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鳄嘿嘿一笑,长长的眼光在刘秀脸上舔来舔去,“这个小孩子是什么来头,竟然被你尊为神主。”
“这不关你事。”
魔鳄大嘴一咧,“蓝破云,你以为我会害怕你的龙爪三刃剑么!”
蓝破云道:“今日有神主佑我,我必会大显神威,除了你这孽障!”龙爪三刃剑蓦地飞起,向魔鳄劈面一斩,三道纯蓝的剑光击在白骨禅杖上,荡出三圈蓝白色的光环,魔鳄狞笑着从光环中钻出,而光环如硝烟泯灭。与此同时,四名金鳞剑客已展动身行,剑光如雨地撒向魔鳄的头顶。三道纯蓝剑光则直取魔鳄的白骨禅杖。魔鳄挥动禅杖与剑光相撞,生成一片更凶猛的旋涡,仿佛整座大泽水国都会被吞没。已看不到大泽龙神与魔鳄的身影,刘秀只觉得两股狂谰在翻江倒海般缠绕激荡,三刃剑射出的一条条闪电,在一片惨白色的水流上不停地穿刺。
剑气乱攒,急流涛天。
刘秀被两股缠绕的力量,卷向前面裂开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可是一股大力吹拂的风又将他的身体送了回来。那只小乌龟趴刘秀的胸口,四个爪子紧抓着他的腰肢说:“快跑,别落下去,那里是魔鳄的老巢。”
刘秀踉跄几步说:“我也不想,可我该怎么办?”
小乌龟喊道:“水草姐姐,快救我们。”
当刘秀再次滑向那个洞口时,一条粗如胳膊的水草,拦腰将刘秀抱住。刘秀只听到一个柔腻的声音,“神主莫要惊慌,我送你们到岸上去吧。”
刘秀连说:“好好好,快送我们上去,我去叫我的两个姐姐,来帮助你们,她们都是极厉害的女剑客。”
“闭上眼睛。”水草说。
刘秀闭上眼睛,只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飞的风筝,高高地飘起,浮过几片水花做成的云彩,又轻柔到摔在一片嫩绿的草丛里。他睁开眼睛,晨曦已经将正座芦苇荡点染得青翠如玉,风梳如烟,一望无际的波光银光连连,昨夜的境遇如同梦幻一样。
是一个梦么?刘秀爬起来,揉揉眼睛,大泽之上微波不兴,天水一线。梦魇的余悸仿佛渺茫而不可追寻。
“文叔,文叔。”芦苇深处传来阴玉萍与红绡的呼喊。
刘秀本想回应,可是低头发现胸口上还趴着那只巴掌大小的小乌龟。通体碧绿,眼神亲昵,背壳上似有小蝌蚪般的铭文。
刘秀把小乌龟捧在掌心,悄声说:“小乌龟,你怎么也跟我来了呢?”
小乌龟羞怯地把一个圆圆的小脑袋,藏进背壳里,不肯回答。
刘秀焦急地道:’你说话呀?”
小乌龟更是害怕,四肢都缩成一团。回荡在刘秀耳畔的只有掠过芦苇的风琴声。
“文叔。”翠绿的身影一闪,阴玉萍分开一簇芦苇走过来,“你一个跑到这里做什么呢?”
刘秀拉着阴玉萍的手说:“玉萍姐,昨夜我下到水里去了。”
“你做噩梦啦?”
“没,是真的,这湖里一人打架,一个大泽龙神,一个魔鳄,大泽龙神正需要我们的帮助呢,你快帮帮他啊。”刘秀伸手去掏那些揣在怀里的美丽珠宝,却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晨露,在晨光下闪着异样灿烂的光辉。
阴玉萍一笑,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好像受了风寒,大家正等你呢,不要说梦话了,快跟我回去。”
“不行。”刘秀说,“我说过我要帮助他们,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你帮他们我才肯和你回去。”
阴玉萍一笑,“你要我怎么帮呢?”
刘秀也很迷茫地看着远方大泽蒸腾滚滚的雾气,仿佛一场殊死的拼斗,就胡乱地说:“你的飞剑呢,用你的飞剑刺下那片水域。”
阴玉萍只拿刘秀当任性娇宠的小弟弟一样看待,随手一指,剑光腾空而起,只在那片迷蒙的水域上盘绕回旋,“刺哪?”
刘秀说:“等水域发绿的时候,你再刺下去。”
阴玉萍看看那片水域,仿佛真的一片浑绿色,催动剑光如同一叶轻舟,在水面上连点几点,水波依旧动荡。她剑光一收,牵着恋恋不舍的刘秀走出葱葱绒绒的芦苇荡。
刘秀把那只小乌龟偷偷地放进口袋,暗自神伤。可是他们却没有发现那片水域,忽然之间变得殷红如血。
正文 七 无花花自香
更新时间:2009-5-27 4:08:14 本章字数:6358
无花谷。
无花谷并不是没有花,而是繁花似锦。但是花蕊中散发的,却是浓烈的药香。传说昙花上人用药水灌溉的百亩花田,奇异的药香可以延绵十里。
一路上,大家都很认真地听小文叔在讲昨夜的故事,但那只是一个梦魇,就连刘秀自己好几次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乌龟,以为只是一场梦境,半信半疑。
赶到无花谷时,正在中午时分,烈日炎炎,暑气蒸腾。一闻到浓烈的药香,阴玉萍就知道无花谷近在眉睫。只见两座青岩陡险的大山,山间是一片密林,林中一一条潺潺明亮的溪水。
阴玉萍与红绡策马入林,朔流而上,走了一箭之地,冷竣的山色已经大变。云轻风柔,草茵如海,山花烂漫,蝶舞蹁跹。一片灿烂的花海尽展眼前,花海之内奇花异葩,药香如纱。
刘秀问道:“玉萍姐姐,这里就是昙花上人居住的无花谷吗?”
“嗯。”阴玉萍道,“听师傅说,昙花上人是近百年来的医术奇才,医术之高不下于神医扁鹊。”
刘秀说:“那我哥哥不是很快就可以康复了吗?”
“不错。”
刘秀不高兴地说:“你和红绡姐,把我们送到这里就不管我们了么?”
“那你想怎样?”红绡插嘴道,“小文叔,你真想要我们把你养大,再给你娶个漂亮的媳妇么?害不害臊。”
刘秀的脸顿时红得像个苹果。他心中不忍与这两个姐姐这样快分别,就异想天开地说:“要不你们收我做徒弟吧,我跟你们学习剑术。”
红绡摇动的长长的黑发说:“不要不要。”
“怎么不行?”刘秀急躁地问。
“红绡你别气他。”阴玉萍对刘秀说,“我们很想叫师傅收你为徒,可师傅说你天资太高,现在不能拜她为师,要寻一个真正的剑仙教授于你。”
刘秀赌气地说:“她不就是剑仙神母吗?还是你们不肯收我啊。”
红绡一笑,“师傅她老人家一向自谦,她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只是一个剑客,要做剑仙一流,还差得远呢。”
刘秀问:“那谁是天下第一的剑仙呢?”
阴玉萍肃然起敬道:“燕无双!”
“燕无双是什么人?”
红绡道:“只是传说中的一个人物,传说他可以飞天遁地,他的剑所向披靡,三岁开始练剑,五岁擒虎,七岁斩龙,十岁在泰山喝剑名扬宇内,十三岁便问鼎天下群剑,有关他的传说几乎神秘莫测,可是现在这个人呢,他在哪里,又有谁见过这个人呢,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一问二答,颇解旅程的寂寞,走到花田前,但见这百亩花田井然有序,如同阡陌纵横。花田中央有一圈篱笆小院,三间茅舍,炊烟如柳,烈日炎炎,一个满头花白的农夫正手把锄头,大汗淋漓地在一片黑土前辛勤耕耘。
阴玉萍正要催动桃花马踏着细碎的脚步,走进花田间的羊肠小路。突来一阵大风扬起无数红花绿叶,药香漫漫,坐下的桃花马与青鬃马仿佛大病初愈,浑身无力般地向下一卧,马的眼神似惊恐万状,任凭阴红二人怎样催促,却一动不动。阴玉萍心知有异,暗中指扣飞剑戒备。
忽然听身后林中嘻嘻一阵怪笑,走出一头金光闪闪的豹子,豹子的脖颈到系着鲜红的丝绦,豹身上立着一个头大如斗的矮人,披着金饰金粼的长袍,面目有些呆滞。
其后是一只高大的单峰骆驼,浑身纯白如雪,一双眼睛却似一对碧绿的宝石,驼身上坐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和尚,披大红袈裟,单耳挂着一只金色的耳环。
最末跑出一匹马,马头上生着一只牛角,马身无毛无尾,生着一身青色的鳞片。马上跨着一名骨瘦如柴紫衣玉带的剑客,双眼翻白,似乎目空一切。
就是这三个怪人的奇兽惊吓了坐马。阴玉萍虽然不知这三人的来历,只见他们的相貌,坐骑,举止十分奇异,必是身坏绝技。但见红绡十分气愤去伸手拔剑,忙用眼色制止,示意让他们先走。
这三种奇兽,一名金豹,一名碧眼雪驼,一名牛角蟹鳞兽。并不是什么瑞兽,全是深山大泽之中,秉承天地戾气由两种怪兽杂交所生,所以带着一身的阴鸷,寻常宝马一见到它们必会被吓得骨软筋酥不能站立。
三个人骑着异兽正在趾高气扬,看着阴红二人嘻嘻欢笑。
大红袈裟的和尚居然用狮子吼的内力,远远地传奔那三间茅舍,“昙花上人,有贵客来访,快快出门相迎!”震得花瓣乱颤,落叶无数。
林中又飞出一匹枣红马,这马却不惧怕这三样异兽,马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貌美如花的侍女,侍女轻声说道:“主人吩咐,请三位先生不要无端生事,滋扰百姓。”
三人顿时将邪笑收起,满脸肃穆唯唯称是,然后向两旁一闪,林中走出四名青衣小厮,小厮的肩头扛着一顶红纱软轿,珠花翠玉的轿帘低垂,只能朦胧看到一个美仑美奂的侧影。软轿之后是十八骑枣红马,马上青一色是十七八岁貌美如花的侍女,全是圆弓弯刀飒爽英姿。
软轿如一缕春风般从刘秀的眼前掠过,百亩花蕾散发的浓烈药香却突然淡而无味。因为另有一种馨香轻柔地自软轿中蔓延开来。那香味,不似牡丹的雍容,不似米兰的浓郁,不似兰花的淡雅,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之香。阴玉萍呆呆地盯着轿中人的倩影,仿佛自惭形秽。
轿中人轻咳两声,已如出谷黄莺。一骑飞马弛来,一个侍女手捧着一只圆润生光的玉盏悄声说;“小姐,该进药膳了。”
轿中人道:“前面就可以求见到昙花上人,他可以医好我的病,这些药膳汤丸,我已经吃了几百副,我的病也未见好转,不吃也罢。”
声音轻如花蕊,刘秀竟被这声音痴迷半晌,直到那一队十八骑侍女走过,才如梦初醒。他只觉得这轿中的公主,连阴玉萍都逊色几分。
软轿走过,三名剑客才纵异兽跟上。刘秀瞪了瞪那个碧眼雪驼上的和尚,和尚只却像只老鼠,一幅老老实实的样子。
刘秀很感激那个轿中的小姐,一句话就让这个和尚不敢狂妄。
三只异兽走过三丈后,桃花马和青鬃兽才精神抖擞直立而起。阴红二人只好策马在后面缓行。
谁知这昙花上人非但是一位医术奇才,而且是一位精研八卦五行的大家。他穷心竭智,以八卦为根基,以五行为布置,将这百亩花田布成一座大阵,分成风雷电雨雪五道阵门,只要一触阵机,就会虚实突变,幻象丛生。只是他这阵法以悬壶济世的心肠布置,只是为了迷惑警戒不良贼人,却并无大害。
前面走进的一对人马,即将走出花田时,天空忽然阴云四合,瞬间天地昏暗。满目嫣然的花草恰如一片惊鸟,飞入黑沉沉的雨云不见,只剩下一条崎岖拥窄的小路。
天空瞬间阴冷如铁,大雨滂沱,雨滴如箭从浓云冷暗的天空倾泄而下。小路顿时间变得泥泞绵软,那三只行走如飞的异兽居然同时陷入地面,被大雨一浇变成三只**的落汤鸡一般,三个剑客也是莫名其妙地滚下异兽,行走在大雨里,弄得满头满身都是脏乎乎的泥巴。
唯一不变的是那顶软轿,四个青衣小厮并不曾受大雨的袭扰,脚不沾尘,行走如常。落在轿顶的大雨仿佛被一顶透明的大伞遮蔽,只在轿顶射出一团白朦朦的雨烟。跟随其后的十八骑侍女,一个个亦是狼狈不堪。
刘秀吃惊地看着他们,前后之间不到一箭之地,但自己的天空却是艳阳高照,无风无雨,眼看已走出花田,而那一行人却在飞快地行进,只是脚下的小路,却距离那间茅屋越拉越远。
当他们走出花田来到篱笆院前时,而那一行人还在雨中挣扎举步为艰。
紫衣玉带的剑客似乎有所觉查,以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出口如电向头上的雨云飞去,“昙花上人,快收了你的阵法,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怠慢了贵客,你可担当得起!”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云开雨散,反倒大雨倾盆,浇得那个肥胖的和尚火冒三丈,耳边金环呼地飞起,长成一个径有三丈大小的金色光环,金环直向雨云中击去。
电光一闪!
一道霹雳正击在金环之上,火花四溢,金环却在雨云中仿佛迷失了方向,飞来飞去。
只听轿中人道:“大师傅收了金环罢,小女子素瑶恳求昙花上人慈悲为怀,为我除了身上顽疾,不胜至谢。”
和尚气哼哼地把手一招,金光收敛,仍是戴在耳畔的金环。
说来也怪,这女子的声音如春风吹拂,吹散了满天的阴霾。云开雨收,四散如鳞的黑云如天花乱坠,遍地而落,阳光一扫就化成百亩灿烂的花田。
大地并无一滴雨露,可是那三名剑客满身的泥点弄得灰头土脸,仿佛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茅舍中有人呵呵大笑:“我当是谁这样狂傲,原来是玉华山紫衣剑客叶飞龙,西域金光禅师,北海神眼沙大头!你们何时做了人家的走狗。”
紫衣剑客叶飞龙傲然道:“昙花上人,做人家的狗,也要看主人是谁!”
“哦?”昙花上人在茅舍中道,“原来你们边城三怪不会做人,却只会做狗。”
边城三怪正要发作,忽听软轿中轻咳几声,霎时垂手侍立,真的很像三只俯首帖耳的家犬。
只听素瑶小姐说:“上人妙手人心,福泽一方,你等无端滋扰,破坏花田,甚为可恨,尔等速速退下。”
昙花上人道:“还是素瑶小姐通情达理,他用狮子吼坏我无数辛勤培育的药花,我让他们来个灰头土脸也算公平合理,就算大家扯平他还占着几分便宜。”
软轿在篱笆院前稳稳地一停。边城三怪,默默无语地站在后面。他们身肩保护重任,却是万也不敢离开小姐半步。
阴玉萍用传音秘术对红绡与刘秀说:“传闻边城三怪已经投靠了朝廷,成为新皇王莽的爪牙,我们切不可说出师傅她老人家的名讳。”刘秀眨了一下眼睛,看着那个肥胖的金光禅师,有气又不敢发作的摸样,很像一个气鼓鼓的蛤蟆,十分好笑。和尚阴阴地一笑,回看了他一眼。
昙花上人的声音从茅舍中飞出,他问道:“你们四人又是来做什么?”言下之意是冲着刘秀这一行人。
阴玉萍在刘秀背上一点,刘秀聪颖过人,扑地跪在地上连拜几拜说:“我哥哥在山中打猎,中了奇毒,请上人大发慈悲救我哥哥一命。”
昙花上人道:“我又不是菩萨,说什么大发慈悲,你起来吧,我在茅舍里静候,张老汉,你去请素瑶小姐与这位小公子进来相见。”
在一旁挥汗耕耘的老农,就放下锄头走到篱笆前,打开院门。刘秀看张老汉肤色黝黑,一脸的木讷,像一个本本份份的庄稼人。
而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刘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顶轿帘缓缓地掀起,走下一个头戴红纱的女子,看不见她绝世倾城的美丽,她万方瞩目的仪态也已令百亩奇花顿时失却了颜色。
素瑶说:“你们在这里等候罢。”所有的随从就如同标枪一般,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老汉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原来他是个哑巴。刘秀背起哥哥与素瑶一同走进茅舍。
走进第三间茅舍。刘秀才发现是昙花上人故弄玄虚。外面看起来是三间茅舍,实际这三间茅舍有内廊相通,是一大间宽敞明亮的卧室。那个红纱蒙面的素瑶小姐好像也很惊异,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屋子里的摆设少得可怜,一张茶几,四把藤椅,一幅青色的珠竹帘后端坐着昙花上人的黑影。张老汉在竹帘前肃穆而立,仿佛是昙花上人最忠实的仆役。
刘秀想看,又不敢去看素瑶小姐,只觉得她风采秀美,气度雍容,绝非一般官宦儿女,或是大家闺秀可比。
昙花上人道:“你们谁先来看?”
素瑶说:“这位小弟弟的兄长身中奇毒,性命攸关,自然是请他先看。”
刘秀也不谦让,只觉得素瑶的话有种令人无发推拒的魔力,他将哥哥放在一把藤椅上,然后规规矩矩向着上人的身影纳头便拜。
昙花上人道:“素瑶姑娘慧质兰心,柔慈济世,这位小兄弟虽身中巨毒,却是小恙,只须出了院门,往左边第三亩花田,寻一棵红色八棱叶角的奇花,摘下粉色的花蕊放进他的口中,不消半个时辰,其毒自解。”
刘秀大喜飞也似的跑出去,依照昙花上人的指点,摘了一棵花蕊跑回来放进刘演的口中,心中在想,连看也未看就知道如何给我哥哥诊治,果然是神医么?
只听昙花上人说:“素雅姑娘气虚血弱,咳声有如游丝,却深达肺腑,必是思闷成疾,以至于彻夜难寐,每逢子夜月圆,浑身血脉便有如针刺,我说得可对?”
素瑶颤声道:“上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昙花上人道:“此症名为离恨相思瘦,取名相思如苦伊人消瘦之意,是三十七种人间绝症之一,但不知姑娘想用哪一种疗法医治?”
素瑶道:“还请上人指点。”
昙花上人道:“姑娘的病是终日闷闷不乐,怨气忧郁于胸,日久天长不能伸抑,那思念之情慢慢沉于奇经八脉,珠胎暗结阻血断脉,须用七十二只金针,以剑气化成游丝,刺入小姐的三百六十处周身大穴,刺破郁结之气,使血脉畅行无阻,此为金针清脉法,只是此法手法繁复,需要功力深厚,而认穴奇准,且要裸身行法,但你我男女有别,断不能行。”
“那第二种疗法呢?”
“用药行医,即是对症下药,不枉自夸浮病情,不私下耸人听闻病况,此为医德,小姐的病若要吃药喝汤全是下策,心病还需心药来医,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令小姐忧郁之人,小姐的病也就无药自医了。”
素瑶浑身一颤,几滴如花露般的泪滴摔在尘埃,顿时芳香四溢,“上人,他四海萍踪,你叫我去哪里找他呢?”这句话又仿佛是在问她自己,哀怨之情令人情不自禁地想随她一同分享。却没有想到刘秀忽然说道:“这个他是谁?若是我,就算不远万水千山也赶来相会,不让素瑶姐姐伤心。”
红纱之后噗嗤一笑,素瑶说:“愿闻上人的第三种疗法?”
昙花上人道:“这第三种方法么,就是要委屈千金之躯,在我这花田里小驻数月,每天辛苦,给这百亩花田播种浇水施肥,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我这百亩花田汇集天下名花,再用药水浇灌,你每日劳作耕耘,遍体生津,花香自会通过毛孔慢慢地渗入你的体内,驱寒散气,数月之后你的病也可不医而愈。”
素瑶还没有回答,刘秀已经欢喜地说:“素瑶姐姐,这第三种方法最妙。”
素瑶柔声道:“就依上人第三策。”然后问刘秀,“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刘秀道:“我叫刘秀,字文叔。”
素瑶点头对上人道:“那我就要在此地小驻数月,打扰上人在此的静修了。”
“不妨事。”昙花上人在竹帘后,沉吟道,“但请素瑶小姐能约束好你的属下。”
“小女子先行告退了。”素瑶向竹帘深施一礼,如风摆清荷地退了出去。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女儿香却仍在刘秀的肺腑中余味悠长。
正文 八 因祸得福
更新时间:2009-5-27 4:08:14 本章字数:8434
窗外浮香,鲜花如海,那一位纤纤素影已登轿而去,轻轻地拖起一道柔美的烟尘。
素瑶小姐那一队人走出花田,在花田外扎了漂亮的营帐,而那三怪,仿佛很不被小姐喜欢,远远的在密林边上扎了三座黑色品字形的大帐,十分醒目,邪气盘结。
阴红二人走进院内,正要给竹帘后的昙花上人施礼,表明身份。刘秀却挡住她们说:“两位姐姐不必多礼。”他忽然去拉着张老汉的一双大手,扑地跪倒,“你才是昙花上人,竹帘里面的不是,对不对?”
张老汉一捻花白的胡须,突然张口说道:“好孩子,你怎么知道?”
刘秀笑嘻嘻地说:“我闻到你的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药味,我还借机趴在竹帘下偷看了一眼,我发现竹帘后面只是一尊木头雕像,这个屋子里并没有别人,也不能藏人,却有昙花上人老在讲话,除了我们,只有你没有开口说过话,那昙花上人,不是你还会是谁呀。”
昙花上人呵呵大笑,“好个聪明的小文叔,不错,我就是昙花上人。”
阴玉萍与红绡又惊又喜上前见礼,一直以为昙花上人是个仙风道骨般的人物,没有想到却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乡下村夫。
“免了罢,我早已接到你师傅的飞花传书,已经知道你们是谁啦。”昙花上人神色肃穆地道,“你们知道素瑶小姐是谁?”
“是谁?”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昙花上人郑重其事地道:“她就是当今大新皇帝的掌上明珠,芸香公主王素瑶!”
红绡啊了一声,“早知道她是公主,我们为何不出手将她劫为人质,王莽现在正纠集十万大兵围剿我奎山,要是用她做人质,何愁王莽的十万大军不退呢。”
昙花上人道:“我也有你的想法,只是谈何容易,那边城三怪已是江湖第一流的剑客,此次身肩重任,你若是抢了他的公主,他必会殊死一搏,敌我之间本来就力量悬殊,我们若动起手来,只怕在边城三怪手中就讨不到便宜,更何况那一队弯刀长弓的侍女,以寡敌众,胜算无几。”
“那我们就这样放弃么。”红绡说。
昙花上人道:“此事要从长计议,所以我先稳住芸香公主,让她在此小驻数月,只等你师傅那边的消息。”
刘秀突然大叫了一声,“上人,我哥哥他怎么了!”
众人大吃一惊,躺在藤椅上的刘演,此刻面黄如纸,有五道黑色的细丝在他的太阳穴上弥漫。他的毒性,仿佛更重了一层。
昙花上人耸然动容,撬开刘演紧闭的牙关,发现那些花蕊已经融化成几滴绛紫的唾液,缓缓从刘演的嘴角流出,上人眉头一皱道,“原先的毒我已经给他解了,可是却有人在他的身上下了另一种毒!”
“是什么毒,谁下的?”刘秀忧心如焚地问。
昙花上人冷笑道:“这个人显然是冲着我来,想要试我昙花上人是否浪得虚名。”
昙花上人翻开刘演的衣领,发现有一道粗如小儿手臂的一条黑印,仿佛正潜伏在刘演古铜色的肌肉中,正向他的心口爬去,再看刘演的左手心有一团黑影,黑影蠕动八条细线般的触角,右手心亦有黑影蠕动,形如弯月。昙花上人脱下刘演的鞋袜,左右脚心各有一团黑影,如棉絮一般蠕动。看罢,上人唏嘘一声道:“这是西域奇毒,五虫追心蛊!”
“是金光禅师?”红绡说。
“不错,正是他。”昙花上人道,”你们可曾与他交手?”
“没有。”
刘秀说:“我看见他朝我阴险地一笑。”
“这就是了,想不到这厮竟然用毒到了隔空取物的境界,可以将五种毒虫在无形之中打入人体血肉,杀人于无形!”昙花上人道。
“那又是哪五虫?”阴玉萍问。
昙花上人道:“五种毒虫,即是青蛇,蜈蚣,蟾蜍,蜘蛛,蝎子,将这五种毒物养成气候,喂以自身的精血,每到月缺之夜,就以自身的元神演练毒物,再将这五种毒物的丹毒融会进他的丹田,一面能增进功力,又可以施毒伤敌,是西域一种非常流行的密宗毒功。”
刘秀悲切地说:‘“那我哥哥还有没有救?”
昙花上人道:“这些毒物刚刚在他四肢内潜伏,若要等月缺子夜,金光禅师用丹毒攻心,那就是没有救了,现在救你哥哥并不难。”昙花上人用手在刘演背后一拍一提,刘演就轻如无物地被他提在掌心。
昙花上人左掌提人,右手五指箕张,指尖处伸出五支三寸金针,身行疾转,运掌如风,五支金针尽刺在刘演的咽喉,掌心,脚心。
昙花上人边刺边说:“我以金针震脉法,先将他体内的毒物拔出,你等小心守侯,一等毒物被驱除出体外,切毋放虎归山。”言毕左掌将刘演呼地抛起,右掌仿如剥茧抽丝,五只金针忽然柔如金丝将刘演团团缠绕,刘演被金丝牵引,悬浮在空中,仿佛一只跳跃翻转的提线木偶,而金丝的另一端牢牢地掌控在昙花上人的指尖。
此刻,茅舍里严阵以待,剑气森严。阴玉萍执剑守左面,红绡横剑守右侧,刘秀则拔出碎玉小剑,独立在门前。
昙花上人左手运指如飞,以弹指神通的绝技,隔空拨动金丝,指力穿透空气,留下一道道透明的梨花般的小涡。五根金丝在指力的贯穿下,飞快地钻进刘演的身体。
嗤的一声,刘演上身的衣物暴裂,片片尽碎,有如蝶舞。露出刘演古铜色的坚实肌肉,金线在刘演的血脉中游动,一条条血管青筋勃起,那样子恐怖异常。随着金线的刺探与震动,那五条黑影似乎拼命地向刘演的血脉深处隐匿。
一根金丝忽然停止震颤。昙花上人翕然一笑说:“注意了,抓到一个。”他右手如刀,一切而过,金丝绷断,断弦如箭,穿出刘演左掌手心,一只毒物被金线箭光射出体外。
阴玉萍剑光一闪,一只斑斓五色的蜘蛛穿在她的剑尖,黑色的蛛血在剑刃上独自蜿蜒。
昙花上人道:“还有两个。”脚尖似刃,如风轮踢出,两根金丝齐断。
金光一闪,刘演双脚的脚心突然飞出两道黑影,阴红二人剑光急闪,一人剑刃上穿着一只百足蜈蚣,一人剑刃上穿着一只红眼蟾蜍。
还未等二人喘息,昙花上人右手大指一挑,绷断刘演右手那一根金丝,紧接着上人左手一挥,金光划过,一只黑色毒蝎被一只金针直贯在门楣上,兀自在垂死挣扎。
最后只有缠在刘演脖子上的那条黑丝不曾去除,而且映在皮肤上的黑影越发暗淡。
昙花上人道:“这条毒蛇的道行最为高深,那四种毒物不过数十年,而这一条蛇至少有两百年的功力。”说着他怒发冲冠,花白的头发宛然一头狂狮,张开锋利如刀的牙齿,咬住最后一条金丝猛然一拉。
金丝一动未动,昙花上人的额头汗珠滚落,仿佛正有什么奇异的力量与他抗衡。昙花上人也不松口,只怕前功尽弃,却以目光一挑向阴红二人示意。
阴红二人身随剑走,跃窗而出,忽然看见那个胖金光和尚正站在花田外向茅舍内指指点点,二人抬头看去,茅舍的上空金光夺烁,但那光芒却裹着一团邪气。
阴红二人,心知有异,双双放出莲花飞剑,剑光与金光一错,火花遍地。光芒失色,一个金色的光环也不恋战,向花田外飞去。金光和尚伸手接住,缩成碗口大小的金环,戴在耳上,然后向二人的背后阴阴地一笑。
阴红二人霍地转身,只见金丝咯地被昙花上人咬断,断弦如箭,直刺入刘演的咽喉,一条黑影嗖地飞出,瞬间长成一条黑色鳞甲长尾双翼的大虫。
它的头扁扁的,双睛之间仿佛有红色的云气淡淡喷薄,尾巴上的双翼极小,如同弯月样的双钩。
此物并不是蛇,名唤双翼蛇蝎,乃是毒蛇与毒蝎交配后的产物。此毒物极是难得,一千对毒蛇与毒蝎孵化的卵中,只有一条能够成活。是金光和尚走遍穷山恶水,废尽心机得来的宝物,视若奇珍巨毒无比。但此物能地能小,但是惧怕见光,所以蛇蝎一现原形,就腾空而起,想要夺门而走。
刘秀看这一条似蛇非蝎的怪物,心中惊恐,又见它比自己身形大十几倍,几乎快要撑破茅舍,握着碎玉小剑竟然不知道如何出手。
阴红二人的飞剑回荡,在双翼蛇蝎前一绞,蛇蝎子仿佛灵性十足,知道莲花飞剑厉害,不敢吞食,长尾如狂风一扫。
两道莲花飞剑只在硬似铁甲的蝎尾留下长有七尺的两道血痕。刘秀趁机闪身钻到双翼蛇蝎的背后。
双翼蛇蝎痛楚难当,兽性沸腾,长身一卷已将刘秀裹起,张开血口毒牙要将这个小孩一口咬碎。昙花上人却手发金针,一串金针直刺入双翼蛇蝎的眼睛。双翼蛇蝎双目流血,身形狂卷,竟然一口将刘秀生吞入腹,然后向花田外腾空飞去。
刘秀眼前一黑,四周又黏又滑,腥恶难闻,呼吸也越来越难。心中只存了一个同归于尽的念头,憋足一口气,紧握碎玉小剑,拼命地向四处乱刺乱挑。
碎玉剑切金断玉,锋利无比,别说双翼蛇蝎的内腔娇嫩无比,就是坚硬如铁也难挡此剑。一时间,一股股飞溅而流的热血沾满了刘秀全身。刘秀浑身如同火烫。
阴玉萍与红绡以为刘秀丧命蛇蝎腹中,心中悲切,剑光恍惚,竟被那毒物冲破了阻拦的剑光,两个人正后悔不迭,忽然看见那只毒物只飞了数丈就一个跟斗栽下来,砸得花枝乱颤,芳香残红落了一地。
两个人的剑光正要下落,将毒物一斩三段。昙花上人突然说道:“且慢。”
两个人凝神细看毒物,浑身血如泉涌,只痛得满地翻滚。好大一片香枝俱被碾碎。
金光和尚急忙念动咒语,要把毒物召唤回来,却远远看到自己的爱宠自空汇总跌落,只急得顿足捶胸,但是他颇为忌惮昙花上人的五行花阵,不敢贸然冲进百亩花田。
那毒物痛得不能忍受,只得在花田里蠕动辗转,希望把刘秀吐出。刘秀满面鲜血,觉得四壁有些光明,挥刺更加有力,蛇蝎正把刘秀蠕在咽喉想要喷出,刘秀却双手擎剑,向上猛然一刺。这一剑直透上颚,戮破了蛇蝎即将成形的内丹,众人只见一道赤红的血光从蛇蝎的脑中喷出,宛如一树烟火。
双翅蛇蝎的头颅砰到摔在地上,大嘴汩汩流血,一动也不动了。它的身体仿佛还在翕动,一道剑光在千穿百孔的肚腹上割开一个三尺长的大口子,一个浑身是血,腥臭难闻的小男孩从蛇蝎的肚子里爬出来,正是刘秀。
金光和尚眼见爱宠被杀,脸色苍白,眼光却毒辣地盯着刘秀,阴恻恻地道:“昙花上人,你害了我的宝贝,我与你们势不两立。”言罢,竟拂袖而去。
昙花上人叫阴红二人去将蛇蝎的尸骸埋在花田下,而把刘秀抱进茅舍,撕去他的外衣,发现蛇蝎之血已经染透了刘秀内衣,只见刘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不被血红沾染。
刘秀虽然年纪尚小,可是生得浑如璞玉,看到他赤身**红艳照人,阴红二人都有些面红耳赤。
昙花上人惊喜地问:“你可曾喝到蛇蝎之血?”
刘秀惭愧地道:“只喝了一点点。”
昙花上人大喜,拍手说:“奇哉,妙哉,这等机缘巧合竟会落在此子身上,此子将来必是非同凡响。”
阴玉萍叫红绡去取一盆清水来与刘秀洗澡。
昙花上人大笑:“不必洗了,他身上的蛇蝎之血已是洗不掉了。”
阴红二人忙问其故。昙花上人道:“这蛇蝎之血,于练武之人大有裨益,乃是一种千金难求的灵水,用此血洗淑,练武之人必会脱胎换骨,文叔外身浴血,内以血食,数日之后他必会全身长满蛇蝎黑甲。”
“那怎么办?小文叔岂不是变成怪物?”阴玉萍焦急地问。
昙花上人微微一笑,“又挨数月,全身黑甲煺尽,就会变得白皙玉润,而铜筋铁骨,浑身刀枪难入,比寻常的金钟罩,铁布衫更胜十倍。”
阴红二人觉得小文叔因祸得福,都倍感欢喜,连忙找了一件新衣给刘秀换上。此刻,刘演也已经悠悠转醒。
刘秀神采奕奕地问上人;“我哥哥好了么?“
上人道:“他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身体有些虚弱。”
刘演醒来,只觉得物是人非,好象做了一个十分悠长的梦。兄弟两个畅叙一通,刘演才得知这一番奇遇。当下就谢过昙花上人与阴红两位女剑客。
刘演见红绡性格活泼容颜俏丽,年纪与自己相仿,听她言语,这许多时日自己是与她共乘一骑,便多看了两眼。
红绡见左右无人,低声对他说;“看什么看,在马上的时候没看够么?”
刘演被她抢白,无言以对。他以为红绡真在生气,一时间憋得脸上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红绡忽然说:“再看,是要中毒的,你中了毒,还让我伺候你吗?”
刘演憨憨地说;“还让,还让。”
红绡一笑。刘演生得是浓眉大眼,剑鼻虎目。其实早已令红绡芳心乱颤,只是碍于大师姐情面才不敢造次。两个人此刻已是情意绵绵,尽在不言中了。
忽然。茅舍外有人说道:“我家素瑶小姐差我等奉上几样甜点蜜饯,请昙花上人与几位朋友品尝,略表寸心,不成敬意。”
众人看向窗外,无数飞花如同一道红绸将四名美貌的侍女,困在花田之中。四个女子却一步也不敢轻移。
昙花上人大笑说:“进来吧,我收了阵法。”随手飞出一片花瓣在花田中一切,飞花如红尘徐落。四名侍女身形飞起,脚尖在花瓣上一点如蜻蜓点水,飞进茅舍。
四名侍女每人手中提着一个金雕飞凤的食盒,齐向昙花上人施礼,随后揭开食盒香气扑鼻,是四样做得国色天香的美味,芙蓉鸭掌,白雪樱桃羹,莲子红豆羔,清荔桂花粥。
其中一个小侍女目光姗姗地落向刘秀说:“你就是刘秀刘文叔公子吗?”
“对呀。”刘秀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口气宛然大人。
侍女说:“我家小姐特让我来送给小文叔公子一件礼物。”
不等刘秀回答,她就走过来在刘秀的腰间系上一块菱形玉佩说:“这是我家小姐的心意,驱邪避凶,保公子长命百岁。”
刘秀摸摸那块玉佩,有龙凤飞舞的图形,温润可手,心里喜欢,很想客套推辞。只听昙花上人道;“文叔还不谢谢姐姐。”
刘秀想来而不往非礼也,想伸手去摸碎玉剑回赠,可是那剑是吕凤儿所赠,自己不好赠与别人,突然手触一物,心中大喜,心想从大泽水国出来,那些项链耳环都已在阳光下化为珍露,怎地此物却依然完好无损地又在我的口袋里出现?众人只当他脸色羞红不好意思,伸出手在口袋里乱摸,谁知他突然摸出一个金丝银角的小盒。
刘秀把这个小盒塞在侍女手中说:“这个是我回赠给素瑶姐姐的礼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众人大惊,连那个侍女也不禁变颜变色。她自幼长在皇宫大内,奇珍异宝见过无数,可是这一香盒她却从未见过,在夕阳的影射下,此盒非金非玉,有如花瓣轻柔,也不知是何物制成,四边天衣无缝不知怎么打开。
刘秀见她发愣,就用小手指在盒上一点,香盒慢慢如花蕊盛放,一股芬芳令人如痴如醉。刘秀伸手在花瓣上一捻,花蕊团收,香盒关闭,真是奇妙无比。
侍女慌忙向刘秀拜谢,一个个穿窗飞出,快乐无比地向素瑶小姐复命去了。
昙花上人楞楞地问刘秀:“你那香盒是从哪里来的?”
刘秀就把大泽水国的奇遇又叙述一遍,说得众人将信将疑,蹉谔不已。
子夜。
刘秀兄弟在房中已熟睡轻鼾。
昙花上人却独自在花田中漫步,忽然两个窈窕的黑衣人轻如云燕地落在他面前。
昙花上人道:“你们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不知上人要我姐妹换上夜行衣着,有何密事吩咐?”两个黑衣人道,她们正是阴玉萍与红绡,此刻是轻身黑衣出得房来,未敢惊动刘秀兄弟。
昙花上人道:“救人。”
“救谁?”
“小文叔。”昙花上人说,“金光和尚阴险无比,我看他白日惺惺而去,夜晚他必来报复,我算定他今夜会趁月缺,大兴法力,因为月缺之夜是毒物最凶猛最活跃的时辰,而他的法力也最为强盛,他是不会放弃这个复仇的最佳时机。”
“那我们怎么做?”红绡说。
昙花上人向花田中探看,月色嬴弱,花瓣无光,天空似有一派阴霾邪腥之色。他对阴红二人说:“我想和尚已经在自己的大帐里开始做法,使役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毒物,而要动驱毒虫。他必会用到一样法器,因为这件法器十分罕有,金光和尚绝不会轻易示人,或许连那边城二怪都不见得知道,你们二人现在就要去刺探金光和尚的大帐,要么破了他的法器,要么把他的法器偷回来。”
阴玉萍问:“请问上人,那件法器是什么模样?”
昙花上人道:“我亦不知,只是他在行法时必然聚精会神,蔬于防范,你们只可见机行事。我在这里用奇门遁甲兴起花香大雾,迷惑金光,若不成功,你们要速去速回,不可恋战,切记,切记!”
三人计议完毕,阴红二人就如狸猫般蹿入花丛,转瞬不见。
这里昙花上人专心致志,脚踏天罡七星步,走人花田,一片花香浓绸,忽然遮蔽了月色,天地之间变成一片隆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