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家的头脑,只跑了刘许利和林许国这两兄弟,还有小猫三两只,现下已经派人前去斩草除根了。
把林家灭掉之后,接下去居然还有余瑕,除了林家已灭,六家联盟不是还有五家!
就这点功夫,也不用程展派马队、弓兵支援,几个没打下战的杂系队伍就主动请战,轻轻松松地把林家附近的王家给灭掉了。
这王家实力原本就甚弱,不过几百佃客,临时才拼凑出一百男丁抵挡,怎敌得过这些杀红眼的疯子,还好一见情况不对,就跪在地上投降了,前去开寨子地队伍才伤了两人。
领队的袁夕很是用心,王家虽然实力不强,却颇为富庶,几代死命地积攒财产,他赶紧把几件红货都给押来由程展分配。
只是程展看中意的是可不止是这些东西,他致完词,就指着林家村说道:“诸位,看这林家村如何?”
“好!甚好!”袁夕不知道程展有什么用意,只能顺着程展的意思:“将主?”
程展笑道:“没错,只可惜落到这帮狼子之手了!”
袁夕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将主,您是说这田产地产也算战利品?”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心都热了。
他们在竟陵,都只能算二三流人物,至少只能算是一流中的二流人物,财不大气不粗,对于土地田产最是渴望不过,晚上做梦都想为自己家里再置办几十亩田产。
而这个林家,大小房屋好几百间,田产两千数亩,山地数千亩,如果按程展事先的约定,拿出七成分配,那岂不是每人至少分到十数亩了?或是立有战功的,保不定还能多到十几间大房子,上百亩上好的水田。
程展真是通情达理地人:“我想了想,我举义起事,钱粮物资总有些欠缺,而我沈家倒不缺田地房屋,所以想同诸位打个商量,田土诸位多分些,钱粮物资在下多分些,不知诸位可否愿意!”
愿意!一万个愿意,这林家多好的田地啊!
这些土财主几乎就要当场喊出来了,他们硬是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一切都听将主吩咐!”
“好!”程展笑道:“快把馨雨和司马琼两位夫人请来,现在我们就定地契!”
当初为了白家侵占沈家田地地事情,这两位夫人也曾跑过郡府查阅档案,结果发现六家联盟把万亩田地寄在沈家的情况,程展借机霸占了这些田地,他当时的杀手锏便是检地时的地契、地界图等诸多材料。
现在司马琼手上这些材料一应俱全,程展就很大方地说道:“这些田产、房子,大伙儿按战功大小分了吧!”
至于怎么一个分法,司马琼自己有一套方法,她是专业人士,再参照这一役地表现先折算成金银,然后再换算成土地,分别分配。
竟陵虽然是边郡,这地价却是不低,很多头目发现自己只是赶个场,连刀都没动一下,已然有价值过百贯的田产入袋了,至于那些真正上阵搏杀,死伤过弟兄的人,那更是夸张了。
上百亩的田土,好几间大房子,若是没有手下的弟兄,恐怕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富家翁,只是有这么多牵挂,想安安稳稳做一个富家翁,却是不大现实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这么多地收获,更是坚定他们拼命地念头,何况程展若是失败了,这些田产也只能归公了,所以也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
至于剩下地田产,程展也没有落自己口袋,他朝司马琼吩咐道:“都给这次战死的几位义士家里留着!”
他知道自己家中本是大富大贵之家,这些年南北转战更是收获无数,家中至少有两三百万贯钱可供自己起兵,只是这起兵本来就是普天下最费钱地玩意,一开战更是流水般的花出去,能省得一分更省得一份。
正当一群人忙碌不已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大声急报:“将主,有队伍朝家里开过来,看架式是要攻打攻打我们沈家了!”
二百四十二章 偷袭
当一群人忙碌不已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大声急报:“伍朝家里开过来,看架式是要攻打攻打我们沈家了!”
这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惊惶不定,相互小声议论着:“莫不是阳泽海带州郡兵杀过来了?”
“这来得也太快了吧!”
“是啊,不可能是阳泽海的人马吧!从郡城到这,平常得三天才到,急行军也得一日半!”
“阳泽海没这大胆子吧?”
“就是就是,凭借他那点州郡兵,哪够将主的大兵一扫!”
“将主,就让我善太平再做一次先锋吧!”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总是有些担心,阳泽海有三千州郡兵,到时候还可以裹胁些豪强的私兵部曲,拼凑个四五千人应当是不成问题,不可小视啊。
李纵云更是第一个跳出来说道:“将主,我是马队,速度最快,让我带队马上回援吧!”
程展却是从容得很:“怕什么!天塌不下来,不要杞人忧天了!”
他朝下面那个请战心切的胖子笑了笑:“该拿的封赏还没拿,怎么就这着急了!我忘不了诸位的功劳!”
他加大了声音:“你是善太平吧!我记得你,这一次你是先登第一!”
那个胖子脸上象喝两斤烈酒一般,一下子就变成活关公:“属下正是善太平!”
程展大声向众人宣示善太平地功劳:“你的队伍这一役打仗奋勇。你更是第一个率先登上寨墙,领队斩级二十六首,这些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谢将主!咱们还是先回去救援!”善太平倒还分得楚轻重:“这些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奖罚是军中第一桩大事!”程展拍着善太平的肩膀正声说道:“我绝对不会亏待了兄弟们,你便是我军中的幢主了!阿琼!”
他转身向司马琼嚷了一声,司马琼问道:“知道了。我这写委任状!”
她拿起毛笔。然后找出事先准备好的委任状,运笔如飞。就把这善太平的委任状给填好了,然后程展拿出自己地印章和印泥,就在这委任状盖上“都督中外诸军事程”地红印。
善太平拿过这委任状,那当真是乐得合不拢嘴了,连声道:“谢过将主!谢过将主!属下愿誓死追随!”
至于其余的杂系将领,那更是暗流口水,就连袁夕也暗叫“这一回要混个真军主了”。这善太平地底细,他们可清楚着。
这家伙连个小地主都不是,只是山上落草的一个草寇头目而已。平时手下也就是二三十人,这一次刚好有一笔大买卖要做,临时聚集百来个流寇,结果买卖还没开张,倒是看到沈家起点了烽火,他连肉票都不要了,就急冲冲地赶过来搏个功名。
哪料想。就这么一冲锋。竟让他搏了一个幢主。而且程展还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说道:“人马不够吧?我替你补齐十队人,兵器也在沈家备齐了!”
那善太平是感激得五体投地。他连声说道:“谢过将主。属下这带队杀回沈家,一定要报答将主的大恩大德!”
程展仍是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着急!不着急,我这里还有十个队主要任命的!”
只是下面的杂系将领不干了:“将主。等杀败了这些偷袭的贼兵再说吧!”
十个队主啊!许多人在心底估计着这其中有没有自己,特别是那些攻袭沈家时捞到一些小功劳,又觉得稍稍不够格地人那是真着急了:“拼了,怎么也要捞到一个队主干干!”
他们涌到程展的面前说道:“愿为将主效死!请将主下令吧!”
军心可用,程展不好让众将士们的心都冷,当即下令道:“那好!马步一齐推进。让这帮贼子尝尝我们地厉害!”
原本大军开拔。是颇费心力的。特别是这种临时混编起来的部队,只是现下大伙儿都是回援心切。倒也是颇有章程,仍旧是马队两侧和最前方展开,杂系军走在前方,程展率主力跟进。
程展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司马琼说道:“不急!不急,咱们得先稳住了!”
司马琼倒是有些心急了:“家里遇袭了,你怎么不着急!”
程展很从容地说道:“为夫自有妙算!”
和司马琼并骑一马的馨雨倒是笑了出来,轻轻在司马琼耳边说道:“家里有的是兵,怕什么!”
没错,程展怕什么啊!
程家军不但是竟陵第一强兵,也是整个竟陵实力最强的部队,遇到谁都不怕!
特别是平播之后,预定程展要升征南将军,实力要扩到六七个军,而原本不过是一两军地兵力,即使加上茅方和郑勇锋、白斯文地这三幢,也不够六七个军,沈知慧也不愿意让郑勇锋这帮人占了便宜去,便大张扩张队伍,为将来地扩编预作准备。
今天程展虽然带了三千多本队出来,但是茅方、郑勇锋、白斯文(他虽无幢主的名义,倒也有一幢地实力)就占了千人之多,真正地程军不过二千出头,而在沈家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驻满了兵。
整整四千五百人,虽然新兵居多,即使是襄阳六军这样的强兵,也别想短时间拿下来,所以程展才会稳坐钩鱼台。
沈家村。
几个亲兵向沈知慧大声回报:“夫人,都准备好了!投石机也架了好了,弓兵已经都上墙了!”
沈知慧点点头道:“都给我用心守着!等家主回来,人人都有重赏!”
自打闻香教围攻沈家村之后。沈家村对于防务就特别重视,那寨墙修得又高又厚,差一点就赶上县城城墙了,附近几十个村子,也都是沈家地地盘了,现在各自也驻守程家军。少则一队。多则半幢。
沈家村内则有着一千程家军,外加一千五百的部曲私兵。再加上那寨墙和守城器械,足以坚守了。
只是那些军官却不乐意了:“我们不守
不愿意了!”
“为何?”沈知慧见过大场面:“怎么回事?”
地位最高的霍虬连声说道:“夫人,你瞧,就这么点杂兵,我们一个冲锋就把他们给扑跨了!”
“就是!就是!这么点兵力。就想打我们沈家地主意,想得也太美了!”
沈家村的对面平原,聚集了百多个土匪,服装混杂,器械不精,只有几个头目才配了件好兵器,现下却是得意洋洋朝着沈家这边杀过来了,虽有几分凶恶之相,但这些军官却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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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竟陵血斗数万教匪,在安陆、随郡、江陵获屡大捷。征播之役更是首功第一,击败过无数强敌,如果被这些匪贼就吓得据守不出。那有什么脸面去见将主了!”
还是那百来个土匪,现在离沈家村已然不远了,沈知慧也拿不定主意,只是这些军官的意见很快就分化了。
“就这点兵力也来攻我们沈家,怎么都透着点邪气!”
“这一定是诱击之策!没错,这一定是诱击之策!”
沈知慧也觉得差不多。沈家村再弱。也不是百来个土匪可以打主意地。也点点头道:“先把村子守好了!”
“不好!已经有马队冲出去了!”
看着前队按照按定计划诱敌,耿殿臣得意洋洋。
他笑得很灿烂。对着手下的几个头目说道:“我这个办法不错吧!”
“不错!不,是太妙了!一看到这沈家就在我们面前,我的骨头都软了!”
是啊,整个竟陵最有油水的目标就暴露在耿殿臣的面前。
虎嘴寨也是整个竟陵一流的豪强了,耿殿臣的父亲甚至做过竟陵郡的功曹,那是响当当地大人物啊!
而虎嘴寨也是号称能随时号召集起上千男女的大地主了,别的不说,光是土地就有好几千亩了,耿殿臣作为耿家家主,也曾得意过,自豪过。
可是和沈家比,耿家连给沈家提鞋都不配,光是沈家在竟陵的土地就有三四万多亩,此外在安陆还有无数田土,而眼前的沈家村更让耿殿臣眼红。
沈家村虽然是个“村”,可就象石家庄不是个庄子一样,这沈家村早就摆脱了“村子”的范畴,比普通的小集镇还要繁华些,大房子盖了无数,光店铺就有三条街了。
耿殿臣也不知道其中到底积聚了多少财富,他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老子发了!老子要发了!”
他原本是打定斩草除根的打算,程展可是清楚自己弑弟的秘密,虽然象他这般人物心狠手辣,但有把柄落在旁人之手,总觉得有些不畅快,只是远远看过了几次沈家的光景之后,他立即改变了主意。
这是上天恩赐地礼物啊!
他回过头来,对着几个心神有点不宁的下属说道:“别着急,鱼是会迟早上钩的!”
那几个军官却是有点着急了:“时不待我,万一程展杀回来怎么办?”
耿殿臣笑了:“听到没有,林家连声音都没了!那说明什么!”
他笑得很开心:“程展地攻势受挫了,而且不是普通的小挫,是大挫!”
他自信满满:“想想林家,那也是有上千私兵的豪强,再加上其余几家联起手来,岂是程展想开寨子就开寨子的,现在肯定是顿兵城下,进退两难,他们一退,六家联盟就会杀出来断他们的后路!”
“说得好!”
“家主这话在理!”
耿家这些头目一下子就有了信心了,他们说道:“早上我们斥候探得清清楚楚,程展把主力都带去攻打林家了,倒是浩浩荡荡,至少有三千人,那是程展的全部本钱!”
“对!”耿殿臣赞了一句:“说得很好,可现在沈家有多少,顶多就是一两百兵丁,再加上四五百个多临时召集地农民,可我们地实力多强啊!”
这话一出,这些头目都笑了:“是啊!我们实力从来没有现在这么强大过!”
说话地这个头目现宝一样地说道:“光是我们耿家就出动了四百名士兵,都是我们家的强兵,此外还召集了五百名杆子一共行事!”
“我们耿家从来拥有没有过这么强地实力啊!”
他们相互炫耀着:“而且我们这一次我们不是是数量上强大,质量也从来没有这么强大过!”
他们相互夸耀着自己身上的装备:“光是全身的大铠就有十五领,半身皮铠五十领,骑兵二十五骑!这都是家主的功劳啊!”
耿殿臣得意洋洋,他这年来经营耿家,倒还真积攒下不少本钱了,只要今天开了沈家,那岂不是整个竟陵第一的耿家了:“没错,大伙儿今天卖力点!对了,老六,你请的那三百杆子到了没有?说不定关健时候还得用上他们!”
那人笑着答道:“家主放心吧!人家对沈家也眼红了很久了,而且和我又是这么多的交情,放心吧,报信的人说马上就到,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来了!”
耿殿臣一拍手:“等不及他们,如果村里的守军再不上当,我们就冲出去!我不信凭借我们九百大兵,还攻不破这只有百八十人据守的沈家!”
可沈家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只看到报信的人一波又一波地往林家那边跑去,耿殿臣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尽了,当即一挥手道:“强攻吧!梯子都准备好吧?”
“准备好!”
耿殿臣交代一句:“别看他们有投石机,可没人操作,还是废物一堆,都给我卖力点!”
就说着,他身边有人乐了:“沈家的小狗们上当了,冲出来了,弟兄们,杀啊!”
只是他们才冲出三四步,又转身退回去了。
冲出来的是马队,整整两百名的铁甲重骑,后面还跟着整整三百轻骑!
二百四十三章 降兵
出来的是马队,整整两百名的铁甲重骑,后面还跟着骑!
耿家上上下下看得口瞪目呆,完全没反应过来。
五百个骑兵是什么概念?
光是这战马的价值就超过了耿家的全部财产,何况是其中还有两百个具装铁骑。
这等人马俱披铁铠的重骑兵,整个荆州也不过是两三千人罢了,在任何一个将军手上,都是最后关头才使用的决定性力量。
在这种乡下火并使用这种重骑兵,等于是在黑社会枪战中一方突然使用原子弹,只见得那在前方负责诱敌的一百多头土匪腿肚子直哆嗦,整个人擅抖个不停,好不容易发出个声音,却是有人吓得连兵器都扔在地上了。
只是这一声倒给他们提了个醒,当即是撒腿就跑,人家的重骑兵一个回合就能把他们给全灭了。
无数的重骑兵啊,全是重骑兵啊!
虽然说沈家把后面的三百名骑兵定义为轻骑兵,可是比起耿家带来的那二十五个骑兵,那确确实实是重骑了,而且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重骑兵了。
只是他们跑得最快,怎么又跑得过骑兵的奔腾,才片刻功夫,这百多人就被飞驰而过的马队就践踏了一番,就只见呼啸着奔腾而来的马队,个个杀气腾腾,这百多个土匪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耿殿臣这才反应过来,他大声叫道:“死守!死守!我们还有援军,还有很强的援军!”
只是他的部下却是完全无心应战,平原地形一马平川,骑兵就在眼前。已方完全不备。顺顺利利地发起了乘骑冲锋,更要命的是对方的骑兵看起来比自己地步队还要多得多。
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大周朝最精锐地步队都要跨了,何况是这些乡下私兵和杆子拼凑起来的队伍,他们被马队的冲锋震憾只会大声叫道:“怎么办!怎么办!”
眼见着马队就要奔腾而来,耿殿臣倒有几分机智,他朝着大声叫道:“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兄弟我是……”
只是这等手段,拿来对付别军尚可,对付程家军却是毫无效果。只看到过百铁骑呼啸而至,铁枪疾刺。耿殿臣浑身都是枪眼,还被巨大的冲力向后撞飞了五六步,马队连停都不停,就朝着耿家军的后队杀去。
只见战马践踏而过,耿殿臣连掺呼声都没发出一句。就被奔驰而来的铁骑给蹂躏一回了,马队继续冲锋,如入无人之境,在耿家军当中冲了两个来回。
耿家军原本七八百人的大队伍,现在到处是支离破碎,头目和士兵们都是面无人色,听得马队叫道:“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他们当即就服服帖帖地跪在地上,把兵器都扔了,双手抱住了头。手抖动个不停。只敢从指缝偷偷地注视着这些该死的杀神。
纵便有几个忠于耿家的亡命之徒。倒也忠心,会合那二十五个骑兵最后冲了一波。只是遇到重骑兵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被杀得连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一具。
施策是个响当当地人物,至少在他自己眼里,在竟陵郡的杆子眼里,他都应当是个响当当地人物。
他武功本身也高,又是全荆州出名的亡命之徒,手下至少有过百条人命,杆子里有六七十名核心战力,甚至还有十数名骑兵和小半队弓兵,平时能聚集起二三百杆子横行不法。
凭借这些实力,他也在荆州境内横行数年,胆子越来越大,就连会合耿家攻击沈家这种买卖都敢接,他兴冲冲地说道:“好!好买卖啊!开了沈家,咱们的队伍又能扩大了,快走快走了!”
他催促着手下的弟兄们加速前进,一定要按预定的时间赶到沈家去,否则耿殿臣先把沈家给开了,他们这伙弟兄可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只是他现在宁愿自己不要走得这么快,眼前这简单是一场恶梦了。
当他们刚转过一个小山头,刚好就把这场恶梦看得清清楚楚。
耿殿臣地队伍倒也不赖,居然有千把人,这是施策的第一个念头,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沈家的马队呼啸着杀了出来,他就看到不计其数的骑队朝着耿家军冲过来了,然后是血肉横飞的场面,无数的士兵甚至连一点抵抗都没做出来,就成为马蹄下的泥土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彻底的屠杀!
这些土匪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特别是那些核心战力,人人手上都有人命,可到了现在这一刻,都是连抬头地勇气都没有。
他们地耳中回荡着万马奔腾地声音,长枪刺入人体那绝望的声音,还有求饶声、痛呼声,这简单就是一个人间地狱啊!
不,这根本就是一个人间地狱啊!
施策以为自己是个亡命之徒,从来不知道怕死是什么东西,可是看着眼前这情形,牙齿哆嗦个不停,整个人就想转身跑路,可是连这步子都迈不出去。
“你是怎么了?”他在心底说道:“你可是整个荆州响当当地大盗啊!”
可是施策一辈子见过的血腥场面,不如现下这一幕屠杀来得多,他连拿着兵器的手都晃动个不停,几个属下都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大声叫道:“撤吧!当家!”
“快撤吧!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趁着耿家还能挡一阵子,我们先撤!”
但是他们连逃跑的胆量都没有了,在那里等着施策的命令,施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下身已经是湿了一片。
这个以悍名名动大半个荆州的大盗,居然被这战斗场面吓得尿裤子了。
只是所有的大小土匪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随时就准备逃跑了,他们就等着大当家的命令。
施策看着这场血腥的屠杀。只觉得一阵恶心。欲吐不止,却也知
地责任,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好!都跟着我
几百个土匪就等施策地一声命令,那前方程军已经把耿家军收拾干净了,就准备朝着这边冲过来,而且沈家村又冲出了无数装备豪华到渣的步队了。
施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在山头一扎马步,然后双脚轻轻朝下,双手平举,然后大声叫道:“咱们准备的最后杀手锏使出来!”
一面白旗在他身侧打了出来。跪在地上,双手举起的施策叫道:“不要动。都不要动,保持现在这个形态!”
他已经被眼前的这个场面给打晕过去了,二百一百多个土匪也学着他的模样,跪在地上,双方举起。眼睛里的泪水象水滴一样涌了出来,却不敢有任何的动静。
这其中悍匪不在少数,但是既然士气全无,就人人束手就擒,没有一个有反抗的勇气。
施策心头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幸亏我婆娘精明,替我赶制了这面白旗,恐怕今天就死无全尸!不过这沈家也太猛了!”
“将主!已然无事了,来犯之贼全数歼灭,还抓了五百多民夫!”
程展赶到沈家村的事情,马队已经把战场打扫干净了:“杀了六百贼子。再轻松不过了。咱们地骑兵一个都没死。就是有三人负伤了!”
几个留守的骑兵军官眉色飞扬:“将主,您不是急需夫子吗?这可是最好地壮劳力了!而且还不要工钱。给碗饭吃便了!”
是啊,这何止是夫子,在荆州的杂系军队里,这已经是二流部队的一流队伍了,其中还有不少亡命之徒,只是现下都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地那里挨训。
程展点点头,他稍加询问就知道:“原来是虎嘴寨!这样也好!”
他说得轻轻松松,可是他手下的杂系军官们却是人人震动。
这虎嘴寨在竟陵也是响当当的旗号,而且现场他们也去看过了,好几百具尸体,而且多数是被乱马踩死地,真正战死也不过是几十人而已。
至于施策这个悍匪,现在他正在向着几个骑兵军官争取着最后的福利:“几位大哥,我好歹也是统领几百人的头目,给个面子成不!”
那些骑兵军官都笑了:“就凭你!我们马队一个冲锋就把你们全打跨了,你老老实实呆着,说不定我们将主心情好,会封你一个输卒什长的职务!”
他以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干夫子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再看看那个刚升幢主的善太平,不过就这么个小土匪头子,现在穿了件皮铠,得意洋洋,人模狗样,就差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这都是一念之差啊!
他们也只有一个念头,眼前机会难得,得抓紧了,程展在那笑了笑:“大伙儿都有心了!有心了!”
他挥着手说道:“原本要提十个队主、队副,可是现在诸位这么有心,兄弟我也不好意思!”
他笑着说道:“那便提一个幢副,十五个队主、队副!”
他基本是按照实力和战力来提的,把这些杂系队伍进行编并,但毕竟杂乱无章,象有些队主,手下倒有七八十人,有些队主,却只有三十多人,但又不好分割。
这些队伍,都是他们手心肉,私家财产,即使是程展也只能尽量在保持建制的条件下进行分割,只有一些只身或数人来投的队伍倒是自愿编并到大队里云。
不过这两三千人的杂系队伍倒是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即使是首封幢主地善太平,也奉命率他地一幢人奉命听史景思命令。
虽然都是幢主,可是善太平也知道,幢主和幢主之间是不一样,这位解思索可是从龙老人,原本就准备提军主地。
至于善太平的一幢人,除了自己地少量老队伍之外,尚有程展调来的程军老军两队,其余都是新投的杂军。
原本以程展的想法,这十五个队主、队副,外加一个幢主幢副,足以暂时应付这两三千多杂兵了。
毕竟他们新进来投,这军职不能授得太高,而且授得太滥,这些杂军头目不容易满足,现在他们得了一个队副便已是兴高采烈,若得队主之职,那便是乐得太睡不觉了。
只是程展却没想到,这来投的各方义士源源不断,这一整日,沈家竟又是多出了一千人,现在尚有二十多枝人马尚得得封,正摩拳擦掌,等着程展一声命令。
至于已封诸幢主,那又有自己的想法,人人都想着再进一步,而且程展也在检点实力之后,发给兵器、器械、衣甲。
虽然只是程家军换下的旧货,而且不是全额发放,只按实力数发三成,却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的战力突飞猛进。
至于粮饷,按程展承诺,也由他来发放,本月按天数实计,到下月初一并发放,各队若一时难以周转,可至司马琼处暂借。
可大伙儿都很有骨气,宁可本月先挤一挤,反正现在队伍就屯在沈家附近的几十个村子,沈家也很大家,杀猪宰羊,又送来成包成包的大米,招待丰盛得很。
程展为求将士用命,倒也是大方得很,今天从林家拉来了百来只牲口,除了牛、驴之类的畜力不杀,其余的牲口都用来执行各方义士。
他对着司马琼说道:“虽然战力不强,但有他们投效,我沈家如虎添翼,我想阳泽海的郡兵不在话下吧!”
正说着,那边已经有人急报:“将主,那边有人从郡城赶来,说是有阳太守和郡兵的最新消息!”
程展点点头,当即有人把这报讯的人引了进来,那人一进门就朝司马琼施了个大礼,程展却是惊呼一声:“怎么是你?”
二百四十四章 博浪之椎,止于一击
展点点头,当即有人把这报讯的人引了进来,那人一马琼施了个大礼,程展却是惊呼一声:“怎么是你?”
这个脸色坚毅的男子,一身的尘土,正是竟陵郡决曹司徒玉明,那个当初搅了程展和沈知慧的婚礼的人,他目光炯炯,根本无惧于程展。
这个人以刚正无私闻名全郡,但仕途却不怎么顺利,只是凭借攀上了司马琼这层关系才得以出任决曹。
沈知慧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心里微怒:“你还有胆到沈家来!”
只是他又朝沈知慧施了一个大礼:“当初错怪了沈夫人,是玉明错了!”
他很强硬,但是在某些时候也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阳泽海今晨已率郡兵一千五百出城了!”
程展小吃了一惊,他倒没想到阳泽海竟然有这等勇气,语气不由有点急了:“就只有郡兵?”
“只有郡兵!为求神速,他紧急召集了一千五百郡兵,负一日之粮疾奔而来了!”司徒玉明的声音很坚定:“但是除了郡兵之外,司徒玉明尚有最后的杀手锏!”
“杀手锏?”程展当即有兴趣:“他请来了援兵!”
“没错!一幢步队,整整五百人,是他专门从费立国费柱国那借的强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营,两部合计二千人!这个讯息,相信竟陵郡内除了我和极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
司徒玉明说完这段话,又多说了一句:“我来报讯,不是为什么富贵,是为了司马小姐的知遇之恩!”
司马琼点点头,她柔声说道:“今日之恩,必不相负!”
程展也说道:“司徒决曹,程某谢过了!”
司徒玉明话不多。但都是一针见血:“现在郡城空虚,除去本郡各家的私兵部曲,不过百数十人而已!阳泽海此来神速,只求一击致命,故整队轻装疾行,明日便可到了!只是他的队伍刚出郡城,我便轻骑抄路前来报讯!”
沈知慧这也站了起来。她以大妇的风范给司徒玉明给司徒玉明施了一个大礼:“都是知慧错怪了决曹的一片公心了!”
“不必了!”司徒玉明一抬手:“君恩深重,玉明不敢相忘。但司马小姐的知遇之恩,玉明亦不敢相忘。不多言了,玉明这就回竟陵郡城!”
程展赶紧拉住了他的手,司马琼也在一旁劝道:“玉明,你我相识数年,何必这般见外,今日一役。我家夫君已尽歼林家了,明日再一战而胜。竟陵便是全入义师之手了,以玉明才具。何不暂时屈身军中!”
司徒玉明还没说话。那外面又有亲兵报讯:“将主,大少爷来了!”
他所说地“大少爷”。正是程展的兄长程宇,他全身是汗,还没进门,就大声嚷道:“阿展,你惹了好大祸事啊!”
他也是竟陵郡府的小官吏,原本职位就比不得司徒玉明,在阳泽海手下也不得重用,因此他一脸怨气:“展弟,你看看你!原本好生生的基业,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阳泽海已经率领大兵出城了!”
只是到了现在,他才看到司徒玉明,满脸诧异地问道:“司徒决曹?”
司徒玉明毫无表情地说道:“程公子已然知晓了!”
程宇反应倒也很快:“莫不成真有胜算?展弟,林家可曾拿下了?”
程展立即给程宇打气:“阿哥,林家早上就被我领兵拿下了!”
“好好好!”程宇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勇气:“那就好!那就好!阳泽海只带了一千五百郡兵!”
司徒玉明插了一句:“程公子也已然知晓了!我这就回竟陵城去,去迎接程公子领义兵入城!”
他又朝司马玉琼施了一个大礼:“我若能迎义师入城,可否有屈身贵军之机?”
程展当即一拍手:“诺!”
等送走了司徒玉明,程宇当即手脚并用地问道:“阿展,你当真已经灭了林家?”
程展当即回道:“阿哥,咱们是自家兄弟啊!林家我一个冲锋就拿下了,轻轻松松,才死了六个人!”
程宇兴高采烈:“那便好那便好!我们家里人都好,凭借咱们这些年的经营,阳泽海虽然下手很快,可是在城内躲上几天却是不成问题的!我来的时候,父亲说了,他说他信得过展弟,知道展弟一定会赢得这一役,他已然在城内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加大了声音:“就等着展弟回郡城了!”
“好!”程展也施了一个大礼:“多谢兄长了!”
他大声道:“通知各部,伪太守阳泽海已经于今晨出城了,估计明日上午即可抵达,只有郡兵千五百数,全数轻装!”
他没有说明阳泽海手上还有五百费立国那借来地步队,那恐怕会影响杂系军的士气,何况阳泽海手上有五百步队,自己手上可不止五千精兵。
他大声道:“吾等今夜多派侦哨,务求万无一失,明日三更起床用饭,四更整队出发,力求一举破此贼军!”
现在在程军地眼里,他们是正义之师、胜利之师,而阳泽海因为处于劣势,已经从官军沦落成了贼军。
天刚蒙蒙亮。
程展和陆子云的马队正缓缓前行,等待着前方地消息。
“贼军已进至四方原,全系步队,骑兵不过百名!”
一听到这个消息,那些杂系军头们又兴奋起来了,自己的将主是什么人啊!
是一次性可以出动近千马队的强人啊,而且这马队中还有数百具装铁骑,而且他们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今天程展可谓是倾巢出动,沈家只留了数百人留守,在这种情况下,程展的部队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万人。
在竟陵最近几十年的历史里,竟陵本
出用万人地纪录这还是第一次,这次旁系军头兴奋地色:“咱们可有万人之众啊!万人啊!”
不多时,双方就发生了接阵。
“报将主,善太平幢主的步军已然和贼军前锋相逢。善幢主奋不顾身,领军冲杀,身负数创,犹自猛冲,已将贼军前锋击溃!”
“报将主,善幢主派人回报,大破贼军前锋一幢。斩级十六首,俘贼三人!”
程展心中雪亮。善太平击破很显然是阳泽军地步队一队或二队,否则五百之众。决不会杀敌不过二十已然溃退,只是士气甚佳,甚至先于马队接阵,程展喜道:“好!告诉善幢主,我希望他今天还是首功第一!”
“报将主,李纵云幢主的马队已经冲入敌军之中。与敌大兵冲杀在一块!”
“报将主,袁夕袁军副地步队已经紧随马队杀入敌中!”
“报将主!诸军奋勇。一同随马队杀入敌军!”
“报将主!季退思请令出战!”
“报将主!邓肯回报,已获小捷!”
“报将主!我马步军奋勇冲杀。将敌一举击溃。大获全胜!”
形势当真是一片大好,以一万对两千。而且已方在素质上还占了大便宜,那便是平推都能把对方给推死了!
程展得意洋洋,双手用力一挥:“命令诸军,全军突击!”
“将主有令,全军突击!”
“将主有令,全军突击!”
伴随着骑手大声地呼喊,还有旗号的挥动,进军鼓响了起来,整个部队都沸腾了!
程展看着远处地厮杀,嘴角浮现了一丝得意:“阳泽海,你今日败于我手了!”
只是才过了一刻钟,前方就传来了坏消息,程展不由眉毛紧锁起来。
接着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程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终于他大声讯问道:“这还是我的部队吗?”
陆子云当即说道:“将主,这一战我们又不是失利了!”
只是程展很快把火泄在李纵云的身上:“马队都没追上逃跑地步兵,他李纵云是吃干饭的?”
陆子云是李纵云推荐给程展地人,只是人总是会有私心的,特别是现在李纵云是明显犯了方向性错误地时候,陆子云当即接嘴道:“估计是李幢主有顾忌了!”
程展冷冷地说道:“别的部队没追上也罢了,可马队就不应当了!陆子云!”
“属下在!”
“你率马队前去追击,切不可让贼军窜回郡城!”
实际程展并不用这么生气,在这种大会战当中,总是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而且程家军的战果很不坏了。
阳泽海带来了的一千五百郡兵,现在只剩下一千人不到了,他们和程家军很是激斗了几回,只是程家军在兵力的优势实在太大了,往往是一个步队刚冲上去,就被几十倍地对手给打跨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没想到阳泽海这么油滑,一看到程家军这么强大,甚至还有李纵云地马队,阳泽海当即是领兵撤退,并以半幢郡兵断后。
这半幢郡兵固然是全军尽没,可也为阳泽海的撤退赢得了时机。
那个费立国派来地幢主就对阳泽海赞了一声:“果然是员老将!今日若不是阳太守,我们就得全军尽没了!”
阳泽海却是苦笑一声:“实在是没想到贼军竟如此势大!”
那幢主却道:“光是今日这一退兵,凡足见太守统兵之高明了!只是可惜贵部断后地那些兄弟了!”
阳泽海也是心痛不已,这些队伍都是他的子弟兵,虽然新兵甚多,可是在老军官地带领下,表现得却是很顽强,但唯一的问题便是敌人实在太强大了。
“敌势太强!泽海对不起他们啊!”
那幢主也应道:“今天我是客军,应当由我部来断后方是!”
阳泽海摇摇头道:“贵部是我借自费柱国处,自当完完整整地归还给费柱国,只是恐怕守城之役,还要借重贵幢了!”
幢主赞道:“到现在才知阳太守的高风亮节,我们是不是杀个回马枪,截击下追击的小股敌军!”
阳泽海摇摇头道:“博浪之椎,止于一击!今日是我大意,大意了,令贵幢也折腾了数十将士!”
那幢主却说道:“何必这般客气,我们受此挫败,贼势必将大张,但我们实力犹存,尚可退守郡城!”
阳泽海不是无能之辈,他当即扳着手指算了算:“退回郡城之后,尚可动员四千丁壮,除此之外,郡兵分散各地足有千五之数,再加上费柱国预定给我的一幢援兵!”
幢主的信心又强了许多:“好!势贼虽强,但众不过万人,我军尚有六七千人,足以守城了!”
程展得到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别看阳泽海的部众足足疾行了一天半夜,但是亡命之时又是一路狂奔,各部追之不及,偏生李纵云的马队又追错了方向。
若是让阳泽海退入郡城,恐怕会又生无数波折!
正在这时候,他偏生又得到了一个坏讯:“将主!六家联盟的刘家率人朝我们庄子过来了!”
程展不由一急,原以为平了林家,六家联盟就不敢兴师动众了,没想到还有胆大包天之徒,
现在留守兵力不过六七百人,若是不慎,就要吃大亏了。
偏生陆子云的马队也派了出去,程展只能拼凑出百余骑疾奔回援,又派人急追陆子云、李纵云等人的马队,让他们立即回援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