二位做四品游击将军!”众军皆服。杨宗勉在大名府的伙计,将杨志得梁中书青睐的消息报到总店,杨宗勉心乃安。
一日,梁中书令杨志押送十万贯珠宝去汴京为岳父贺寿,杨志押了军令状,带人前往。这天走到黄泥岗上,数伏天气,骄阳毒似火,挑着金银担的军健,实在受不了炎热,不听杨志劝告,凑钱买了一桶村夫挑的白酒共饮。杨志本来不想喝,见众军士喝了没事,就喝了一碗,经山风一吹,感觉昏昏欲睡,心中一惊,已知着了村夫的道。急摸百宝囊,想取解药时,手已抬不起来、、、、、、。
等杨志醒来时,只见挑担的军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仍在昏睡,十几担珠宝已不翼而飞。不由长叹道:“我杨志何以如此时乖命蹇耶?押运花岗石沉船,卖刀被迫杀人,如今押运金银担也出事、、、、、、这人世间是没有我立锥之地了!罢!罢!罢!不如一死了事!正欲跳崖,猛然想起,家中还有对自己寄有无限希望的老娘,就此一死有何面目去见泉下的列祖列宗?思虑再三,决定先去二龙山找到王英,一起去云南安身。
第八十以回青面兽杨志(下)
杨志一路思东想西,摸黑走了一夜,天明走到一处市井,问明二龙山已经不远,就匆匆在村店打了尖,直扑二龙山而去。在荒无人烟的山道上走了一上午,也没有碰到一个人,好不容易看到远处林内有人坐地,忙紧赶几步前去问路。近前一看,原来是一位上身精赤,胸毛丛生的胖大和尚,靠着树鼾声正急。不由道了声:“晦气!”转身就走。那和尚一跃而起,拿一柄肥大的月牙方便铲拦住去路,凶巴巴地道:“青脸贼!你是何方来的鸟人?敢指着洒家喊晦气!不说句好听的,休想溜走!”杨志正是个有气无处出的烦心人,那里吃这个话,把刀往肩上一担,道:“我不信你这头秃驴能咬了爷的鸟去!”道罢,就走。那和尚喊了声:“接家伙!”抡铲就打,杨志转身接招,二人斗了百十回合,杨志暗暗心惊,不知山东道上何以有这样的硬手。二人正斗的有劲,远处有人喊:“快停手!都是自己人!”二人闻声各自跳开,看时,原来是曹正与王英一起跑来。不由同声问道:“他是何人?”曹正对杨志笑道:“这位大师是汴京大相国寺的鲁知深,鲁大师,”又指着杨志道:“这位是小人常与你提到的恩公杨制使,杨师傅!二位素不相识,怎么一见面就动起手来?”鲁智深看了杨志一眼幽默地道:“洒家在树根睡的腰疼,看好杨制使过来,就请他帮助活动筋骨!”道罢哈哈笑个不停。曹正把二人请入酒店,边喝酒,边谈鲁智深的事。鲁智深原是延安府驻军‘提辖使’,因替人抱打不平失手打死欺压良善的郑屠户,到五台山出家为僧逃罪。他在寺中屡犯寺规无法存身,被长老推荐到汴京相国寺做执事僧,因为帮好友林冲打抱不平,而得罪了高太尉。在相国寺待不下去,欲重去延安府投军,路经孟州十字坡,与母夜叉孙二娘邂逅认识,孙二娘推荐他到二龙山落草存身。寨主鄧龙见鲁智深长相凶恶,不愿收留,二人话不投机,动起手来,鄧龙被鲁智深打了一铲,从此闭门不出,鲁智深一人也攻不进山寨,就在寨外大路边树林守着,已经二十多天了。曹正是孙二娘的徒弟,看师傅面上天天为鲁智深送饭。杨志也把与王英分手后的遭遇讲了一遍。鲁智深道:“当今天子是个混球!身边全用的是奸佞、小人、王八蛋!杨阿哥想做个清清白白的忠臣,顶天立地的孝子,他们不会同意的!叫洒家看,莫如帮我打下二龙山,先存住身,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其他!”杨志道:“大师高见!只是鄧龙一直龟缩不出,你我能奈他其何?”鲁智深道:“那就困死他娘的!山上的粮草吃完了,怕他不出来?”杨志笑道:“这不是好办法!如果山上粮草可吃十年,我们岂不把头发也等白了?知道山上有几位寨主吗?”曹正道:“只有一个鄧龙,其他几位不算回事!”杨志想了想道:“鲁大师继续守着前山,我去后山转转,看是否有机会夜里摸上去。”
晚上,杨志趁着月色,攀枝援岩,摸到半山腰,在离山顶还有十几丈的地方,发现四周全是刀切般光秃秃的陡崖,连一棵树也没有,甭说是人,就是猴子也爬不上去。正在观查,忽然听得上面有人说话,忙在草中隐住身子,只见山顶慢慢放下一条大绳,顺着绳子溜下一人,那人落地后,绳子又提了上去。杨志大喜,悄悄跟在那人后身。下到山下,上前一脚将那人踢倒,用腰刀压着背道:“说!下山干什么事?”那人不答话。杨志用刀尖在他身上轻轻一划,那人的衣裤马上划出一道缝,露出皮肉,用刀尖扎着肉道:“再不说,我就开始在你背上挖洞了,看能不能从后边把心掏出来!”那人忙道:“我说!我说!我叫跳山猴姜三,鄧寨主令我溜下山去龙虎山找他的盟兄乔道源,来二龙山助拳对付凶和尚。”“龙虎山有几个寨主?”“与二龙山一样,只有一位寨主,以前有一千小喽啰兵,现在不知有多少。”“有书信吗?”“有!有!”“拿出来!跟我走!”。杨志押着姜三到了前山,杨志神秘地给鲁智深耳语了几句,就带‘姜三’进入了曹正酒店的后院。
在详细问明有关事情后,杨志心中已有了智取二龙山的妙计。就躲在曹正的酒店后院,再不露面,每天只是指拨王英与曹正的武艺,消磨时间。一天,杨志一人在后院练习杨家刀法。偶然发现隔壁院子有人爬在墙头偷看,心中甚是不然。假装不知,边舞刀,边向墙根移身,等到离墙三尺远时,突然飞身跃起,一把将那人抓过墙来。用刀指住道:“你是何人,竟敢偷看大爷练武艺?说!”那人道:“人家、、、、、、人家是好奇嘛!又不是诚心偷学你的绝技!干嘛凶巴巴地吼人?怪不得叫你青面兽,果然没有人味、、、、、、”一句话说的杨志火起,提起拳头就要揍人。“恩公请住手!”曹正边喊边跑过来,沉着脸对那人道:“你不知道偷看别人练艺是江湖大忌?还不快回那院去!”等那人悻悻走后。曹正笑道:“说起来叫你笑话,他是小人混家的胞妹名叫‘黄梅’,从小就不安分,常穿着男装跟候生们在一起学舞刀弄枪,只是没有遇上好师傅。这几天听说你在教小人学棍法,就闹着要一块学,小人不让,这不,就趴上墙偷看起来、、、哈哈!、、、、、、真拿她没办法!”杨志听说是那人是个女孩子,且是曹正的小姨子,甚感到不好意思,尴尬地道:“这、、、这是从哪里说起呢?杨某太那个、、、那个、、、、、、鲁莽啦!其实女孩子习武,也没什么不妥!我家的女流就几乎全是习武的、、、、、、这样吧!如果她真想学,等打下二龙山后,杨某就传他一套适合女子练的‘绣绒刀’法,这可是我奶奶穆桂英的不传之秘!”“说过的话要算数!不许反悔吆!”杨志抬头一看,原来黄梅又爬上墙头。还不停地勾小母指,像是虚空与自己勾手说定。就道:“杨某向来言而有信!”
又过了几天,杨志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啦,又提审了‘姜三’一次,见他前后说过的话,没有差错,就带上王英,骑马来到二龙山寨门外。对哨楼喊道:“洒家是从龙虎山来的!有封信给你家寨主!”道罢,把信绑在箭杆上,照着寨门楼上的柱子射去。
却说二龙山寨主鄧龙,拿着已经看过三遍的书信,心中又喜,又怀疑。这信是拜兄乔道源写给他的,说是近来有一股官军,在龙虎山附近转游,大有觊觎山寨之意,为了龙虎山安全,他不能亲来二龙山助阵,特派新来的二寨主‘杨士心’前去助阵,此人武艺深不可测,高出乔道源许多,对付莽和尚应该绰绰有余,云云。鄧龙心喜的是拜兄得了好帮手,有他助阵不愁解山寨之围。怀疑的是,他知道乔道源不识几个字,平时写的信像天书一样,错别字成堆,全凭猜测弄懂信中意思;可这封信字里行间却透着秀气、、、、、、况且,姜三也没回来、、、、、、想来想去,想不通,可也不能一直把客人拒之门外呀!。只好亲上寨门楼问话:“这封信是乔寨主写的吧?”杨志道:“非也!是乔当家的意思,杨某代笔写的”。“听说乔大哥最近得了个压寨夫人,她还好吧?姜三这小子干什么去啦?是回郓城会相好了吗?”杨志道:“他有屁相好!刚进龙虎山就被官军砍伤了腿,要不是恰好杨某巡山,他这一辈子就别想回来啦!哎!你听谁说乔寨主有了压寨夫人,我们大当家的练的是‘童子功’你不知道吗?哼!明白了!你是不相信我是不是?那好!我这就回去换大当家的来!”杨志道罢,拨马就要下山。急得鄧龙大喊:“二寨主息怒!请留步!有话进寨再说!”
山寨接风宴上,鄧龙问:“二寨主上山时没有遇到什么人阻拦吗?”杨志道:“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秃驴,竟敢查问洒家的来历,话不投机与我交手,只接了五刀就跑了,我不知他是干啥的,就没有追赶!”鄧龙面露喜色道:“他就是夲寨的死对头,鲁智深!就是这个秃驴,在山下已经守了一个月了,唉!”“什么?他就是鲁智深?杨某要知道是他,哼!刚才就打发他回姥姥家啦!老兄啊!我看鲁智深除了兵器重外,武功也不咋地嘛!怎么就把二龙山如此欺辱!来!干了这碗酒,兄弟就下去把他先弄上山来!免得鄧老兄喝酒也不开心!”道罢,随手拿起墙上挂的绳子扔给王英,提刀下山。鄧龙派五名小喽啰跟着杨志出去抬人,自己紧闭寨门,上寨墙守望。
杨志下山见到鲁智深也不说话,抡刀就砍,鲁智深骂骂咧咧地接斗。五位小喽啰欲近前观战,王英道:“诸位,我们杨爷内力惊人,他的刀风在五丈内也能伤人!你们最好不要靠的太近!我一人下去掠阵就行!”杨志与鲁智深斗了二十回合,一刀砍中他左背,鲁智深大吼一声,扔铲倒下,背上的血窜出一尺多高,溅的满身满脸,煞是吓人。王英赶忙背对着小喽啰兵把鲁智深捆起,绳头打了个一挣就开的活结,招手叫他们过来抬人。鄧龙看到王英扛着鲁智深的方便铲,小喽啰抬着血淋淋的和尚上山,高兴地亲自打开寨门,迎接杨志进去。
到了山寨大厅,鄧龙先倒了一碗酒,双手举到杨志面前,道:“昔日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今日杨老弟片刻诛和尚,真乃英雄也!”话未说完,躺在地上的鲁智深突然一跃而起,接过王英手中的方便铲,一铲下去把鄧龙的头打的粉碎,杨志也挥刀砍死两名小头目,王英亦砍死一名鄧龙的亲随。杨志举刀高喊:“谁不服气!他们就是榜样!”小喽啰见山寨大小头目皆死,谁还敢乱动,全部跪下投诚。杨志下令打开寨门,放曹正、黄梅、姜三率领的数十名伙计进寨,把全寨八百多名小喽啰全部召集到大厅,拜鲁智深为山寨之主,杨志为二寨主,王英、曹正、黄梅、姜三为小头目,重新聚义。说到此须解释一下,鲁智深与杨志交手前,在衣服内绑了一个装满鸡血的猪水泡,并非是真挨了杨志一刀。
待山上大事安排就绪后,杨志果然把穆家刀法耐心地传授给黄梅,同时也把从王瑛奶奶处学来的‘打狗棍’法,传授给王英、曹正。鲁智深看到黄梅每天腻在杨志身边,形影不离,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态。就从中说合,让黄梅嫁给杨志为妻子。绿林人物不讲究俗礼,当天就拜了天地入洞房,成就百年之好。
一年以后,二龙山归入水泊梁山大寨聚义。杨志不想让已有身孕的妻子黄梅,去梁山伯做女头目,就悄悄把黄梅送回火塘寨,交与母亲照看。杨亜男见到多年杳无音信的儿子突然归来,且带回一位有喜的儿媳,心中百感交集。暗道:“怀玉有了传人固是喜事;可是他栖身绿林,这前途、、、唉!、、、、、、可虑呀!”杨志看到母亲阴晴不定的脸色,道:“孩儿不孝,为了活命,将父母给的清白身体投入绿林,将来天可怜见,梁山泊受了招安,儿还有出头之日。否则,志儿决不在江湖露出真正身世,以免遗羞祖先!娘只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把心放在孙子身上吧!把你老再次兴旺杨家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诚然,黄梅若是生女,也就罢了!若是生男,就取名叫‘杨再兴’,但愿他能再次振兴火塘寨杨家!母亲保重!儿去也”。杨志叩拜过母亲,留下一包金银,头也不回的走向梁山聚义的不归之路。
在梁山伯大寨,杨志多次出生入死,为山寨立下汗马功劳,地位排在一百零八名头目的八先锋将行列。梁山大寨受朝廷招安后,杨志追随大寨主宋江,为朝廷平‘田虎’,剿‘王庆’,屡立战功。后来在平‘方腊’时病亡于‘丹徒县’,一辈子也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封号。梁山的一百零八名亲如兄弟的将领,只有王英、曹正知道杨志是火塘寨老杨家的嫡传后人,其他人全不知道杨志的真实身世。宋江在平定方腊后,因查不清杨志的具体家乡地址,只好将杨志的遗骨同数十名无法送归的、阵亡兄弟的遗骨埋在梁山伯的廖儿洼。以后,杨志的遗骨能否回到火塘寨祖坟?杨家还有什么事情发生,请看下回,“大破神龙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