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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 出长安←.20

作者:紫钗恨 当前章节:1484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0:11

这样的队伍,只能是流寇,而流寇注定是没有

,她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而这次投靠,被她认为是人生路上最好的一个转变,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占据一郡,掌握数万雄兵,只要得到他的同意,那么她便是荆州一只高高在上的凤凰。

她贪婪地着呼吸着空气,已经想到了那些有人服侍的好日子,睡着最柔软的床,点着最好的檀香,看着满园的桂花,佩戴着最名贵的珠宝……

哟,这不是梦想,程展小心用一根玉佩装饰着她的玉颈,嘴里说道:“这很美!”

看着一件件珠宝被俊美的少年戴到自己的身上,这极大满足了水如烟的虚荣心。

她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现在就觉得前途很美好。

但是徐楚却是很有野心的人,趁着这个机会,他赶紧拿出一本册子道:“程公子,这是清虚道这批红货的清单……”

程展拿出清单,却用力撕成碎纸了,然后说道:“有什么中意的,自己拿吧!”

徐楚和水如烟都是这批珍宝的经手人,自然在其中上下其手,拿了不少物事,但却也不敢太过份,现在程展说过此语,徐楚只是拿过几幅字画。

而水如烟就干脆得多了,她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拿来一个小匣子,在珍宝中细细挑选起来了。

女人的珍宝,永远是不嫌多的,以前在闻香教中,不是不想积攒些珍宝,而是形势所限,无力去挑中意的珠宝罢了,她是发出一声笑话:“这件我要了……这件我也要了的……”

容易满足的女人是最好的女人,但是徐楚却没那么容易满足,他只是挑过了几幅字画就没动作了,程展不得不询问道:“还有什么喜欢的?只敢拿便是!”

这满房的珍宝都属于自己了,给别人多拿几麻袋少拿几麻袋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徐楚双手摊开:“不要了!”

程展明白他的意思,他立下如此的奇勋,可所得却是如此之少,程展总得表示表示吧,因此程展也很干脆:“你们还有多少人?”

徐楚不冷不淡地说:“实数尚有五千六百人,堪战者约七成!”

程展当即拍板:“那好,委屈你和两位圣使在那我做一个杂号将军,把队伍编四个军头吧!”

程展这可是极度大方了,要知道流寇出降,因其不可靠,往往是其中的老弱病残遣散,普通兵士或编入它军,只将择其最精锐者单独成军,六年十余万流寇被官军招降,只择其千人成军,五年前,西疆马贼上万出降,也只能挑其三百骑列入官军之列。

而四幢之军,已是六七千人的大军,比起闻香教的现有实力,那是有增无减,只是徐楚却是大笑起来,连声道:“将主的好意,徐楚心领,只是我既入军中,在阵前未立寸功,怎敢跃居诸位袍泽之前,擅自分统一路?”

程展知道他还有自己的心思,也不心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徐楚这个气度甚大,他说道:“将主此番击败道贼,已然是手握二郡,现荆州深受道贼之害,徐楚既曾居贼中,深受贼害,愿意重操旧业,替将主谋划一二!”

程展知道这批书生的性子,当即是施了一个大礼:“先生何以教我?”

一听这话,徐楚已然有些飘飘了,他当即说道:“现如今官军在汉水大挫,损兵折将三四万人,贼势大张,费立国只能勉力维持,我等以杀贼之名,前去支援各郡各县……”

程展只问了一句:“当取何地?”

“永宁、当阳、石城、章山……”

他很流利地列了一堆地名,程展当即大笑:“英雄所见略同……”

他所列举的郡县,都是荆州南部的郡县,属于清虚道势力很弱甚至不强的地方,守兵亦不多,就连水如烟都明白了,她玉口道:“程公子在道贼大举之前,将其先行扑灭,防范于未然,果然是爱民如子啊!”

徐楚亦是大声笑道:“眼下徐楚有个谋划,无须将主出一兵一卒,请水圣使出武宁,卓圣使出石城,一战而克!”

程展一听此语,当即色变。

二百六十二章 礼物

楚亦是大声笑道:“眼下徐楚有个谋划,无须将主出请水圣使出武宁,卓圣使出石城,一战而克!”

程展一听此语,当即色变。

武宁、石城都是荆州首屈一指的大郡,方位大致在竟陵郡的西南方向,这一带清虚道贼势力虽然不弱,但是郡兵很弱,倒是鲸吞的大好对象,只是徐楚这么一个表态,让程展都不得不小心。

武宁、石城这两郡,程展略略估计,合计起来约二十个县,放在乱世之中就是一个小国,加上地方富庶,足可以养数万精兵了。

现下大周风云四起,虽然徐楚立了这样的功勋,献上如此多的珠宝、物资,但是他闻香教若占据这二十多个县的地盘,实力只是稍逊于程展而已。

不过程展若得连得四、五郡,那确实是天下间的大豪强、大势力了。

因此程展不得不长加思考,徐楚在旁边劝道:“武宁、石城都是大郡,但我闻香教在那里尚有些布置,虽不能全取,但是拿下半郡应当关系不大!”

只是程展很快就想通了,现在闻香教不过是五千多人,凭借这点兵力,想掌握两个郡,难度颇大,只能是依赖自己。

他当即说道:“好!武宁和石城之间,你挑一个便是,我们眼下最关健的问题是拿下安陆!”

相当于有敌意的武安和石城,现在安陆倒是程展最容易攻取的目标,在鲍博文哭秦庭的时候。程展就同他们达成了协议。程展军一定要兵进安陆。

太守以下一应官员全部留职,原有郡兵不但不取消,还要恢复受损前地编制。他对徐楚说道:“向西南出兵地事情。我们得好好想个名义。到时候你分统一路,我再遣一员大将分统另一路。两路并出,有八个军头。足以踏平两郡了!”

徐楚没想到程展的还价这么痛快。他这是也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只要闻香教地旧人能在一郡之内占据优势,那么自己在程展眼中那是有了护身符。

他当即说道:“在下也是为程公子着想,只是程公子想到周全。若是平时,我这四个军头。攻破两郡,倒是不成问题。只是现在各郡都扩充郡兵,败其易之。全取两郡就有些难了!”

程展给他一个承诺:“闻香教地队伍。我不动一个人,但编制有缺地,我会派人补足了,给你编足四个军头!”

“一切的军资器械,你都不用着急。你们既然给我送上这么一件大礼。我自然要回报一番,你瞧!”

程展指这满房子地金银:“还有卓圣使送来的那批兵器,全部给你们用!”

费立国是个恩怨分明地人。他现在横眉怒对,冷笑一声:“好大胆子!竟然拿我当替罪羊了!他吕蒙超好大胆子啊!”

他地身边人。都是象阳泽海这样刚硬的人物。一听这话也是怒气冲冲道:“没错!他们河南兵败了就败,怎么推到柱国身上了!”

“硬是柱国您是见死不救。坐视他们失败。这实在是笑话!”

“就是,笑话!天大的笑话。他们河南兵在汉水完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别说是河南兵,就连襄阳六军都受了重挫,他吕蒙超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们啊!”

“吕蒙超之罪,国人皆可皆杀之!”

他们愤愤不平是有缘故的,作为都督河南诸军事地吕蒙超,这汉水之败,在这些军事内行人眼中,实在是太丢脸了些。

以四万多官军,一路追杀些败退的流寇,却是被杀得几乎全军尽没,这个责任谁来负?

吕蒙超是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他地奏折声称,他的指挥是几近完美地,关健的问题是费立国突然放弃了襄阳一线地防务,导致道贼能顺利集中几十万兵马,一切军需供应也源源不断,才导致地这一场失败。

但是在费立国系统的这帮军人来看,这一切完全不能成立。

汉水之败,完全是在主将一人的责任,道贼虽然是悍贼,但起事以来,所破官军最多亦不足五千,官军若有万人,则道贼从来不是对手,怎么偏偏到了你这个都督河南诸军事手上,落了这么一场大败?

至于放弃襄阳一线的防备,那更是你吕蒙超主动提出的,我们费柱国手上兵力

啊!

道贼四起,竟陵的程展起事,再加上南面的楚军猛攻,既然襄阳一线已有五六万大军,所以柱国也只能从襄阳一带调兵了。

他们的愤愤不平始终没有平息过,费立国更是火上浇油:“他吕蒙超也太无耻了!居然让我们替他们擦屁股,让我独力支撑荆州局面,而全军调河南平乱!哼!”

他重重地怒喝一声:“咱替郑国公擦过几回屁股,至于他吗……咱不侍候了!”

这也难怪了,费立国集团,虽然历史上有过几番起落,但是始终维持着数军的大实力,南北征战,这都把这两万多人带在身边,现在更是借着这风起云涌的大好机会,能独当一面。

费立国借着这个机会,大事扩张,吞并了不少杂牌部队,把队伍扩充到了四万之多,再加上一些投靠的队伍,已然成为天下间举足轻重的一个军事大集团,没想到这吕蒙超竟然想鲸吞。

一听到这话,在场众人更是火了:“去河南?门都没有!”

“就是,就是!要去河南,柱国去,我们也去!”

“想吞并咱们的队伍,让他别动这个脑子!”

正当一群人愤愤不平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健步急报:“柱国,清虚道贼和程展叛军之争斗,已然开始!”

费立国一听这话,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就连那些不快都扔到脑后,他大声说道:“马上准备开拔!”

只是他还没说完,那报信的继续说道:“柱国,现在程展军已经略占上风!”

费立国骂了一声:“要知道这些干什么,赶紧把竟陵的这帮贼子给平定,我们好收拾南楚的那帮贼子!”

愤愤不平的军官也暂时放下心头的愤恨,开始行动起来,只是费立国还没高兴一会,就又有健马回报:“柱国,程展伏兵突出,闻香教贼全数阵前反水,道贼大溃,据云几全军尽没……”

费立国当即问道:“程展军损伤如何?”

“尚不知晓!”

费立国稍加思索,当即道:“除先锋外,暂停进兵!”

又有人窜了进来:“柱国,最新军情,程展军损伤数千,道贼全军尽没,被俘数万人,皆为程贼收编了!”

费立国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没想到这程小贼动作还真快!”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又有人急报:“程贼的马队已入安陆郡城,安陆太守、功曹无知之极,竟开门揖盗,把贼军迎入安陆……”

费立国终于忍不住了:“他娘的,动作还真快啊!”

军官更是连声问道:“柱国,咱们把程展给推平了,他初入安陆郡,至多二三百名马队而已,怕他干什么!”

只是程展的动作比费立国想象中还要快,没有过多久,已经得了确切的讯息,这是程展是大兵进安陆扫荡清虚道的。

能参加出兵安陆的,都是他的嫡系队伍,现在进入安陆的有马队五百,步队三千人,大部已进了郡城,而且程展这次集结的兵力甚大,又收编了清虚道的数万兵马,再加上实力完整的闻香教,实力极大。

费立国凭借这点信息,很快分析出结果:“程贼若与我军争安陆,则后援尚多,其兵将虽为乌合之众,但数量几与我军相当,诸位以为如何?”

“怕他什么,咱们是精兵健将,那程展不过是乡下的小军主,怕他什么!”

“没错,咱们光具装铁骑就有千骑,凭以足以破贼了!”

“那帮乌合之众,怎堪一战!”

费立国所部,皆是天下屈指可指的精兵,就是新扩充的部队,也是强兵悍将,不是程展那些杂牌队伍拼凑出来的大军可比的。

他们个个都是请战心切,只是费立国的心头却是越发有些乱了,他慢慢地思索了一会,才说了一句:“不!”

“程展毕竟是我大周官军,咱们如果火并,岂不是便宜了那帮南蛮贼子!”

“但是也不能任他横行无忌下去,我现在仔细想想,倒有了一个章程!”

费立国说得很慢,但很有力量:“现在我就有一件贵重礼物送给程展!”

二百六十三章 费平

费立国的大军已然退去!”

一听到这个消息,程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费立国可是天下间有数的名将,他所领的大军亦属天下第一等强兵,程展现在已握有两郡,也算得上是兵强马壮了,可是比起费立国的兵力来说,仍显得单薄了些。

何况费立国这次出兵神速,当真是出于程展的意料之外,虽然李晓月的情报系统已经得到了一些情报,但是终是经验不足,对费立国的兵力低估了许多。

但费立国大军既然已经退去,那么程展接下去要忙的事情就多了。

清虚道虽然大败,但在安陆境内仍有万余道众,就是竟陵境内仍有千数人,这都是需要扫荡的。

而程展这一次扩充了这么多兵马,收编了这么多俘虏,这也是十分头痛的问题。

闻香教需要扩成四军,这其中的头绪就能让人转上三百六十个圈了,至于自己的嫡系部队怎么扩编,还有新附诸军如何扩充,又是一个大问题。

这数万俘虏,怎么把其中的清虚道大头目识别出来,怎么样整编,又是一个大问题了。

何况这十数万人的钱粮供应,又是一个天大的工程,竟陵和安陆都算富庶,但养十几万大军,却是完全接济不上,只能靠程展的家底来供应了。

程展这些年倒有好些家底,但支撑这么多部队和俘虏的供应,也只能支撑半年左右,一定得向外扩张才行。

但程展虽然号称要继续攻取别郡。但是这整编完成之前。却是力有不逮,所以现在公文来往极是频繁,每天都有数百件之多。力求将安陆郡尽快消化完成。

程展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公文,不由苦笑了一声,虽然旁边有司马琼等一帮女子协助处理,但是许多公文却是非得自己亲手处置不可,他只能一件一件地详细处理下去,偶尔还得询问一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并不是全能全知地人物。许多事情还得请教老手,而司马琼众女也不长于处理军务,等待处理地公文那是越来越多,但偏偏又不能缓上片刻。

他一件一件公文批阅下去,总觉得行政工作绝对是消磨人雄心壮志的最好武器,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在外回报:“将主,费柱国派了使者来了!”

“好!”程展倒也愿意借着这个机会起起身。走上几步,当即说道:“我这就去见他!”

费立国地使者是个带着一身贵气的青年男子,他颧骨很高,充满了那种世家子弟的气势。但是他的眼里,又有着一种叛逆的精神在内。他很自信地介绍自己:“我是费平,身为柱国之子,也是费家最杰出的男人,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他是个很傲慢地人,但是他的傲慢反而让人对他有好感,他有些独断专行,却很尊重妇女,他从来不惧怕任何人,程展对他赞道:“好男人!”

费平从来是个单刀直入的人,他不理会程展的赞誉,也不得寸进尺,只是很干脆说道:“我代表家父,有要事与君上相商!”

费立国愿意谈判?他想要什么?他给予什么?

或许是被行政工作压抑得太久了,程展心头有这么一种感觉:“我不怕你!”

他微笑地说道:“好!”

费平眼神锋利,继续用很有力量的语气说道:“请程小弟屏退左右,有要事相谈!”

程展仍是那个字:“好!”

他说话的语气不轻不重,既无恭敬,也无自傲,只是充满了对自己的信心。

但是费平比他还要有信心,他单刀直入地说道:“程小弟,你我各代表了荆州境内两大势力,一山不容二虎,我这次不是带了好意,但是你必须接受我的条件!你没有讨价还价地条件!”

费平的眼里,有着对程展的一种敬重,但是他从来就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他不惧怕任何人,他有足够地信心。

程展脸上还是带着神秘的微笑:“请讲!”

他不相信费立国手上掌握着什么王牌,虽然双虎相斗必有一伤,但是他也不惧害任何挑战。

他在心

:“我年轻虽轻,但我地肩头可以担起任何重任了,任何挑战了!”

费平地声音变得柔和了些,但是听起来还是那么强硬,他的眼神也变得不怎么锐利了,但是他的骄傲,只会给人以好感。

他在那里说道:“我父亲,愿意送给程小弟一件礼物,但是程小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程展同样单刀直入。

他有点不妙地感觉,而费平也终于带着微笑说道:“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

“你们从清虚道手上拿到地那批武器!”费平的笑意更浓了:“这本来是我们向南楚订的货!”

他的声音没有开始那么强烈,很柔和,但是硬是让程展诧异得连下巴都掉了。

费立国?南楚?清虚道?

他思索着这一切的关系,但是他暂时还不想清楚。

费立国的形象,似乎始终是那个冒死投靠大周的老军人,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南北转战,立下了无数赫赫战功,也曾有过无数的荣光和委屈,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对大周朝的忠诚。

他对大周朝的忠诚,是宇内三国都出名的,他出生冒死,先帝赞他‘操节高华,用兵如神,国朝唯费立国一人’,可以举出许许多多这样那样的例子,南楚和东燕,都把这个老军人列入不可以收买的行列。

他敬忠职守,是大周地位最高的军人之一,死在他手上的燕人和楚人恐怕超过了二十万,他对大周的忠诚,似乎从来没有动摇。

如果这句话不是从费平的嘴里说出来,程展只会怀疑他的可靠性。

但是程展现在只能觉得大周朝的前景很不妙。

费立国,都督荆州内外诸军事,上柱国,统领着荆州二十万大军,他居然跑去和南楚勾结在一起了?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费平已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那批兵器,是家父为充实新军才特意订购了,事先付出了好大的代价!”

他没有说出代价是什么,事实上,那便是昭庆太子在江上连获大捷的最大原因了。

一个战区指挥想要手上的部队获得胜利,那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但是想要自己手下的部队失败,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特别是他和敌人勾结起来的时候。

当然,昭庆太子消灭的,都是属于那些不忠于费立国的部队,可在南楚人眼中,都是周朝的军队,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费立国的地位太显赫,太重要,太显眼了,所以他们向费立国提供大批武器必须要掩人耳目,首先便把这笔武器交给清虚教,然后费立国的大军将会把清虚教消灭个干净,到时候他们收获的不仅有俘虏,还有几万精壮的战士。

费立国的计算更精一点,他甚至把程展的竟陵都计算在里面,但是显然他失算了,他没有想到程展的实力居然这么强,没想到清虚道的实力居然这么不经打。

但是他损失的东西,程展必须补偿回来,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父亲说过,咱们干的都是同一种行当,大家同行虽是冤家,但是眼下这个时候,却还是要团结的,所以就请程小弟把这笔我们的军资还给我们,一切都好说话!”

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没错,大家干的都是造反这个风险极高,成功率极低的行当,而且这个行当往往只能存活一个胜利者,特别是大伙都看上荆州这个地盘的时候。

程展是很愿意做一个告密者的,但是他暂时还没有胆量,因为他在朝庭的信誉度似乎远不如费立国这个忠诚的老军人。

何况大家干的都是造反这个行当,都希望混水摸鱼,一个不忠于大周的荆州都督内外诸军事,似乎对程展更有利,不过程展也是突然一笑:“好!我把这批军资还给你们便是!”

费平也笑了:“好!我父亲也准备了一件好礼物!”“一件非常好的礼物,程小弟一定会喜欢的!”

二百六十四章 底线

平也笑了:“好!我父亲也准备了一件好礼物!”

“一件非常好的礼物,程小弟一定会喜欢的!”

费平的笑容是如此可恨:“清虚道的八万大军!”

他很优雅,很高傲,很独断地说道:“我和父亲说过了,尽撤安陆之北诸军,只留三万人观察战况!”

他的用心之恶毒,程展也不由为之一寒,他只是问了一句:“汉水的失败,就是你们的阴谋?”

一位负责荆州最高防务的指挥官,竟然和清虚道这等道贼勾结,故意坐视不救,这在费立国军中那些血气方刚的军人眼里,一致认定这是陷害费立国的阴谋。

不要说他们,就是大周朝那些最老于世故的官员,都不会相信这是事实,费立国从大周朝所收获的,所得到,几乎已经是一个军人生涯所能达到的最高点了,他不可能还想要些什么!

但是既然费立国可以与南楚勾结,他怎么可能不会和清虚道勾结,在他的眼里,程展、清虚道、南楚还是他手上的棋子。

他想推动双方来上一次大火并,自己好从中谋利,但是在竟陵拿下安陆之后,他还是想让清虚道替他火中取粟,消耗程展的实力。

但是清虚道即使知道他的阴谋,却不能不跳到火坑里去,因为费立国开出的价码实在太诱人了,十几个没有任何正规官军布防的县域,有着几十万人口,物产丰富。就连原来的地方郡兵都被费立国吞并了。

这十几个费立国准备撤出地县域。就象是脱光了衣物地女人。任由清虚道采摘,而且他们还紧紧联接着安陆郡,他们可以随时支援安陆地友军。

他们也惧怕程展的大军。但是程展心寒也在于这个,他们留了三万人在边境上监视着程展。坐等着渔翁得利的机会。

这三万人,不是那些杂牌部队,是费立国调教地刚毅之师,他们甚至有着平定叛军程展的名义,足以牵制程展一半以上地兵力了。

费平甚至把费立国的底牌都露了出来:“我父亲说了。如果程小弟用于解决闻香教的兵力超过了三分之一。他会乐意到竟陵来玩上一次!”

程展有着强大的军力,可是现在却只能以少数兵力来对付清虚道,大军坐等着,毕竟费立国三万军的背后,是整个荆州地一二十万大军。

程展地脸色有点发白,费平很骄傲很自信地说道:“我父亲的计谋,向来是算无遗策的。这就是他的礼物!”

“一份好礼物!”程展的声音象结了冰一样,谁都知道他在强忍着什么。

费平的骄傲总是象一把剑锋利。他有着无以伦比的才华:“不必如此,我们之间,既然从事着共同地行当,那就自然有着共同的心声。我们需要军资,需要军饷。只要有足够地代价,那一切都是商量的!”

程展变得有些怒火冲天。他强自忍受着心中的不快,冷冷地说道:“利益重于一切?只要我开出足够的代价。你们甚至能替我把清虚道给收拾了?”

“沒錯!”费平知道怎么安抚一个人地情绪:“只要交还了那批军资,一切都好商量,我可以少驻些兵,你们也可以尽快收拾了清虚道!”

但这是不可能的,程展在心底想道:“费立国,果然是好算计啊!好阴毒!”

无论如何,只要费立国用来牵制地大军存在,那么程展必定会和清虚道争得头破血流,但是没有人会在厮杀中后退一步,至少程展不行。

他看到过清虚道和闻香教起事的能量,当这样地武装在占据了十几个县之后,他们有着惊人的能量,会把面前地一切都摧毁干净。

而象清虚道这样的教门,只要有一个稳固的基地,他会把几乎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变成道贼中的一员,他们会把犁铸为剑,然后变成了几十万摧毁一切的狂热教众,而且他们都具有相当不错的武器和盔甲,对于他们的邻居来说,这是一场恶梦。

而且眼下的程展,尚无力扩张,恰恰处于消化安陆这个战利品的阶段,程展不得不在心底痛苦地哼了一声,然后问道:“清虚道给了你们什么样的价钱?”

费平笑了,他不是炫耀,而是

口婆心地介绍:“价值四十万贯的战利品,还有许多西……换取的是我们在三个月内不出手的承诺!”

“你们的承诺值那么多钱?”程展的脸上似乎有些诧异了。

费平又得意了:“我们的承诺,可以价值一百万贯!”

但是他得意不起来了,就在这一刻,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他整个人完全蒙了,只觉得头脑晕晕,他的脸上还留着两座五指山。

费平眼前的这个少年,以一种自信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的嘴角带着一种嘲讽,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费平愤怒,他大声叫道:“程展,我要和你单挑!”

程展笑了,他笑得很开心:“和我单挑?我手上有几十个军头,你想和哪一军单挑?你想乘马,想徒马,还是想坐守,都可以!哪一个军头都任你挑!”

费平向前一步,他忍受不了这种奇耻,他居然挨了这个少年的一巴掌,他选择了最有利的一种单挑方式。

“我带着我们铁鹏军的十二万人来向你单挑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最好的战士,他们悍不畏死,技艺精湛,器械精良,每一个士兵都抵得你这边五个兵!我们会带领他们!”

他的好斗精神被挑逗起来了:“你会后悔你的选择的!我带领我最好的士兵,会砍下你们的头颅,斩杀你们的输卒,招降那些服从我们的人,那时候,火光将照亮大地,而你就躲在女人怀里痛哭吧!”

他的威胁并不是无力,而且很有力量的,但是程展给予的反应,只有又一记火辣的五指山,费平向后一退,却避不开程展的手掌,左脸又挨了一巴掌,程展很冷地说道:“这是替你们的战士打的!”

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他指着对方说道:“请记住,他们也是服从你们命令的战士,也是你们的友军!”

他说的,是那些死在南楚军和清虚道之手的战士,他们都是属于不服从费立国的部队,从来不向费立国靠拢,所以费立国才会借口杀人。

但是程展此刻想的却是:“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啊!如果不是长安事发,我回到长安之后,同样会在费立国指挥之下,到那个时候,费立国会把我放在怎么样危险的地界?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啊!”

他的口才并不好,但现在却有着百折不变的气势:“我,并不是一个好人!对于那些友军和部下,我会命令他们去死,会让他们代替我去死,会用利诱让他们去死,甚至会强迫他们去死,逼威他们去死,但是……”

程展的声音带着点哭声:“我不会让他们的死毫无意义!”

他们的尸骨就这么被遗弃在荒野之中,任由野兽吞食,他们的名字毫无价值,但是他们的家人期盼着他们的归来,他们留在人们中的记忆会慢慢退去,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这才是程展的愤怒。

他或许是恶魔,但是他不愿让自己的死毫无意义,被上司叛卖,这种情况下,再英勇的死,都是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他或许会利用杂牌部队来当炮灰,但是他还是允许人死得有自己的尊严和价值。

程展冷冷地着费平说道:“我……有自己看待事情的原则,我们之间或许有合作的可能,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刻!你走吧,你们想要的那批军资,我会在恰当的时间给你们的!”

但这不是承诺。

程展在家庭会议上就是这么说的:“这不是承诺,只是一个应承而已!”

没错,这不是承诺。

这个家庭会议,也是程展自己召开的军议,甚至连徐楚这个军师都没有参加在内,在列的都是他的女人。

他的心潮从来没有如此沸腾过,他干脆利落地说道:“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解决费立国的威胁,腾出手把清虚道击溃!”

所有的一切,他都讲得够清楚了,就请着这群燕燕的意见。

不多时,就有一个动听的声音说道:“我的想法是怎么让费立国腾不出手来!”

二百六十五章 江陵

雨迷蒙,雾锁大江,远瞅长河,水天一色,只余江流

雨中的长江,显得有些过于温柔了,她象一条长长的围巾那样缓缓地流逝着,倒似女儿家的忧愁。

烟雨中的水,仍是清澈见底,正如这碗粥一般,只见整碗的清水,却看不到几粒米,配上这粗制的木碗,倒有几分雅趣。

拿着粥碗的女子,也是水做得一般,她的眼里带着水一般的忧愁,她的肌肤带着水的光泽,她的行动风韵,总有水一般的韵味,就连那性格,都带着水的刚柔,她轻轻地在粥碗上吹了一口气,仿佛这是人间最好的美味一般。

只是他对面的老人,看着这一幕,只是觉得满纸的辛酸,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是说了句:“娘娘,大周兵已经走了!”

说到这,他的眼眶都湿润了,他不由又往往那清澈地象水一般的粥碗上瞄了一眼。

这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自己也是喝过这么薄的粥,他情不自禁地呜咽着:“娘娘,还是多用些饭吧!”

“国中已无十日之粮了!”她的性格就象这江水一样:“现在这情境,怎能让我咽得下饭!”

她没有哭声,把所有的苦楚都藏在了心底,转口询问道:“丞相,大周当真弃我们于不顾了?”

老人一听到这,也是很动了些感情:“娘娘,如今江陵城中,只余我大齐之兵,男女不足四万。多是老弱病残。能出城一战者……”

他不得不抹了一把眼泪:“尚不足三千!城中军中已是多以黑豆为食了,尚不得一饱!现下每日皆有人外出逃亡,其中尚有昔日复国的官将……老臣也不愿意弹压。任他们去吧!”

她不哭不笑,只是把粥碗放下,她象那江水一样柔和,但是什么样的压力都压不跨她,她地声音象山间地溪水那样:“这么说来,我也得尝一尝这黑豆的味道了!丞相?”

王博是江陵齐氏三代重臣。他听得齐王后口里似乎有无数话语,当即跪了下来:“臣王博在!”

齐王后的声音终于带着几分小声哭泣:“我齐国国祚,想必为日不久了!哎……”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倒实在是对不住丞相啊!”

王博是个极忠极孝地人物,当即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臣辅佐三代国主,屡蒙皇恩,不以臣下是乡野农夫,始终最受信用,历任五兵尚书、大将军、尚书仆射等职……”

他想起往事历历。不由又动了真感情:“只是微臣无能,不能辅佐国主重光旧日大业,只能困守江陵,坐看国灭。臣对不起列位齐皇在天之灵啊!”

齐王王后又是一声长长而幽怨的叹息:“丞相!这本是天意弄人了!”

“上天把千古难遇的贤相赐于我国,却又让我国只有这百里之地。任是如何纵横驰聘,终只能坐视国灭!丞相若不在我国,则列国必倒履相迎,万户候岂在话下!”

齐王王后的语气很柔和,但是感情很丰富:“实在是我齐国对不起丞相啊!”

“可怜我齐氏一国,只有江陵数十里地,处两大强国之缝,却偏偏出了那么多的勇将俊材,力保江山不失,只是这无数血泪,终不能挽回国灭结局!”

这君臣都是动了真情,在那里眼泪哭个不停,齐王王后的泪水如飞,她想起历朝往事。

“我大齐自得国以来,七代先皇,三代国主,皆贤明之君,非亡国之方,只是始终内忧外患,不能一统山河,反而沦落至今日这个地步!”

齐国昔年全盛之际,那是占据整个南方地强国,户口逾千万的超级强国,但是既不能扫平国内的庄家,又不能统一六合,只能渐渐衰败下去。

到了庄家和齐国同归于尽,刘氏余脉在周国的扶植之下,在江陵立国,却已是周朝的附庸了,江陵极盛之时有口丁二十六万,立国初时口丁尚有十数万,到程展驰援江陵的时候,只余八万,而到现在,城内粮食已经将绝,口丁尚不足四万。

而更重要的就是心理上的打击,齐国国主刘文奉大周令入长安,因为牵涉到谋反之案,被大周皇帝一道口谕贬为安乐候,以后再无消息,想必是凶多吉少,已然不幸了。

偏生到了刘文这一代,人丁本来就是单薄,

年地楚齐交锋之中,皇室宗室死得一干二净,刘文是一的皇族了,偏生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事实在,江陵齐国的国祚已经算是断绝了。

前年去岁,楚国解思索屡兴大师来犯,虽然苦战得保江陵,但是粮食却是几乎绝收了,江陵城也轰成了一片废墟,军队损失无力补充,而现在,大周朝内清虚道四处暴乱,自保尚且无力,何况是顾及他人,连驻守的最后一支襄阳军也给调回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人心焕散,就连一些最忠心地臣子都知道事不可为,纷纷便散了。

王后的泪水就象水一般地流了下来:“自立国以来,周国便在江陵驻兵,无一不是骄狂之辈,以太上皇自居,视我国君臣为奴隶,指来划去,历代国主虽然表面强忍奇耻,可哪一位不是想重光昔日先皇基业?”

“我和国主对此更是念念不忘,只盼着哪一天周国不再驻兵驻节,而我国亦得重光旧业,能为江上之一大国,再以此奠定基业……”

她地话是带着感情的,周朝的使节、驻军从来是不会顾及他们的感受,每次大军驻屯,他们都首先把那小小的皇宫让出去,然后以最屈辱的礼节来欢迎周兵。

只是现在周兵终于撤出去了。

“没想周兵离去之时,便是我国祚断绝之期!”王后看着那清水一般的粥,声音变得流畅起来:“我和国主曾有三生之约,如今国主生死不知,凶多吉少……”

她朝王博柔柔地看了一眼:“国有贤相,却无力回天,现下只有一事相求!”

王博的白胡子哭得都是泪水,泣声道:“请娘娘吩咐!”

她的眼神一跳,看着那三尺白绫发呆,然后缓缓地说道:“国破之时,请让我与国主衣冠共葬!”

她已经下了最后的决心。

但是王博不这么想,他大声说道:“臣还想力挽残局!”

……

善太平很是得意洋洋。

小人得志,大致就是这个模样,这一次击破清虚道,他很是立下了一番大功,虽然折损了不少将士,可很快程展就把他的一幢人补充起来。

现在他虽然还是幢主,却也是独当一面了,他奉霍虬的命令,带着一幢人会合当地的豪强,看顾这安陆的边境。

这是个轻闲的活儿,但是善太平却是意气飞扬,期盼着自己的好日子。

他本是乡下的小土匪头子,一跃而成统领几百正规军几百私军的大人物,昨天有个小地主甚至愿意把自己女儿进献给善太平。

但是善太平只是瞄了一眼人家姑娘,就说了句:“道贼未灭,何以为家!”

那个地主家的女儿,也算是中人之姿了,说话也算得体,如果是在以前,保不定善太平会带着一群土匪上门抢亲。

但是现在不同了,善太平顶多只看一眼,绝对不看第二眼,他堂堂的善太平善大人,那是响当当的人物,这婚事不能就这么委屈了。

他已经在美滋滋地想着这一切了,怎么安排大小老婆的吃饭问题,怎么让小老婆服服帖帖,大老婆贴贴服服,想娶几个就娶几个……

他想得很美,想得眼前都是一片血红。

“血红?”善太平反应过来了:“谁?”

几个一身是血私兵模样的人物一路飞奔过来,朝着这边叫道:“这位大老爷,大老爷,是道贼,是道贼!求你们请救我们一救啊!”

“道贼?”善太平当即兴奋起来,连大小老婆都抛开不顾了,他看到了更多的大小老婆了。

“大小老婆在哪里?我这就过去收拾他们!”

那几个报讯的部曲顾不得善太平的语病,大声道:“从北面过来了,他们人好多!好多,马上就到安陆郡了!”

“好!再多的道贼也不怕!幢主,集合队伍!集合队伍!把队伍都给我们集合起来!”

善太平手忙脚乱地点齐了亲兵,跳上马去,几百人的队伍也拉出来了,他刚想准备出发,又想到一事,当即朝那几个部曲询问道:“道贼有多少人?在哪里?”只是他不需要询问了,他已经看到了。

二百六十六章 道贼

到一事,当即善太平朝那几个部曲询问道:“道贼有哪里?”

只是他不需要询问了,他已经看到了。

在视线所及之处,正是大声呼喝的一队道贼,为数不多,却也不少,约有数百人,大约是道贼一坛能出战的全部实力了,军容不整,器械尚可,善太平仔细看了两回,终于一咬牙道:“冲上去,把他们都给我灭了……”

……

霍虬正稳坐在郡城之内的时候,正想着什么时候去勾搭院里风光的时候,就只看到善太平浑身是血被人架了进来,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丢盔弃甲的败兵,善太平精神不振,嘴里直叫:“我……我……我……”

他硬是说不出一句话,霍虬见这阵形,知道生变,当即是一个巴掌过去,然后骂道:“有话快说,不然老子斩了你!”

善太平那是一哆嗦,当即利索起来了:“霍军主,我输得好掺啊,你要替我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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