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枪法很准的日本老兵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对面的一个人头,他有把握让那人头马上开花。但他的手指没动,他已经没有力气扣动扳机了。慢慢的转过头去,发现刚才被他抚摸过的那个可怜的孩子正用一把刺刀在他的肚子里面使劲的搅和着。不同的是,那孩子已经脱下了八路军的军服,里面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日军军服。那孩子的嘴里也不再说找什么妈妈,而是不断的重复:“住手,自己人,我是第四野战连队的山红明夫!”一边说着,一边把刺刀扎进另一个日军的胸膛。
鬼子的联队长没有被何平击杀,因为一个日本卫兵帮他挡了一枪。但日军的阵地上已经乱做一团,那联队长尽管十分的努力,依然无法阻止混乱情况的蔓延。对面的八路军已经冲了过来,日军根本无法组成有效的拼杀队形。看着旁边有个战友想靠过去,可偏偏就是那战友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刺刀。八路军却是几人一小组的将那些各自为战的鬼子搏杀.
鬼子联队长看这情况,一咬牙说道:“跟我退到第三大队和第二大队的阵地上,凡是有人靠近,杀!”一个大队就这样不要了,这也是阻止混乱最有效的办法。战斗一直打到中午两点多钟,阵地上不管是穿八路军衣服的,还是穿日军衣服的都忽然消失了,没消失的只能躺在地上。联队长清扫了一下战场,近四百名日军阵亡,而对方只丢下一百多具尸体。鬼子联队长恨的牙都在做响:“继续前进,以后不管哪支部队靠近我们,先弄清楚再放过来。”
历史的车轮 摸鱼
从北面下来的伪军骑兵师也遭到了八路军的顽强阻击,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方才到达县城。两个日军联队几乎与他同时抵达。还没有来得及布置阵地,前面的骑兵就来报告:“报告师长,我们右翼发现了八路军。”那师长的胡子马上翘了起来:“又来了?这帮穷鬼怎么阴魂不散一样?有多少人?”那骑兵马上说道:“人数没到一千,不过装备精良。我们侧翼的守卫部队已经遭到了攻击。”
那师长一挥马鞭:“奶奶的,一千多土八路都敢来打老子,真当我是纸老虎不成么?命令弟兄们,给我冲上去踩死他们!”于是,伪军骑兵们挥舞着马鞭,绕过县城冲向城西。
城西一队八路军装束的人刚刚布置完阵地,依男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诸位,看样子我们是已经把县城给丢了,现在大家要全力攻击,一定要把县城夺回来,不能让粮食落在八路军手里!”旁边人一个个忙的表示愿意以死报效天皇。
攻击队形还没摆好,斥候兵就到了依男面前:“报告联队长,有一股皇协军骑兵向我们冲了过来。”依男忙的说:“先问清楚,”那斥候忙的打断:“问不清楚了,他们见我们就杀,帝国士兵被迫反击。”依男的嘴角扬了一下:“好,做的好!先是穿皇军衣服,再用皇协军的衣服,支那人实在是太卑鄙了!一定要挡住他们。”
这时候又有斥候过来:“联队长,城东发现皇军士兵。”依男马上兴奋起来:“马上取得联系,”想了一下又喊过一个中队长:“你亲自带队伍去那里联系,一定要防止八路耍诡计.”那中队长马上集合队伍赶往城东。城东来的正是那个鬼子野战联队,联队长正在思考如何才能把县城打下来,就看见一群八路军装束的人向自己这里靠近。
那联队长吃了上次的亏,也不让卫兵喊话了,自己扯着嗓门喊道:“站住,再向前我开枪了。”阵地前面那中队长忙的站住,他怕还像上次那样遭遇伪装成皇军的八路攻击,命令部队警戒.同时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们是武田旅团的,收粮食回来发现县城被占了,请问你们是第七野战联队么?”那联队长没有说话,所有的日军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随着下面的人摆好队形,仿佛随时准备开战一样,只见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好半天才大喊一声:“八噶!”命令部队立即开火。那一个日军中队哪里也架的住一个日军联队的攻击,没过多久就全部向后逃跑了。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也不剩了,那联队长脸上这才有了笑容:“支那人居然想用一个计谋来算计我两次,”他的手握成拳头,高高的举了起来:“我是不会再一块石头上摔倒两次的!”旁边几个汉奸马上称赞:“太君高明!”
县城里面,何平和王近山等人听着战况的汇报都笑了起来。王近山大笑过后说道:“现在要做的,是怎么让东边和北边也打起来。要不然西边的小鬼子势力太弱,可能架不住他们两个打。”商越马上说道:“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战场就放在县城里面好了,咱们撤出去的时候再把城墙给炸了,方便我们收网。”
何平问道:“第一军也回信了?”商越点点头:“他们说在晚上九点之前准时赶到,并且对诸位归还他的士兵和马匹表示感谢。”刘虎在担架上叹口气道:“可惜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我居然躺着,还是把我送到后方去吧,这耳朵里听着,手就发痒。”王近山哈哈一笑:“我和你不一样,我现在是眼珠子痒。”
日军的野战联队很快冲进了县城,只有一些身穿伪军衣服的骑兵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日军占领县城之前,伪军的骑兵师不断的遭遇到小股日军的偷袭,虽然损失不大,但却让那师长很是恼火。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住了,马上对骚扰部队发起反攻,他没想到自己的部队居然如此勇猛,这一攻就进了县城。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再加上伪军骑兵都刻意都寻找穿日军军服的人,那些日军也在县城里寻找少数幸存的穿着伪军军服的人,等到何平向南撤出五六里路的时候,县城里外已经打的异常热闹。
远远的看着,那天空就像是九十年代没禁止燃放鞭炮时,年三十晚上一样。何平只在小时候观赏过几年那迷人的景色,现在有机会重温,看的目不转睛。就在这时候,身后一人说道:“现在的中国,比这场战斗大的多的战役随时都会打响。”
何平回头一看,是胡昆。忙的指一下自己身边的石头:“二哥请坐。”等胡昆坐下,何平说话:“这我知道,但为了把日本人赶出中国,付出的再多也是值得的。”胡昆叹口气:“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国共两党,军长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么?”何平的心马上沉了一下,自己在抗战前期不考虑党派,只打鬼子,召集这一帮兄弟。现在距离日本人的灭亡已经不远了,自己就算没有打算,也该为手下的兄弟们考虑出路了。
胡昆的眼睛依然盯着何平。良久,何平说道:“真的不知道,至少我以前没有考虑过。”胡昆接跟着说:“现在该考虑一下了。”何平苦笑一下:“难道除了打,就没有别的途径么?”胡昆小声说道:“和谈。”何平深深的叹了口气。和谈的结果他早就知道,这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胡昆将两块石头放在何平面前,慢慢说道:“两党都不可能让步的,特别是重庆,兵强马壮,要想让它退一步都难。共产党却占据着民心,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所以,这场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何平看看胡昆,小声说道:“二哥不是外人,也别拿我当外人。”
胡昆笑笑,又把一块石头放在那两块石头边上:“中原大战为什么结束?”何平沉思一会:“二哥是让我做第三块石头?”胡昆点点头:“只有出现一个无论政治,还是军事,都能起到一定作用的第三方势力,才能把两党逼在谈判桌上,重庆也不敢再拿刀枪来说话。”何平想想,摇摇头道:“军事上我还可以努力尝试,至于政治上,”话还没说完,何平忽然一醒:“二哥是民盟的人?”
胡昆看着何平,良久后点点头:“我们现在在政治上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也有一定的实力了。关键是任何政治谈判都要以军事做为后盾,特别是在这个只有枪杆子才有发言权的社会里。”沉默一会,接着对何平说道:“我们找了很久,那些军阀都不是真心为老百姓打仗的。两党的军队也不可能为我们所用,再说我们也没有军饷可发。”
何平站了起来,凝视天空良久方才下定决心:“好,一但进入谈判程序,我会宣布加入民盟。”胡昆兴奋的跳了起来:“这一段时间请军长扩充军力,民盟会给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何平点点头,胡昆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给何平,何平一看是委任他做民盟的第一副主席。何平冲胡昆一笑将纸装进了口袋。
胡昆慢慢的说道:“我跟他们说过,军长不在乎这个,可是他们非要让我给你。”何平问道:“你们既然想和谈,总该有个大致的方向吧?”胡昆点点头:“是,我们想组成一个民选的政府,这绝对是蒋介石不允许的,所以我们要有能压制他的力量。不要多,只要让他知道,一旦我们和共产党联手,他就不可能独霸中国就行了。还要对共产党施压力,让他们在军队改制的问题上让步,一个国家不能出现两支军队。”
何平知道他们这想法再后来被证实是很天真的,因为两党都不听他们的。如果民盟有了自己的军事力量,那两党还会把他们的意见不做考虑么?如果真能让两党避免内战,那三大战役中就不会牺牲那么多人。朝鲜战争还会不会爆发?文化大革命还会不会发生?中国的大跨越是不是不用等到邓总上台?想到自己有可能做成的事情,何平暗自兴奋起来。
正在憧憬着美好未来的何平,被靳戴喊醒:“军长,第一军的崔军长来了。”何平叹了口气,拍拍胡昆:“要想实现真正的和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胡昆点点头。
第一军来了六千名骑兵。军长看见何平,马上走了上来:“何军长,兄弟惭愧。”何平一笑:“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崔军长不用自责,兄弟请你来是想请崔军长帮个忙。”崔军长点点头:“我都知道了。”说完来到那堆俘虏面前,来回走了两圈。那些俘虏也都看见自己的军长来了。
崔军长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起手两个嘴巴子打在自己脸上:“弟兄们,丢人啊。”说完让人拉过杨成和赵瑞:“我平时待你们两个犹如兄弟,今天,哥哥亲自送你们最后一程。”赵瑞和杨成还想求命,子弹就射进了他们的脑门。崔军长接着对下面的士兵说道:“每人给我打自己两嘴巴子!”下面劈里啪啦的一片响声。何平让人把马匹牵了过来,王近山也归还了这些人的武器。
崔军长看着这些人被再一次武装上以后,站到一块大石头上:“弟兄们,让咱们丢人的那两个祸害已经死了,现在县城就在前面,我带你们进去,进去杀鬼子,你们愿意么?”下面马上发出震天的喊声:“愿意!”崔军长点点头:“好,咱在哪里丢的人,就在哪里找回来,谁杀的鬼子最多,就是新师长!另一个师长谁杀的鬼子官最大就是谁的!”台下的士兵马上显现出兴奋的神色。崔军长来到何平面前:“何军长,你下命令吧,兄弟今天听你指挥。”
县城里的炮仗已经停歇,放了四五个小时,估计这些人也累了。县城最大的那所宅子里,日军的宫本少将正在看着参加战斗的几位勇士,他带了一个联队来才平息了战斗。依男联队长的胳膊挂在胸前,另一个联队长满脸乌黑,伪军骑兵师师长的帽子不知道哪里去了,脑袋上被烧掉半拉头发。几人都低垂着脑袋,看着坐在指挥椅上的宫本。
宫本好半天没有说话了,这时候站了起来,在几人面前走了三遍后,笑笑说道:“好,非常好,大日本的炮弹果然充足,几位放的像过年的炮仗一样,过瘾么?”三人都不敢说话,宫本的脸上依然在笑着:“你们谁知道,支那军队到哪里去了?”还是没人吭声。
宫本又问道:“是哪一支部队干的?”场面继续沉默。宫本笑的更开心了:“最后一个问题,粮食到哪里去了?”依旧没人有答复他。宫本嘿嘿一笑,拉了一下依男的胳膊,依男硬挺着没敢叫出声来。宫本点点头:“果然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一拳打在桌子上:“你们打的好热闹!”三人被捶桌子的声音吓的一跳。
宫本接着喊:“现在报损失!”依男损失最大,一个联队只剩下一个大队和大队部了。野战联队还有一个炮兵大队和一个步兵大队,伪骑兵师还有两千多人。宫本听后给几人一人几个嘴巴子:“你们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接着又说道:“现在马上向南搜索,他们带着粮食跑不快,给我追回来!”
那伪军骑兵师长由于一下说道:“太君,他们的人马并不比我们少,”话还没说完又挨了几下,宫本恼火的说道:“他们要是不怕就不会跑了,现在马上去追击!”几人还没答应,门就被卫兵撞开:“支那人打进来了!”宫本的嘴巴张成了O型,支那人真的不怕么?现在自己的兵力足有两个联队,再加上伪军,至少五千人,支那人敢打县城么?
一边的依男上前一步:“阁下,城南的防御工事早被支那人炸了。”宫本一怒说道:“八噶!马上命令士兵依据城里的民房抵抗,向师团长求援。”说完走出指挥室。出来以后他才知道,抵抗是徒劳的。一万六千名国军士兵在那师长职位的诱惑下比平时勇猛了何止百倍。一般国军的升官许愿都是在战局危险的情况之下,现在却是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谁不死命杀敌?至于那些躲藏在民房里的鬼子就扔手榴弹炸,炸不死的交给靳戴就可以了,骑兵只管在大街上冲杀。王近山等八路军则牢牢的把门关好,关门才好打狗。
骑兵在大街上发挥着超强的机动能力,再加上小鬼子都没想到中国军队会卷土重来,等宫本出大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组骑兵在自己的大门前将十几个日本鬼子砍翻在地,然后碾成肉泥。
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把鬼子的钢盔收起来,他不知道,崔军长就是以钢盔计算人头。骑兵们收拾了这里,并不打算冲近院子里杀人,而是转身就要走开。这时候可是比谁杀的快,杀的多的时候,攻击鬼子驻守的院落好比要啃一块骨头,等你啃完了,桌子上也没菜了。
看着这些人准备离开,躲在门后的宫本喘了口气。走在最后的那国军士兵使劲的抽打了一下他的马匹:“又不是没给你吃饱,跑的这么慢,害我只砍了一个,下次再慢我回去炖了你!”说完又是一鞭子,那马被两抽两下,也犯起了性子,一撂蹶子把那士兵从马上摔了下来。
那士兵被摔的发昏,正在恼火的时候,忽然从底下看见一个闪光的东西,再看仔细一点,是日军头盔。怎么头盔挂在半空?不对,是后面有人。那士兵向那里爬了两步,借着月光看见了一件衣服,一团火光闪过,士兵看见了肩章!
他的脸色马上变了,骑着马赶上自己的战友,离老远就喊:“日,日,日,”他的战友回头看着他:“你回去找你老婆再日,现在喊什么啊。”几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就听那士兵说:“日,日,日军少将!”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说什么,随着第一批马向后奔去,能听见那士兵喊“日军少将”的战士有已经回头,足有一百多人。
已经迟了,宫本的警卫已经在大院布置了严密的防御,还有一些溃逃的日军也躲进那里进行顽抗。一百多骑兵的冲锋跟送死无异。但他们的行动明确的告诉了周围所有的部队:大鱼在这里!
铁血队,铁卫队,以及所有能腾出手来的部队,将这一个大院包围的水泄不通。何平等人也赶了过来:“怎么样?”靳戴上前回道:“据士兵说是日军少将。”何平笑了,他真没想到在这条小河里能捞到这么大的鱼,本以为最都只是那两个联队长。
一边的崔军长拉过何平:“何兄,兄弟有个不情之情。”何平知道,这家伙刚受了重庆的处分,现在是急于立功。当下点点头道:“我替崔兄把墙轰开,然后我扫外围,你攻内宅。”崔军长感激的说道:“谢谢何兄,此恩崔某必有所报。”客气两句后,何平让胡序将带来的三门步兵炮全不拉了出来,还拿出经过八路军改装的小炮。
这小炮以前理论上的最快射速是每分钟二十五到三十发,改装以后可以达到每分钟四十到五十发。所有的炮火集中使用,全部对准的这大院。五分钟不到的功夫,四百多发炮弹落在大院里面。院墙早就被步兵炮轰掉一大截,崔军长组织了上千名士兵。
炮声一停,崔军长的军刀向前一挥:“里面最都只有三百多个鬼子,咱有几千人,给我冲进去!谁杀了那日本少将,谁就是师长!”士兵们疯了一样的向已经被炮火炸的没剩几片砖瓦的内宅冲去。他们这时候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士兵,自己是身先士卒的师长!最胆小的也敢冲上来,反正人多,说不定那脑袋就能被自己砍下来呢。
历史的车轮 太平洋战争
当崔军长和靳戴带着队伍冲进大院的时候,依然遭到了顽强的抵抗。小日本依旧依托那些那些残砖断瓦进行射击。崔军长将旁边的敌人全部交给靳戴来清理,自己则组织所有人员对内宅发起冲击。每一批三百人,许进不许退,一但有士兵后退,他的执法队马上就上去砍掉那些人的脑袋。
第三批战士再付出惨重的伤亡以后,终于冲了进去。还没等崔军长下命令,不知道谁大喊一声:“俺要杀鬼子少将,俺要当师长!”一个人影就冲向内宅,其他人也马上蜂拥而入。
一个厢房一个厢房的搜索,一米一米的争夺。这些人的训练虽然比不上鬼子,武器也差了一些,但依仗着人数优势,最终还是将残余的日军压缩在靠墙西的两间偏房里面。大概还有不到二十个小鬼子再进行抵抗,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投降,估计是没有了,因为他们都看的出面前这些支那人根本就没有抓活的的意思。
尽管两挺机枪凶猛的向外面吐着舌头,但还是无法阻止那四百多国军蜂拥而入。小小的房间里面,已经挥不开刺刀和马刀了,人堆的满满的,不时有人喊道:“日本少将呢?日本少将哪里去了?”“大哥,你旁边那鬼子要拉手雷,看住他!”
外面的崔军长冲何平苦笑一下:“何军长见笑了。”何平叹口气:“杀鬼子也不能这么杀,几百人往两间偏房里挤,还怎么动刀子。”崔军长叹了口气,让卫兵去把外面那些还再拼命想挤进去的人拉出来。就这时候,耳朵边上忽然听到“恍”的一声,抬眼一看,是房顶的一排瓦片下来了。
这偏房本就是给下人们居住的,现在经过一翻炮火之后根基早以动摇,现在哪里能承受里面那么多人折腾?崔军长看看何平,还没等何平说话,那两间房子轰然倒下。里面的人马上都漏了出来,有站着的,有蹲下的,还有爬着的,每个人都一头一脸的尘土。
那些日本人早就呜呼了,所有的人都在寻找着那日本少将。这时候,忽然见一个大头兵猛的拉着一个小日本冲向崔军长,一边冲一边喊:“在这呢!军长,我给你抓个活的!”
这大头兵冲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了宫本,本想砍下他的脑袋,无奈后面的人一窝蜂的进来,他根本就停不下脚步。一刀砍在宫本身后的墙上。这小子也是机灵,知道自己一喊马上这少将就被人家杀了,当下一拳打在宫本的脸上,然后用他近两百斤的身体把宫本压在身下。
宫本少将那可是空手道,柔道都练过的,但屋子里马上拥挤的连胳膊都没办法动一下了,一身武艺硬是被这一堆肉压的没地方施展。房子一倒塌,那大头兵就四处看看,一见能活动开了,马上拖着宫本起来,为了怕别人抢他的功劳,喊的声音别打雷还响。
众人一看,这少将已经有主了,马上都像泻了气的皮球。崔军长看着宫本哈哈一笑,心里想到,这一次不但可以将功抵过了,弄不好还能再受点表扬。看着周围垂头丧气的士兵,崔军长一笑:“不是还有一个师长等你们去做呢么?”那些士兵马上明白过来,跑到外面骑上自己的战马又去满大街的搜寻戴钢盔的鬼子去了。
崔军长看看宫本,脸上就像长了一朵花一样:“少将?”把宫本肩膀上的尘土掸去,“恩,没错。真捞到一条大鱼。”接着对宫本正色说道:“少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宫本没有理他。
何平慢慢的走到宫本面前,从他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对崔军长说道:“崔兄,华北方面第十十团第六旅团的宫本少将旅团长。”宫本这时候才睁开眼睛,他看着崔军长说道:“请问阁下是哪支部队的?”崔军长拉了一下领口:“国民革命军,骑兵第一军军长崔某人就是我了。”宫本的脸上笑了:“哦,原来是再我们皇军手下三战三败的崔将军。”崔军长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身边的副官却接着说:“错了,我们是三败三战,这一战不是见到阁下了么?以后还要见见你们师团长!”
宫本不再说话,两眼四下看看众人,他脸上漏出了笑容,把手伸向刚才解除他武装的士兵面前:“把我的指挥刀给我。”那士兵看看崔军长,崔军长点点头:“给他。”宫本接过自己的指挥刀,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冷笑一声:“不是我小看你崔军长,这一次的贵军的作战计划虽然简单,但却滴水不漏,时间的把握和部队的配合,都不是你崔军长能做的到的。”说着径直走到何平面前,将指挥刀双手俸上:“何将军,我输了。”
何平摇摇头,“这一次你是输在崔军长手里,”宫本还想再说什么,何平马上接着说道:“输了就是输了,你们现在没有选择。”宫本想了一下,又把指挥刀呈给了崔军长。崔军长感激的看看何平,大声说道:“命令部队加快搜索,四点钟打扫战场,天亮撤出战斗。”
早上,何平等人聚集在一个农家大院里吃着馒头,这里已经是八路军的地盘。崔军长一边吃一边对大家说道:“战果出来了,三个联队长,五个大队长。还有一个伪军骑兵师,师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王近山拍拍自己身边的那八路:“在他手里。”崔军长哈哈一笑:“那就好,一个没跑掉。”这时候一个八路军递给王近山一张纸,王近山念道:“重机枪六十挺,轻机枪两百四十挺,小炮就五十门,步兵炮八门,步枪,手枪近六千支。”念到这里哈哈一笑,“这些你们两位老哥估计是不在乎,打发我这要饭的得了。”
旁边那八路军顶了他一下,用筷子指着王近山,王近山忙的说道:“平分,平分。”那八路也顾不上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什么?平分?你出多少人,我出多少人?再说你就一个营,我可是一个团。”王近山一笑:“老哥,我现在可是三个加强连,还有一个警卫连,一个骑兵连,一个独立连。六个连!两千多号人呢。”
那八路瞪着他:“你一个破营长,你整那警卫连,骑兵连,独立连你干啥呢?再说你哪来那么多人?”何平冲那八路说道:“老哥,你以后别和这小子合伙,他不地道。”那八路的眼珠转了一下,一拍大腿:“对!俘虏!我想起来了,我刚才还在纳闷,这小子怎么那么好心,清剿武器的时候还拉我去做个监督!哎呀,我怎么把这头给忘了。”
王近山咧咧嘴:“老哥,你可别听何军长挑拨,咱哥俩这么多年了,还用分的那么清么,兄弟的不就是你的么。”那八路也知道,俘虏到了王近山手里,现在估计已经向他根据地开拔了,想再要回来根本不可能。当下苦笑着点点头:“对,咱俩关系好,好,真好!”
王近山对何平说道:“何军长,这次一共缴获马匹五千匹,够你组建一个骑兵师长了吧?”其实是六千,被王近山黑掉一千。何平点点头。虽然没能一次解决他的困难,但总算可以让拉巴回来的时候不至于带步兵了。一边的崔军长看着何平脸色,知道马匹还是不够。马上说道:“何军长,兄弟再送你三千匹马。”何平正要客气一下,崔军长忙的把手一举:“别说话,说话就是看不起兄弟。”何平点点头。
那八路碰碰王近山:“你看人家这兄弟交的,比那些几十年的兄弟要强多了。”王近山点点头:“是啊哥哥,你到现在可没送过我什么。”
一顿早饭过后,三支队伍各回营地。崔军长把宫本押解往重庆表功。八路军则把粮食发还给老百姓,何平则回到了钱威敏的营地。缴获的马匹他委托第一军帮忙送到曲建那里。回来的路上又将阎锡山的一个营缴械,让他们营长带话给阎锡山,就说一七四军刚打完鬼子,武器弹药紧缺,从他这里先借用一点。倒不是真的在乎这几支枪,关键是要让土财主知道,一七四军又回来了。
阎锡山挥挥手示意那营长下去,然后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古成容狠狠的说道:“司令,我们能找到他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这一次绝对不让他们跑掉。”阎锡山看看古成容,慢慢说道:“醒醒吧,上次是人家故意让我们找到的。目的是借我们来做戏,做给赵瑞和杨成那两个笨蛋看的。现在人家戏唱完了,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有他们的踪影。怎么找?”古成容不再说话,阎锡山也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所有的人都离开以后,阎锡山叹了口气,接着漏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妙计,何平果然是大将之才,不能为我所用实在可惜。敢把部队藏在我的军营里,真是胆大包天。”阎锡山的手在沙盘上点了几个地方,那都是他派出几个去抓壮丁的部队,其中就有钱威敏的新师。“到底是哪一个?”阎锡山现在也吃不准,但他不急。他可以慢慢来。他需要一七四军在他这里,需要一个拖延日本人的借口。他不想给日本做炮灰。但他必须尽快找出一七四军的位置,一但局势明朗,日军占据绝对优势,那他就以雷霆手段剿灭何平。
在钱威敏的军营里,一七四军又进入了冬眠的状态,整日里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容国民这时候来找何平,他没有找到他的兄弟,何平对此并不在意,宽慰了他几句。
侍特朗先生对何平的敌意是越来越浓,因为这些日子在张婧等人的刻意安排之下,他想和丘海铃单独相处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梦想,而何平却总是在无意之间获得这种他翘首企盼的机会。当然,侍特朗还是很有风度的,仅仅把对何平的敌意保存在情感方面。
一众女生看见侍特朗越挫越勇的爱情斗志,一方面极为惊讶,另一方面也非常的羡慕。经常几个人在一起感叹:为什么中国男人都不像这样呢?她们是女人,还大多是没结婚的女人,她们不清楚男人的心里。每一个男人都是一种冲动的动物,而且占有欲极强,对那些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追求的则越为猛烈。侍特朗是外国人,但也是男人。特别是给他安排一个“情敌”的状况之下,要他认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俗话说日久生情,这话倒是不假。更何况丘海铃本人漂亮,而且深合何平“平时小鸟依人,关键的时候和我一样坚强”的标准。张婧等人又刻意的为他们营造两人空间,这段时间,何平和丘海铃还真的培养出了感情。侍特朗却并不甘心就这样退出这场竞赛,他是真的很喜欢丘海铃,所以这家伙经常在何平和丘海铃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出现。
一个多月的调养,刘虎也能下床走路了。这天早上,刘虎走出大门,慢慢的伸了一个懒腰。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出门了。茧子正在院子里看士兵训练,一看刘虎出门,忙的喊道:“大哥出来了!”众人回头看见刘虎,马上都围了上去。
一边的何平和丘海铃也马上上来:“虎哥,能出来了么?医生不是让你再休息几天么?”刘虎一笑:“再休息,我没毛病都能憋出病来。”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刘虎总是笑着一一回答。就在这时候,下面有一个人大喊一声:“何军长!”何平回头一看,是侍特朗。
大家的目光马上都集中到这洋鬼子身上。侍特朗慢慢的走到刘虎面前,众人这才发现他已经打好了背包,一副要远行的模样。何平正要问他,侍特朗却先问何平:“何军长,你真的喜欢丘上尉么?”何平被他问的一愣,丘海铃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
看着两人的模样,侍特朗毫不退让:“何军长,你是男人,请你回答我这个问题。当着大家的面。”何平犹豫了一下,伸出胳膊把丘海铃揽了过来:“是的,侍特朗先生。”侍特朗的脸上忽然轻松的笑了:“好,很好。丘,何军长是个很出色的男人,希望你以后能幸福,如果他对你不好,请来大洋彼岸找我好么?”说着扎开双臂。丘海铃和他拥抱了一下。
茧子马上怒道:“奶奶的,知道是军长的女人他还敢抱,我阉了他。”张婧把茧子拉住。侍特朗松开丘海铃,看着刘虎和何平。何平的脑海中忽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十二月八号!侍特朗对刘虎和何平说道:“我很高兴认识你们,认识你们这些勇士,你们是真正的战士,我现在要和你们一样,做真正的战士。”
刘虎还不明白侍特朗为什么要说这些,但何平却马上说:“先生,我马上派人送你到重庆,你可以从那里回国。”侍特朗却大喊一声:“不!”他把拳头纂起,放在何平面前:“我现在是战士,如果日本人敢阻拦我回国,我就用枪和他们说话。”刘虎怎么都不明白这洋鬼子怎么忽然变的这么狠。
就这时候,钱威敏忽然跑过来:“何军长,出大事情了,刚才广播里说的,小日本今天早上偷袭了美军的太平洋舰队,美国损失极为惨重!”众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侍特朗的眼眶有些湿润:“日本人不宣而战,我们三千多士兵的生命!我现在要和你们一样,拿起枪来保卫我的祖国。”张婧等一众女生忽然间感觉到,这美国鬼子好像并不是很讨厌。
何平点点头:“我赞成你的做法,我会派人给你带路。”侍特朗冲大家敬了一个标准的美国式的军礼,然后大步而去。刘虎小声说道:“美国能架的住小日本么?”何平笑笑:“不出三年,小日本会连家都丢掉。”商越也马上说道:“这个消息对中国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何平看看金墩辉:“你可以找人去活动活动了。”金墩辉还没有想明白,张婧就说道:“美国肯定会在中国组成一个联络处,你又精通英语,应该是中国方面最合适的人选之一,这可是个好差使。”金墩辉有些不悦:“你们还把我看成那样的人么?”何平一笑:“不是把你看成那样的人,是你一定要去做那样的人!要不然你老占着这军长,我怎么办?再说,美国肯定会加大对华援助,你不去,我们搞到的那些都是人家剩下不要的。”刘虎马上赞同:“就是,看在我们待你不簿的情面上,你就去吧。”金墩辉苦笑一下:“好吧,我发个电报让家里人给我活动一下。”
何平笑了:“电报发过以后,马上来军部,我们要召开一次大会,以后我们的战略部署都要做相应的调整。”商越马上兴奋的说:“是,咱们以前打鬼子是采取挖肉的办法,以后咱能断他的骨!”
历史的车轮 转变
何平高兴,重庆的蒋总比他还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蒋总马上发表声明,对日本偷袭美国珍珠港的军事行动表示强烈的谴责。据说英国首相丘吉尔也高兴的说道:“我真想亲日本天皇一口,他帮了我一个大忙!”当然,所有的庆祝行动都必须在暗地里举行,表面上要表现出无比的悲痛,伤心,愤慨。
当把该掉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该表现出来的怒火都表现出来的时候,蒋总回到了自己的官邸,那悲痛无比的脸马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笑容。白崇禧上前说道:“委员长,今天我来做东,不知道委员长是不是该喝两杯了?”蒋总笑笑:“好啊,不过哪里能让你做东,今天我来请客。诸位不醉不归。”
陈诚马上说道:“委员长,我认为我们的战略应该做出相应的调整。”蒋总看着陈诚,陈诚接着说道:“日本失败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我们应该把防范共产党提到主要议题上来了。”蒋总点点头。陈诚接着说道:“美国人现在肯定不会允许我们对共产党动手,因为这样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日本在短期内,很可能马上就会发动新的攻势,这些问题我们都要直接面对。”蒋总思考了一下,说了一个字:“打!”
白崇禧点点头:“对,这一仗一定要打好,我估计战场依然是在湖南。只有打好这一仗,我们才能让美国人意识到,中国军队有和日军一战的能力,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援助。也告诉他们,没有共产党,我们一样能打跑日本人!”蒋总站了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地图:“湖南,长沙,可是我已经命令薛岳去增援香港了,难道派别的部队去香港?”
陈诚和白崇禧同时说道:“绝对不行!”白崇禧说道:“再派部队别的部队已经来不及了,只有薛岳现在有可能赶到,如果我们耽误时间,可能会被西方国家认为是蓄意的。”蒋总沉思一下,然后说道:“命令长沙守军加强戒备,是第十军在守长沙吧,告诉他们,守不住全部枪毙,守住了,我有重赏。”一边的戴笠忙的去发电报。蒋总开始准备晚上的宴席。当然,绝对不能邀请美国人来参加。
山西的何平这时候也在开会,一开头何平就问道:“你们认为日军下一个行动目标是哪里?”四五支指挥棒同时指向了湖南境地。何平点点头,接着对众人一笑:“还记得我挺进中条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么?”在场的人都笑了,大伙同声说道:“危难之处,舍我其谁!”何平也笑了。
马高柱问道:“军长,那阎锡山这里怎么办?”何平没有说话,却把眼睛看着靳戴。靳戴会意的说道:“阎锡山虽然是土财主,但他不是傻瓜。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日本无论是人,钱,物都无法和美国相比,他们进行的是一次冒险的军事行动。所以,在日本没有取得绝对优势的情况下,阎锡山是不可能投降的。”
何平笑笑:“我来了几个月了,现在是该去拜访一下这位战区指挥官了。”商越一笑:“来人,笔墨伺候,我来给军长你拜山的帖子。”旁边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是钱威敏的:“军长,你打算走?”何平点点头。钱威敏叹口气道:“把我也带走好么?”何平还没有说什么,刘虎就拍拍钱威敏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不会丢下朋友不管的。”
钱威敏的脸上这才出现笑容。要知道,一七四军可是躲在他的军营里面,何平一走,一座军营就空了,哪里还能满的住阎锡山?晋绥军吃了何平那么多哑巴亏,以后他老钱还想有好日子过么。
第二天一早,何平准备去拜会阎锡山,张婧却拿着一份电报:“这是陈诚参谋长给你发的。”何平拿过来一看,陈诚明确的告诉他日军已经趁着薛岳南下增援香港的时机,准备发动第三次长沙会战,并告诉何平,委员长对这一战异常的重视,如能在此战中立功,影响无法估量。也同样指出阎锡山已经不可能宣布投降了,他们现在完全可以大模大样的走出山西。何平看过后,对张婧说道:“找胡昆去拟一份回电,谦虚一点,咱们要让参谋长感觉我们是一支很听他的话的部队,美国的援助物资估计很快就会到了,还指望他帮我们搞一些呢。”张婧笑笑离去。
阎锡山看着手中的信件,又拿眼扫了一下自己下面的一众将领,他们也正在为日本偷袭珍珠港的事情开会。身边的副官看他脸色不对,马上问道:“司令,又是什么情况?”阎锡山做了一个深呼吸:“会议马上结束,诸位都准备一下,一七四军军长何平今天上午九点,准时到。”
好几个军官同时叫道:“太好了,找他找不到,这次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司令,活剥了他!”阎锡山冷笑几声,众人马上都没了声音。阎锡山看看古成容:“你平时主意最多,说说吧。”古成容想了一下,马上说道:“司令,现在的形势好像不宜与国府翻脸。给何平一个下马威,找回点面子算了。”
一边一个满脸胡子的军官马上冲古成容鄙视的一笑:“难怪人家不把你当男人。”古成容听的大怒:“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那人双手往腰上一插,毫不示弱的想再重复一遍。嘴还没张,就感觉一跟棍子敲打在自己的头顶。回头一看,阎锡山正怒视着他:“没脑子的东西。”那人不再说话,阎锡山挥挥手道:“就这么定了,各位去准备一下吧。”
九点钟的时钟还差一分钟才能敲响,何平就到了阎锡山的指挥部门口。阎锡山并没有出去迎接,只是让人大开大门。何平也不客气,门一开自己就走了进来,到了那大厅之内,也没有招呼,自己拉把椅子就坐了下来,然后才说话:“阎长官,属下本该早点来,可是军务实在繁忙,一直到今天才有时间,怠慢礼数还请阎长官见谅。”
阎锡山拿起那紫砂壶,品了一口茶以后,慢慢说道:“不知道何军长这一段时间忙什么了?”何平一笑:“先是听说有日本浪人软禁我同胞,何某就动手管了一管,后来才知道是误会,原来是阎长官宴请军官家属,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一边的古成容咬着牙说道:“我们晋绥军的地盘上有什么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何军长是不是有狗拿耗子之嫌?”
他说完就要岔开话题,他知道这个话题是阎锡山和众军官之间的疙瘩,还是少说为妙。何平却立即接口:“是啊,事后何某人也想,先前没考虑清楚。想我晋绥军几十万人枪,哪里会让日本人软禁自己的家属?这还是男人么。”各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不同的表情,大部分是愧疚之色。宋老六却是两个腮帮子发抖,古成容的脸色也马上不对了,因为他感觉何平说话原先根本没看着他,唯独说那“男人”两个字的时候,眼光却盯了过来。
阎锡山知道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当下问道:“我在孝县放了一个营,后来被何军长缴械了,不知道何军长做何解释?”何平一脸无辜的样子:“那实在是误会,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阎长官已经收复了孝县,以为驻守的伪军,所以才发生这样的误会,实在是对不住了。”阎锡山叹了口气:“何军长对日作战一向战无不胜,算无遗漏。为什么独独在我这地盘上误会如此之多?”何平轻轻一笑:“那就要问阎长官自己了。”
阎锡山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何军长来这里,不会只是见见我阎锡山这么简单吧?”何平点点头:“一是拜会,二是请罪,三是辞行。”古成容一下跳了起来:“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自己是谁呀?”
何平冷冷看着他:“这里是中国,我是中国军人,只要有委员长的调令,我想去哪里都没人能拦的住。”阎锡山挥手示意手下不要做声,他自己问何平:“何军长要去哪里?”何平说道:“去黄河南边我的军营,那里现在有两万多士兵在等着我。”阎锡山不再说话,一代枭雄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枭雄就要有枭雄的风度。该冒险的时候要冒险,该转头的时候要转头,该忍的就必须忍下去。
阎锡山是枭雄,所以他有他的风度:“何军长来了这么长时间,你我见第一面就要走么?这样吧,中午在这里吃顿便饭,也算我给何军长饯行。”何平站起身来:“不用了,不过何某有个不情之情,请长官帮忙。”阎锡山点点头:“说。”何平一笑:“我要带走你两个人。”阎锡山用手一指钱威敏和另外两个军官:“是他们中间的么?这样的人,你带走吧。”
钱威敏离开坐席,慢慢的走到何平身边,眼光警惕的看着阎锡山。阎锡山一笑:“不用害怕,我答应放你走就不会反悔。”接着问何平:“还有一个呢。”何平一笑:“我们走吧。”
一声响亮的回答:“是!”声音从阎锡山后面传来,把这老财主着实吓了一跳,徐刚几步走到何平面前。阎锡山忽然喊住徐刚:“站住。”徐刚回头。阎锡山说道:“我待你不薄,如果你以后肯跟着我,我必然会厚待你,这个位子都可能是你的!”这一段时间徐刚兼任阎锡山的参谋,其胆略,智慧,特别是那一套作战理念,都深的阎锡山赏识。
阎锡山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长命百岁。而晋绥军中傅作义一众人另起炉灶以后,就没有了特别出色的将领,所以对徐刚的出现他尽管心存怀疑,但依然感觉欣喜。这是人的感情问题,一个人总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创造的东西,在自己死后灰飞烟灭。况且徐刚年轻,还没结婚,又没有父母。阎锡山有一万个手段可以让他来守卫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何平发现,阎锡山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真诚的。徐刚却摇摇头。阎锡山有些失望,但还没有死心:“你打仗是为什么?”下面无论是徐刚说出于民族大义,或是个人小节,他都有一翻说辞。但出乎他的预料,徐刚只是看看何平:“我跟着军长打仗,军长为什么打,我就为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