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蔚如来回的走着,沉思良久,才慢慢说道:“就这样让人最摸不透,它们到底要做什么?”王俊说道:“我看不如我们主动打一仗,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估计他也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以劣势兵力主动出战。”孙蔚如看看何平,征求他的意见。何平想了很久才说道:“可以,但出击部队的规模绝对不能太大,以保存自己为主。”王俊马上同意这个看法。孙蔚如这才说道:“好,我们出动四分之一的兵力,就打沁水县城。”
何平和王俊同时点头,沁水县城是晋城攻击中条西路的一条要道,驻守着鬼子一个联队的兵力,还有少数伪军。王俊说道:“打这里速度必须要快,最好派人阻击一下晋城的援军。”说完以后再不说话。何平和孙蔚如对视一笑,鬼子想从晋城增援,必经阳城之路,那里是八路军的地盘,王俊是把话只说了一半。
孙蔚如说道:“我找部队去帮我们把鬼子拖住就行了。”王俊自信的放下手里的指挥棒:“不用多,三个小时就行了。我们出动一万多人,带着重炮去。半天打下一个联队驻守的县城是困难了一点。但把小鬼子的作战意图打出来应该没问题。”
一切部署妥当以后,三军联合组成的部队趁夜色向沁水出发。王俊出动一个炮团,一个步兵旅。卫立煌出动一个炮团,一个步兵师。何平则派出两个炮团和骑兵旅。经过三人的敲定,王俊为这次战斗的总指挥,商越和陈文楫为作战参谋。何平特地将他的那辆指挥车借给了王俊。孙蔚如也和八路军取得了联系,八路军愿意为中条守军拖住晋城出来的鬼子。何平也电请胡师长带队伍南下,与八路军协同作战。
天色一亮,沁水的小鬼子马上就发现中条已经重兵压境。鬼子联队长一面组织人员进行防御,一面向戎野求援。戎野接到电报以后,想了片刻,马上派出一万日军伙同两万伪军从三路进行增援。同时命令其他驻地的敌伪势力不得妄动。
中条的三支部队的炮兵这时候就分出了优劣,一七四师的炮最多,全都是日式的,炮弹也够用。二十七师的炮最好,炮弹也十分的充足。而孙蔚如的炮兵和他们比起来就像是叫花子一般,不但炮的样式各异,而且炮弹少的可怜。没到半个小时,孙蔚如部就没有炮弹了。
王俊一听他们那里的炮声停了,马上问道:“怎么回事?炮怎么不打了?”车外卫兵喊道:“报告,没炮弹了。”王俊的眉头一皱,“谁负责这次的军需?”陈文楫上前说道:“我们的一旅副旅长。”王俊慢慢说道:“给我毙了他,然后把炮弹送过去。”陈文楫一愣,看看商越,小声说道:“师长,他跟我们很长时间了。”王俊问道:“你没告诉他这次是协同作战么?”陈文楫点点头:“说了,可是……”王俊打断他的讲话:“告诉他了就行,毙了。”接着说道:“这次战役是我提出来的,我要是不把人家当自己人看,怎么指挥?”陈文楫叹口气,冲外面喊道:“来人!”
孙蔚如部停止的炮火不过十几分钟又响了起来。一小时的炮击以后,王俊让商越向中条询问鬼子的动向,当得知鬼子三万多人从三路增援以后。王俊沉默了一会。商越上前说道:“是不是对鬼子的县城发起攻击,只要打下沁水,最少能打乱小鬼子的部署。”王俊点点头,所有的火炮都被调到西门,没多长时间就炸塌了城墙。小鬼子依托被炸毁的残砖断瓦继续顽抗,与战士们展开血腥的巷战。
虽然战士们勇猛的向前冲杀,但小鬼子也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组织敢死队反冲。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战斗进行到两个小时的时候,四个城门已经全部被冲开,鬼子所能依靠的只有街道上的房屋了。但即便如此的劣势,小鬼子依然顽强。战斗进行到下午,几条主要街道还掌握在小鬼子的手中。
这时候中条传来消息,鬼子的援兵有两路已经快突出阳城。王俊拿着电报:“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马上就走。二是打下沁水固守。”商越立即说道:“我同意打下沁水,那样有可能打出或者打乱敌人的部署,才让我们这次行动有价值。”王俊点点头:“是啊,到现在没弄清楚小鬼子究竟玩什么花招,就这么回去心里不干。”
王俊马上改变的打法,改四面出击,为集中力量从鬼子的防区中间插过去,将城里的敌人分为两段,再一一吃掉。为此,王俊召集了被他留做预备队的孙蔚如的一个旅。王俊看着集合好的队伍,他知道这一次关键是需要猛冲,人数多少再其次,主要是都得不怕死。这有这样才能在鬼子赶来之前结束战斗。
他看了队伍一遍,大声喊道:“家有父母者出列。”一半人站了出来,王俊又冲没站出来的那些人喊道:“家有妻儿者,出列。”队伍又少了一点。王俊接着喊道:“家中独子出列!”还有三百多人没动。王俊看着那些人,说道:“我需要一些不怕死的,把鬼子从中间断开,你们有怕死的就站出来,我不勉强。”没有一个人动,王俊点点头:“好,很好。我现在给你们布置任务。”话还没说完,看见一个已经站出去的战士又回到了队伍中,接着有许多人效法。
王俊一指那第一个站回来的战士:“你,给我出来!”那战士没动。王俊走上前去,一把拽出那人。说道:“都给我出来!”那战士倔强的从王俊手里挣脱,又站了回去。王俊掏出手枪:“你家里有亲人,不许上战场,要是再抗命,老子毙了你。”那战士向前走了一步:“报告长官,我上有半百双亲,下有没满周岁的儿子,我也是家中独子,”后面的话还没说,王俊就一拉枪:“那你就滚出来!”那战士丝毫不理会王俊手里的枪,接着说道:“这里是我的家,我就是山西人,日本鬼子打到我家,”说到这里上前一步,注视着王俊:“我父亲已经老了,我儿子还小,请问长官,我不打,谁打?!”王俊看着那战士倔强而坚定的眼神,什么都没说,拍拍那战士的肩膀,又指了一下突击队:“入队!”
突击队又多了一百多人,如果不是王俊马上禁止,可能人数还要增加。突击队沿着沁水县城的主要街道开始冲杀,没过一个小时,小鬼子明显的出现了混乱,王俊马上发起了总攻的命令,小鬼子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顽强,西城很快被我军控制,到傍晚的时候,鬼子的残余部队零散的聚集在城东,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无谓的抵抗。但夜幕却给我军驱逐城里的小股日军早成了一定的麻烦,枪声一直响到第二天天明。
期间一支日军增援部队曾经想杀入沁水县城,接过在夜幕中被拉巴砍的人仰马翻,不得不后退十里,与另一股日军会合后,一起等待天明。商越与王俊已经连夜布置了防御阵地,有城墙依托,有火炮支援,外面还有骑兵可以随时突击,两人都很有信心守上一两天。让鬼子调集大量兵力前来,他们本以为小鬼子肯定另有毒计对付中条,要是让他们知道戎野的想法是等蒋介石调走孙蔚如,可能根本就不会有这一场战役。
王俊和商越都说:“只要鬼子调重兵过来,肯定能打乱他们的部署。”陈文楫马上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在鬼子的包围圈没形成之前,把一部分火炮撤回去?咱们现在我炮弹也不多了。”王俊点点头。于是炮兵马上撤走了一半。几人马上接到了中条山发来的电报,孙蔚如和何平也同意他们做出的决定,何平特别的提出,由于沁水刚刚拿下,残余的敌人是肯定存在的,而且肯定有汉奸会对城防进行破坏。所以建议王俊发动群众来支援战斗。王俊看后,马上任命一个团长为执法队长,一面贴出安民告示,一面严肃军籍,有犯百姓者杀,哄抬物价者杀,通敌卖国者杀,趁乱劫财者杀,沁水城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商越对王俊说道:“是不是可以把有限的兵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城防,一部卫城?”王俊马上采纳了他的建议,又成立了三千人的守备旅。这方面才布置妥当,日军的飞机就开到了沁水城上。一翻轰炸过后,城外的两万日伪军慢慢的向城西墙集结。这里是昨天我军攻城的主攻方向,也是城防最薄弱的地方,许多城墙都是战士们才修葺的。王俊知道那里的情况,所以把自己的部队放在了西城。得知鬼子把那里选做主攻方向以后,王俊马上命令商越组织民兵向城墙运送沙袋,并下令守卫部队一边战斗一边修筑。
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两百多伪军在炮火的掩护下慢慢的向城防靠近,王俊的部队可是蒋总的嫡系,其战斗力也是很强的,不然卫立煌也不会把中条的中路要地交给他来防守。很快鬼子第一次试探性的冲锋就被打了回去。城内的商越则在组织老百姓挖掘地道和壕沟,并大量贮存生活用水。防止鬼子对民用设施轰炸。陈文楫则亲自上城墙教战士们修筑防御工事。
半天下来,鬼子的三次进攻都被打退,西城墙下鬼子和伪军留下五百多具尸体。而守城的将士们即使在鬼子的冲锋中也没有放弃对城防的修筑。看着逐渐变高变硬的城防工事,鬼子的指挥官知道,西城已经不再薄弱。下午,鬼子的最后一路援兵也到达了。小鬼子仗着兵力雄厚,炮火猛烈。从四面同时对沁水发起了猛攻,鬼子的飞机也开始轰炸城内的民居。还好王俊等人已经对此做了充分的准备,居民们的伤亡不是很大。
攻城的敌人则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城墙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一但有一处城墙坍塌,马上就像疯了一样的冲向那里。而战士们则马上迎出城去,用血肉之躯再铸起一道新的防线。后方的战士则快速用沙袋将坍塌的地方填补。一个下午,四面城防的战斗几乎没有一处停止过。等到傍晚,筋疲力尽的小鬼子终于停止了攻击。王俊也赶紧让各部统计战果。
一天的战斗消灭了日伪军合计四千多人,而守城部队也付出了三千人的代价。三人马上商量接下来的行动,王俊说道:“商参谋,晚上我想组织一次突袭,由你们的骑兵来唱主角。”商越摇摇头:“我不同意。”王俊一愣,商越接着说道:“要突袭就要在鬼子没有防备的时候打,今天晚上不是时候。”陈文楫马上问道:“那什么时候是时候?”商越一笑:“明天早上,他们准备进攻的时候。”王俊迟疑了一下:“那会给你们的骑兵造成很大的伤亡。”商越点点头,“但给鬼子的伤亡更大。”
谁都知道,累了一天的人,在一觉刚醒的时候是最疲惫的,而小鬼子根本不可能想到我军会在一夜过去后,天明再突袭。这样做很可能给鬼子早成致命的伤亡。但拉巴的骑兵想在大白天从三万鬼子中间穿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几人正在商量着具体的作战计划,忽然外面一阵喧哗。王俊问卫兵:“什么事?”卫兵进来说道:“外面有人想给鬼子报信,被老乡给抓住了。”王俊忙的说道:“带进来。”
卫兵拉来一个胖呼呼的家伙,后面跟着一个叫花子。王俊看看那叫花子:“是你抓住的?”那叫花子点点头,对几人说道:“这家伙就是个汉奸,你们进城太快,他没来得及跑。我今天一天都跟着他呢,就知道他会不老实。”说完踢了那胖子两脚。王俊看看卫兵,卫兵将一封信递交上来,王俊一看,是我军的城防兵力图,已经炮兵的位置。王俊冲那胖子冷笑一下,说道:“还有什么说的?”那胖子马上捣蒜般的磕头,一边说道:“长官饶命啊,长官饶命啊,小人也是不得已。”
陈文楫一笑:“好吧,只要你说出和日本人的联络方式,我们放你一条活路,不过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呆在城里。”那胖子一听,马上看着王俊,王俊点点头:“我们说话算话。”胖子老老实实的做了交代,确信可靠以后,王俊来到那叫花子身边:“可以帮我们做一件事么?”那叫花子忙的说道:“当然愿意,长官杀鬼子,能用的着我是小人的福分。”王俊一笑:“这件事情做好了,以后你给我当勤务兵吧。”那叫花子忙的一个很不标准的敬礼。王俊和陈文楫拉着他出去了。
商越从腰间拔出手枪,那胖子吓的马上抱住商越的大腿:“长官,长官,你们说话可要算话呀!”商越点点头:“当然,不过我好像没对你说过什么。”
鬼子的指挥官这时候也没有休息,一天的时间,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他居然没打下几千人驻守的一个残城,这小鬼子是异常的郁闷。就在这时候,门外的翻译进来报告:“太君,我们在沁水城里的自己人送情报来了。”那小鬼子一愣问道:“自己人?”那翻译点点头:“他儿子是治安军的中队长。”小鬼子马上让人喊来那中队长,同时叫花子也被带了上来。
那中队长先到那叫花子面前:“你认识我爹?”叫花子一愣,那翻译马上问道:“你认识周百万?”那叫花子这才点点头:“认识,我们都喊他狗剩。”那翻译哈哈笑了起来:“没错。”一边那中队长却吼道:“我爹的小名也是你喊的么?”说完就要掏枪,叫花子吓的一哆嗦。那鬼子指挥管忙的拦住,给了那中队长两个嘴巴子。叫花子冲翻译委屈的说道:“真的,我们背地里都这么叫他。”那翻译笑的直不起腰来,对叫花子说道:“行,行,我知道了,狗剩。”
鬼子指挥官又冲过来打了那翻译两巴掌,然后自己问道:“你的,什么的干活?”他的本意的问那叫花子送的什么的情报,叫花子却接着说道:“我的,要饭的干活。”说完还怕鬼子不明白,把那破碗伸到小鬼子面前。鬼子指挥官想想,马上手一伸:“情报的,你的有?”那叫花子一愣,马上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一要饭的。”鬼子一看,自己这汉语水平和那叫花子的日语水平差不多,两人实在没办法沟通,于是看看那翻译.
翻译马上向前问道:“情报呢?”叫花子一愣:“什么情报?”翻译上去一巴掌,把刚才被小鬼子打出来的火都撒在了叫花子身上,“没情报你来这里做什么,活腻歪了?”那叫花子马上从背上的口袋里拿出一信封:“周狗剩,让我把这送来,说是有大洋给我。”翻译拿过一看,马上给那中队长,中队长拿出信来看了一下:“没错,是我爹的笔迹。”翻译冲那叫花子说道:“你可以回去了。”那花子却说道:“那大洋呢?”翻译上前一脚:“我给你大洋!”那鬼子指挥官却忙的拦住:“等等!”说完从抽屉里拿出四个大洋,冲那叫花子招招手。叫花子忙的上前,两手伸出去接大洋。鬼子指挥官仔细的看了一下叫花子的两只手,虽然肮脏满是裂口,但明显没有老茧。满意的笑笑,把大洋给了他,挥手让他去了。
鏖战中条 罢战
夜间,沁水城中好多地方都遭到了鬼子密集的炮火轰炸。老百姓很是奇怪,鬼子为什么轰炸那些空旷无人的地域。王俊三人却对视一笑,那正是他们给鬼子标的炮兵阵地所在。一夜之间,小鬼子在休息,我们的战士则在不停的修筑城防,有损伤的地方立即修补,没损伤的也要加高加固。
中条守军攻克沁水的消息马上被后方的记者们得知,蒋总的贺电发到了王俊的指挥部,对三人大加赞扬。这三位仁兄马上像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身的疲劳被蒋总一封电报赶散。
日军的指挥官也接到了命令,三日之内,收复沁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天早上,鬼子的指挥官正在按照那情报的显示做着兵力的调整,忽然外面一传令兵进来:“报告,我军右翼的友军遭到支那骑兵的打击。现在形式危急。”鬼子的指挥官忙的走出指挥部,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看看右翼的情况。
微微发明的天色中,一群身上穿着乌黑军服的骑士正在追杀一群溃散的伪军,自己派守在那里的一个六百人的加强大队已经不见了踪迹。伪军的人数虽然众多,但本身的战斗力不强,再加上骑兵对步兵,一但被骑兵冲入那绝对就是一边倒的形式。
身边一个猪军说道:“阁下,请派我去支援。”鬼子指挥官摇摇头:“这是徒劳的,我命令,骑兵混合联队马上迎击那股支那骑兵。第一联队马上在他们左边布防,治安军第五大队迅速赶往他们右侧。我要吃掉他们。”鬼子的炮火不顾忌伪军的伤亡,向拉巴倾泻过来,拉巴远远的看见一队日本骑兵,马上马刀一挥:“杀!”战士们向那队日本骑兵冲杀过去。只有两军混战在一起,鬼子的炮火才能停止。
王俊也站在沁水城头观看着这一场骑对骑的硬冲,血与血的搏杀。半小时以后,王俊说道:“是不是该出去增援他们一下。”商越的脸上没有表情:“还不是时候,现在你应该考虑怎么打巷战。”王俊不再说话。
拉巴砍下鬼子骑兵联队长的脑袋,他自己的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再渗血,藏族人的坚韧再他身上得到明显的体现。拉巴一勒马头:“向沁水方向,冲杀!”拉巴自己一马当先,迎着鬼子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子弹向鬼子的阵地冲了过来。拉巴的身后跟着两千多个骑兵战士,一个接着一个从马上落下,但这丝毫没有动摇拉巴冲开鬼子防线的决心。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子弹如雨般的倾泻,拉巴回头一看,还好队形依然完整,才放下心来。冲在前面的骑兵已经把马刀换成了步枪,爬在马背上射击。八百多骑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终于,拉巴借着手榴弹炸起的烟雾,一马冲入鬼子的阵地。拉巴挥舞着马刀,砍倒一个又一个鬼子,后面的战友也马上纵马过来。拉巴拿眼一看,不远处是鬼子的队旗,当下马刀一挥:“给我杀!”一千多骑兵马上向马刀所指的方向杀去,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根本不是鬼子的三八枪能抵挡的。拉巴砍断旗杆,鬼子的军旗落入一团烈火之中。
十几分钟的砍杀过后,拉巴没等这里的小鬼子杀尽就将马刀指向已经开到城下的敌人:“兄弟们,杀光他们,入城!”王俊早已经做好了迎接拉巴的准备,三千人的守备旅适时的杀出城去,将仅剩的六百骑兵接应入城。四个多小时的袭杀,拉巴从鬼子的右翼开始,冲了一个半圆,一条路上横七竖八的倒这无数敌人的尸首。王俊问这在包扎伤口的拉巴:“杀敌多少?”拉巴摇摇头:“没算,不过鬼子的一个骑兵联队被全歼了。”
拉巴不知道,另一边的鬼子指挥官已经把伤亡数字统计出来:一个骑兵联队,一个伪军联队,一个日军加强中队被全歼,还有两个联队被重创,伤亡近六千人。拉巴对商越说道:“四千弟兄,就这几百人了。”商越点点头,“弟兄们打的很苦,我们都看到了。”
王俊冲商越说道:“商参谋,如果鬼子不再派援兵,我们能守几天?”商越一听,便知道王俊在考他,一笑说道:“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一年。这要看师长有多大决心。”接着说道:“如果师长抱着把鬼子引过来就走,那我们可能今天都守不住。”王俊点点头,对陈文楫说道:“命令士兵,所有的巷战工事,许进不许出。除了退敌,唯有战死一途。”陈文楫马上去传下命令,并亲自督察巷战工事的修筑。
没过都久,重新整理了队形的日伪军再一次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王俊一看笑道:“这小鬼子挺聪明,咱老祖宗的声东击西他算是学会了。”商越也跟着说道:“是啊,咱们告诉他北门薄弱,他却攻打西门。估计是想吸引我们的火力。”王俊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西门先不要使用全部火力,等鬼子攻两次再给我狠狠的打。北门准备好了么?”商越回话:“没问题,城楼上就留下一个营的兵力。城里北面的巷战工事已经准备妥当。”王俊幽幽的说道:“关门打狗,一定要把门关严了,不然会被狗咬的。”
鬼子在西门连续发起了两次猛攻,第三次发现守军的火力明显加强。鬼子的指挥官脸上漏出一丝笑容,马上掉转炮头,所有的炮火一时间全部倾泻在北门。城墙坍塌了大半,而中国守军也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上将缺口堵住,鬼子的两个步兵大队带一个伪军大队喊杀着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敌人刚刚踏上城内的土地,四面的枪声就把他们包围。涌进城内的敌人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想要活命就必须退回去。后面的人还在接着向里冲,前面的已经开始后退,敌人马上在缺口处乱做一团。就在这时候,我军的炮火马上向这里砸了过来。只是十几发炮弹,那缺口处却被炸死了一百多敌人。
城墙上也立即出现了无数背着沙袋的中国军人,那几处被炸开的缺口马上被沙袋堵死,城里和城外的鬼子被分割开来。城外的小鬼子遭遇我城墙上机枪的扫射和猛烈的炮火轰击,只能向后退去。城里面残存的四百多鬼子和两百多伪军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王俊早已经命人将这里的建筑物全部拆毁,他们是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被隐蔽在工事里的战士杀的无还手之力。一个小时不到,冲入城里的敌人就全部被歼灭。
中午,鬼子休息的时候依然没有停止对沁水的进攻,六架飞机轮番轰炸,炮火也对城内进行无目标轰击。即使这样的状况,王俊依然要求战士们修筑工事。被敌人炸毁的必须立即修复。
下午,鬼子改变的战法,他们用挖地道的办法将炸药埋在城墙脚下,然后引爆。这样城墙一塌就是一大片,再采取人海战术,轮番冲击,想从缺口打进城来。一开始战士们对此准备不足,伤亡很大。等鬼子第三次挖地道的时候,战士们已经在城里设置了地缸,人爬在里面就可以听见地下那里有动静。摸清楚了鬼子地道的位置,有一千个办法可以对付他们。小鬼子两批人被活埋以后,再也不从地下打主意了。
王俊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作战地图,叹口气说道:“两天了,我们手里能用的,算上炮兵也才四千人。伤亡七千多!”陈文楫上前问道:“是不是考虑让中条接应我们出去?”王俊摇摇头:“不把小鬼子的重兵调过来,我不甘心。”商越马上说:“只要我们能顶住明天,估计鬼子会有别的动作。”
鬼子的指挥官已经向戎野求援,三万多人马已经损失了一万两千多人。再打下去如果自己拿不下沁水,那么肯定要向天皇谢罪去了。戎野不是不想支援他,如果打了败仗,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但这小鬼子这时候心里也是没底,好好的中条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攻占沁水?如果是大规模的会战帷幕,那怎么其他军队跟着就毫无动静了?围点打援?不像,引蛇出动?也不像。戎野也是猜不透孙蔚如打的什么算盘。所以他也不敢动,只要沁水的局势还占有优势,那他可以慢慢来,直到发觉对手的真正战略意图。拿定主意的戎野马上发电报给沁水的鬼子指挥官,指示他可以根据战场的情况临机决断,不必理会司令部给他的限期。
有了戎野这句话,沁水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一守就是一个礼拜。大后方震惊了,蒋总震惊了。王俊,商越,陈文楫三人的大名顿时成了各个报刊的头条。今天是《大公报》:我军死守沁水,歼敌过千。明天是《新华日报》:沁水大捷,我军主动出击,再次重创日军。
蒋总却在和陈诚等人商议,看着新出版的报纸,蒋总笑笑道:“新华日报,他们很少帮我们说话。”陈诚马上说:“这一次,他们也不能不承认。”蒋总满意的坐在躺椅上,摸摸光光的脑袋:“还好,这一次是王俊唱主角。没让孙蔚如抢了风头。”陈诚一笑:“除了王俊部,我想孙蔚如也没有死守县城的能力。”蒋总摇摇头:“不能小看他们,对了,这次好像有他们的一个师参加吧?”陈诚点点头:“是的。”蒋总马上拿起笔:“那个师长叫什么,该升官了。哪里缺人啊?”
刚从湖南赶回来的汤恩伯却马上说道:“校长,学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蒋总停下笔:“说么。”汤恩伯上前说道:“黄河南岸的防线兵力不足,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中条支援一下?”陈诚马上说道:“可以让一七四师南渡。”蒋总还没有说话,汤恩伯又说道:“一七四师可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抽到南方来实在是浪费。”陈诚看了他一眼,心里万分的佩服汤恩伯的母亲,居然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蒋总的脸上,笑容慢慢的绽放:“等这次战役结束,给我调孙蔚如部回防。”接着看看两人:“那中条怎么办?”汤恩伯勉为其难的说道:“学生会从有限的兵力中抽调一部分去中条。”蒋介石哈哈一笑:“现在想去那里的不只你一个,我会派人去的。”
日军攻打中条前后十余次,久攻不下。中条仿佛成了日军宿命中无法逾越的壕沟。特别是一七四师到达以后,连战连捷。后方更有许多人生出了去中条抢功的想法。蒋总虽然不相信什么宿命,但也不想让“不懂事”的孙蔚如太出风头。
这里在进行着不太光彩的会议,沁水县城的将士们却已经进入了残酷的巷战。兵力严重损耗的王俊,再也没有能力守住四个城门。战斗开始向城内蔓延。几日的战斗特别是日军的无目标轰炸,早已经让老百姓跑光了,所以不必再在乎什么伤及平民。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一个字,杀!战士们和鬼子一面肉搏,一面炸毁附近的房屋,自己没有隐蔽的地方没有关系,主要是让鬼子再进攻下一个街道的时候找不到可以隐藏的地方,那样即便自己战死,后面的战友也能为自己报仇。
炮击?早就不可能了。双方的炮弹已经全部打完,王俊独守孤城不可能得到补给,小鬼子的两次补给倒是及时的从晋城运出,不过马上就轮到八路军和胡师长找个没人的地方坐地分赃去了。
何平和孙蔚如急的两天没有睡觉,小鬼子至今毫无动静,也不向沁水再派援兵,也不进攻中条,弄的两人想不明白鬼子究竟卖什么药。王俊却总是发来电报,一面汇报战况,一面请求如果鬼子不动,千万不要再动中条守军,他说自己能坚持住。
戎野也是两天没睡了,他和何平一样,对手不动,他也不敢动。这小鬼子天天守在电报机旁边,一面应付上司的责难,一面担心沁水的状况。激烈的巷战进入第三天,战场上便听不到几声枪响了。日本鬼子和伪军一个个躺在太阳底下,再没有了战场搏杀的力气。
一个县城里面只有六口水井,但是没人敢去打水,六口水井的边上已经有双方一百多人死在那里。日军在城外打的井已经枯了。为了一只已经见底的水壶,日伪双方能自己打起来。
王俊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看看商越:“我们是不是错了?”商越用舌头徒劳的添了一下已经干裂的嘴唇:“不知道!”他不想说太多的话。王俊说道:“我是想,鬼子是不是真的什么计划都没有?”商越没有再说话,陈文楫也没说,用眼神给了他一个默认。
过了好半天,陈文楫哑着嗓子说道:“走!”王俊和商越同时摇摇头。走是不行的,现在部队几乎没有了战斗能力,走出防御工事,只是给鬼子追杀自己的机会。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商越说道:“撑着吧,看谁撑到最后。”这时候,外面的卫兵却把门拉开,平时要喊的“报告。”被省略了。那卫兵拉过一个打白旗的,对王俊说道:“来谈判的。”
王俊一看那人,便知道日军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笑笑说道:“有什么好谈的?”那汉奸马上说道:“六口水井,一方三口。打完水再打。”要是让敌人恢复了战斗能力,那就只有等待宰杀的份,三人心里都很清楚。商越哈哈一笑:“老子守城,就不在乎怎么个死法,渴死落全尸,老天爷关照了。”陈文楫懒的说话,手一挥:“滚。”那汉奸马上跑了回去.
但不过半小时又来了,这次那汉奸说道:“双方各自后退十里。”王俊看看商越,商越点点头。王俊说道:“你们先退。”汉奸点点头:“可以,一,给我们点水。二,不准追击。”汉奸走后,王俊摇晃着站了起来:“先打水来喝。”一千多战士,近两千的伤员,在小鬼子后退以后也慢慢的退出沁水,撤往中条。
队伍虽然行军缓慢,但鬼子也没有追击。小鬼子的指挥官这时候正庆幸王俊主动撤走,要不然他真的要向天皇谢罪了。三万多人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进攻一个县城,居然打了一个礼拜多,还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马。这小鬼子拿起望远镜看着王俊慢慢后撤的队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给师团长发电报,我军已经完全控制沁水。”
回到中条以后,商越一把就抓住了何平:“师长,有什么好吃的么?”何平马上让人先上一些点心,商越一边吃一边对王俊说道:“少吃点,先垫垫的。”接着对何平说道:“师长,麻烦你让我姐夫给我炒几个小菜,记着多放点油。”一边的王俊也没抬头,不顾嘴里正在吃着就说:“给战士们也准备一下,他们比我们还苦。”何平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吃饱喝足以后,孙蔚如才慢慢的进来。何平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当下问:“怎么了?”孙蔚如苦笑一下:“恭喜三位,这是委员长的嘉奖电报,每人官升一级。”商越和陈文楫的脸上都漏出了笑容,王俊却看着孙蔚如:“还有呢?”孙蔚如叹了一口气,脸上换上了笑容:“几位这几天有事情做了,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如何给我开个欢送会吧。”王俊的脸上现出一丝悲伤,陈文楫和商越则愣在了那里。唯有何平却是一脸的失望,虽然自己在努力的做,但历史的车轮依旧按照预定的轨迹行驶着,中条失守,难道真的不可改变么?
鏖战中条 送战友
陈文楫马上问道:“军长,你走了,谁接替你的位置?”孙蔚如一笑:“我是全军开到黄河南岸,接替我的部队可能马上就到。”王俊愤怒的站起来,但马上又无奈的坐了下去,只说了一句:“岂能如此儿戏!”孙蔚如一手拍拍何平,一手拉着王俊,沉声说道:“拜托了。”何平这才说话:“什么时候动身?”孙蔚如摇摇头:“不知道,估计是十月份。”
没过几天,又有大人物来到了中条,何应卿。一同来的还有从南边过来的两个国军正规师,两个师长一左一右跟在何应卿的身后。王俊小声对何平说道:“左边那个是何应卿的堂弟,右边那个是宋子文的小舅子。”身后的陈文楫一声冷哼:“他们把中条当什么了?”
这时候何应卿却远远的伸出双手:“哈哈,王师长,何师长,你们辛苦了!”王俊礼貌性的回礼,何平却冷眼看着这亲日派的准汉奸,手都没伸出去。何应卿估计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脸色根本没变,冲着孙蔚如又说道:“孙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委员长知道将军辛苦,所以让将军换一防,孙将军没什么意见吧?”
孙蔚如说道:“哪里,我哪里敢有什么意见。我对杨虎城是痛恨非常,我可不想去见他。”何应卿笑着用手指点点孙蔚如:“老弟说笑了,我就当没听见。”孙蔚如却接着说道:“三秦儿女在中条埋下多少忠骨,孙某就对不起多少人,何必在乎再多对不起那一个两个人?”何应卿还在笑着:“孙将军如果心情不好,不妨回家修养一段时间?”孙蔚如回头西望:“回家?孙某还有脸回家么?”
何应卿也不再说什么,对几人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鳞虎,何师长。这位是金墩辉,金师长。”他身边两人向前一步,行了一个军礼。几人向孙蔚如的指挥部走去。路上,何应卿拉着何平小声说道:“何师长,我们可是本家,以后还指望老弟多多关照。”说完一指何鳞虎:“那是我的小兄弟,”何平依然没有理他,何应卿又去拉王俊去了。
中午的宴会时候,何应卿说道:“听说,中条的文艺演出不错,上次慰问团回去对你们是赞不绝口,不知道何某人有没有这个眼福?”孙蔚如心情不好,没有说话。王俊却悄悄踢了一下何平,然后说道:“那都是何师长的杰作,我想今天有两个师的兄弟刚来,何师长会准备欢迎一下的。”说完又踢踢何平,何平知道王俊一片好意,马上接口说道:“表演会有,这里所有的人都能看到。”何应卿微笑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旁边那宋子文的小舅子金墩辉却对何平说道:“何师长,我在后方早听说过你们杀敌的事情,心里万分敬仰,我敬你一杯。”说完自己站了起来。何平也只能礼貌的端起酒杯:“金师长见谅,我酒量有限。”金墩辉一笑:“没关系,只要你举起杯子,就是看的起兄弟。”他刚和何平喝完,又来向王俊敬酒。
最后才敬孙蔚如:“孙将军,给你饯行了。”和孙蔚如碰过一杯以后,马上又倒了一杯:“将军,这一杯,兄弟敬那些三万健儿。”孙蔚如点点头:“我替他们领了。”金墩辉喝完以后,对孙蔚如说道:“将军能否迟行片刻?我初来此地,有很多地方想向将军请教。”这时候几人对这年轻人的态度明显改善不少。孙蔚如客气的说道:“你问何师长和王师长就可以了,最主要的是要有死战的决心。”金墩辉点点头。
他们都不知道,在金墩辉站起来一一进酒的时候,何应卿对他那依然端坐不动的堂弟真是恨铁不成钢。吃过饭,何平让李先生随便安排几个节目敷衍他们一下。自己则到远处的高岗上,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孙蔚如部队。何平不住的问自己:“历史难道真的不可改变么?还是自己做的还不够?”正在想着,身后一人喊道:“何师长。”
何平回头一看,是金墩辉。当下客气的点点头。金墩辉说道:“何师长,兄弟有一事相求。”何平说道:“能帮上忙的,我不会推辞。”金墩辉又上前一步:“兄弟第一次带兵上前线,打仗的事情我想请何师长多多指点。”何平冷冷一笑:“没带过兵,你怎么能当上师长?”说完就要离开,金墩辉后面接着说道:“还不是我有个姐夫么,我本来只想上前线杀敌,但他非给我一个师长,说官小了丢他面子,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材料。”何平猛的一回头,发现他的眼神中尽是歉疚。马上对此人有些改观。
金墩辉接着说道:“我想把指挥权交给何师长,条件是我必须在一线战场杀敌。如果何师长同意,我会要求和你一起防守东线。”何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他说道:“军人的第一职责就是服从,孙蔚如是军人,所以尽管他手握重兵也不抗命。我也是军人。你也是。”金墩辉点点头。接着又一笑:“那首血染的风采我也听过,真的不错,不过何师长今天的演出却并不精彩。”何平一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孙蔚如已经收拾妥当,两万多陕西汉子,排着整齐的队形站在渡口。战士们的眼中都噙着眼泪。孙蔚如看看自己的后方,黯然垂首。身边的参谋说道:“军长,我们不和一七四师还有二十七师打招呼了?”孙蔚如叹口气:“见面徒增离别,不如不见。”渡船也准备好了,孙蔚如手一挥:“蹬船。”战士们挥泪告别驻守两年多的中条山。
一边的何应卿笑笑说道:“老弟放心,中条绝对不会失收。”孙蔚如看看何鳞虎,何鳞虎拍拍胸口:“我一定守住中条山。”孙蔚如鄙视的把眼光挪开,金墩辉则说道:“全力而为,中条山上埋忠骨,也是不枉此生。”
就在这时候,参谋一指身后,孙蔚如发现一七四师的大队人马竟然赶了过来,一七四师停在山头之上,孙蔚如遥遥的一个军礼,小声说道:“拜托了。”
山岗之上却飘来一男声歌声:“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接下来是全军一起唱了起来:“路漫漫,雾蒙蒙,军旅生涯常分手……当心夜晚北风寒,一路多保重。”西北军将士们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孙蔚如看着逐渐走近的何平,等到跟前才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你娘的,老子不想哭的,就他娘的有本事,非把老子的眼泪弄下来。”何平没有理他,冲岸边的战士们一个标准的军礼。
战士们马上都还一个军礼。一个已经上船的战士忽然在甲板上跪下:“一七四师的弟兄们,我两个哥哥都埋在中条山上了,给他们报仇的事就拜托你们了!”很多战士都跪了下来。山上的一七四师放枪回答。
送走了孙蔚如和何应卿,何平和王俊还有新来的何,金两人就招开了军事会议。金墩辉的表现让何平感到非常满意,但何鳞虎却一副不屑,还说道:“你们也是师长,我也是师长,为什么我要听你们的?”何平和王俊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知道,中条是凶多吉少了。
请走了不听话的何鳞虎,何平问王俊:“怎么办?”王俊叹口气:“我们三个师加起来三万多人,日军有近十万军队。但地形对我们十分有利。只要何鳞虎不捣蛋就行了。”何平看看他:“你还是发个电报给重庆,让他们马上确定指挥权的问题。”王俊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发。”
蒋介石很快发来点文,名义上的总司令依然是卫立煌,实则将战区的指挥权分开,唐怀源接过了孙蔚如的防区,其部下将于十日内赶到。曾万钟,刘茂恩守北线,王俊,何平,守卫两军结合部。何平看这电报,内心一阵苦痛。王俊看他脸色不对,忙的问道:“怎么了?”何平摇摇头,"没什么"。
历史上的二十万大军就是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才败北的。各自为战,被日军集中优势兵力一一击破。真正战死的倒是不多,大多数都是兵败以后马上混乱,被日军的飞机跟后轰炸,又无秩序的抢着渡河,死伤甚多。
王俊皱着眉头,慢慢说道:“以后我们的指挥部合二为一,不管什么事,咱们统一意见。”金墩辉马上跟后说道:“算我一个。”何平慢慢的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以后的几天,王俊和何平不断的修筑工事,要将两军的阵地连成一片。有了金墩辉的加入兵力上也不是问题。金墩辉一个师的战斗力两人虽然没见过,但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否则宋子文也不会放心。而且他们的装备比王俊的还要好,金墩辉的警卫营居然全部装备德式冲锋枪。
以后的几天,唐怀源还没有来,却先来了几个和何鳞虎一样来抢功的,他们也没和何平打招呼,就在旁边布置起了阵地。估计来的时候他们的主子都交代他们要紧靠着何平和王俊。
十天以后,匆匆调防的唐怀源来了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马上召开师长级会议,一共十四个师长参加!这还不算北线的军队。而且据可靠消息,还有部队再源源不断的向中条开来。何平和王俊携手一起近了会场,唐怀源把坐在自己两侧的位置留给了他们。两人入坐以后,唐怀源小声说道:“这帮东西在这里,我们的战略回旋余地已经少的可怜了,你们有没有办法?”王俊和他早就相识,笑一下说道:“你都没办法,别指望我们。”
唐怀源这才正色,看看下面一群人说道:“各位,我想你们都已经接到了上峰的通知,鄙人不才,在这里勉强担任一下总指挥。现在关于防区的事,想做一个明确的划分。”底下马上开始议论起来,有一人站起来说道:“军座,各部的防务都已经部署妥当,现在换防是不是有欠考虑?”马上众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唐怀源眉头一皱,心里道:你们是部署妥当了,让老子几万人马站在黄河里么?嘴上说道:“各位的防务我已经看过了,确实不错。但缺乏统一的指挥和调配,有必要做一个简单的调整。”何平悄悄的写了一张纸条,从桌子下面递给唐怀源。看后,唐怀源迟疑良久,看看坐在这里的几个师长,虽说自己指挥他们,但摸摸哪个都比自己后台硬,他也知道何平所说是最好的办法。斟酌再三,唐怀源还是没按何平说的将其他几个师合并,全部退守二线,只是做了小小的调整,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师的阵地。
散会以后,其他人都已经离开,王俊和何平却被留了下来。唐怀源对何平说道:“老弟,我没听你的你不会怪我吧?”何平摇摇头。王俊叹了口气:“你也有你的苦衷,这样已经不错了。”唐怀源看着何平:“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请何师长带队伍向外扩展一些,给我们增加一点活动范围?”何平马上说:“这没问题,我尽力而为。”唐怀源接着说道:“以后一七四师做为机动部队,你的阵地我来防守,老弟放心么?”
何平一愣,王俊却说道:“这不失一个好办法,只是委屈了何师长,做机动可是很辛苦的,而且部队常常要被打散。”何平心里说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杀鬼子,自己再苦都愿意,但历史上这两位仁兄就是死在一起的。现在离中条大战已经越来越近,而所有的情况似乎都在显示着历史无法改变。何平想想说道:“王师长做机动不是更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