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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猛玛象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6:55

放下刘秀,道士大袖飞扬,伸出一双奇长的手臂,他的手指柔如春风地兴云布雾,一团团的黑气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向吕凤儿与众弟子的头上坠落,似在延缓他们破云而来的脚步。

刘秀壮着胆子问:“你是什么人?”

道士闭目不答,口中念念有词。刘秀见道士不语,好像在专心行施妖法。道士喊了一声,“疾!”

佛龛上的七具尸骨一跃而起,如同活人张开格格作响的指骨向刘秀抓来。刘秀转身飞奔,藏在黑云中那七条幽魂嗖地飞出,拦在刘秀面前。

刘秀却临机不乱,身形一矮,从后面身形最高大的尸骨的胯下一钻而过,灵巧如鼠地钻到佛龛下面。

七条幽魂突然见到自己的尸骨,顿了一顿,似乎在犹豫不决。道士双目猛睁一声喝令,阴风凄凄,七条幽魂正要冲向自己的骨骼,完成七星鬼阵最后的魂骨合一。

此刻,吕凤儿已破开最后一丝黑云,走进大殿一见次景,厉声道;“快放飞剑,休让魂魄与尸骸相合。”九道剑光霎时飞起,八道莲花剑光围住七条幽魂上下飞旋,一道剑光直向老道的头上落下。

魂骨合一的七星鬼阵功亏一篑,道士脸色发红,左手一扬,赤色的剑光如饿虎扑食,从上至下猛砍猛击,又与吕凤儿的奇白剑光纠缠一处。他右掌一拍,木屑纷飞,佛龛碎裂,竟一把将刘秀抓起高举过头,大声怪叫:“住手!若再不住手,我就杀了这个娃娃!”

半空中的剑光刹那凝聚不动,但却行成一道剑墙,将阴魂与尸骸分隔开来。

吕凤儿喊了一声,“看剑。”手中小剑如流星一闪,直掷老道的面门。

道士身形一晃,忽在十丈之上的大殿之上现身,他手举刘秀,面目凶狞大喝道:“要是你们再不投降,我把这小子撕成两段。”声音尖锐,震得大殿横梁上的尘灰簌簌而落。

吕凤儿与众弟子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射向道士。道士得意地道:“还是我大获全胜。”胜字出口,双眼翻白,抓着刘秀的手臂软软下垂,高大的身躯站如秋风中的枯叶瑟瑟发抖摇摇欲坠。头顶百汇穴上赫然插着一只剑柄。

原来百危之中,刘秀绝顶聪明,耳听吕凤儿向他使了个眼色,喊声看剑,就伸手一抓,正抓到吕凤儿有意飞出的小剑,然后一剑向道士的头上刺去。他不知那小剑是吕凤儿的防身至宝,削铁如泥,一剑刺入道士的天灵,又害怕不死,抓住剑柄一顿乱摇,剑锋扫过,将道士千辛万苦养在脑内的一粒内丹绞成粉碎。

内丹一破,道士大叫一声,一股鲜血与红雾满嘴喷出,尸体从大殿上空一头栽下,摔在尘埃。

绿衫一闪,阴玉萍使出飞燕凌波的绝技,把刘秀接在怀里,平安落地。

直到这一刻,大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看那赤色的剑光失去主人的指引,兀自向西南飞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再看那七条幽魂,也不受道士的控制,前尘往事恍惚自醒,七道幽魂如七只野狗围住道士的尸体蜂拥而上,不一刻就将这个道士蚕食得血肉模糊。

吕凤儿缓移莲步,指尖燃起一道柔和的剑光照耀着七条幽魂,幽魂顿时魂息安静,转身跪拜在她面前,大有哀怜乞求之意。

吕凤儿说:“我知你等生前都是善良百姓,惨死在道士手上,吸收天地灵气已有一定根基,实属不易。”

七条幽魂唯唯诺诺。

吕凤儿吩咐阴玉萍,“你去看看道士的口袋里有些什么符咒?”

阴玉萍用剑挑开血迹殷红的口袋,只搜出一本书和一叠符咒,捧到师傅面前。

那些书符神母看也不看,说声烧了。阴玉萍剑气一转,火光瞬间吞没了书符。七条幽魂仿佛精神大振。

吕凤儿说:“烧了禁锢你们的符咒,你们就重获自由,,我们不杀你们,你们去一处深山大泽自行修炼,或许有一日可以功行圆满,早入轮回,切记勿要害人,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七条幽魂大喜,慢慢地沉人大地。

一时间,风消云散,雾开月明。

吕凤儿看着那血肉模糊的道士,对弟子说:“可怜他也是一位修道之人,害人终于害己,你们将道士掩埋了罢,把这个殿宇用火烧个干净,免得日后还有妖人在此地害人。”

走出古刹,大火熊熊。

刘秀走到吕凤儿面前,双膝下跪将那只小剑双手奉上。

吕凤儿一笑说:“你起来,这柄剑我从未离身,想不到今日却助你除魔,今夜你我就要分别,就送与你做个纪念好了。”

阴玉萍忙叫刘秀磕头谢恩,刘秀便大拜几拜站起身来,他其实已对这柄小剑爱不释手。

阴玉萍对他耳语道:“这柄剑是我师傅的宝贝,名叫‘碎玉’,切金断玉锋利无比,你要好生珍惜。”

刘秀忍不住在月光之下把玩那柄小剑,翠玉明珠镶嵌剑柄,剑刃灿烂有如盈盈秋水。心中对阴玉萍更觉亲昵无比。只是听吕凤儿说,今夜就要分别,心中惴惴不解。

一行人回到树林深处。

师姐妹相见,自然要将这夜大战经过相互重叙一遍。刘秀俨然已成为她们心目中的小小剑客。

吕凤儿将阴玉萍与红绡独自叫到一处。

阴玉萍见师傅脸色肃穆不知为何,就问:“师傅一定知道那个道士的来历?”

吕凤儿道:“那个道士名叫赤眉子,是茅山三子之一,与玉清子无尘子齐名,同是僵尸老怪的门徒,刚才赤色的飞剑飞向西南,必是向其余二子报警,不一刻那二子就会前来复仇,此地不宜久留,王莽现在调动大兵,意欲对我义军围剿,军中不可一日无主,我当速归。”

阴玉萍道:“可师傅不是说,刘演所中剧毒必要昙花上人解毒?”

吕凤儿道:“我见小文叔与你颇有渊源,所以命你与红绡将他们兄弟送往无花谷,而为师则要星夜兼程赶回军营,你可愿意?”

阴玉萍与红绡齐声回道:“谨尊师命。”

吕凤儿见她们面带桃花,此一去,必然是红鸾星动,命犯桃花,只是花瓣残缺,无枝无依,这都是命运使然,一切仿佛冥冥注定,心中自是闷闷不乐。

于是众人夤夜启程。仍是阴玉萍与刘秀,红绡与刘演共乘一骑。众人在树林外作别。

吕凤儿远望着一青一红两匹骏马向西北方绝尘而去,才长叹一声,率众弟子向东北疾驰,拖起一路滚滚红尘。

阴玉萍与红绡不敢怠慢,打马扬鞭只跑到天光大亮,想来已经远离古刹**百里,前面到了一座可以休息的小镇。

阴玉萍与红绡放马缓行,放眼两侧山光明媚,炊烟袅袅,桃红柳绿,鸡犬相闻,一派太平乐土的景象。

她们在一家小栈前下马,抛给小二一锭大银,要了两间上房。

小二眉开眼笑地把刘演从马上背到房间,阴玉萍抱起昏睡的刘秀,一同进房间安顿。

刘秀在马背上睡了大半夜,现在已经苏醒,只见到两位仙子一般的姐姐,而不见吕凤儿,似乎少了种约束,就姐姐姐姐地围绕着阴红二人跑个不停,还叫小二去准备几样精致酒菜,他本是南顿县令之子,家中也富庶一时,所以点的菜肴美味可口。令阴红二人胃口大开。她们两个自幼在吕凤儿门下学艺,山中生活清贫平淡,很少见男子对他们如此殷勤。刘秀虽然年幼,可是也算得上是一个小男子汉,她们与这个小男孩相处只觉得喜欢有趣,一路不觉寂寞了。

正文 四 异客逢缘

更新时间:2009-5-27 4:08:13 本章字数:5821

这一日。他们正在赶路,前面却刀光映日烟尘翻飞,走来一队弯弓大刀黑甲白马的骑兵。带队的是两员偏将,一人手中握着一杆银枪,一人手横金背大砍刀,两个人都不穿重甲,持枪者斜披着一件白袍,袍上绣一只黑色怪蟒,横刀者系着一条金色披风,肩上刺着一对金光闪闪的虎头。

阴玉萍将马向路旁一带,闪出一路来,意思是少惹事端,赶路要紧。红绡少不更事,这一次脱离了师傅的管束,非常想一展身手,她说:“不过是两个平常武将,我们冲去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阴玉萍道:“你莫要小看他们,看他们的装束不像是一般的武将。”

红绡不敢有违师姐的意思,也把马带向路边,刘秀看见路边还躺着一个乞丐,衣衫褴褛,头上扣着一顶破斗笠,斗笠下露出三尺长的胡须,醉熏熏的一身酒气。便喊道:“乞丐伯伯快闪开,官兵来了。”

但是乞丐似在昏睡,毫无反应,眼见骑兵的马蹄要践踏过来,刘秀滚鞍下马,将乞丐拽进路边的草丛里。

等那路官兵走得近了,两员偏将就将四双贼目在阴红二人的身上溜溜乱转。这两名武将本是江湖大盗出身,刚刚投在大司空王邑麾下,使刀的武将叫飞天虎,使枪的武将叫闹海蛟,他们两个奉旨正在前往征乏吕凤儿的路上,不期在此处遇见两个天仙般的美女,他们本是酒色之徒,怎能不心生歹意。

飞天虎勒住战马道:“请问两位姑娘,姓甚名谁,要去往哪里呀?”

阴玉萍说:“我姐妹三人因为老父生病,所以急着赶着要回家,还望兵爷们行个方便。”

“娘家?”闹海蛟嘻笑着道:“本军爷的大帐就是你的娘家,快跟我回去,哈哈。”官兵也跟着一阵哄笑。

红绡见他心存邪念,就想教训他一下,双鳃桃红地道:“军爷,人家可是未出闺阁,怎好去你的大帐呢?”

飞天虎以为这个美娇娘是个善与**的高手,拍马跑来,“此地无有花轿,我看还是由我把你抱进大帐里吧。”

“你来抱我么?”红绡说。

“好啊。”飞天虎伸出双臂。

“哎呦,你个无赖呀,不和你玩了。”红绡笑嘻嘻地等飞天虎一马飞来,她却不用飞剑,而是拔剑出鞘,一剑削向那个飞天虎的手臂,快如闪电!

岂知飞天虎竟然身手敏捷,眼见剑光一闪,滚落马下,一路就地十八翻,狼狈不堪地滚回骑兵队中。剑锋扫落,只见他的坐骑被红绡一劈两段。

闹海蛟一见红绡的剑法了得,高叫一声,“丫头,你的剑法很好,哪里学的?想找死吗?”连人带马飞至红绡面前,一枪刺来,红绡用剑一拨,哪知这枪尖上似乎有一股奇异的黏力,居然要将红绡连人带剑一同吸过去。

阴玉萍此刻已不能不出手,人如飞燕,长剑就如燕翅,顺着枪杆斜削。闹海蛟见红绡忽然又多了一位帮手,剑法更加迅捷,不敢大意,将大枪一撤,催马便走。红绡挥剑追赶,武将呼哨一声,一队骑兵突然旋转非飞走,将红绡团团围困。

阴玉萍与红绡情同姐妹,正想去救,飞天虎已接过金背大砍刀,跳到阴玉萍近前一横一推,大笑道。“美人你也留下吧,我还缺个将军夫人。”用的却是五虎断门刀的刀法“猛虎跳涧”。

阴玉萍团身飞落避过刀锋,剑峰斜转向上一抹,飞天虎反手用刀杆一磕,阴玉萍撤剑闪躲,在刀光下抽身而走,飞天虎见她剑法精妙,也不急于进攻,将一柄大刀舞得风雨不透,阴玉萍一时之间也无法取胜,想去顾及红绡与刘秀兄弟,已是万万不能。

闹海蛟边战边对飞天虎道:“素闻叛逆吕凤儿手下弟子俱是貌美如花的女子,这两个丫头剑法不俗,莫非是吕凤儿的手下?”

“无论是否,我们先把她们擒下,快活一番,再交与司空大人按逆党论处。”飞天虎道。

两个人各使本领,将阴红二人死死缠住不放。

刘秀看见前面的战况凶险,但是那些官兵无人注意他,只注视着将领的战况,就奋力将哥哥从马背上拽下来,背着哥哥钻进路旁的草丛,他想既然不能帮得上阴红两位姐姐,也不可以连累二位姐姐。

但是刘秀这一逃,反倒令几个眼尖的官兵注意到了,他们见两位将军久战不下,心想不如将这个孩子擒去,献于将军,不但会将这两个武功高强的小妞制服,将军还会另有重赏。几个官兵已抽刀向刘秀跑了过来,口中喊道,“娃娃,休想逃跑。”还大张声势恫吓于人,用刀尖在草堆里乱刺!

刘秀背着哥哥藏在草丛里,可是他目光一转,看见那些官兵正奔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心中大惊,望见那堆草丛里躺着刚才那个乞丐,还是一动不动,要是官兵乱刺,岂不是要伤害乞丐的性命!

想到此处,刘秀透过草丛的缝隙看见有两名官兵已走到乞丐近前,他忽然从草丛里约起,大声喝道:“我在这里,你们抓不到我。”转身就跑。他想把官兵引开,心中紧张得怦怦乱跳。

两个官兵看见那小孩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一个官兵故意用刀尖指着刘秀的背心说:“娃娃站下,乖乖地磕头,老子饶你不死。”

另一个笑着说;“再不站下,老子一刀劈了你。”

一个队长催促道;“你们两个罗嗦什么,快把那个小孩抓回去,挟住美人,将军必有重赏。”

三个官兵两三个箭步就截住刘秀去路。阴红二人不能脱身,暗暗心焦。刘秀心想拼了,嗖地从腰间拔出“碎玉”小剑,向两个官兵扑去。

剑光煌煌映照在官兵贪婪的脸上,他们一见刘秀手中的宝剑,就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贪欲与杀气化成三道刀光呼啸而落。

见刀风扑面,刘秀学着吕凤儿的模样,旋身出剑,手中的“碎玉”一晃,剑锋所过,三把镔铁大刀顷刻被斩成数截。

看刘秀使了一式极高明的剑法,那队长暗自一惊,不知这小孩的剑法上似比那两个女子还要惊奇,左手一抬照准刘秀面门,嗖嗖嗖,发来三只袖箭,其快如电!

蓦地,天地仿佛一暗。刘秀傻傻看见这三只袖箭突然在空气中凝固,箭锋上泛着黑色的死亡之光,在他的眼皮底下一闪一闪。刘秀小心地伸出手指去抚摸三只袖箭的光泽,袖箭在他的指尖化成灰烬。

三名官兵同样目瞪口呆地立在那里,他们的脖子上掠过一丝细如蛛丝的红线。他们一声不吭地倒下去,死了。

这匪夷所思的变化让刘秀莫名其妙地兴奋,他只觉得有如神助,向着官兵队伍大喝一声;“住手!”

他的声音虽还稚嫩,但于无声处听惊雷,那些官兵立刻向草丛中张望,只见三具同伴的尸体,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从尸体上走过,握着一柄寒光夺魄的小剑,气势惊天!

两个官兵悄然隐藏在刘秀身后,可是他们的刀还没有出鞘就已倒下。

“这个小孩会妖术,用箭射死他!”有人这样嚎叫。弓开满月,箭似毒蛇,数十只箭锋对准了刘秀小小的心口。

刘秀不知如何抵挡正要退后,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拍在他的肩头,那只手上的温暖与力量立时填满了他的胸膛,他脚下的大地仿佛正在升成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他回过头,看到那个戴斗笠的乞丐。

“别怕。”乞丐说,声音浑厚而低沉,充满了磁性。

放!

一排密如飞蝗的雕翎,倾泄如雨!

戴斗笠的乞丐,只一挥手,密集如鱼的雕翎瞬息不见,但惨叫却此起彼伏。

刘秀瞠目结舌,飞箭不知如何反倒射向了官兵,每只雕翎都刺透了铁甲,穿进官兵的肩胛,马队一时大乱。官兵恐惧无比,纷纷向后逃窜。

刘秀只觉得乞丐的这一手功夫玄妙无方,似乎比吕凤儿还略胜一筹,就拉着乞丐的手说:“大侠,请你救救我的两个姐姐,她们正被坏人欺负。”

“好。”乞丐说。他将刘秀举过头顶,骑在自己的肩头,大步流星走上前来。官兵纷纷闪避,不敢交锋。

两名武将本以为两个小女子手到擒来,却发现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十分扎手,她们剑法精奇,与自己不相上下。

阴玉萍一剑刺来,飞天虎正急于取胜,突地将大刀一丢,扯下披风一抖,披风中飞出两道金光闪烁的虎爪,这是他在深山中练就的一对暗器,十分邪恶百发百中。

一阵腥风扑面,阴玉萍急放出莲花飞剑敌住他的虎爪。那边闹海蛟忽然将大枪一插,也想用法取胜,忽然身后的官兵如潮水分开,走进一个长须飘飘头戴斗笠的乞丐,乞丐的头上还骑着那个十一二岁俊眉朗目的小孩。

“什么人?”闹海蛟大枪一颤,抓过一个官兵问。

“不知道,很多兄弟都死在他的手上。”这个官兵脸色恐惧地说。“没用的东西。”闹海蛟一脚将这个官兵踢飞出去,拖着大枪也不理会红绡,径直走到斗笠客面前道:“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斗笠客道:“不必。”

闹海蛟将大枪一颤,碗口粗细的大枪,在他手中如发丝般绵软,枪缨如血:“我枪下不死无名之辈。”

斗笠客淡淡地道:“东海银枪舍飞龙是你什么人?”

闹海蛟眉目张扬地道;“是我师伯。”

斗笠客道:“那你是三手夜叉的门下。”

“不错。”

斗笠客道:“舍飞龙已死在我的剑下。”

闹海蛟脸色大变,仿佛如恶魂附体,颤声说:“你,你,你是——”

大枪突暴射出一团冰盘,而身形快似旋风,向后飞纵一掠三丈。“快,快撤。”他嘶声喊道,然后如一只被射中的乌鸦,徒然摔下来,大枪当啷一声撒手,一腔鲜血从胸腔射出,喷了飞天虎一脸,没有人看清闹海蛟是如何尸首分家的,而那颗人头正滚到飞天虎的脚边。

飞天虎向后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子。他收回飞爪,抹抹脸上的血痕,一脸的血红,无人看清他惨白惊惧的脸色。

斗笠客道:“不想死的,就快滚!”

飞天虎咬了咬牙,一对虎爪如急风闪电,恰如斑斓猛虎一般扑向斗笠客。

斗笠客伸出一只拳头,两只飞爪就如轻盈的蝴蝶一般落在他的拳上。飞天虎的那双虎爪之上有裂石开碑的力量。斗笠客道:“你这一对虎爪至少有二十年功夫,我毁了它,你便二十年不能再害人。”说罢,五指一收一放,虎爪在他的指尖柔软如沙纷纷碎裂,无数的铁屑顺着他的指尖簌簌而落。

飞天虎浑身颤抖地问:“你究竟是谁?”

斗笠客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我不杀你,给我滚!”

飞天虎再不敢多言,一声吆喝,仓皇逃去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大队官兵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斗笠客默默地走到阴玉萍面前,将刘秀放在马背上。阴玉萍见他步履如山,举手投足有如天神,自出师门,第一次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得呆呆发楞,恍然抱拳道:“请问大侠高姓大名,小女子没齿不忘。”

斗笠客平平道:“山野村夫无名无姓。”

阴玉萍忽觉此人真是狂傲无比,极难相处,脸色发红,桃腮如茵,一时间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倒是刘秀说道:“乞丐伯伯,你同我们一起走,好吗?”

斗笠客呵呵笑道:“我还有要事,不能与你们同行。”

刘秀惋惜地道:“乞丐伯伯,我们还能再见吗?”

斗笠客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机智胆色?”

“我叫刘秀,字文叔。”

“刘文叔。”斗笠客道,“它日有缘,自会相见。”

刘秀也拿出一幅潇洒气概地说:“那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斗笠客大步如放,向南而去,只走了两步,身影忽然消失在茫茫的旷野。

阴玉萍与红绡也不敢停留,策马北上,一路上小心谨慎,白天赶路,夜晚住宿。

她们并不住店,只在山脚河畔宿营,斗笠客在她们的心里,总像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团,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是谁?那么的令人匪夷所思。直到进入燕山山脉,这才放马缓行。

燕山风光自与江南的秀美不同,山势不高,却山色青丽,奇险峰幽。阴玉萍打听出无花谷遥遥在望,不足百里,快马加鞭直到夕阳残红,霞光扑满,这才在一片大泽前宿营。

这片大泽,水天相连,茫茫无际,波光粼粼。刘秀知道前面即将到无花谷,那时就会与阴红二人分别,心中忧喜参半,闷闷不乐。

红绡燃起一团篝火,阴玉萍顺手打了两只野鸭,三个人就围坐在篝火前饱餐一顿野味。夜色渐浓,才各自睡去。

刘秀爬进帐篷,看见哥哥长睡不醒的模样,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恍惚中走进梦境。

午夜时分,皓月衔空,银波浩淼,湖水深深,仿佛将他的梦幻轻拥入怀。

刘秀正在熟睡,忽然一人轻搡着他的肩头。刘秀睁眼一看,是一个白面如玉蓝袍玉带的老者,他满目慈祥地说:“神主,请随我来。”

刘秀吃惊地问:“你是谁?”

“我是您的仆役。”

“我的仆役?”

“是啊。”蓝袍老者说:“我在此守候了八百年,神主难道忘记了那个梦境么?”

刘秀说:“是呀,它一直跟着我。”

蓝袍老者说:“我知道你的梦境,非但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请神主跟我来。”

蓝袍老者如同一阵清风,飘飘飞起。

刘秀只觉得这个老头倍感亲切,无法言喻。

“玉萍姐姐,红绡姐姐。”刘秀大呼着她们的名字。很想叫醒她们,但夜色阑珊,星光如织,她们的睡梦正憨。

正文 五 大泽龙神

更新时间:2009-5-27 4:08:13 本章字数:4446

两片浮云轻轻地架起刘秀的双臂,刘秀便如一只灵燕随着蓝袍老者飘飘而行,飞向大泽深处。

烟波浩淼,水色银光。

刘秀在朦胧而美丽的月色下,忘却了恐惧。飞到大泽当心,他与蓝袍老者似轻雾般踩在波光之上。

蓝袍老者无比崇敬地道;“请神主入宫。”大袖一拂,湖面双分,一串精致的浪花凝成一条晶莹闪亮的阶梯,阶梯延展到湖底深处,那里是一个等待刘秀去叩访的神奇世界。

刘秀一丝也不觉得害怕,他在前面走着,蓝袍老者在后,慢慢沉入湖底,刘秀回头观望,湖水如镜,没有一丝污垢,如同一片明净湛蓝的天空。

再向下走,花香阵阵,涌出一队美艳妖娆的嫔妃,接着还有一队长戟弯背的虾兵,他们都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刘秀,刘秀也不知这是梦是真,只觉得玩兴正浓。走到一座斑斓闪烁的城池前,蓝袍老者谦卑地问:“主人还记得那个梦境吗?”

刘秀说:“我记得,在一个阴冷,空旷,金光耀目的宫殿里,有条没有角的龙,它想要吃我,可是我被一个飞辇带走,离开那里时,我感到了莫名其妙的悲哀,我问一条龙,我们还能回来吗?”

蓝袍老者道:“那条龙回答说,能,在二十年后,你将会重登大宝,叱咤风云。”

刘秀奇怪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蓝袍老者道:“因为我就是那条蓝色的飞龙,我是这里的大泽龙神。”

刘秀问:“那我就是你的主人吗?”

“是。”

“那主人的命令你是不是要听?”

“神主的吩咐,莫敢不从。”

“你有没有名字?”

“蓝破云。”

“你蹲下。”

蓝破云不知他要做甚,本蹲半跪,好不尴尬。

刘秀道:“我看看你有没有骗我这个小孩。”他伸手向蓝破云头上一顿乱摸忽然说:“大胆,你竟敢欺骗于我!”

蓝破云惶恐地问:“蓝破云怎敢欺骗神主,神主在摸什么?”

刘秀道:“在摸你的角啊,龙都是有角的,你怎么没有?”

蓝破云差点被刘秀这一句话逗得捧腹大笑,但一想,神主毕竟年幼,还是小孩性情,于是忍俊说道:“神主有所不知道,属下是变**身与神主相见,头上自然无角。”

刘秀说:“原来如此,我恕你无罪。”

蓝破云大喜,这句话果真有帝王威风。

刘秀又道:“蓝破云,我怎样才能让你现出原形呢?”

蓝破云道:“神主只须在我腋下搔痒。”

“原来是这样。”刘秀兴致勃勃地问:“假如有毒龙要威胁我,我怎么才能击败它?”

蓝破云道:“龙有三类,一类在天为龙,一类在地成蛇,一类入海为蛟,不知神主说的是那一类?”

刘秀心想,你就是龙,我若问你怎么制服飞龙,你一定不会告诉我,就随口说道:“是蛇。”

蓝破云道:“普通的毒蛇,就制七寸,百年以上的蛇,其修炼已有火候,鳞甲坚不可破,只有蛇胆方寸柔软无比,能一剑致命,若是千年以上的灵蛇,能兴云吐雾不可小视,已在双睛之间的蛇脑内都练有一粒内丹,须用一柄切金断玉的宝剑,刺破蛇脑直捣内丹,方可取胜。”

刘秀说:“我明白了。”

蓝破云认真地道:“请问神主,这个孽畜在什么地方,它敢侵害神主的威仪,待我去除了它。”

刘秀道:“我随便问问,你可不要当真。”

蓝破云心想,问了也白问,神主还是孩子性情,未到羽翼丰满,一扫天下之时啊。

进了城池,街市纵横,一片热闹喧嚣的尘风扑面而来。刘秀顿时惊呀不已,繁华而拥挤的长街,肤色各异的男女,琳琅满目的珠宝,飘动如云的房屋,仿佛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远远看见一座宫殿气势如山,刘秀说:“那是你的宫殿吗?”

“是。”

“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宝贝?”

蓝破云正色道:“这宫殿虽然外表富丽堂皇,不过是水下极普通的宫殿而已,属下治国勤俭,不敢扰民敛财,宫内并无宝贝。”

刘秀惊讶地说:“不错,安民同乐,才是治国之本,看样子你是个好君王。”

蓝破云道:“属下国小,只有一泽方圆,大泽龙神即是大泽国君,比不得神主,将来富有四海,一统中原。”

刘秀咯咯道:“你说我将来会扫定乾坤,富有四海吗?”

“不错。”蓝破云说,“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而神主将会统领雄兵百万,平定天下。”

“那不是要死很多人,打很多仗,流很多血吗?”刘秀说,“一点也不好玩,还不如回家种田,或者做个潇洒来去的剑仙,不问世事,快剑恩仇,多有意思。”

蓝破云本想激起刘秀的斗志,耳听刘秀言语,急得满头大汗说:“万万不可,神主是上天钦定,皇星降世,将来光复汉室,千万不能气馁啊。”

刘秀见他诺大年纪,又是跺脚又是捶胸,于心不忍地说:“好了,好了,我将来要兴雄兵百万,一扫天下,这总行了吧。”

“阿弥陀佛。”蓝破云道。

刘秀走上一条长街,左顾右盼地瞧着这些行踪古怪的人物,但是看到刘秀,所有的动作,所有的交易,所有的目光忽然静止,不曾眨动的目光无比崇敬地看着这个小男孩。

刘秀问蓝破云,“他们怎么都不会动了呢?”

蓝破云念须微笑,“没有神主的吩咐,谁敢一动。”

刘秀说:“你叫他们动嘛。”

“尊旨。”蓝破云的衣袖如大旗一挥,所有人就生龙活现,行走自如了。

刘秀说:“蓝破云,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宝贝,你看那些项链珍珠,给我两件,我要拿回去,给我的两个姐姐戴。”

“好好。”蓝破云道,“如果这也算是宝贝,那我送你几车又何惜哉。”

他们慢慢在长街上走着,不时就有美丽的水族前来献宝。刘秀一想到要讨好阴红两位姐姐,并不客气,随手拣了一双珍珠凤衩,两对珊瑚耳环揣在怀里。

蓝破云道:“前面就是属下的寝宫,请神主进宫小憩。”

刘秀抬眼看去,远望的那间气势如山的宫殿,此刻已变成间由金色的鱼鳞修葺的椭圆小屋,就像农户的窝棚一般。他说:“等一等,我的哥哥姐姐还睡在岸上,你去请他们来。”

蓝破云赞道:“神主,富贵不忘贫贱,真是难能可贵,只是他们是凡人,不能来到这里。”

“那我回去。”刘秀转身就走。

蓝破云急忙扯住刘秀衣襟说:“神主留步,他们功行浅薄,不能元神出壳,真的是来不了啊,属下这就派人送去美酒玉食。”

刘秀一想,再美味的食物哥哥也品尝不到,不由长叹一声。

蓝破云小心翼翼地道:“神主有什么不开心的,是否是属下有什么鲁莽之处?”

刘秀说:“不关你事,是我哥哥,他中了毒,现在还昏迷不醒呢,非要无花谷的昙花上人给他解毒不可。”

蓝破云道:“这有何难。”他一招手,头上开出十朵湛蓝的水花,水花一卷,十个长须飘飘的老者就快如游鱼地朝湖面飞去。

蓝破云说:“神主放心,他们都是妙手回春的大泽巫医,请神主进宫小憩,静候佳音。”

刘秀这才随蓝破云走进他的寝宫,却发现这里面是曲折幽深,不可测度。在大殿之上只有一把乌漆发亮的一把椅子。

蓝破云说:“请神主上座。”

刘秀也不推辞,免得蓝破云多余的罗嗦,他一坐上椅子,顿觉神清气爽,双眼仿佛可以洞察这千里水泽的每一个角落。他不知,这椅子是由照水犀角打造而成,龙神坐在上面可以仰承日月精华,顾本修真,而凡人坐上则养身静神,双目如电。

一只小乌龟,慢慢地从殿上爬下来,背上驼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杯。

蓝破云道:“神主一定口渴,这是我大泽珍露,十年酿成一杯,延年益寿。”

刘秀也不理会他的话,端起杯一股脑倒入喉间,只觉甘甜清爽,浑身的疲倦一扫而空。放下杯子,他忽然说道:“蓝破云,你倒会吹牛。”

蓝破云奇怪地说:“属下治国一向公正严明求真务实,从不大言欺人。”

刘秀说:“你说你的巫医能妙手回春,可是我看他们就要无功而返啦。”其实他的双眼早已看见十个巫医,一脸的惶恐,正向这里飞回。

蓝破云正自惊疑,忽然头上水花翻卷,十个巫医笔直地跪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蓝破云问:“是什么奇毒?”

一个巫医惭愧地小声道:“此毒非是水中之物,是陆上所有,我等不能解。”

“原来如此。”蓝破云道:“罪责不在你等,你们去吧。”水花一翻,十个巫医消失不见。

“怎么样?”刘秀焦急地说,“不能解吗?”

蓝破云自觉颜面无光,就说:“请神主暂时息怒,属下去去就来。”

刘秀情知他要亲自去出马,心中的乐,等他一走,自己就到大泽国内好好地游览一番,嘴上说:“你快去快回。”

蓝破云应了一声,脚下绽开一朵极蓝的水花,一阵电闪雷鸣破水飞去。

刘秀见蓝破云转瞬不见了踪迹,在宫殿里实在无聊,就飞快地跑出了寝宫。他一出殿,大泽水国就忽然静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所有人又变成了石头一样。

刘秀摸摸这个又白又软的胡须,敲敲那个青甲红脸的肚子,仔细想想,就模仿蓝破云,对着大泽国民一挥手说:“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动一动嘛,我只是一个小孩。”

大泽国民轰然大笑,瞬间那个画卷又鲜活如初,秩序如常。

刘秀顿觉妙不可言,他在长街上穿行,每到一处,大泽国民只觉得他眉目俊美可爱无双,又毫无神主的尊架,尽皆欢喜,纷纷来进献宝贝,这一次除了避水珠,犀照角,夜明珠,龙眼石之外,还有人进献丹书,什么《敛水经》《凌波咒》《遁水**》之类的,应有尽有,刘秀顺手一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十分的繁复饶口,没有什么兴趣。

但这些宝物却在水泽之中光华大放,水色通明。

正文 六 惊泽魔鳄

更新时间:2009-5-27 4:08:13 本章字数:3899

刘秀在大泽水国的长街上玩兴正浓,忽然一个身披绿袍的人走到面前,揭开一个碧玉金角玲珑雕花的银盒。

刘秀只觉得异香缭绕,浑身仿佛柔如春风。

绿袍人悄声道:“请神主收下,这是从抹香鲸身上提炼的龙涎香,世间所有美丽的女子只要一闻到此香,无不会为你心醉神迷。”

刘秀抬眼看了看绿袍人,他的脸深藏在深绿色斗篷下面,接过那银盒,只觉得这个绿袍人浑身冷冰,有如一口冰窖。

刘秀问:“你是谁?”

绿袍人说:“我是鄂多,是这大泽国君的朋友,我那水泽与大泽国近在咫尺,风光如画珍宝玉玩要胜这里十倍呀,你跟我去玩玩吗?”

刘秀不禁狐疑,没听蓝破云说过,而且这个人藏头匿尾,仿佛故意要避人耳目。

“我想想。”刘秀假意低着头,可是他的目光上斜,看见绿袍人藏在斗篷中的眼光如鬼火一闪一闪。

“我生得丑陋,唯恐惊吓神主。”鄂多说,他似乎已猜测出刘秀的心思,双目中闪出一道凶狠的冷光!

刘秀转身就走说:“那好,你前面带路,我把这几样东西放回去,就随你走。”

“你想逃么!”绿袍人冷哼一声,呼地摘去斗篷,露出一张插满獠牙的大嘴,满脸狰狞。

大泽水国的天空宛如一片阴云压顶,长街上的水族纷纷逃窜。

刘秀惊魂未定,忽然八名红唇金甲的剑客已拦在绿袍怪的面前。他们说了句,“请神主速退。”剑光一闪,八只长剑已分成上中下三路,直向刺绿袍怪刺去。

绿袍怪竟然不避,伸出两条无鳞的短臂在水波中一劈,水花汹涌,他在水花中抽出一条水汽盘旋的白骨禅杖。

八只长剑被他的白骨禅杖一挡,咯咯咯已震碎了三只。

刘秀细看这绿袍人生得极是凶恶,一张吞食四方的大嘴,一对毛骨悚然的眼球,那条白骨禅杖是人的小腿胫骨编织而成,被魔法练得硬如玄铁。

“它是泽边的一只魔鳄,时常来大泽水国骚扰我们,极为凶残,我们有很多兄弟姐妹都在他的嘴里丧生。”在寝宫给刘秀敬茶的那一只小乌龟,游过来说。

刘秀问:“他的魔力很厉害吗?”

“连大泽龙神都对他无可奈何,我们快跑。”

“不。”刘秀说,“我是不可以临阵退缩的。”

此刻。八名金鳞剑客已将魔鳄团团围住,剑光盘旋,金光缭绕,魔鳄的白骨禅杖却始终不曾出手,只有白骨禅杖上四射的魔力,引得风浪大作。

迫人的剑气上下飞蹿,与白骨禅杖的魔力缠绵交织,形成一个方圆十数丈的旋涡。那些还来不及飞遁的水族,被旋涡一卷,忽然翻上无数的鱼类残骸,旋涡中不时传来悲泣的呜咽。旋流激荡,剑气纵横。八道金色的剑光越来越显得微弱,仿佛夏夜的流萤,在魔鳄凶光毕露的目光里明明灭灭。

“你们逃不了的。”魔鳄向刘秀一挥白骨禅杖,发出一股很大的吸力,刘秀与小乌龟身不由已到向旋涡中滑落。

整个大泽水国为之震荡,龙神寝宫轰然闭合,慢慢缩小成一个瑰丽的贝壳。就在刘秀滑向旋涡的边缘,旋涡中飞溅而出的一朵水花,锋利如剑地刺向他的小腹。

瞬间,雷电交加,大泽龙神破空飞来,三道纯蓝色的光芒挡在刘秀的面前一磕那水花。那朵水花一翻,凝合成魔鳄手中的白骨禅杖。

眼看小乌龟要落进旋涡,刘秀顺势扯住小乌龟的尾巴,把它从那个旋涡中拽了出来,他抱着小乌龟一转身就躲在了大泽龙神的身后。

大泽龙神落下身形,但那三道纯蓝的剑光,却笔直到插进旋涡的中心,刘秀只觉得吸力忽然消失,自己的身体像游鱼般地飘来飘去。旋涡被三道纯蓝的光剑破散成一串串美丽的气泡,一波巨大的涟漪在湖面上蔓延,如同大泽水国天空上白驹过隙的云朵。

魔鳄持仗而立,绿袍上幽光点点,暗自凝聚着更为凶狠的魔力。八名金鳞剑客已有三名丧生在他的嘴下,还有一名正被生吞的剑客,正在魔鳄的嘴角咀嚼出一串鲜红的血迹,升上天际化成一片令人哀伤的栖霞。

大泽龙神站在魔鳄的面前,威仪,凛然,不可侵犯。蓝色的长袍如飞扬的双翅在魔鳄的杀气前,猎猎飞舞。

那四名金鳞剑客的长剑已弯曲变形,但没有人弃剑。他们看着大泽龙神不怒自威的脸色,心中充满了斗志。

三道纯蓝的剑光,被大泽龙神收到掌心,是一把三刃剑,剑锋上的光泽与魔鳄眼角的凶光摩擦出一片绯红的火花。

魔鳄眼中的狡诈一闪即没,质问道:“大泽龙神,你我同在这一片水域修行,相安无事,难道为了一个小孩子,我们就要反目成仇吗?”

大泽龙神冷冷地道:“鄂多,你屡次来骚扰我大泽水域,残害我大泽水族,今日又要加害我神主,这就是你说的相安无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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