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小鬼子开始有了动作。陈文楫笑着说道:“来了!”王俊点点头:“大部队撤下,等鬼子炮击结束以后再上来,我可不拿士兵去挡他的大炮。”说完自己转身下去。鬼子终于漏出了主攻的意图,炮火之猛烈是何平和唐怀源那里不能比的。六架飞机飞来助战,投下的燃烧弹已经把阵地烧的火红一片。他们提前准备用来迷惑日军的那些木头炮被炸的支离破碎。陈文楫看着王俊:“师长,是不是考虑让部队都撤下来?”王俊叹一口气:“好吧,不过已经迟了,这小鬼子这么卖命,估计上面的兄弟没几个人了。”
山上三百多人负责警戒一线阵地,现在只有四十几人撤了下来,而且眉毛和胡须已经被烧光了。就在王俊他们下撤的同时,小鬼子的攻击部队已经向山上爬了上来。王俊马上命令部队做好攻击准备,将大炮也拉出了隐蔽的山洞,王俊狠狠的说道:“所有的炮火准备好了,等小鬼子上山给我狠狠的打,别让日本鬼子以为你们的炮弹都是面做的!”
历史的车轮 无耻伎俩
中条的战役已经全面打响,张婧闻讯后,带着改造好的小炮向延安方面辞行。她和董云彪谁也不用送谁,因为董云彪这时候也要启程了。这些干部将从鬼子占领区穿过去,然后南渡黄河,到达新四军的江北根据地。张婧和董云彪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使得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便结伴而行。
张婧一行人,带上共产党的十四个干部,队伍虽然大了一些,但现在鬼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中条了,而且阳城以西基本上都是八路军的势力范围,到也没什么麻烦。眼见快到阳城,张婧知道分手就在眼前,当下对董云彪说道:“前面我们就要分手了,你以后要保重。”董云彪点点头,“你也是,现在你们的规模大了,别没事就冲上去拼刺刀,知道你厉害,但子弹可不长眼睛。”张婧笑笑:“好了,我答应你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和人家动刀子好吧?”董云彪这才放下心来。
张婧又对那领头的干部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走我们那里走不是安全一些么?非要走日本人的地盘。”那干部却不像董云彪这般对她,冷冷的说道:“走日本人的防区,我们只要对付日本人就可以了,走你们那里,我们即要对付日本人,还要留心你们。”语气虽然不友好,但张婧却并不在意,只是报以一笑。
两天以后的黄昏,张婧和董云彪到了分手的时候,其他的干部也知趣的先走一步,给两人留下一点短暂的话别空间。张婧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口气道:“记得你答应的话。”董云彪憨憨的回道:“我一定活着打完鬼子,然后带你回家,我种地,你教书。”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张婧转身就走。张婧知道,离别的话不宜多说,不然徒然增加伤感。董云彪答应打完鬼子带她回家,这就已经是她的目的了。只要两人不介入国共内战,那不管将来谁得到江山,他们都是打鬼子的英雄,安稳的过日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分别以后,董云彪等人向高平方向去了,而张婧则连忙发电报给何平,让他派人接应她们进入中条。何平拿到电报以后,对商越说道:“现在鬼子在我们前面堵了好几层,想进来是不可能,先命令她们在外围自己寻找战机,等虎哥回来了,我们找机会把他们一起接应进来。”商越听后,点头说道:“应该这样,我现在不可能给她们杀出一条路。只有等中条战局打开了,鬼子的兵力拉开时才有希望。”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草拟了给张婧的电报。就这时候,通讯兵忽然跑了进来,将一份电报给了何平,何平看过以后,马上跌坐在椅子上。
电报正是刘虎发的。刘虎他们近五千人马依靠着四坐相连的山头,与戎野激战了三天三夜。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部队只剩下了两千多人。而一万多小鬼子的伤亡绝对是他们的两倍还多。鬼子的兵力已经无法做到将刘虎等人四面围住。
靳戴对刘虎说道:“虎哥,我们现在该突围了。”刘虎听后马上一笑:“明天早上把我们储备的那点能吃的全部煮了,大家吃饱以后马上突围。”小武匝匝嘴说道:“出去以后一定要找赵名辊烧几个小菜给我们尝尝。”茧子接着来了一句:“不行,我要吃肉。”刘虎拍拍茧子说道:“放心吧小子,我给你烧个猪腿。”接着又问靳戴:“你看鬼子的指挥部大概在什么位置?”靳戴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早就对此心中有数,马上拿过地图,在阵地的东南方向画了一个圈:“应该是在这一带,但具体位置搞不清楚。”
刘虎把手往那里一点:“我们就冲这里,说不定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干掉戎野这个王八蛋。”靳戴想了一会,马上说道:“可以,但我们的宗旨是一路杀出,碰上了就算他倒霉,碰不上绝对不能恋战。”小武也跟着说道:“对,我现在第一需要的是白米饭,不是戎野的脑袋。”几人听的都笑了起来。小武推了一下帽子说道:“我打先锋,你们跟着我冲。”刘虎还没说话,马上就有人不同意了。
“四旅这几天打的很辛苦,小鬼子一直把你们的阵地选做主攻。还我是来打先锋吧。”说话的是周世香。小武马上变换了姿势,不在是翘着二郎腿,而是蹲在椅子上:“呵呵,你愿意就你去,我正好歇歇。”靳戴也知道小武这时候手里只有三百多人,也说道:“还是一旅打先锋的好,四旅给我们殿后。”周世香微笑一下:“那我现在去布置。”
一边的美国记者侍特朗这时候又上前说了几句。丘海铃跟后翻译道:“他说他很抱歉,”刘虎一皱眉头:“跟他说了这小鬼子追我们根本就没他什么事,怎么没完没了了?”丘海铃解释道:“不是这个原因,他说他一开始看你们被鬼子追着跑,很看不起你们,说了一些伤害你们的话,他为此向你们道歉,你们是真正的战士。”说完看看侍特朗,侍特朗冲众人敬了一个军礼。
刘虎这才笑着上去,把他的手放下:“我说屎壳郎,你也别太客气了,你说什么我们反正也听不明白,不过你小子也是值得交的朋友。”丘海铃把这几句翻译给侍特朗听,但后面的话她却不再翻译了。刘虎后面说道:“我看你对我们这丘上尉也是很有意思,你要肯当中国人,我交你这个朋友,而且给你做媒人!”丘海铃愣愣的看着刘虎,这两句话她实在不想翻译出来。
金墩辉只能代劳了。侍特朗听后,马上说了起来,丘海铃的脸突的就红了,闭上嘴不再说话。金墩辉却笑着对刘虎翻译:“他说,他非常喜欢丘上尉,他不隐瞒自己的爱情,他也很想和你交朋友,但这一切都和他是不是中国人没有关系,他不会加入中国国籍,他说他爱美国,就像我们的战士热爱中国一样。”
刘虎一咧嘴:“这样说来,是不是我不太地道?”茧子上前说道:“怒是,他不当中国人咱就不交他这朋友!”童大宝也跟上一句:“对,洋鬼子也是鬼子。丘上尉,你可千万别当汉奸!”丘海铃一扭头跑了出去,后面传来一阵哄堂大笑,只有侍特朗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转机已现,这里自然是一片欢声。戎野却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现在非常后悔自己进行了这次盲目的军事行动。本来以为一两天就能击败刘虎他们的,没想到对方那么顽强。最让他难过的是山头上偶尔还有炊烟升起,这说明刘虎还有吃的。
日军能抽调的兵力都已经调到中条,太行山的其他日军部队现在也同样被八路军拖的筋疲力尽,关东军虽然入关但还没有部署到位,短期内,他不可能再有援兵。飞机也来支援过他,但在这一片丛山密林中,飞机也只能起到恐吓的作用而已。
物资?两天前他已经断粮了。最可恨的是刘虎还挖走了能吃的野菜,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底下的士兵肯定情况更加恶劣。戎野知道,自己虽然还有六千多人,但战斗力是低的可怜。如果刘虎还可以有些食物,那山头上的那两千多人足以冲出自己的包围圈。他们可以选择任何一点作为突破口。
戎野在指挥部里慢慢的走着,看看参谋问道:“后方的粮食运来没有?”那参谋忙的立正低头:“报告,后方回电,公路都被八路军破坏,用人力运粮不但消耗巨大,而且要面临八路军游击队的威胁,很不现实,所以,”后面的话,那参谋不再说了。戎野的眼中漏出一丝绝望,又问道:“我们出去找粮食的部队呢?”那参谋说道:“至今还都没有消息。”戎野叹了一口气,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参谋问道:“阁下,我们是不是考虑撤退?”戎野苦笑一下:“一天前还可以,现在撤出阵地,无疑是给对方痛歼我们的机会。”参谋漏出怀疑的神色,戎野看后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有六千多人对方就不敢追击?”那参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据我观察,我们的人马是他们的三倍!”戎野点点头:“但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士兵们可想而知。你不要想吓住我们的对手,那是很不明智的。”
两人正在分辨,忽然听到外面的日军一阵骚乱。戎野忙的喊卫兵进来:“怎么回事?”卫兵进来回话:“报告,出去找食物的部队有一个大队回来了!”戎野兴奋的拉开门帘,外面的士兵都围聚在十几辆板车周围,有一些日本猪已经开始咀嚼生的食物。
一个日本大队长上前:“报告,我部只找到这一点粮食,”说完用手一指:“还有那些。”戎野看见了前方一群被日本士兵用刺刀看押的中国老百姓。他高兴的拍拍那大队长的肩膀:“你做的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联队长!”说完命令人维持秩序,分发食物,自己则来到那一群老百姓身边转着。那大队长用手指了一个男人:“我们发先了他一个,然后跟在他后面在大山里找到这些人和食物。”那男人这时候的眼光中都是懊悔的神色,他是负责下山打水的,没想到一不小心被鬼子盯上,害了全村五百多乡亲。
戎野微笑了一下,来到一个女人面前,那女人惊恐的看着他,将怀里的孩子搂的紧紧的。那大队长又说道:“阁下,这些孩子也是可以烤了吃的,我吃过,味道很不错。”戎野的脸上慢慢的绽出笑容:“没有那个必要,明天,将是我们全胜的一天。打完仗,我请大家去最好的酒楼和酒。”说完喊过作战参谋:“你把这些人分成三份。明天早上,一七四师肯定会杀出来。到时候我要活捉刘虎!”
刘虎早上四点多就起来了,周世香的队伍也已经集合完毕。靳戴这时候上前说道:“虎哥,我们可能要打硬仗了。”刘虎问道:“怎么了?”靳戴说道:“昨天晚上前哨的弟兄发现鬼子的营地里有饭香。”刘虎一笑:“怕什么,就当老子不欺负他们好了。”靳戴点点头,对周世香说道:“我们的动作必要快。”
天色一亮,周世香的几百号人马就杀了下来,由于行动突然,而且鬼子提前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突围方向,更不会想到刘虎居然把他们兵力部署最强的一方做为突围的主攻方向,前沿的阵地快速的陷落在一七四师手中。刘虎带着独立团居中,跟在周世香后面很快冲了四里多路,铁血队和金墩辉的警卫营一左一右的掩护着大部队。看着周世香的攻击异常顺利,刘虎几乎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砍下戎野的脑袋了。
忽然之间,刘虎却发现周世香不再前进了,忙的拿出望远镜看一下前面的情况,一眼望后,刘虎破口怒骂:“混蛋,无耻!”周世香的前面,是两百多人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鬼子拿枪逼在他们身后,慢慢的向周世香压了过来。
一个团长看看周世香:“旅长,怎么办?”周世香马上命令道:“全体后撤,退入后面鬼子的阵地!”战士们马上向后退去,进入了刚才攻陷的鬼子的战壕。两百多个乡亲在鬼子的刺刀下,依然向他们这里靠拢,这时候乡亲们也明白了鬼子用心,虽然不知道对面是什么队伍,但一些有血性的汉子毅然选择了回身和鬼子拼命,但手无寸铁的他们又怎么是小鬼子的对手,还有一些走的慢的老人也被小日本挑杀。
周世香亲眼看见一个老大爷被鬼子的三把刺刀高高的挑起,他认识那老大爷,前几天还在他家里买过粮食。周世香捏紧了拳头,下命令道:“全体用步枪射杀鬼子,记住没有十成把握不准开枪。”接着有喊来一团长:“你带人从山坡下去,摸到鬼子后面杀。”那一团长带着一百多战士去了。周世香拿出盒子枪:“警卫营,等乡亲们再靠近一点我们就冲下去,记住,一定要把乡亲们救回来!”
警卫营的战士们马上将大刀抽了出来,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去抵挡日军的子弹,掩护老百姓撤上来。营长来的周世香身边:“旅长,你就别下去了,还是我去吧。”周世香想想,点点头道:“记住,一定要保证乡亲们的安全。”那营长点点头。看着乡亲们离阵地越来越近,那营长大喊一声,带着队伍杀了下去。很快他们就越过老百姓和紧跟在乡亲们后面的鬼子展开肉搏。
而一团团长也顺利的从鬼子身后发起了攻势。鬼子的暴行早已经激发了战士们心中的怒火,虽然两方的人数差不多,但战士们将刚才的怒火全部集中在刀刃上,一刀一刀的向鬼子发泄。小鬼子的队形很快开始慢慢的想后退开。周世香看着战局,心知刚才的一耽误很可能失去了最佳的突围时机,现在唯有加快攻击速度,不然大部队很可能被小鬼子再一次逼回去。
他一个个的将那些逃回来的乡亲拉进战壕,嘱咐他们在这里待着不要动,自己组织全部人马准备接着对鬼子下一个阵地发起进攻。周世香在战壕里将人马再重新组排了一下,他知道,这时候唯有不计较自己的伤亡,以最猛的攻势将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刚要发布冲锋的号令,周世香猛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警惕的一回头,看见一个老乡靠了上来,周世香马上将枪口对准那人,那人却哈哈大笑,嘴了喊出日语,一把拉开身上的衣服,里面全部都是手雷!周世香赶紧向后一退一大步,同时一枪打中那人的大腿。
这时候不能打头,打头的话身体的惯性依然可以前冲,打腿可以阻挡对方一下,挺不住的还会被一枪击倒。周世香一枪准确的击中那人的大腿根部,同时,好几个反应快的战士也同时开枪.那人的身上马上被击中了六七发子弹,但他依然向前一扑.周世香不能再后退了,后面便是自己的战士.他马上做了一个做后的选择: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战士受伤!
看着那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带着丝丝烟雾向这里扑了过来,周世香飞起一脚踢向那具尸体.尸体被踢的向后飞去,但周世香还没有落地,就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好几声爆炸同时响起,一阵气浪向他涌来.同时身体感觉一阵阵刺痛.
周世香下落的身体被战士接住,他浑身都是伤痕,鲜血不断的从身体的各部位涌出,很快便全身血红.周世香看着周围战士们含泪的目光,想说一些什么,但那几句话在心里面,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说出来.他慢慢的抬起手,指了一下前方.一边的副旅长明白过来,冲他点点头.周世香忽然觉得好象有了一点力气,从嘴里断断续续的吐出一句话:"照顾好老乡"说完头一歪,那前举的手也随之落下.那副旅长看到周世香已经牺牲,马上命十几个战士把老乡们送往刘虎那里,同时叮嘱要严格盘查!自己拿出盒子枪,没喊什么,直接冲向前去,战士们跟后冲上.
历史的车轮 濒临绝境
几乎同时,日军也用同样的方法向靳戴的铁血队发起了攻击。这次他们算是找错对象了。要知道铁血队可是何平按照现代特种部队的要求训练出来的,特种部队除了打仗以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反恐!虽然何平没有特意的去教授战士们反恐作战技巧,但小鬼子用的这点伎俩也根本不能和伊拉克的那些肉弹勇士们相提并论。所以,铁血队员们用何平在平时训练中不经意流漏出来的那一点反恐技巧,很轻易的就把跟在乡亲们后面的一百多个鬼子和混杂在其中的几个鬼子给解决了。
靳戴一边派出警戒,一边安抚那些老乡,让他们不要紧张,不要乱跑,然后看看战场上的形式。他并不知道周世香已经牺牲,只看见冲锋的队伍已经有些乱了章法。虽然战士们都在向前冲杀,但明显没有了严密的组织,这时候那指挥战斗的副旅长也已经牺牲。靳戴皱了一下眉头,意识到事情不对,马上向刘虎靠拢。
远远的看见刘虎,就发现虎哥的脸上挂着愤怒的悲哀。刘虎没等靳戴说话就先问道:“你没事吧?”靳戴摇摇头。刘虎告诉他周世香已经牺牲的消息。靳戴马上说道:“现在马上请冯大哥带队伍冲上去,接替周世香的指挥权。”刘虎点点头:“冯学军已经去了。我让他把部队全部带回来。”说完手一指前方。靳戴发现,一旅还剩下的三百多战士依然在向前冲杀着,而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鬼子的一千多鬼子骑兵和至少一个步兵联队!
靳戴马上思考了起来,现在冲出去已经是几乎不可能了,突围的时机已经错过,但掉头回去也是要冒很大的风险。一是怕鬼子的骑兵跟后追杀,二是后方营地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鬼子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小武能守的住阵地么?
刘虎见靳戴沉默不语,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虎哥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们带着老乡,向山上撤退。我相信小武一定能守的住阵地,我带骑兵给你们断后。”拉巴抽出马刀:“虎哥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刘虎哈哈一笑:“你以为我骑不好马么?”说完,一把将马背上的米玛拉了下来:“你跟靳戴回去。”说完看看拉巴:“怎么冲杀你这个旅长说了算,我跟你一起杀鬼子。”拉巴激动的说道:“虎哥,”刘虎打断他的说话:“现在我把指挥权交给靳戴,你们全部退守山头,等待时机突围。骑兵旅掩护撤退。这是命令!”拉巴看看刘虎,不再多说什么,来到靳戴面前:“以后好好照顾我妹妹。”靳戴沉默不语。
刘虎命令靳戴立即撤退。步兵退去以后,这里只剩下八百多骑兵。拉巴整理了一下队形,然后解开上衣的纽扣,将半个膀子都裸露在外面。这时候冯学军已经开始准备指挥攻击的一旅撤退,为了防止和鬼子步兵脱离接触以后被敌人的骑兵追杀,冯学军说道:“大宝,你和老二一起带部队撤出,我来阻击鬼子骑兵,你们撤退的速度放快一些。”
胡昆没说什么,童大宝却是一把拽住冯学军:“大哥,兄弟有话说。”冯学军一边布置阵地,一边说道:“回去再说!”童大宝拔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冯学军马上拉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童大宝冲他的胡昆连磕三个响头:“两位哥哥,以后我的一双儿女,就拜托你们了。”接着冲冯学军说道:“大哥,你组织撤退,我断后。要不然兄弟现在死在你面前!”冯学军的眼角已经都是泪水。
胡昆上前说道:“大哥,别逼老三了。”冯学军跪在童大宝对面:“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完带着身边的十几个战士,冲到战场上去组织一旅还剩下的那些战士后退。冯学军冲到战场上,像滚雪球一样把那些分散搏杀的战士们滚做一团,然后边打边向后撤退。鬼子的步兵果然没有追击,而是也向后闪去,给骑兵留下了一条冲锋的道路。
一千多个鬼子骑兵马上列阵,排出了冲锋的队形。随着那鬼子联队长一声令下,鬼子骑兵向冯学军滚杀过来。冯学军已经跃过了童大宝的阵地。童大宝等自己人全部撤入阵地后,马上下令所有的机枪全部开火。冲的最快的那些小鬼子马上接二连三的落于马下,但后面的鬼子骑兵依然在全速的杀过来。童大宝知道自己现在是人少火力少,根本不足以阻挡日军的进攻。但他也看见刘虎率领骑兵已经向这里杀了过来,只要自己能拖住鬼子片刻,就能掩护冯学军一行人安全的撤退。
不到五分钟时间,最少两百个鬼子骑兵连人带马翻落在他们的阵地前沿。但敌人的冲锋队形却已经快压上来了。童大宝忙的下令停止机枪射击,改用手榴弹。他将一颗手雷准确的投在一个正在冲锋的鬼子头上,那小鬼子的脑袋马上被炸没了。童大宝看的哈哈一笑,接着又拉开一颗手雷,等了两秒钟才一下扔了出去。
一个小鬼子想用马刀将手榴弹挡回来,而爆炸却在他的刀与手榴弹接触那一瞬间发生。童大宝已经顾不上欣赏他的战果,忙的又拉开一颗手雷。心里算了两秒钟,正准备扔出去,抬头却发现眼前一个庞大的黑影。童大宝暗叫一声不好,马上就地一个翻滚。同时将即将爆炸的手榴弹放在原地。一声爆炸过后,一个马腿飞到了童大宝的面前,他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来。
童大宝刚刚起来,就感觉背心一凉一下,接着一阵阵的凉意从自己身体的各部位传来。童大宝向冯学军撤退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们已经安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慢慢的倒了下来。他想扶一下地面,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臂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负责掩护冯学军等人撤退的四十几名战士全部牺牲,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让冯学军带着三百多人安全的和靳戴会合。
拉巴将马刀在自己的头上挥舞一圈,大喊一声:“杀光他们!”骑兵们跟后纷纷发出“嗷嗷”的叫声,向鬼子的骑兵冲杀过去。刘虎侧爬在马背上,将九环刀抽在手里,眼睛死死的盯着鬼子的骑兵阵营,在那里找到鬼子发号命令的那人。刘虎一策马头,向那小鬼子冲杀过去。两股骑兵迅速的冲杀在一起。
由于刘虎等人的马速已经提升起来,而小鬼子却由于童大宝等人挡了一下,马速明显未能得到充分的发挥。拉巴第一个和小鬼子接招,只一刀就把那小鬼子的手臂砍了下来。刘虎砍杀三个小鬼子以后和那鬼子联队长的距离已经不到二十米。那鬼子联队长也看出刘虎是奔着他来的,看见虎哥那势不可挡的刀法,这小鬼子的心里也是发怵,当下向一边移动了几米。
骑兵的冲杀不是步兵砍杀,机动性强,速度快也就注定的转向不易。这几米的移动便让他足以躲避刘虎的九环刀。刘虎也看出这小鬼子的心思,心下一声冷笑,纵马继续向前杀去。那小鬼子看刘虎从他旁边杀过,这才舒了一口气。
气还没喘完,就发先刘虎的手向后一抖,几点寒星向这他这里直袭过来。那鬼子联队长忙的用刀在自己身前划了一个圈。他这是徒劳的。刘虎虽然三镖齐发,但速度却是有快有慢。鬼子联队长只磕掉了最快的那一只射向自己咽喉的飞刀,一声脆响以后,那小鬼子感觉肚皮上一痛。还没回过神来,一把飞刀从他的脑门插了进去。
刘虎和他相距不过六七米,这把刀刀势正猛。从那小鬼子的脑门上没入,只剩下刀柄还露在外面。刘虎一看得手,哈哈大笑。一转马头向这里一冲,没砍小鬼子,九环刀一挥将鬼子的联队旗砍了下来。队旗一倒,队长一死,这帮小鬼子马上混乱起来,我们的骑兵却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要说小鬼子的战斗力确实不错,联队长虽然死了,队旗也倒了,但几个尽职的大队长马上各自组织各自的部队继续战斗,依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小鬼子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才稳定下来。戎野也看到了这一情况,他知道,自己的这一股骑兵虽然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优势,被对方击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参谋上前问道:“阁下,是不是该让骑兵撤下来了?”戎野早就从刘虎的九环刀上认出了他,摇摇头:“不,我要用他们做诱饵,全歼这些支那骑兵。”说完,命令两个联队的兵力在战场的四面修筑防御工事。只要部署到位,那刘虎等人即便全歼了自己的骑兵,他们也无法突出重围。骑兵与骑兵的对决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拉巴砍下了最后一个鬼子骑兵的脑袋后,发现战场上自己的战士还剩下两百多人。拉巴来到刘虎身边:“虎哥,我们走不掉了。”刘虎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将大腿上的一条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同时冷眼看着鬼子的阵地说道:“杀出去!和靳戴他们会合。”拉巴点点头,忙的去组织队形。他知道,这是渺茫的希望,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拉巴擦拭了一下马刀上的血迹,将军旗绑在自己的身后。两百多人在他后面排成冲锋的队形,拉巴将已经砍的几处卷口的马刀向前一指:“杀!”两百多战士旋风一样的向鬼子冲了过去。
小鬼子的机枪随即响起,一个又一个的战士从马上摔落下来。这时候一颗子弹击中拉巴背着的军旗旗杆。那军旗向下飘落。一名紧跟在拉巴身后的战士一个探身,将军旗有抄了起来。旗杆已经断了,那战士便用手举着军旗,继续向鬼子的阵地冲了过去。又一颗子弹,穿过人群击中那战士的胸膛,战士翻落下马。看着同伴们依然在向鬼子冲杀,那战士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将那已经被战火焚毁大半的旗帜插在地上。然后,他的双手紧握着旗杆,身体慢慢的向下滑落。
刘虎带着重伤的拉巴从鬼子的阵地冲了下来,拉巴努力的把眼睛争开:“虎哥,放下我。”他知道,鬼子的子弹不停的向他们再射击,刘虎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刘虎一只手将他紧紧的按在马背上:“别动!”刘虎已经能够看见前方的山头,山上激烈的枪炮声告诉他,那里的战斗也同样惨烈。
靳戴带着队伍和老乡回来的时候,阵地依然在小武的手里。鬼子确实也用老百姓开道。小武的队伍没有铁血队员那本事,甚至比起一旅来他们的兵力也差了些许。但小武不是周世香,小武打仗就是为了杀鬼子,至于别的他不考虑,所以他够狠。老百姓在被鬼子逼上半山腰的时候,小武让人喊话,让这些老乡就地爬下,接着便下令部队开火!
等到靳戴带队伍上来的时候,山腰上只剩下十几个比较幸运的老乡,依然存活在双方激烈的交火点上。靳戴带着铁血队员将那些老乡掩护上来时,发现他们有好几个都愤怒的看着小武,刚才就是小武下令开火,阵地上的子弹射中了他们身边的亲人。
小武却并不理会他们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不过你们要想继续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和鬼子拼命,年轻的我给你们发枪,如果你们心里不舒服,也可以从背后向我开枪。”他那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更是让一些年轻人忍受不住。
一个被靳戴带回来的老人马上看着那几个怒视小武的人,说道:“乡亲们,这不能怪人家,要怪就怪鬼子吧。大家现在全听长官吩咐,只有我们能活下来,才对得起死去的亲人。”那老人估计是这里比较有威望的人,他说过话以后,没人再说什么,年轻人都站出来领枪。
鬼子很快开始从三面同时发起攻击,由于队伍兵力已经严重损耗,特别是一旅和独立团,几乎全部打光。靳戴马上放弃的两个山头,这才让阵地上的防守兵力勉强够用。
刘虎仅带着拉巴和三名战士突围回来,看着重伤的拉巴,米玛一下就扑了上去:“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啊。”拉巴费力的摇摇头:“死不了。”米玛看看靳戴,在她心里靳戴是可以依靠的。靳戴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王姗姗帮拉巴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靳戴问道:“怎么样?”王姗姗说道:“没有药了。”拉巴的伤不足以致命,但这时候药品早就没有了,拉巴的生命,全看老天爷是不是垂怜。
靳戴扶起米玛:“放心吧,他会没事的。”米玛依旧哭的不停。拉巴用手挥了一下:“别哭了,我烦。”米玛这才停止哭泣。刘虎问靳戴:“怎么样?”靳戴摇摇头:“我们少有七百多人可以战斗,这其中还有百多个刚刚拿起枪的老乡。这些都没什么,最关键的是我们的食物和药品,以及子弹都已经告急。”刘虎想了一下:“能坚持多久?”靳戴看看下面的鬼子:“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顶多还有四千多人。”说完看看刘虎:“我们要是死了,也绝对是饿死的。”刘虎马上说道:“你带队伍把金墩辉和那美国人带走,老人,孩子的妇女你估计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想要杀出重围,也只有铁血队有这个能力。靳戴冲刘虎一笑:“你想让我去当土匪么?”刘虎一愣,靳戴接着说道:“我要是把你丢下,何师长不劈了我才怪。”小武马上上前说道:“虎哥,你和靳戴一起走吧。”刘虎看着靳戴:“马上杀出去,这是命令。”靳戴一笑:“我抗命。要么你和我一起。”刘虎是不可能走的,当初当土匪的时候每一次都是他断后,更别说现在了。刘虎拍拍靳戴:“那你就陪我一起饿死吧。”
这时候茧子却忽然跑到刘虎面前:“虎哥,”刘虎看着他,“小子,你自己杀出去吧。哎,前几天就该让你走的,那时候你还能把那美国人带走,现在不行了,自己去吧,以后虎哥要是活着,一定烧个猪膀子给你吃。”茧子摇摇头,一下跪下刘虎面前:“虎哥,你收我做徒弟吧!”刘虎哈哈一笑,接着跪下:“我刘虎发过誓言,决不收徒。如果兄弟看的起哥哥,我们在这里烧香结义,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两人也没有什么香烛,立草为誓,天地为凭便结为异姓兄弟。
起身以后,刘虎还没有说话,茧子就先说道:“大哥,以后兄弟是生是死都跟你着你,不要让我先走。”刘虎把话从嘴边咽了回去。这时候,戎野布置的新的攻势开始发动了。这时候戎野手里还有四千一百多人,他也知道不可能一次攻击就能得到胜利,这小日本采取稳扎稳打的办法,慢慢的把鬼子的阵地向山头上压过来。
历史的车轮 断肠
正在大家感觉到绝望的时候,鬼子的后方忽然一阵混乱,刘虎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到几分钟,八路军的冲锋号在四周响起。刘虎和小日本在没吃没喝的地方硬是苦战了近四天,小日本的战斗力已经大幅度的下降,这时候加入一支生力军对日军无疑是致命的打击。戎野马上下令部队有组织的后退。
刘虎等人远远的看见一群八路向山上走来。为首的正是前一阵子分手的王近山。他们的主力只有一个团,其他的都是地方上的民兵和游击队。靳戴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好险!”要是戎野还有一定的战斗能力,稍微一试就不会撤退了。但想想换了自己也不敢试,王近山用主力团直插鬼子的后方,动作又快又猛,戎野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看看其他的部队是什么战斗能力。刘虎刚确定自己已经安全,马上就给何平发了电报,汇报这里的战斗情况。
何平看后,就跌坐在了椅子上。商越拿起情报一看,马上也愣住了:一旅周世香阵亡,团以上干部全部牺牲,所剩不过一百多人。独立团童大宝战死,仅余不到两百人,四旅还剩下两百人,骑兵旅旅长拉巴重伤,生死未仆,所部骑兵仅剩三人!金墩辉的警卫营也伤亡过半。商越看着何平,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何平慢慢的说道:“让他们休整一下,然后先会合张婧,我们找机会把他们一起接回中条。”商越点点头,马上起草电报去了。
张婧一直坐在电报机那里等待何平的回电,看到何平发来的让她等待刘虎的电报后,才起身准备离开。忽然之间,张婧在电报机前的纸张上看见一行字印,心中一动,拿起一支铅笔,把那张纸描黑。她断断续续的看出了那行字的内容,她的心开始了猛烈的跳动。张婧将那张纸往自己的怀里一装,迅速的冲出了歇脚的大院,不理会战士们的叫喊声,骑上一匹马就向高平方向飞驰而去。
此时高平独立师的胡师长正在和薛副官争吵,中条已经打响,胡师长要带上人马去助战。他现在手里有近两千人马,而且装备精良,不想在后面干看着。薛副官则建议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打鬼子的补给线,这样更能发挥作用。两人由商议变为争论,再升级为争吵。最后,胡师长拍桌子喊道:“这地方老子是师长,老子说了算!少跟老子再说什么骚扰!”薛副官也马上站了起来:“你这样是匹夫之勇!”两人吵着,一边的胡参谋一会给这个倒点茶水,一会给那个煽煽扇子。两人累了,也都不再说话,像两只斗架的公鸡一样看着对方。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卫兵忽然跑进来:“报告师长,外面发现一个受伤的八路军。”自从胡师长兵强马壮以后,八路军也不谈什么收编他了,而是多次和他一起合作打鬼子。两军的关系早已改善,胡师长甚至有了主动换娘的念头。听说是八路军的伤员,胡师长忙带上卫生员和药品亲自去看看。
那人的左腿中了两枪,手臂上也中了一枪,脸色刷白,估计是失血过多。胡师长让卫生员马上救治,那伤员却连忙说道:“我要见你们最高长官,快,不然来不及了。”胡师长上前问道:“兄弟,啥子事情,跟我说,我就是这里的师长。”伤员想站起来,但刚一动身,马上大叫一声,捂着腿上的伤口又坐了下来。胡师长忙的又上前一步,来到那伤员面前:“兄弟坐哈说。”
那八路军伤员说道:“鬼子有几个特务,刺探了我们根据地的一些重要情报,现在估计快到蝎子岭了,我们排奉命拦截,没拦住。请师长一定要帮忙。”胡师长一听,马上问道:“小鬼子有多少人?”那伤员回话道:“总共有三十四个,被我们打死二十个。”胡师长点点头,马上说道:“妈妈的,老子去看看这帮日本狗特务长的是什么模样。警卫连,集合!”薛副官上前说道:“还是我去吧。”胡师长还生气呢,也没理他,带着一百多人的警卫连就向蝎子岭赶去。
天正在下着五月的雨,夜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张婧才赶到了高平独立师的师部。山下的卫兵盘问了身份以后,对她说道:“进去吧。”张婧愕然的看着那士兵,虽然她本就准备直接进去,但士兵一点都不加拦阻让她大出意外。张婧第一次来,看见一个大点的木屋里面亮着灯火,马上向那屋子跑来。一推开门,就是一股酒气扑鼻。
张婧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脸已经喝成了酱紫色,但依然在不停的往自己的嘴里灌酒。张婧问道:“我找胡师长。”那人没有说话,还是接着喝酒,张婧听到旁边的屋子里有人在哭,还没想明白,身后有一个女人说话:“你找胡师长有什么事情?”
张婧回头,看见一个挺漂亮的女人站在她身后,便回头说道:“八路军有几个干部要从你们这里路过…”后面的话还没说,女人就摆摆手:“不用说了,跟我来吧。”张婧的心脏突突直跳,跟在那女人的后面来到了一个房间。女人拿出一沓子信:“是这些么?”张婧的手开始颤抖,头一张上面就写着:“董云彪,拟出任新四军四旅七团团长。”后面还有董云彪的简介。后面的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董云彪一路的那些干部的介绍信。
张婧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他们在哪里?”女人打亮一个防风灯笼:“跟我来。”张婧跟在女人的身后,一小时以后,两人来到一个大山顶上。女人把灯笼照在一个石碑上,张婧借着灯光看见石碑上的字:“公元一九四一年五月九日,误杀抗日志士十四人于此。”下面是十四个人名,董云彪便在其中。张婧的身体开始发抖,眼中都是怒火:“谁干的!”女人向一边移动了几步,将灯笼照在一边的一个小墓碑上:“他。”张婧也看见那小墓碑上的字:“民族罪人胡,自裁此地。”女人看着张婧的表情,小声说道:“你还想怎样?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留下。”张婧只感觉心里一阵翻涌,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
张婧跪在董云彪的墓碑前,女人只看见她的后背不住的颤抖,良久之后,张婧才发出一声大叫,叫声响彻雨夜。雨下了一夜,张婧就在董云彪的墓前跪了一夜,女人一直站在她身后。
直到天明,张婧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站起身子。女人上前说道:“都结束了,不要在追究什么了好么?”她虽然不认识张婧,但也能看的出她和墓碑底下的人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张婧苦笑了一下,长时间的跪姿让她的腿已经发麻,身体摇晃了几下。要不是女人扶她,肯定会摔一交。张婧对女人说道,更像是对自己说:“我该追究谁呢,我能追究谁呢,最该追究的,是我自己。”女人扶张婧下山。
胡参谋依然在房间里哭泣,哥哥死了,他也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和依靠。薛副官已经醉倒在桌子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谁干的,他自然也能猜的到。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日本鬼子还没走,为什么就开始这样做?他对国家的前途忽然间感觉到很渺茫,对国府也非常的失望,所以他选择了醉.张婧一直等他醒过来。根据胡师长的遗言,他现在已经是高平独立师的师长了。张婧看着他慢慢的抬起头,上前说道:“我是一七四师的张婧,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薛副官又拿起酒壶,摇摇,里面还有一点,把酒倒在自己的嘴里。张婧并没有阻止他,而是跟着喝了一杯。一口下肚,薛副官猛的吐了起来。女人上前扶他一下,他甩开女人的手:“走!都给我走,我就这样了,谁也别管我。”张婧冷冷的问道:“那高平独立师呢?”薛副官大笑起来:“狗屁独立师,我去他妈的!”张婧又问道:“那你这两千弟兄怎么办?”薛副官踉跄两步来到她面前:“你以为,还有打下去的必要么?两千弟兄?当顺民去好了。”说完接着喝起酒来。
张婧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说道:“你对的起谁?胡师长和那些被你们误杀的人都是一心把鬼子赶出中国的,你要是男人,就做他们没做完的事情。”薛参谋一挥手说道:“我们做了这件事情,重庆知道我们帮八路,以后不会理睬我们了,八路知道我们杀了他们的干部,更不会放过我们。”张婧猛的问道:“重庆什么时候理睬过胡师长,八路军以前不也是和胡师长兵刀相向么?他那时候怎么没当顺民?”薛副官被问的一愣,张婧接着说道:“他居然选你做接任人,真是瞎了!我现在就去把胡师长的墓挖开,挖掉他的双眼。”薛副官怒喊一声:“你敢!”冲上来要打张婧,但脚步不稳,反将自己摔倒。张婧头也不回的去了。薛副官喊身边那女人:“快拦住她!”女人看着他,没有动。
张婧虽然依然悲伤愤怒,但理智已经回归少许。是谁发的那封电报?是谁向重庆报告董云彪一行人的路线?很明显,自己在重庆的信任度已经大打折扣。否则不可能不知道身边还有重庆的人!张婧骑在马上,一边向回走,一边思索着一路上的每一个细节。同时,她的心里也在对自己一惯坚持的信念发生了动摇。董云彪的死让她对国府非常的气愤,然后这种个人感情的气愤慢慢的转化为对国府这一做法的极度不满,接着是反思,包括反思自己的行为。张婧终于锁定了目标,猜出了是谁向重庆发的电报,同时也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杀了他!她知道,这将最终迫使她走向和国府的对立。但她不在乎这些.她现在最想做的是为心上人的死亡讨一个说法,这点她做不到.但是必须有人对他的死负责!
薛副官一身酒气的爬上山来,看见胡师长的墓碑完好,这才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路的奔波让他醒了不少,看着身后的女人,薛副官说道:“我真怕她动真的。”女人一笑:“胡师长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薛副官一惊,女人接着说道:“从你喝第一口酒的时候,他就已经瞎了。”薛副官不再说话。女人看他沉默,又说道:“等茧子一回来,我就走。你是没指望了。”薛副官一下站了起来,女人看他想申辩,抢先说道:“你是不是不服?认为自己学识才能怎么都比胡师长强?那你就错了。他是没有你念的书多,但他有一点你比不上,他是男人,真正的男人,你不是。”薛参谋用手一指:“他要是男人就不该一死了之!”
女人盯着他道:“他死,是因为他知道重庆那条路已经断了,他用自己的命给共产党一个交代就是想让你带着队伍接着打鬼子,也给兄弟们留下了另一条退路。他是大家才选择死亡的,你呢?你是怎么做的?”薛参谋看着胡师长的墓碑,耳朵边上好像又有人骂道:“各老子的,你个龟儿子……”薛参谋良久以后,抬头说道:“让兄弟们密切注意晋城小鬼子的动静,一但有可战之机,马上出击,尽量将鬼子的补给全部拿到我们手里。”女人这时候才真的笑了。薛副官接着说道:“给我拉匹马来,我要去八路军那里请罪。”
刘虎这时候也已经踏上归途,沿路上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没人多说一句话。美国记者侍特朗却异常兴奋的舞弄着他的相机。对他来说,没有失去朋友的痛苦,虽然一七四师被围困是由他造成的,但这内疚的情感远不能淹没他拍摄到几张照片的喜悦。他也知道不能再刘虎等人面前过于兴奋,只是悄悄的把一张照片给丘海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