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八剌沙在母亲的羽翼下成长,没什么政治才能,即位后毫无建树,不但不能继续阿鲁忽时代的扩张势头,反而被海都接连蚕食领土,不但丢掉了首都阿里麻里,连塔剌思、肯切克、讹达剌等锡尔河东岸地区都在一年之内相继丢失。众多将军对这位无能的可汗大失所望,逐渐聚集在八剌身边,见到时机成熟,八剌便在贵族们的支持下废黜木八剌沙,将其贬为驯虎师的总管,接管了察合台汗国。
八剌的成功似乎可看做是忽必烈的胜利,可忽必烈忘了,八剌夺得权力靠的可不是他的圣旨,而是自己的阴谋和能力。而一旦登上察合台之汗的宝座,八剌就必须和察合台系宗王站在一个战壕里,为他们谋取更多的利益。忽必烈想要维护朝廷在西域的统治,就必然触及到察合台系宗王在这里的权利。八剌最终走向他的敌对面,可说是必然的。
果然,八剌在整合好内部之后,并没有如忽必烈所愿去和海都、忙哥帖木儿较量,反而将目标锁定在元朝西北重镇斡端(今新疆和田)。1266年底,八剌率兵三万攻打斡端,斡端守将忙古带、火你赤只有数千兵马,无法抵挡,只好后撤。斡端地区遂被八剌吞并。
虽然吃了亏,忽必烈却并没有动声色,其一是攻宋战争已经启动无暇西顾,其二是他也明白,八剌要想扩充实力必须要和海都、忙哥帖木儿一争短长。只要自己沉得住气,八剌早晚要和他们交手。等到自己灭了南宋集中精力考虑西北问题的时候,八剌和海都应该已经两败俱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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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这一点算得很准,八剌抢夺斡端,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获得物资给养,弥补木八剌沙时期丢失领土的损失,谋求对海都作战的优势。忽必烈的隐忍,使得八剌放心大胆背靠元朝对海都进行报复之战了。
在夺取斡端后不久,八剌与海都战于呼阑河畔,海都在木八剌沙执政时期占足了察合台汗国的便宜,没把八剌放在眼里,岂料八剌用计设伏,一举把海都所部打得大败亏输。
八剌仗着身后有元朝撑腰,可海都也有可靠的盟友,他失败的消息传到金帐汗国,金帐汗忙哥帖木儿大怒如狂,立即派自己的叔叔别儿哥只儿率大军五万前来助拳。八剌万没有想到金帐军来得如此之快,当他再与金帐、窝阔台联军交战时,已经没有什么计策可以使用,只能硬拼,结果一败涂地。败了也就败了,可八剌归拢残兵稳定阵脚的能力也不如海都,这一败便不可收拾,以至于沿着呼阑河沿线以西一泻千里,一直退到阿姆河以西才把部队重新集结起来。
大败之下,兵马地盘损失无算,如果这时候金帐、窝阔台联军继续推进,自己恐怕连最后的地盘都保不住。老大元朝虽然愿意做自己的后盾,可有夺取斡端的前嫌,再加上人家正在全力南征,根本指望不上。八剌进退两难之下,竟然决定破罐子破摔,命令对撒马尔罕、不花剌等大城市进行彻底的破坏——避免折现富庶之地落入海都、忙哥帖木儿之手。
这是典型的无赖做法,但无赖的优势就在于,一旦耍起这一套,便会使敌人有所顾忌,从而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八剌的决定一经传出,不但撒马尔罕等城市的贵族、长老们连忙拿着大量的黄金前来请愿,而且让忙哥帖木儿和海都都不得不停下进兵的脚步。
忙哥帖木儿和海都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抢钱、抢粮、抢地盘”,如果八剌真的来个“三光”,自己费了半天劲拿回来的不过是一片焦土,有什么意思呢?大家都是为了钱财地盘,没必要非得弄得玉石俱焚,还是谈一谈吧。
于是,海都在与金帐军统帅别儿哥只儿商量后,派自己的弟弟钦察(窝阔台子合丹之子)向八剌表达“和平团结”之意,约他和谈。八剌正处在困境,靠着耍无赖才勉强躲避攻击,见到这么好的机会,立时把自己答应忽必烈对付海都的诺言丢到九霄云外,对着钦察大诉起兄弟之情:“我对我的状况感到羞愧,因为我互相都是堂兄弟。我们光荣的祖先以刀剑征服了世界,并遗留给我们。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在友好中享受和平的幸福?为什么我们之间要如此争斗内讧?”
既然三方都有和谈的意向,事情好办得多了。随着钦察在之间穿针引线。1269年春,八剌、海都还有代表金帐汗的别儿哥只儿在窝阔台汗国的塔剌思河流域的塔剌思、肯切克草原举行会盟,召开了没有拖雷系宗王尤其是没有“大汗”忽必烈参加的库里台大会。金帐、窝阔台、察合台三汗国签订盟约,瓜分阿姆河以北地区,并立誓维护蒙古传统,反对背弃了的传统的忽必烈以及伊儿汗阿八哈。这便是世界史上著名的“塔剌思联盟”。
很多史家认为,塔剌思联盟的成立,标志着蒙古帝国决定性的分裂。其实,这不过是帝国分裂后各个国家进行的一次重新分派组合,“决定性”是说不上的。即使没有这一联盟,帝国分裂的状况也没有可能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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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宣示和平团结,三方还划分了势力范围,阿姆河以北的河中地区,八剌得三分之二,忙哥帖木儿和海都一起分得三分之一。看起来八剌比较得便宜,而实际上此时的察合台汗国的领土已经比阿鲁忽时代缩水了近一半,而金帐汗国则拿回了部分当初被阿鲁忽夺走的土地,最有好处的便是海都,由他所重建的窝阔台汗国占据的原察合台汗国土地在会议上得到承认,还分得了富庶的河中地区的一部分,实力大为增强,而且经过这次会议,窝阔台汗国成为中亚地区的霸主。
不过,与会三方倒是没有完全忽视忽必烈和他的大元朝廷,议定忽必烈是蒙古帝国合法“合罕”,但统治范围只是帝国东部,而帝国西部则是他们三家的势力范围,至于伊儿汗国则不被他们承认,其领土也被他们在口头上瓜分了。
这场景着实有些可笑,一方面认人家是老大,一方面又分了人家一半的土地,还打算着对人家动兵,这三个汗王也真是活宝了。
八剌吃了亏,但总算保住了最后的地盘。按照会议的决定他的扩张方向可是向东冲元朝发难,或者向西南对伊儿汗国动兵。可忽必烈并非只注意南征之事,对于西北虽然力有未逮,却也着意布置过。早在至至元二年(1265),忽必烈便“敕徙镇海、百八里、谦谦州诸色匠户于中都”,至元三年又设忽丹八里局。在听闻“塔剌思联盟”之事后,更是派太子真金驻兵称海(今蒙古科布多东南),派万户伯八、断事官刘好礼镇守吉儿吉思、谦州等处以为防备,至元八年(1271年),又派嫡幼子、北平王那木罕与右丞相安童驻军阿力麻里。这个时候和元朝动武,是自找苦吃。而伊儿汗国三面受敌,北有金帐汗国,南有埃及马木留克王朝,再加上东北方向的自己,一定会顾此失彼。于是,八剌积极准备向伊儿汗国动兵。
刚说过“我互相都是堂兄弟。为什么我们现在不在友好中享受和平的幸福?”这样的话,转过来又对自己的他堂叔动兵(阿八哈是拖雷的孙子,八剌是察合台的曾孙,按辈分阿八哈是八剌的堂叔),八剌也算是把无赖进行到底了。
1270年,八剌率五万大军进攻呼罗珊,兵锋直指伊儿汗国属地马鲁察叶可。镇守伊儿汗国阿姆河沿线的旭烈兀第六子土不申抵挡不住八剌的进攻,节节败退。八剌乘胜前进,沿途不停地焚烧庐舍,劫掠人畜财物,破坏农田庄稼。伊儿汗国的东北边陲一片大乱,损失惨重。
阿八哈在旭烈兀在位的时候便是父亲非常倚重的将领,其人骁勇善战,在得到弟弟的告急文书之后,亲自率数万军队迎击,双方对峙于八忒吉斯草原。
正如八剌所料定,伊儿汗国北有金帐汗国,南有马木留克王朝,现在又要面对东北的压力,是在有些捉襟见肘。为了避免决战,阿八哈派出使者,希望能和八剌汗和谈,并主动他提出,割让哥疾宁、起尔曼直到申河的土地。
这些土地早年已经被察合台汗国吞并,阿八哈此举只是做一个示弱的表示,希望堂侄能够知难而退。可八剌利令智昏,根本不相信阿八哈亲自迎战,认为这是一口吞下呼罗珊甚至更多伊儿汗国领土的机会,对于和谈一口回绝。
阿八哈无奈,只得打起精神,准备决战。他看出八剌汗轻敌和不明真相,在也里布置包围圈,不时派出间谍麻痹察合台军。为了让堂侄上当,他还使出类似“蒋干盗书”的计策,抓获八剌哨探,故意让其得知伊儿汗国军士气低落,阿八哈本人不在军中的情报,然后将其放回。
八剌不知是计,率大军长驱直入,在也里一头扎进阿八哈的包围圈。阿八哈汗见对方来到,一面切断敌人水源,一面四面包围,强攻猛打。
察合台军远来疲弊,又毫无决战的准备。陷入包围后顿时混乱起来,很快便被击溃。八剌汗麾下大将麻耳忽里阵亡,自己也丢失战马险些被擒,靠着卫士拼死保护才逃出重围。阿八哈为了报复,顺势侵入花剌子模、河中地区大肆破坏。堂叔侄之间的争权夺利,遭殃的却是无辜百姓。
也里一战,八剌汗主力荡然无存,自己也因为气愤而中风不能理事,不久便凄凉的死去。察合台汗国中衰,大部分贵族依附于窝阔台汗国,其余不愿臣服于海都的也都被打败,从此沦为窝阔台汗国附庸。
1271 年,海都立察合台孙尼克拜(察合台子撒儿班之子)为察合台汗。但尼克拜在1273年因想复兴察合台汗国被海都所处死。1274 年,海都又立察合台孙不花帖木儿为察合台汗,而不花帖木儿在即位的当年也因不顺从海都而被处死。
1274 年,海都立八剌之子笃哇为察合台汗。笃哇吸取两位前任的教训,对海都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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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剌的轻敌冒进让海都得到了将察合台汗国完全控制的机会,窝、察两国都成为他的势力范围。但总体来说,两国加起来的财力、人力、物力也远远比不上元朝,海都在与元朝的战争中仍是败多胜少,元朝虽不能将他攻灭,他也对忽必烈经营的伊犁河防线无可奈何,从塔剌思联盟成立的1269年到1276年,海都总是在不停进攻又不停被击退的状态下郁闷度日。
然而,似乎如天降洪福一般,正当海都几乎对战争的前景绝望的时候,随同那木罕镇守边疆的蒙哥汗之子昔里吉,蒙哥汗之孙撒里蛮,忽必烈庶弟岁哥都之子脱黑铁木儿,阿里不哥之子明里帖木儿、玉木忽儿,察合台之子撒儿班等宗王突然发动叛乱,劫持那木罕和安童,推举昔里吉为帝,并派出使者与海都和笃哇联系。
海都和笃哇大喜过望,立即出兵趁火打劫,元朝的西北防线全面崩溃,十余万精锐全部丧失,万户伯八战死于谦州,窝阔台汗国占领了伊犁河谷。
忽必烈虽然依靠名将伯颜历时六年平定了昔里吉之乱,但到至元十九年(1282)时,元军的前哨后退到斡端一带,塔里木西部已被窝阔台汗国控制。
元军这边丧城失地,而在西方,忠实的小弟伊儿汗国日子也不好过。埃及的马木留克王朝早就与金帐汗国定有盟约,1277年,一直以光复伊斯兰世界为己任的苏丹拜伯尔斯进攻鲁木,在阿布鲁斯坦战役中重创伊儿汗国军。阿八哈汗连忙亲自赶到南线,处死临阵脱逃的将领,率领军队反击,才勉强稳定了局势。
可拜伯尔斯是马木留克王朝历任苏丹中最为骁勇善战的一个,虽然不能一举击败阿八哈汗,但却连年累月的进攻伊儿汗国的属国亚美尼亚王国,并与另一个属国小亚细亚塞尔柱王朝暗通款曲,严重影响着伊儿汗国的利益。为了解除南线威胁,1281年,阿八哈派弟弟忙哥•帖木儿率四万大军攻入叙利亚,亚美尼亚国王尼奥三世也亲率三万军队协助。大军前进到霍姆斯时与马木留克王朝军遭遇。
战斗开始是伊儿汗国军占优,岂料主帅忙哥•帖木儿在混战中意外负伤,导致中军后退,这一举动使得军心动摇,马木留克军趁势反攻,伊儿汗国军军再一次惨败于马木留克军之手。
阿八哈被多个敌人搞的焦头烂额,自己又喜欢酗酒,结果在元朝丢失塔里木盆地的同一年,年仅49岁的阿八哈便暴病而死。国内发生他两个弟弟和他的儿子阿鲁浑的争位之战,乱成一锅粥。
伊儿汗国三面临敌,老大元朝离得太远,要说帮忙实在有心无力。盟友拜占庭帝国日薄西山,只能在口头上做些支持。如果内乱持续较长时间,很有可能导致被金帐汗国、察合台汗国和马木留克王朝瓜分。而一旦真的如此,西线没有了牵制,又让塔剌思联盟得到了世界上仅次于中国的富庶地区波斯,对于元朝的威胁可就不会仅仅停留于“边患”的程度了。
对于侄子的暴死和弟弟国家的内乱,忽必烈一定会在无可奈何中辗转反侧吧。
所幸,继阿八哈成为伊儿汗的帖古迭儿想要和马木留克王朝和好,导致将领们的离心,被他所囚禁的侄子阿鲁浑趁机逃脱牢笼起兵反叛,一举推翻叔叔成为新的伊儿汗,稳定了国内局势。
更让忽必烈庆幸的是,已经到了第三代,弟弟旭烈兀家族的忠诚恭顺之心仍没有变,阿鲁浑和祖父、父亲一样,在得到蒙古大汗诏封之前,坚决不肯继位,仅用“摄政”之名执政。直到两年后,元世祖忽必烈的使者“带来诏敕如下:册封阿鲁浑继承其父为汗” ,阿鲁浑才正式以“伊儿汗”之名行使统治权。正如笃哇死跟着海都一样,伊儿汗国仍然牢牢坐在元朝的战车上,不过,笃哇是迫于势,而阿鲁浑则出于情,相比之下,忽必烈要比海都心中多些温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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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是世界大战双方阵营,到这个时候算是比较确定下来了。金帐汗国、窝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为一方,元朝、伊儿汗国为另一方,其他如拜占庭帝国、小亚细亚塞尔柱王朝、亚美尼亚王国、安条克王国、马木留克王朝等等中小国家按照各自的利益归附于两大阵营。伊儿汗阿鲁忽还试图西欧各国结盟,派出多个使团前去和英、法、神圣罗马等国国王和罗马教皇联系,甚至不惜承诺只要西欧各国愿意结盟打击马木留克王朝,自己便皈依基督教。要是欧洲的教皇和国王们还有东征的兴趣,再组织一次十字军东征,当时世界的局势就更加混乱热闹了。可经过近两百年连续八次的失败,教皇和国王们已经学乖了,再加上蒙古人在窝阔台汗时期公然威胁过教皇,表现出进军西欧的企图,后又一直打到多瑙河残破东欧,他们也对蒙古人怀有极大地疑惧,只是热情接待来使,却并不答应结盟出兵。
从1285年开始,两大阵营频频交兵,“塔剌思联盟”阵营采取攻势,而元、伊儿汗国则基本采取守势。
1285 年,海都与笃哇率大军 12 万攻打元朝西域重镇哈剌火州(今吐鲁番东),哈剌火州统治者火赤哈儿的斤被迫将女儿送笃哇,换得解围后东撤到哈密力(哈密),海都、笃哇军乘胜追击至哈密力,火赤哈儿的斤战死。
1287 年,海都联合元朝东部宗王乃颜、失都儿、合丹等组成新一轮的“反忽必烈联盟”。忽必烈御驾亲征,首先打败东部乃颜之军,留军队驻守和林,阻止海都的东进。两个月之后,乃颜被俘并且被处死,但其余众继续抵抗,直至 1292 年才被元朝政府彻底平息。
1288年,笃哇在海都的支持下进攻伊儿汗国,抢夺呼罗珊东部大片领土。
1289年,海都和都哇率军越过阿尔泰山大举进攻漠北,在杭爱山附近与元军大战,元军被打败后向东撤退。哈剌和林守城将领投降海都,海都占据了和林。忽必烈于同年七月再次亲征海都,海都得知后,弃城西撤。和林被元军收复。忽必烈军乘胜追击,将海都、都哇的势力逐出阿尔泰山北部。从此,窝阔台汗国与元朝的边界便成为了阿尔泰山,这种状况一直保持到1298年。
1290年,只有32岁的伊儿汗阿鲁浑因求长生而服食金丹导致重病不起,金帐汗忙哥帖木儿趁机率军一万由打耳班攻入伊儿汗国,大掠而归。
1291年,马木留克王朝苏丹阿失剌甫攻克十字军在西亚的最后一个据点,将叙利亚的西欧人完全驱逐出境,并引兵进攻蒙古军在亚美尼亚据守的哈剌特罗堡,驻守在这里的蒙古军全部战死。与此同时,笃哇再次也入呼罗珊地区,呼罗珊东部彻底为窝、察两国的武力所控制。
1294年,元世祖忽必烈病逝于大都,临终仍念念不忘那个不听话的侄子海都对于自己的威胁。新继位的元成宗铁穆耳一时还无力采取攻势,仍是命宗王延边驻守“屯列大军,备其冲突” 。可是,成宗对西北边防守将的安排非常不当,将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叔叔宁远王阔阔出。这位老王爷没什么才能,而且疏忽大意。结果在1298 年,海都、笃哇率军侵入畏兀儿地,大兵压境之时,阔阔出和其他宗王竟然喝酒喝得大醉,连马都上不去。忽必烈的女婿汪古部宗王阔里吉思单独率军抵挡,连续三次击退联军,但终因寡不敌众,元军后援迟缓,在第四次交战时被俘,元军大败。
从1264年开始,三十余年间,大战数十起,小战无数,干戈不断,生灵涂炭。战争总会结束,总要以一方的失败认输来告终。从总体实力来说,“塔剌思联盟”弱于元朝和伊儿汗国,连年用兵,窝、察两国属地的中亚一带更已经是民不聊生,胜负的天平应偏向于元、伊联盟。而伊儿汗国三面受敌,无力进行反攻,发动反攻以结束战乱的任务,只能由元朝来担负了。
元成宗时代,元朝已经改变了世祖时四处用兵的政策,对于安南、日本的攻略都停止了下来,终于可以全力对付西北的压力了。而相对的,海都和笃哇却走了一步臭棋,收留了金帐汗国属国白帐汗国的宗王古亦鲁克,此人与堂兄伯颜争位失败来寻找庇护。白帐汗伯颜害怕海都和笃哇会支持古亦鲁克回国夺位,干脆也不顾自己的宗主金帐汗国的意思,遣使元朝希望联盟。虽然元朝感到白帐汗国路途遥远,没有答应,但海都和笃哇身后平添了一个敌人,成了腹背受敌,不得不用大量兵力防备白帐汗国,局势相当不利。
如此,元朝虽有1298年的大败,也就算不得什么大事。元大德三年,也就是1299年,元成宗免了阔阔出兵权,任命自己二哥答剌麻八剌之子海山出镇漠北,驻地为按台山,筹划反攻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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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年,海山出兵西征窝阔台汗国,与窝、察联军会战于阔别列之地,虽然击退联军,但却被海都夜袭了辎重,导致军粮不济,未能乘胜扩大战果。成宗于是派大哥晋王甘麻剌取代海山指挥元军。
见元朝转守为攻,海都和笃哇也不得不以攻代守。1301 年,二人率窝阔台、察合台两系诸王四十多人统领大军越过阿尔泰山,猛攻元朝戎北大本营按台山。元军也在甘麻剌、海山等人的指挥下大军反击。双方在帖坚古山(今蒙古巴彦乌列盖省德龙以西图格雷格)一带展开鏖战,这便是改变当时世界格局的关键之战——“帖坚古山会战”。
因为笃哇驻地遥远,海都率军到达帖坚古山时,笃哇所部还未赶到。元军在大将床兀儿率领下趁其立足未稳,迅速发动进攻,将其击退。然而,二日后,笃哇率军感到,窝、察两军回军力战,元军失利,危急关头,皇侄海山“挥军力战,突出敌阵” ,并在混战中箭伤笃哇,终于保住主力后撤。
三日后,窝、察联军再次西进,与元军战于兀儿秃之地,大将床兀儿“又独以其精锐驰入敌阵,戈甲戛击,尘血飞溅,转旋三周,所杀不可胜计。” 联军溃退。
经此大战,双方兵马损失都相当之大,元军虽小胜,却也无力再战。在甘麻剌、海山率领下撤退。而海都、笃哇虽都在战斗中负伤,但为了能重创元军,都忍痛率军兜后追击,一度逼近和林,和林的宣慰司官员惊慌失措,竟然烧毁府库撤退。可窝察联军也已到了强弩之末,未能再前进。官员们这才又回到和林。
“帖坚古山会战”,元军动用兵马十余万,皇帝的兄弟、侄子等亲贵统兵,却打得很不光彩。再加上最后的和林大撤退,更是丢尽了脸面。成宗大怒,把在和林不战而逃的官员、军士都发配云南谪征。
不过,成宗很快便转怒为喜。海都和笃哇撤军之后不久,一代枭雄海都便在回军途中离世了。至于他的死因,《史集》中所言是伤重不治,《瓦撒夫史》和《完者都史》则记载是因病而死,至今尚无定论。而随着他的死,窝、察两国的主从地位迅速调转过来,隐忍了二十余年的笃哇终于为父亲报了仇,依仗自己的实力否决了海都生前所定的其贤明勇敢的儿子斡鲁思的继承权,将各方面颇为平庸的察八儿立为窝阔台汗,控制了窝阔台汗国。
而笃哇在对于世界大势的考量上也要比海都务实的多,他只想成为中亚霸主,不想再为虚无缥缈的“传统”、“正统”浪费国力。1303 年 8 月,笃哇和察八儿派使臣明里帖木儿出使元朝,表示恭顺罢兵之意。元成宗大喜,厚赐以金币,并派出使臣和窝、察两国使臣一起前往西方面见伊儿汗和金帐汗,希望各国全部罢兵修好。
1304年9月19日,三国使臣到达伊儿汗国陪都蔑剌哈向伊儿汗完者都宣读约合诏书,完者都是阿鲁浑三子,对于元朝仍很恭顺,再加上他继承了哥哥合赞汗改革的果实,只想好好过日子,于是积极响应。次月,完者都在阿塞拜疆的木甘草原会见金帐汗脱脱的使臣,两国罢兵修好。
这场绵延四十年的世界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元成宗铁穆耳也享受到了爷爷忽必烈所从未享受到的荣耀,在名义上成为了所有蒙古国家的宗主。
正如伊儿汗完者都写给法国国王金发菲利普的信中所说:“我辈兄弟因信恶臣之谗言,以至失和,乃今铁穆耳合罕、脱脱、察八儿、笃哇和吾等其他成吉思汗诸后裔,皆赖上天之灵与福荫,借宿迄今已有四十年之久的纷争,复和好如初。由是东起日出地南家之国,西抵Talu之海,已使驿路交会为一,我辈之国皆相沟通。”
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中,曾经称赞忽必烈说:“大汗的御名为忽必烈汗,最后这个字在我们的语言中是指众王之王。他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号,因为就所统治的人民的数目,幅员的辽阔,收入的巨大,他已超过了世界上过去和现在的一切君王;并且也从没有一个君主具有他那样的权威,获得他所统治的人民的绝对的服从。” 这段话也许放在元成宗身上更为合适,至少在他统治期间,“众王之王”是实至名归的。
当然,这样的约合只能在短时间内维持和平,元成宗也维持不了多久作为所有汗国宗主的荣耀。笃哇以及继承其位的宽阇不断地削弱窝阔台汗国实力,并和元朝一起瓜分其领土,到1310 年,察合台汗也先不花统治时期,窝阔台汗国完全被察合台汗国吞并,窝阔台汗国彻底灭亡。而随后,作为中亚地区霸主的察合台汗国,又开始和元朝、伊儿汗国交兵,而金帐汗国又开始不断找伊儿汗国的麻烦。
不过总而言之,大规模战争总算结束,在这之后,各个国家基本上各过各的日子,摩擦也只是停留在“边境冲突”,直到蒙古人的时代最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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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的汗国——元朝的东道蒙古诸王
清末名臣郭嵩焘曾有一段名言,曰:“汉唐以来,虽号为君主,然权力实不足,不能不有所分寄。故西汉与宰相外戚共天下,东汉与太监名士共天下,唐与后妃藩镇共天下,北宋与奸臣共天下,南宋与外国共天下,元与奸臣番僧共天下,明与宰相太监共天下,本朝则与胥吏共天下耳。”
历史问题其实最怕“总结”二字,一旦要总结,便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而灵活运用史实,而史实一旦被灵活运用,也就会无所谓“实”了。就以郭这番话来说,东汉难道只是和“太监名士共天下”?外戚哪里去了?说北宋是和“奸臣共天下”,恐怕只能算是诛心之论。说到元朝,是“奸臣番僧共天下”,而即使到末代惠宗时,番僧也不过是惑乱宫闱,并未能对朝政有什么干预,至于说“奸臣”,何朝何代不曾有过,岂能言“共天下”?
以笔者观点,说元朝“与勋贵共天下”,倒是比较符合实际。也就是说,元朝的皇帝们,是要和贵族、勋臣的后裔们共同执掌政权,无论色目权臣、汉人儒臣还是僧人、道士,都不过是陪衬而已。贵族勋臣除了要在朝廷中担任重要职务外,还享有大量的封地。一直到元朝终结的时刻,勋贵们也即有权,又有钱,要比前代后世的贵族勋臣后裔在王朝中后期基本上沦落为圈养猪一般的境地牛得多。
而这样的格局,在元朝的前身,蒙古帝国时期便已经定下。
从成吉思汗起兵之日起,便和兄弟、部下们许诺:“取天下了呵,各分土地,共享富贵” 。待到统一蒙古高原并开始对外扩张的之后,成吉思汗的诺言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他采取分封诸王和千户、万户的领地制来赏赐为自己打天下的家人和部下。以蒙古大汗王廷为中心,东道诸王(又称左手万户)封地东到大兴安岭东西地区;西道诸王(又称右手万户) 封地西达阿尔泰山一带地区。诸王封地由子孙世袭,拥兵列镇北方,被视为国家根本之地。分封给宗室、功臣的人民、土地蒙古语称为“爱马”,汉译为“投下”。
到窝阔台汗灭亡金朝,也想在中原实行“议裂州县赐亲王功臣”的制度,作为窝阔台最倚重的治国之臣,耶律楚材可说是最早对蒙古贵族实行“汉法”教育的人。熟读史书的他深知分封之害,于是提出:“裂土分民,易生嫌隙,不如多以金帛与之。”窝阔台汗对耶律楚材的意见一向尊重,可是不封,拿什么安抚宗室功臣呢?要知道,金帛给的再多总有花完的时候,而封地领民则是世世代代享用不尽的财富。于是,窝阔台汗只好实行妥协的办法,一方面对亲王贵族分封食邑,一方面又由“朝廷置吏,收其贡赋,岁终颁之, 使勿科征。”同时又允许一些封君自己选派达鲁花赤等官。这样的安排一直持续到忽必烈时代,东西两道的宗王不但原有封地不变,还在中原有了自己的份地。
西道诸王日后随着帝国崩溃而成为一个个独立的蒙古汗国,在日后的世界舞台上无不叱咤风云,而东道诸王似乎除了在忽必烈夺取汗位之时发挥过作用外,进入元朝后似乎都销声匿迹了。而实际上,东道宗王的历史甚至远长于西道宗王衍生出来的国家,直到元朝灭亡,甚至明朝末期,东道宗王的后裔们仍然相当活跃。
他们是隐匿的汗国,而且国祚很长远,虽然不那么风光,但纵向去看历史,也许活下来比风光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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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道诸王的封地在东北西部草原地区。外兴安岭以南,大兴安岭南北,嫩江流域,以及洮儿河及东流松花江以北地区,是成吉思汗大弟哈撒儿,二弟合赤温(早卒,其子阿勒赤歹承袭王位及分地) 、幼弟贴木哥 、同父异母弟别勒古台四个权势显赫的蒙古亲王的封地。西拉木沦河流域南北,直到今辽西大凌河中游地区,是元朝外戚德薛禅家族和开国功臣木华黎家族等蒙古大贵族的份地。
说他们是“隐匿的汗国”,是因为他们虽没有如西道宗王一般最终彻底的自成体系,但也具有独立国家的相当大的特征。
独立国家要素,其一在于政治是否自主,官吏是否自己委派;其二,经济是否独立,领地内的收入是否自享;其三,司法上是否有独立性,可以自行裁决领地内的法律诉讼;其四,军事上是否自专,有属于自己的军队。
从这四点来看,就知道他们是不是算得上国家了。
其一,封地内的官员宗王皆有自行任免之权。按制度,诸王可自行设置官属,任免官吏,王府统辖下的蒙古民户按照十户、百户、千户的编制设置地方机构。不要说成吉思汗四个弟弟家族,就是比他们低一级的木华黎家族都能在自己的封地内自由派官,“规定千夫长的地方,千夫长规定百夫长的地方,百夫长规定十夫长的地方” ,只需要要将千户的数量和千户官的姓名报告给可汗便可以了。到窝阔台汗时期,因为不断地将中原某些州县作为投下分赐给诸王。依据耶律楚材的建议,新分封的投下情况有所变化,有了例如“遂命各位止设达鲁花赤,朝廷置官吏收其租颁之,非奉诏不得征兵赋” 这样的规定,使得诸王在汉地的投下与在蒙古草原的封地有很大差别,是蒙古诸王领受租税的食邑,但诸王仍有一定的任官权。
到了蒙哥汗时期,为了扭转“群臣擅权,政出多门”的窘境,蒙哥汗大力整顿宗王,“遂颁便益事宜于国中:凡朝廷及诸王滥发牌印、诏旨、宣命,尽收之;诸王驰驿,许乘三马,远行亦不过四;诸王不得擅招民户。” 可这只是对宗王封地外的权力有所限制,并未触及其原有权力。元朝建立后,官制改革,各王府下各设王傅、傅尉(府尉)、司马三个官职,以管理王府内的日常事务,但诸王自行设官属的原则并没有变,委派官员只需要向朝廷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凡诸王分地与所受汤沐邑, 得自举其人, 以名闻朝廷, 而后授其职” ,“达鲁花赤总管以下诸官属,皆得专任其陪臣,而王(国家) 人不与焉。”
当年苏联是社会主义阵营老大哥时,东欧的小弟们连国家首脑的任免都要看莫斯科的脸色,但也号称主权国家,有属官任免权的东道宗王与之相比,要自由的多了、
其二,封地内的财赋,宗王们皆可自享。诸王对封地内的属民可随意征发各种劳役、兵役,“其民户皆出牛马、车仗、人夫、羊肉、马奶,称为差发。” 汉地的份地虽然不能这么自由,但也享有收取赋税权,其收取赋税的形式被称为“五户丝制”,规定“每二户出丝一斤,并随路丝线、颜色输于官;五户出丝一斤,并随路丝线、颜色输于本位(投下) ”,至元二十年(1283年) ,世祖忽必烈于汉地投下“立拘榷课税所,其长从都省所定,次则王府差设。” 以保证宗王汉地投下的税收。宗王们不向朝廷缴税,而且还向朝廷领受数量惊人的赏赐,按蒙古国制,“新君即位,必赐诸王、驸马、妃主及宿卫官吏金帛” ,每年年末还要以“岁赐”的名义,赐给诸王、驸马以定额金帛。历任大汗和皇帝都要为财政问题头疼,倒是宗王们的封地都是只进不出,日子相当滋润。
其三,各宗王领地的司法也相对独立。蒙古帝国时期和元朝前期,诸王府自设断事官,“诸王之下有罪者,不闻于朝,辄自决遣。” 直到至元二十七年(1290 年) 五月,世祖忽必烈才下诏:“诸王分地之民有讼,王傅与所置监郡同治,无监郡者王傅听之” ,由国家置官与王府官共同处理诸王贵戚封地内的诉讼案件。到仁宗即位后, 才彻底“罢诸王断事官”,将司法权收归中央。
其四,诸王封地拥有大量军队,指挥权平时都归诸王所有。只有遇到对外战争、平定国内叛乱,才征调诸王军队,但往往以诸王贵戚任军队的总统帅和某方面军的统帅。
有了这四条,足以证明,莫说西道宗王,东道宗王们的封地也是存在于帝国当中一个个独立的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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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西道宗王可以逐渐发展为真正的主权国家,而东道宗王却始终没能自成体系呢?
这就不得不说,地缘对于一个国家发展的决定影响了。
前文说过,忽必烈的元朝与父祖的蒙古帝国不同之处,除了制度、文化之外,便是统治区域和统治中心的改变。当首都从和林到上都再到大都,一步步南迁之后,中亚、西亚、东欧的土地对于帝国的皇帝们太遥远了,即使是最有扩张之志的忽必烈,对于那些遥远的亲戚们也基本上满足于表面上的臣服。而东道宗王的封地距离帝国的中心,尤其是龙兴之地上都可算得近在咫尺,要是也允许他们自成体系,成为独立的“哈撒儿汗国”、“合赤温汗国”、“帖木格汗国”和“别勒古台汗国”,那对于自身的威胁可就太大了。所以,即使东道宗王有自立的打算,甚至发动比西道宗王更为强大的兵力来反抗中央权威,元朝政府也是不惜代价一定要将他们压服。
于是我们便会看到,同样是和自己叫板,对与西边的海都,忽必烈总是网开一面,即使是御驾亲征,也是打跑了了事。而对于东边的乃颜,却是一股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劲头。
至元二十四年(1287 年) 四月,东道宗王之首乃颜联络多家诸侯王并和西部的海都互通声气,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叛乱。乃颜是成吉思汗幼弟贴木哥的后裔,“自(贴木哥) 斡赤斤至乃颜凡五世,前后五六十年,父子祖孙兄弟雄据辽东,早有轻朝廷之心。” 东道宗王本就实力雄厚,再加上乃颜着意联络,哈撒儿后裔势都儿、火鲁哈孙,合赤温后裔胜纳合儿、合丹等全部参加叛乱,以至“乃颜兵号十万,” 这个数字看起来并不惊人,但《马可•波罗》游记中的记载却是乃颜“自己也拥有一支三十万人的骑兵” ,这也许是所由东道宗王兵力的整合,再加上海都在西边的攻势也如火如荼,除了至元十三年的昔里吉之乱,这可算是忽必烈称帝之后所遭遇的最大危机了。
此时的忽必烈已经七十二岁了,年老体衰,还有关节炎之类的疾病,但面对这样的局面只好也咬着牙御驾亲征。不过骑马是不行了,老皇帝坐在象辇里指挥军队,“忽必烈乘坐在一个木制的亭子中,亭子安放在四头大象的背上,象身用硝制好的厚牛皮包着,并披着铁甲。木亭中还有许多弓弩手,亭顶上飘扬着绘有日月的皇旗。”——这其实比骑马威风多了。
是年五月,忽必烈征调“忙兀、兀鲁、扎剌儿、弘吉剌、亦其烈思五诸侯”军团,诸卫汉军军团,怯薛近卫军团四十余万人,以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为先锋大举北征,六月三日到达撒儿都鲁之地,与乃颜军决战。
关于战斗的激烈程度,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中有过非常精彩的描写,可以转录于下:
“战阵列好后,按照鞑靼人的习惯,在战斗前要演奏各种各样的乐器,继
而高唱战歌,直到敲钹击鼓时,才开始交战。歌声、敲钹声、击鼓声,响彻云霄,闻之使人惊心动魄。
当战鼓响过之后,大汗首先向两翼的军队发出攻击的命令,于是一场激烈的血腥战斗开始了。一时间,四面八方,箭如雨下,无数的人马纷纷倒地。兵士的呼叫声、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武器的撞击声,都让人听了战栗不已。当双方的弓箭都用完之后,就开始了短兵相接。士兵们用短矛、剑、短锤和矛相互厮杀,竭力博斗,直杀得人仰马翻,积尸如山,以至于一方的军队根本无法冲入另一方的阵地。
这场恶战,从早晨杀到下午,一直不分胜负。胜利之神摇摆在两军之间,不能决定。”
这场战争的惨烈不但马可•波罗有记载,儒臣王恽也有诗云:“僵尸四十里,流血原野腥” ,乃颜所部见到象辇,知道是皇帝所乘,于是拼命向象辇发动攻击,忽必烈一度非常危急,叛军的箭矢都射在了象辇之前,御手不得不把大象赶到一座山丘上以躲避攻击。
马可•波罗的记载是一战解决问题,其实除了在达撒儿都鲁之地外,二个月间,两军还在失剌斡儿朵、不里古都伯塔哈山交战,元军三战三捷,才最终擒杀乃颜,将叛军主力击溃。但合赤温之孙哈丹继续与元军对抗,转战东北部黑龙江、女真水达达地区和朝鲜半岛高丽地区,致使这场平叛战争又持续了五年之久,最后在鸭绿江边“哈丹死,斩其子老的于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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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颜的罪过最多只是和海都相同,但忽必烈在面对屡屡向他挑衅的海都时,虽然也极为恼怒,但也说:“倘若海都不是他的侄儿,一定难逃死刑的惩罚” 也就是说,即使抓住了海都,也不会处死。但乃颜却没这么幸运,被俘后,忽必烈立即下令处死——“兵士将乃颜裹在两张毡子中,然后由骑士把他拖在地上骑马飞奔,直到他气绝为止。这种特别的刑罚是为了不让皇族人的血曝露在阳光、空气之中。”
东道诸王与西道诸王在忽必烈心中的地位之不同,由此便可证明了。
说到这里,倒是让笔者想到清末的内外蒙古,外蒙古无论从人口、经济以及蒙古王公的素质等等方面都远不如内蒙古,但却可以在清末实行独立并一直独立了下来,而内蒙古的独立事件在数十年间此起彼伏,但都没有成功。究其根源,外蒙古山高皇帝远,对于中国的中央政府来说不伤大雅,能收回则收,实在收不回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而内蒙古则与中原相邻,战略位置重要,直接关系到稳定问题,那么无论北洋政府还是国民政府都会尽全力避免其重蹈外蒙古覆辙,自在情理之中。
乃颜叛乱平定后,其部民大部分被归为国家户籍,其余则迁徙江南充军;其故地建城置肇州,设宣慰司统辖,又“立东路蒙古军上万户府,统钦察、乃蛮、捏古思、那亦勤等四千余户。” 而蒙古军万户府并不隶属辽阳行省,是隶属于中央大都督府;至元二十四年十月,诏立辽阳等处行尚书省。
经过一番整顿,东道宗王的“汗国”土地缩水,部民减少,权力剥夺,又有了行省建制,东北诸王封地与辽阳行省辖区犬牙交错,互相牵制,已经基本上没有了与中央对抗乃至发展为真正独立国家的可能。但出于对宗亲的爱护,东道宗王的“汗国”还是保存了下来,各种特权也在日后有所恢复。
成吉思汗兄弟的后裔,从此便在辽东一带扎下根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元朝灭亡,皇室北遁草原成为北元。明朝兴起,与北元隔着长城形成南北对峙。北元一直内乱频仍,受制于明朝,直到1487才有达延汗实现中兴,而中兴的很重要一步便是招抚在呼伦贝尔东部和大兴安岭以东、嫩江流域的科尔沁部,这就是哈撒儿的后裔,此时实力雄厚,号称“二十万科尔沁”。
到明朝末年,北元最后一任可汗林丹汗在位时抵挡后金汗国努尔哈赤、皇太极的侵攻,此时东北部大兴安岭地区,分布着哈撒儿系的阿鲁科尔沁、乌拉特、茂明安部;帖木格系的四子部落、翁牛特、喀剌车里克部;别勒古台系的阿巴嘎、阿巴哈纳尔部等,这些部落较早归附了后金,这才使得林丹汗无力统一蒙古各部,最终败死荒滩。
从1206年成吉思汗建立蒙古汗国分封兄弟子侄直到17世纪后金归并辽东,期间四百余年,有无数的战乱、灾荒、迁徙,成吉思汗兄弟的后裔竟然一直没有离散消亡,这在民族史上,尤其是游牧民族史上,可算是异数了。
有的时候,弱小,也并非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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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婿之间那些事——元朝与王氏高丽
说起婆媳关系,中国男人十个倒会有八个感到头疼。俗语云“最亲不过父母,最近不过夫妻”,一个“最亲”一个“最近”,莫说厚此薄彼,即使一碗水端平也还会问题不断,“治国容易治家难”这个道理西方男人怕绝不如中国男人领会的深。不然,儒家如何认为只有先“齐家”然后才能“治国平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