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灵”的总坛就在陀罗镇地下的山穴之中。这座山穴空前巨大,耗资亿万,可以说得上是应有尽有,除了代表“蛇灵”组织至高权力的祭坛坐落在此之外,还有书记堂、易容所、刑堂、法堂、议事堂、各式监牢等公事场所,更有能容纳“蛇灵”二十二个堂口、数千部下居住的近万间堂房。这里俨然便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城市。“蛇灵”组织有一条严规,任何人如无公干一律不准私自外出,违者重处。因此,山穴之中设有各样机关消息,奇巧诡秘,一来防止外人闯入,二来便是禁止组织中人随意外出,陀罗镇便是总坛的窗口,像这样的窗口在大杨山中还有很多,被称为蛇穴,只要有风吹草动,各个蛇穴就会将情报迅速传至总坛,总坛便提前做好准备。
这座山穴之中,最为显赫的便要算是位于中央戊己土位置的圆形石室了,它是萧清芳居住的地方,也是“蛇灵”的权力中心,然而现在情况变了,老主人袁天罡的脱险,令这座象征着“蛇灵”之主的石室换了主人。此时,袁天罡正坐在桌前,不停地计算着,他的身旁堆着写满了术算公式的草纸。
石门一响,萧清芳走了进来,轻轻叫了一声“老师”。
袁天罡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清芳,有事吗?”
萧清芳笑道:“没什么,来看看您。您又在算?”
袁天罡道:“是呀,洛神灵应的时间就快到了,要赶在这之前,算准日期,排好次序,我们才好动手。”
萧清芳急煎煎地问道:“算出来了吗?”
袁天罡微笑着点了点头:“日期早已算出,只是还差几个细节。”
萧清芳问道:“是哪一天?”
袁天罡看着她,微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萧清芳咽了口唾沫,赶忙道:“是。”
袁天罡笑了笑:“好了,你去吧。我还要仔细演算一番。”说着,他转过身去。萧清芳躬身施礼,向门外走去。
石门一开,萧清芳走出石室,回头看了看室内,脸上泛起一丝冷笑,轻声骂道:“老狐狸!”
背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衣首领飞奔而至,萧清芳问:“怎么样?”
黑衣首领微笑道:“大姐此计真是妙绝天下,李元芳三人果然中计,闯入了总坛。刚刚得到消息,苏显儿和虺文忠已经被擒。李元芳被困于药铺的机关之内。”
萧清芳双眉一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苏显儿,我早就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他们关在哪里?”
黑衣首领道:“现在后洞的石牢中。”萧清芳点点头。
后洞石牢里,如燕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登时旋转起来:山壁、油灯、栅栏门……她赶忙捂住眼睛,轻轻揉了揉,然后,再次睁开。她置身在一座依山壁搭建的牢房之中,面前是一道粗木制成的栅栏门,石壁上挂着油灯。虺文忠静静地躺在她的身旁。
如燕爬到虺文忠身旁,摸了摸他的脉搏,脉跳很稳定。她吐了口气。
一双脚出现在栅栏外,如燕一惊抬起头来。萧清芳站在牢外,面带幸灾乐祸的狞笑,静静地望着她。如燕叫声“大姐”,萧清芳点了点头:“显儿……啊,不,现在应该叫你如燕,你好吗?”
如燕笑了笑道:“你看呢?”
萧清芳道:“还记得你被接进狄府那天收到的条子吗?”
如燕点点头:“当然记得,上面说,你会盯着我,直到我死。”
萧清芳道:“是的,你看,现在就应验了。怎么样,后悔吧?”
如燕坦然一笑:“永远不会!”
萧清芳道:“哦,为什么?”
如燕道:“像你这样,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之中,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真是生不如死!”
萧清芳的脸色骤变。如燕叹了口气:“从前,我和 你一样,以为人就应当这样生活,弱肉强食,杀害无辜。可当我脱离了组织才真正懂得了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为什么恨,为什么爱。大姐,我想现在你也不会明白这些道理。你还在为自己的卑鄙行径击节叫好,所以,我可以告诉你,如燕今日虽然身死,却比你萧清芳苟活人世要自豪得多!”
“给我闭嘴!”萧清芳一声怒喝,“你这‘蛇灵’的叛徒,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说嘴!明明是你放纵情欲,背叛组织,与仇敌私结恋情。而今落入我的手中,这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可笑你还在此大言不惭,说什么正义、邪恶,真正是罪该万死!你等着吧,待到李元芳被擒,我就要让你们受尽‘蛇灵’的诸般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燕笑了:“你一辈子也别想抓住他!”
萧清芳冷笑道:“那我们就等着瞧吧!”
脚步声响,黑衣首领飞奔而来:“大姐,刚才上面的弟兄在总坛的街道中央,发现了李元芳的尸体!”
如燕冷笑一声。萧清芳猛地回过身:“真的?”
黑衣首领道:“弟兄们已经将尸身抬来了!”说着,他一挥手,几名黑衣人抬着李元芳的尸体快步走来。萧清芳赶忙走上去。
如燕一声惊叫,扑到栅栏前拼命向外望着。李元芳静静地躺在地上,脸如蜡纸,胸前、腹部的鲜血尚未凝固。如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元芳!”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着。
萧清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他是中了机关,重伤后逃出药铺,死在当街的。”黑衣首领点点头。
如燕浑身颤抖着抬起头来,泪水滚滚而下。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木栅栏,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萧清芳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有什么事情,比看着自己的敌人如此痛苦更令人欣慰的了。刚刚我还说过,要让你们受尽酷刑,生不如死,可现在,恐怕我要失望了!”她哈哈大笑。
如燕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亲手杀了你!”
萧清芳嘲弄道:“这话就算是安慰自己吧。放心,不久后,你也会和他一样。”说着,她对身后的黑衣首领道,“把尸体抬到后面去。”首领答应着指挥黑衣人 抬起元芳的尸身,向后面走去。
萧清芳微笑道:“再见了,如燕。”说着,率随从快步离去。
如燕望着她的背影,双手不停地颤抖。忽然她一声大叫,哭倒在地。
“怎、怎么了?”身后传来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如燕猛地回过头来。说话的正是虺文忠,他挣扎着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如燕惊呆了:“你、你醒了!”
虺文忠道:“到底、到底怎么了?”
如燕抽泣着道:“元芳、元芳被他们杀死了!”
虺文忠挣起一半身体,忽然重重地倒在地上。如燕赶忙扑过去扶住他:“你、你不要紧吧?”
虺文忠摇摇头,愧疚地道:“是我,是我连、连累了你们。”
如燕道:“别说话,快躺下。”说着,她将虺文忠的身体平放在地上。
虺文忠问:“这里是、是什么地方?”
如燕揩了揩脸上的泪水:“是‘蛇灵’的总坛。”
虺文忠长叹一声,闭上双眼,一滴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大杨山中,柳州麾下大军蜿蜒行走在狭窄的山道上。没有旗帜,没有号角,马摘銮铃、蹄裹粗布。一支数千人的部队,毫无声响地飞速前进着。
李元芳和如燕救下虺文忠的那座残破的古庙,现已变成临时中军,府兵们将小庙的前后左右严密把守起来。庙门前,柳州刺史温开与一名将军低声说着什么,将军不住地点头。温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走进庙里。
古庙正堂上,墙壁上绘着蛇形标记,正是小梅留在古庙中的。狄公站起身来,长长地吁了口气。他身边的小梅道:“大人,这就是我伤愈后回到庙中,给元芳留下的那个标记。”
狄公点了点头,四下观察着。正堂地上是一片片凝固的血迹;立柱上有刀砍过的印痕;须弥座上血迹斑斑。狄公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战。”
小梅一惊:“您怎么知道?”
狄公道:“地上的血迹、梁柱上的刀痕,都说明了 这一点。如果我所料不错,元芳和如燕一定是来到了这里,并且与‘蛇灵’的杀手们发生了遭遇战。”
小梅惊呆了:“遭遇战?大人,您的意思是,他们出事了?”
狄公摇摇头道:“情势殊难预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目前,元芳和如燕的处境一定非常凶险,他们的安全令人担忧啊!”
小梅点头:“大杨山中‘蛇穴’林立,步步杀机,咱们一定要快呀。否则……”
狄公点点头。他转过身对张环、李朗道:“地图准备好了吗?”
二人快步走过来,将地图展开。脚步声响,温开在狄春的陪同下快步进来:“阁老,大军已全速向大杨山中开进!”
狄公道:“非常好。你们来看……”说着,他的手指向了地图,温开、小梅等人围过来。
地图上是大杨山的地形地貌,群山当中标注着数十个小三角,中央一块谷地,赫然标着“陀罗地”三个大字。
狄公对众人道:“地图中标注的三角,便是‘蛇灵’组织负责监视和观望的蛇穴。要想击破总坛,首先就要拔除这些蛇穴,让他们变成聋子、瞎子,这样我们才能顺利地攻入总坛所处的陀罗地。否则,一旦蛇穴发现了我们的行踪,这些歹徒定会提前转移。温开,你立刻传令,众军昼夜兼程,按地图所示,逐次拔除蛇穴,务必于明日拂晓前完成!”
温开道:“是。卑职立刻前去传令!”说着,他快步奔出正堂。
狄公手指重重地点在“陀罗地”三个字上。小梅轻声道:“但愿吉人天相,保佑如燕和元芳平安无恙。”狄公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望向远方。
如燕呆呆地坐在牢中,一滴泪水挂在脸颊上。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擦去泪水,目光望向身旁的虺文忠。虺文忠正看着她,如燕凄然地笑了笑:“怎么了?”
虺文忠轻声道:“你恨我吗?”
如燕愣住了:“为什么?”
虺文忠道:“如果没有我,你们就不会误入总坛,李元芳就、就不会死了。”
如燕笑了笑:“你想得太多了,这与你没有关系。我们之所以来到大杨山中,就是为了寻找‘蛇灵’的总坛。可没想到,总坛找到了,他……”
虺文忠长叹一声。如燕抬起头来:“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感觉怎么样?”
虺文忠道:“好多了,就是身体还不能动。”
如燕道:“你真是个奇人。”
虺文忠一愣。如燕道:“身中如此剧毒,未服解药,竟会自己醒来。”
虺文忠苦笑了一下道:“也许是我命大吧。”
如燕点头道:“我想,可能是昨晚的‘独儿怪’起了作用。”
虺文忠抬起头来:“独儿怪?难道我中的是蟒蛤之毒?”如燕点点头。
虺文忠道:“我说呢,这也真算得上是天意了!”
如燕道:“哦,什么意思?”
虺文忠苦笑道:“我平时常用独儿怪。不光是治伤疗毒,就连喝水也用其浸泡。这种草药不光能够清解毒气,治愈伤口,最重要的是,还可以拔出体内的戾气,为练功者最宜。可能就是因为我身体里保留着独儿怪的药性,因此才对蟒蛤之毒有了抵抗力。”
如燕点头:“嗯,有道理。昨夜,我用大量的独儿怪煎熬成汤,让你服下,今天早晨我和元芳就发现,你脸上的黑紫之色消退了很多。”
虺文忠道:“真是难为你们了。”
如燕忽然抬起头来轻声道:“昨夜,那个老汉……”
虺文忠问:“怎么了?”
如燕发出一声惊呼:“是蛇穴!”
虺文忠问:“什么蛇穴?”
如燕叹了口气,将那老汉伸手翻开虺文忠的眼睛看了看以及拿出独儿怪的情形对他说了一遍,然后道:“你想一想,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你中了蟒蛤之毒,这老汉家中就恰巧有解毒之药!”
虺文忠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
如燕道:“这老汉定是组织中人,而那小院是个蛇穴。他们肯定是接到了总坛的通知,我们三人已逃入大杨山中,命令各个蛇穴严密监视。于是,当他看到我们三人时,便立时猜出了咱们的身份,这才有了后面发生 的事情。”
虺文忠道:“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给我解药,组织是欲置我死地而后快呀!”
如燕摇摇头:“不,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然而,他们又深知元芳的厉害,于是便严令各蛇穴一旦发现我们的行踪,千万不要莽撞行事,应该立刻上报总坛。昨夜我们到后,元芳就一直在向那个老汉询问附近哪里有镇甸,老汉道从这儿下山往西,有个镇子叫陀罗地。这老汉故意将总坛的地点告诉了我们,而后,趁夜将消息送了出去。总坛得信后立刻准备,这才有了今天的伏击。”
虺文忠道:“可、可还是那个问题说不通,如果那老汉真是组织的人,为什么要用独儿怪救我的性命?”
如燕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如果你死了,我和元芳还会去寻找镇甸吗?我们不找镇甸,怎么能够进入他们设下的伏击圈中?”
虺文忠恍然大悟:“是,是这样!”
如燕道:“萧清芳说得一点没错,这大杨山中真是步步杀机。”
暗夜无光,狂风呼啸,群山震撼。大山顶上小院中的棺材被风吹得“嘎嘎”作响。灶间,老汉坐在饭桌前,手里的笔动着;饭桌上放着很多草纸,上面竟然也是术算的公式。忽然偏房内发出“吱嘎”一声巨响。老汉猛地抬起头来。响声越来越大。老汉急忙收起桌上的草纸放在桌底,用干草盖好,然后快步向偏房走去。
偏房山墙下的棺材不停地晃动着,发出一阵阵刺耳地鸣响。老汉快步走进来。“咔”!棺盖滑开,里面走出了一个黑衣人。他走到老汉面前道:“鲁先生,大姐请您到总坛去。”
老汉轻轻咳嗽了一声,皱了皱眉头道:“又怎么了?难道把我发配到蛇穴之中,她还不放心!”
黑衣人赔笑道:“鲁先生,您还是赶快去吧,大姐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老汉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也罢。走吧。”说罢,他跟着黑衣人走出偏房,来到院中停放的棺材旁。黑衣人伸手在棺头一按,棺盖滑开,二人走了进去,棺盖立时合上。
一座独立的小院,地处山坳之中,这是大杨山中众 多的蛇穴之一。静夜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队府兵在队长的率领下飞奔而来,伏在院墙外。队长举起手臂,做了一个准备进攻的手势,随后猛地一挥手,众军一声呐喊,撞破大门冲了进去。
屋内,两个年轻人闻声,猛地从炕上跳起,抽出钢刀,向门口奔去。“砰”!门开了,军士们一拥而入,乱刀齐下,其中一人登时毙命。另一人飞起一脚踢开窗户,纵身而出。不料斜刺里突然伸出一条腿,重重一扫,把那人掀了个嘴啃地。张环飞步而上,将那人的双臂拗住;李朗手持绳索,抹肩头拢二臂,将他捆了个结实。
狄公、小梅快步走到那人身前。张环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小梅走到那人身前:“你是哪一堂的?”
那人抬起头来:“什、什么哪一堂?姑娘,我们可是安善良民,是、是山中的猎户。”
小梅一声冷笑:“猎户?你少在这儿和我耍花样,这里是组织的第九坛蛇穴,你们就是‘蛇灵’的密探!”
那人一声惊叫:“你、你怎么知道?”
小梅冷冷地道:“我是九堂堂主小梅!”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是、是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小梅道:“你的话太多了。我再问一遍,你是哪一堂的属下?”
那人道:“小、小的是总坛一堂的属下。”
小梅的目光望向狄公:“和前面的几个一样。”
狄公点了点头,走到密探身前:“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只问一遍。最近大杨山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密探低下头。狄公一声大喝:“砍了!”
“当啷”一声,张环钢刀出鞘,朝着密探的脖子砍来,密探吓得一声惊叫,“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钢刀“咔嚓”一声砍在泥土里,刀刃离密探的脑袋不到一寸。密探吓得浑身筛糠,哭丧着脸颤声叫道:“饶、饶命啊!”
狄公道:“还是那个问题,最近,大杨山中发生过什么事情?”
密探哆里哆嗦地道:“前、前几天,总坛传下严令,说是李元芳和苏显儿闯入大杨山中,救出了叛徒虺文忠逃进深山。总坛命所有蛇穴严密监视,一旦发现踪迹立 刻上报。”
狄公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望向身旁的小梅。小梅轻声道:“大人,我们已经拔掉了九个蛇穴,所有密探的供词都是一样,看来事情非常不妙。”
狄公“哦?”了一声,小梅道:“大人有所不知,一旦大杨山中所有蛇穴都发动起来,那就是天罗地网,连一只蚊子也别想逃出去。依我看,元芳和如燕凶多吉少,咱们得抓紧时间呀!”狄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长长的洞穴两旁点着松明立柱,火烧松油发出啪啪声。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起来,两名黑衣人夹着山顶的老汉——鲁先生快步走来。三人转过山壁,消失在前面的弯道中。黑暗中,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三人的背影,手中钢刀闪烁着寒光。
几名黑衣随从守卫在石室外,萧清芳在室内来回踱着步,看到黑衣人夹着鲁先生走过来,脸上露出了微笑:“鲁先生,您来了。”
鲁先生点了点头:“不知大姐三更半夜唤我所为何事?是不是我鲁成又做错了什么,或者哪件事不合你的心意呀?”
萧清芳笑了:“鲁先生太多虑了。您计诱李元芳进入总坛,终于令组织除掉了心腹大患,真可说得上是厥功甚伟呀!再说,您伺候了老师十几年,算起来,我也应该叫您一声叔叔啊,您又何必如此紧张呢。”
鲁成愣了好久,说道:“大姐今天的态度,可让鲁成莫测高深了。”
萧清芳笑了笑道:“老师回来了。”
鲁成不由得一惊:“你说什么?”
萧清芳道:“就在里面。我之所以在这里恭候先生,就是想告诉您,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把嘴闭上。”
鲁成问道:“是老爷要见我吗?”
萧清芳点点头:“当然。”
鲁成道:“现在我可以进去吗?”
萧清芳一侧身,让开路,微笑道:“请。”
鲁成快步走进石室。袁天罡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着望着他:“阿成,十年了,你还好吗?”
鲁成的嘴唇颤抖起来,泪水滚滚而下,他轻声道:“老爷,老爷。您、您回来了!”说着,“扑通”一声 跪倒在地。
袁天罡长叹一声,伸手将他扶起:“快起来。怎么样,在组织中一切还好吧?”
鲁成点点头,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好,一切都好。”
袁天罡微笑道:“你负责建造的这座总坛我已经看过了,非常好,不愧是跟随我袁天罡数十年的人啊!阿成,你现在在做什么?”
鲁成顿了顿道:“啊,老奴现在负责监管组织在大杨山中的一个蛇穴。”
袁天罡皱了皱眉:“蛇穴?”
鲁成道:“正是,是大杨山中最大的一个。”
袁天罡点了点头道:“你把石室的门关上,有些话我要单独和你说说。”
鲁成快步走到门前,伸手关闭了石室的大门。石室门外,萧清芳趴在门边侧耳偷听,可厚厚的石门隔挡了一切声音。半晌,她直起身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冲身旁的黑衣人招了招手。黑衣人赶忙走过来,萧清芳附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黑衣人吃了一惊:“这……”
萧清芳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怎么,老主人回来,就不听大姐的号令了?”
黑衣人吓得连退两步:“小的不敢。是,是。”
萧清芳的脸色缓和下来:“这才是了。”
话音刚落,石门“吱呀”打开,鲁成走了出来。萧清芳赶忙迎上:“鲁先生,您是回蛇穴呢,还是留在这儿伺候老师?”
鲁成笑了笑:“当然是回蛇穴。”
萧清芳长长地吐了口气道:“那就好。我送先生。”说着,与鲁成并肩向前走去。
鲁成看了她一眼道:“不敢劳大姐的驾,请回。”
萧清芳微笑道:“我是想问问先生,刚才老师都对您说了什么?”
鲁成停住了脚步,良久才道:“我看,大姐还是去问老爷吧。”说完,他大步向前走去。
萧清芳望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冷哼:“老东西,你的死期就要到了!”说着,她冲身后挥了挥手,黑衣首领赶忙走过来,萧清芳阴森森地说道:“鲁先生老了,你们要好好照顾!”
黑衣首领一愣,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声道:“请大姐放心。”
山顶小院中一片寂静。偏房里“吱嘎”一声响,棺材盖滑开,鲁成慢慢走了出来,手轻轻一拍棺头,棺盖合上。鲁成长叹一声,坐在炕沿上,静静地思索起来。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一声巨响从偏房外传来,鲁成一惊,站起身,快步走出偏房。正房的大门被风吹开,不停地晃动着,鲁成赶忙走过去,伸手关上大门,上了门插。
他转过身,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小饭桌上。一柄纯钢打造的单刀静静地放在桌上,刀身很短,刀头处呈鲨鱼状,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鲁成大惊失色,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望向自己居住的西偏房。西偏房房门大开,门帘轻轻地晃动着。鲁成缓缓走到门前,猛地掀开门帘。炕上,一个人背对门口静静地坐着。
鲁成一声惊叫,连退两步:“你、你是谁?”那人徐徐转过身来。竟是已经死去的李元芳!
鲁成吓得魂不附体,叫喊着转身向大门冲去。人影一闪,李元芳挡在他的身前。鲁成向后退缩,浑身不停地打战:“你、你是人是鬼?”李元芳笑了笑:“你说呢?”
鲁成退到小饭桌旁,猛地伸手抓起钢刀向李元芳扑来。人影晃动,面前的李元芳已不见了踪影。鲁成惶惑地四下里环顾着。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从鲁成的手上夺过单刀。鲁成腾地转过身,李元芳轻轻在他胸前一推,鲁成踉跄几步,“扑通”一声坐在了门旁的板凳上。
李元芳看了看手中的钢刀冷冷地道:“这是我的刀,你用不惯。”
“你、你没死?”
李元芳望着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鲁成惊恐地摇了摇头。
李元芳道:“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人我该怎么报答呢?嗯!你将我们骗入‘蛇灵’总坛,令如燕和虺文忠身陷囹圄,令我在不察之下险些命丧总坛的机关之中,如此大恩,我该怎么感谢呢!”
鲁成道:“你杀了我吧!”
李元芳摇了摇头:“如果要杀你,刚才在山洞里你就已经死了。”
鲁成惊呆了:“你、你一直跟踪我们?”
李元芳笑了笑:“不错。我看到黑衣人带你去见袁天罡,似乎你们的大姐萧清芳对你并不太好,啊?”
鲁成长叹了一声道:“你想怎么样?”
李元芳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蛇灵’的总坛。”
鲁成一惊,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李元芳道:“别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座总坛是你督造的,对吗?”
鲁成站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李元芳笑了笑:“刚才在山洞里,我听到了你和袁天罡的对话,正是这番对话,救了你的性命!”鲁成愣住了。
李元芳道:“我之所以来到这里等你,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你知道,朝廷要消灭‘蛇灵’组织,我们此次进入大杨山中,就是为了寻找总坛的方位。”
鲁成点点头:“我知道。”
李元芳道:“现在,总坛找到了。然而,总坛中的机关消息,各样埋伏,是个很大的问题,我希望你能够帮忙。”
鲁成冷笑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个。”
李元芳点头:“是的。”
鲁成冷冷地道:“你不是已经进到山穴之中了吗?”
李元芳道:“这一点倒是不假。然而我发现,山穴中道路崎岖诡异,是按照反五行排列的,每一条小路都通往不同的地方。我试着探了探,不是迷失方向,就是遇到消息埋伏,转了很长时间竟又回到了原地。因此我想,即使我们能够进入山穴,也无法找到总坛的所在。我说得对吗?”
鲁成点点头:“你很聪明。不要说你一个人,就算是千军万马攻入山穴,如果没有阵图,也是有进无出!”说着,他指了指偏房内的棺材道,“你一定是从棺椁里的暗门上来的吧?”
李元芳点头。鲁成道:“像这样的暗门在总坛中有十几个。你知道吗,只要你们的人从这些门里走进山穴,那就不要再想出去了!因为,只要总坛内的机关启动,这些暗门将会在一瞬间变成死门。到那时,我们在山穴里的人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全部撤入总坛,将你们困 死在地下。”
李元芳道:“看来,我的话你明白了。”
鲁成道:“是的,非常明白。但是,你恐怕要失望了。”
李元芳道:“哦?”
鲁成道:“我是不会帮助你的,更不会做‘蛇灵’的叛徒。”
李元芳道:“那你可能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鲁成非常镇定:“动手吧。”
李元芳笑了,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是我要杀死你吗?”
鲁成一愣:“难道不是你?”
李元芳道:“当然不是。”
鲁成道:“哦,那是谁?”
李元芳道:“当然是萧清芳的手下。她不会放过你,当然也不会放过你的老主人袁天罡!”
鲁成大惊失色,跳起来:“你说什么?”
李元芳道:“狄大人早就说过一句话,像萧清芳这样的人是绝不会为了营救一个隐遁十年的老主人,而花费这么大力气的。”
鲁成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元芳道:“你好好想一想,十年前袁天罡被捕,‘蛇灵’的主人就变成了萧清芳。这十年里,她在组织中颐指气使,说一不二,像你和虺文忠这些老人,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我说的没错吧?”
鲁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李元芳道:“连你们都为萧清芳所不容,就更不要说你们的老主人袁天罡了!你想一想,她凭什么要救出袁天罡来威胁自己在‘蛇灵’中的位置?嗯?”
鲁成瞠目结舌。李元芳微笑道:“本来,萧清芳已经是‘蛇灵’之主。而今,袁天罡回来了,她就要拱手将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年的‘蛇灵’交还他,并且对他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甘当老二。这是萧清芳的性格吗?”
鲁成心里开始倒腾起来,咽了口唾沫道:“你、你的意思是……”
李元芳道:“古语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萧清芳一定是要在你的老主人身上得到什么,才会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然而,一旦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 么,你的老主人袁天罡、你,还有那些忠于你们‘蛇灵’的成员便会立刻遭到清洗。别忘了,这十年里萧清芳在‘蛇灵’中的威望和势力,已非袁天罡可比!”
鲁成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他仔细琢磨着元芳的话,良久,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做。萧清芳为人尖刻这是不假;这些年她不断清除异己,这也不假;可她毕竟是老主人一手养大的,绝不会做出这等灭绝人性的事来!”
李元芳笑了:“你太天真了。好吧,你不相信没有关系,我想,事情马上就会到来。”
石室中,一支毛笔在白纸上迅速地写下:“七月十二日”。袁天罡长长出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而后轻轻拍了拍手。“吱呀”一声,石室的门打开了,守卫的黑衣人快步走进来:“老主人。”
袁天罡点了点头,一指桌案上厚厚的一沓草纸道:“将这些纸拿出去烧掉!”黑衣人躬身答是,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草纸走了出去。
袁天罡道:“等等。”
黑衣人停住脚步:“您还有什么吩咐?”
袁天罡道:“不要让萧清芳看到。”黑衣人点点头,快步走出门去。
此时,祭坛上高烧魔焰,萧清芳正心神不定地徘徊着。脚步声响起,黑衣首领飞奔而来:“大姐。”
萧清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怎么了?”
首领低声道:“洛阳方面传来消息,一切进展顺利。”
萧清芳破颜一笑:“好极了,而今万事俱备,只待老头子算出日期,我们就立刻离开总坛前往洛阳!”
黑衣首领道:“对了,大姐,附近的蛇穴几日前来报,有大队官军前赴大杨山中。”
萧清芳惶惑地抬起头:“哦?”
黑衣首领道:“会不会是狄仁杰呀?”
萧清芳摇摇头:“不必担心。李元芳已死,显儿和虺文忠在我们的手上,狄仁杰就是率军前来,也找不到总坛的所在。而且,我们在大杨山中有几十处蛇穴,一有风吹草动,总坛立刻便会知道。”
首领点头称是。萧清芳皱了皱眉头道:“而今,狄 仁杰已不足为虑,他已经被我们死死地牵制住了。让他等吧,到他明白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怎样从老头子嘴里套出行动日期。”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衣人飞奔上坛,正是袁天罡门前的卫士。他手里拿着一大沓草纸,喘着气道:“大姐,老主人命我将这堆草纸烧掉,还说不要让您知道。”
萧清芳赶忙接过纸看了看,抬起头道:“看样子,他已经算出了日期。”
身旁的黑衣首领轻声道:“大姐,要快,迟则生变!”萧清芳徐徐点了点头。
山洞石室内,桌案上摆放着那张写着日期的草纸。袁天罡缓缓踱着,良久,他抬起头来,长长地吐了口气。“砰!”石室的门打开了。袁天罡一惊,转过身来。萧清芳率一众黑衣人慢慢走进门来。
袁天罡皱了皱眉:“清芳,你这是做什么?”
萧清芳淡然一笑:“老师,我来看看您呀。”
袁天罡冷冷地道:“不必了,你们回去吧。”说着,他伸手收起桌上写着日期的草纸。
萧清芳缓缓走到他面前:“老师,您觉得清芳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的气力救您出来?”
袁天罡双眉一扬:“什么意思?”
萧清芳冷冷地一笑:“十年前,皇帝下旨,命我率内卫逮捕你,当时的情形我记得清清楚楚……”
袁府正堂。萧清芳飞步而入,对袁天罡道:“老师,皇帝已经下旨,命我将您抓进大牢,内卫就在门外!”
袁天罡倒吸了一口冷气:“来得好快啊!”
萧清芳道:“老师,您快逃走吧,‘蛇灵’没有您就要土崩瓦解了!”
袁天罡沉吟着,缓缓摇了摇头:“只要我逃走,你的身份就会立刻暴露。清芳啊,你这内卫府阁领的位置是‘蛇灵’的护身符啊!一旦你被揭破,‘蛇灵’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萧清芳焦急地道:“那现在怎么办?”
袁天罡道:“事起紧急,已别无善法,你立刻将我抓进牢中。”
萧清芳惊呆了:“这、这怎么行?”
袁天罡笑了笑:“你放心,皇帝不敢杀我。”
萧清芳不敢相信:“为、为什么?”
袁天罡道:“近日我得到了一本上古历法,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秘密,经我的初步推算,十年后洛河将有神异之事发生,但具体日期我还要好好解算一番。”
萧清芳问:“什么神异之事?”
袁天罡附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萧清芳猛吃一惊,抬起头来:“真的?”
袁天罡点头:“到那时,我们的机会就到了。皇帝这个人我非常了解,只要将此事告之,她就绝不会杀我。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十年后的今日你必须将我救出!”
萧清芳倒抽了一口凉气:“十年……”
袁天罡叹息道:“十年,我恐怕要在牢狱中度过这漫长的十年了!”
萧清芳的泪水滚滚而下,她轻轻叫了一声“老师……”喉头哽住,泣不成声。
袁天罡抬起头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清芳啊,这十年之中,‘蛇灵’就交给你了,遇事要多和文忠、鲁成他们商量,切记不可一意孤行!‘蛇灵’今后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扑通”,萧清芳跪倒在地,头重重地磕了下去:“老师……请您放心,清芳一定不辱使命!”
萧清芳抬起头来:“老师,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吗?”
袁天罡点点头:“不错。”
萧清芳长叹了一声:“十年了,我费尽心力,将组织发展壮大,终于形成了今日的规模。听到‘蛇灵’这个名字,堂堂朝廷都会胆战心惊。如今我将您救出白马寺,把我苦心经营了十年的‘蛇灵’再一次交到您的手中,您觉得,萧清芳是不是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袁天罡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清芳,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清芳道:“我想说,您对我并不信任。”
袁天罡问:“哦,此话从何说起?”
萧清芳道:“就从您手中的那张草纸说起。”
袁天罡一惊。萧清芳道:“那上面写着洛河神异的日期,可您却不愿意与我分享!”
袁天罡轻轻咳嗽了一声:“你有必要知道这些吗?”
萧清芳双眉一挑:“我为‘蛇灵’之首,如此大事难道不应该让我知悉?”
袁天罡冷冷地道:“你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其他就不必操心了。”
萧清芳脸色铁青,一声冷笑:“话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清芳也无言可对,看来,我只能将‘蛇灵’的指挥权从您的手中收回,而您只有一条路……”
袁天罡问:“是什么?”
萧清芳把手一挥:“死!”
袁天罡大惊失色,拿起手中的草纸连撕两下……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一柄短剑深深地刺入他的胸膛,剑柄握在萧清芳的手中。袁天罡张大着嘴,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萧清芳,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这一剑是他亲手扶植起来的萧清芳刺出的。
萧清芳脸上露着狞笑,慢慢拔出短剑,袁天罡的尸体“砰”地倒在地上。萧清芳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地救你出来?你以为我真的会将‘蛇灵’交还给你?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信任我了!”
说着,她俯下身从尸体手中拿下了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七月十二日”。
萧清芳的脸上出现了微笑,转身对黑衣首领道:“立刻行动,对总坛中所有袁天罡的老部下展开清洗!”黑衣首领高声答应,率杀手们飞奔而去。
鲁成忐忑不安地在灶间里徘徊着。李元芳坐在门前的板凳上,悠闲地擦拭着手中的钢刀。突然东偏房响起“咔嚓”一声,鲁成吓得浑身一抖,目光望着对面的李元芳。李元芳微笑道:“来了。”
鲁成慢慢向东偏房走去。屋内站着七八名黑衣人,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钢刀。最后一人从棺材中的暗道里走出来。鲁成走进偏房,看了看四周的黑衣人道:“出什么事了?”
为首一人笑了笑:“鲁先生,大姐请您去总坛。”
鲁成问道:“哦,又去总坛?”
那人点了点头道:“是的。请您马上跟我们走吧。”
鲁成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笑了笑:“召我到总坛似乎不必来这么多人,更不必带刀吧?”
为首的那人微笑道:“大姐是担心您的安全。”
鲁成点了点头,讥讽道:“安全!我看她是怕我在 里太安全了,这才派你们前来吧?”
那人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鲁成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萧清芳一定告诉你们,将我骗到总坛;如果我不去,便就地解决,是吗?”
那人望着鲁成,笑了出来:“鲁先生真是个聪明人,一点儿也不错。那您是跟我们走呢,还是要我们在这里动手?”
鲁成问道:“老主人呢?”
那人阴沉沉地道:“鲁先生,忘了老主人吧。如果他活着,我们还会在这儿吗?”
鲁成浑身猛地一颤,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你们杀了他?”
那人道:“是大姐。”
鲁成咬牙切齿地道:“萧清芳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人道:“鲁先生,您还是别替古人担忧了,这就跟我们走吧!”
鲁成点点头,凄然道:“你说对了,萧清芳真的下毒手了!”
那人一愣:“你在和谁说话?”
门帘一掀,李元芳走了进来:“当然是和我!”
所有黑衣人不禁一声惊呼。为首那人瞪大着眼珠子叫道:“李元芳!你没有死!”
李元芳点点头:“可你马上就要死了!怎么样,是自己放下武器,还是要我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大喝,刀光闪闪直奔李元芳前胸刺来。李元芳掌中刀划了个圈,屋中登时卷起一片寒雾,身影飘动,寒芒四射,转眼之间,七八名黑衣人便倒在了血泊中。
李元芳的双脚稳稳落地,转过身,目光望向鲁成:“怎么样,想通了?”
鲁成从牙缝里迸出了几个字:“‘蛇灵’的败类,苍天不佑!我要为老主人报仇!”他的目光转向李元芳,“我帮你!”
李元芳脸上露出了微笑。
祭坛上,青蓝色的魔焰熊熊地燃烧着。萧清芳端坐在正中的交椅上,下站数十名黑衣首领。萧清芳道:“立 刻下令,命下属各堂、各蛇穴中全体弟兄姐妹,收拾行装,清理驻地,明日清晨分批撤出总坛!”队列中的几名黑衣首领躬身答“是”,快步下坛而去。
萧清芳对另一些首领发令道:“撤出总坛后,各堂、队人员,化装潜入柳州,命柳州的九堂下属,安排车辆转运,十日后前赴神都洛阳!”几名黑衣首领高声领命,走下祭坛。
萧清芳站起来,号令道:“大队撤出后,命护坛卫队打开总坛中所有机关消息,我要让陀罗地变成狄仁杰的坟墓!”
晨雾中,柳州刺史温开与折冲都尉周毅率军来到陀罗地,二人勒停坐骑向镇内望去。镇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声,甚至没有鸡鸣犬吠。周毅疑惑地道:“温大人,这儿就是陀罗地?”
温开点了点头:“照地图所示,应该没错。”
周毅道:“狄阁老说,陀罗地是‘蛇灵’的总坛,既是总坛就肯定有人。可、可这里不像有人居住啊!”
温开深吸了一口气道:“先命令大军将镇子包围起来。”
周毅点了点头,冲身后的牙将一挥手。牙将展开手中令旗,霎时间,茫茫晨雾中一队队骑兵、步兵无声地飞奔而来,将小镇四周团团包围了起来。周毅道:“温大人,进镇吗?”
温开摇摇头:“狄阁老吩咐过,大军只是完成对陀罗地的包围,一切等他老人家到后再作区处。”周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