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听到酒肉二字,那几乎是跳了起来,那根鼻毛的狠劲儿十足了!
比起普通士兵的初战来说,人渣战的一大特色就是他们的心理素质更过硬,他们有许多人手上都粘着血腥,但是在李纵云看来,这人渣军实在太不象程展军了。
白斯文出得好狠毒的主意啊!现在站在高处向下望去,这根本不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竟陵军,而象是闻香教的流民军。
除了每人手里都拿着带铁枪头的长枪,还有幢队军官都披有铁甲,少数表现优良的人渣也配发了一件破损的皮甲之外,这只衣衫破烂的人渣部队只有八匹马,除了气势之外,根本就是一支流民。
“所以请你们去死!”李纵云在心底毫不怜悯他的士兵,因为他们是人渣,不是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士兵,以他的想法,他将很快离开这只部队。
他在做着最后的布置:“你们知道布置了吗?”
“知道了!”下面是相当响亮的回答,这都是棍棒下的结果。
李纵云的战术布置也是堪称狠毒无比,站在最前面做第一重炮灰的便是那些训练中作风懒散,宁可挨打不肯卖命,或者自称重病又被棍棒打起身的家伙,不管是真病还是假病还是其它的原因,他们将提枪冲在最前面。
越是训练认真,态度端正的士兵,越安排在后排,最后一排人渣差不多有四分之一人披甲,活下去的机会可以就更大了,然后李纵云带着亲兵队在最后督战。
在人渣军中,实行最严格的连坐制,而且前排后退,后退可以诛杀匆论,每一个人必须向前冲。
“去死吧!”李纵云冷笑道。
但在嘴上,他必须保持着客气,他做着最后的发言:“做为你的军主,我在最后说一句,无论你们怎么怨恨我,但在这一场战斗中,争取好好活下去!开始!”
步队准备向前,南朝没有强大的马队,这注定是一场步战。
平时常吃软饭的二公子这一次没有软蛋,他和许多普通的人渣一 样,只是用嘴唇贴过冰冷的铁枪头,亲吻着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兵器,接着是惊雷般的怒吼:“向前!活下去啊!”
“活-” “活下去啊!”
二百八十二章 - 月婵
时常吃软饭的二公子这一次没有软蛋,他和许多普通 样,只是用嘴唇贴过冰冷的铁枪头,亲吻着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兵器,接着是惊雷般的怒吼:“向前!活下去啊!”
“活-”
“活下去啊!”
南楚的军官们冷冷地看着这一支衣衫不整的敌军,他们觉得自己完全胜卷在握了。 佩佩 贡献
在这里有南楚的两个军,虽然最精锐的主力用于攻击江陵城,负责守御的这两个军三千人是临时抽调来的州郡兵,也是多经战事的部队,战力不弱,器械尚整。
对于人渣们的集结,他们在诧异着:竟陵军居然用这种部队来冲 阵?
太小看我们南楚军了!
他们每一个战士都有着一年以上的从军经历,几乎每一个战士都经历过实战,他们携带大量的强弩,就布置在队伍最前列,那遍地的弩矢将会把这一千多个流民给彻底打跨了!
没有什么任何的威胁,南楚军的军官们闲庭信步般的布置着,他们要留足预备队,以防备突然出现的竟陵军主力。
而在他们的视线之外,袁夕也在训话:“轮到咱们上阵了!”
他同样属于新附军,但在新附军中,他的地位很高。
他是打心眼瞧不起人渣军这种队伍,但无论如何,有人充当炮灰吸引南楚军的箭羽,这是件好事!
他大声命令着。准备在任战军溃败地时候冲击南楚军的侧翼。
……
竟陵。
程展与王博相视一面,脸上竟是有淡淡的苦笑。
王博却是一笑:“程公子若答应了,王某愿做阵前一小卒!”
他退了一大步,愿意替程展效劳,但是程展的笑容更苦了:“为了救援江陵,我已经扔进去一万军。却连个水花都没见着,这让我为难 了!”
王博却又笑了:“程公子虽然小输了一阵,却岂能离场!”
程展也不把当外人看,当即道:“是啊,死伤已逾两千,江陵城中尚有数千之众,我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啊!”
竟陵军起事以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其间纵有小挫,也无关大 局,可是这回却是不同,如果断然退出,那么在江陵的王再起和邓肯 部,必将全部损失,程展军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掺重的损失。
王博却是轻松在桌子上敲敲了手指,现在压力不在他这边:“那公子何不亲领大军,驰援江陵?”
程展又只能苦笑:“前狼后虎,岂能分身!”
他说地都是实情。这些天他是日日关注江陵。
“还是我的法子,一切皆可迎刃而解!”王博笑得更得意了:“今天就要称呼公子一声将主!”
程展大是摇头:“王丞相,也同你说句实话!这次驰援江陵,我却是为了几个女人而已,但是我也知道,她们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得王后尊贵,我若是许了,岂不是百倍风险!”
王博的脸色也难堪起来,他呆滞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封书信说: “我国中无主,万民皆谓竟陵程展,年少老成,久行德行。多有福智,故请程公子接任国主,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这是王后给国主您的书 信!”
程展有点心烦意外。拿过书信一看,却见那书信上的文字甚是娟 秀,只是那凝转的文字略带着几分豪气,细看之下,却有着几分断肠意味。 佩佩 贡献
王博笑得象只老狐狸:“您是天命之主,江陵齐氏自由您来承继,刘氏已绝,程氏当兴!”
程展的目光却是万分复杂,他摇摇头道:“我若是一个闪失,恐怕就是军败身死之局!”
用兵江陵,已经被证明一次失败地赌博,但程展已经不愿意在其中投入更多的赌注了。
他现在投入战场的是任战军这样的未流部队和袁夕这样的新附军,竟陵军的中坚骨干,始终只有邓肯军:“美色误事啊!”
王博仍在做着进一步的推销:“公子可愿放弃江陵城中那数千将 士?何况楚军岂肯略取江陵后就此收手?”
“现道贼四起,荆州大乱,西南二郡皆苦于道贼久已,公子只遣数百人过境驰
,郡兵亦不敢阻挡,可见其之无力,楚贼克我江陵之
他加重了语气:“则必略取两郡,然后直抵竟陵,那时候公子只有两郡之地,四面皆为虎狼,那才是真正的死地!”
程展却是没有那么强的决心,他相信楚军的实力,略取自己原定攻取地两郡想必不必费太大力气,他也相信,但是这至少可以拖延三四月的时间。
“何况我江陵虽弱,人才辈出,公子难道不愿天下英雄尽入账 下?”
程展却仍是摇摇头。
—
“王后绝色,公子亦见,今天王后和公子结成连理,亦可借此收取江陵,齐国亦可延续,此两全齐美之策……”
程展却是苦笑,他朝那王后写的信上扫了一眼,却是什么也看不进去,只见那书信上泪迹点点,想必那写信人是何等的肝肠俱断,至于那对程展的称呼,则是“程国主展外子殿下”,还以“妾身”自许,只是每写到这一处的时候,都是泪迹不断。
王博最后摊牌了:“公子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地,我们都可以去 做!王后可以受这种委屈,何况他人!”
程展也说了实话:“我亦凡人,我此次派兵驰援江陵,想必已是开始交战,若胜,则兵粮可趁机接济江陵,若败了,我……”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赌与非赌,就看这一役!”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这一战胜利了,那几千名援军和上千石粮食就可以输送到江陵去,那么江陵之战尚有希望。
若是失败了,那说明南楚军战力极强,程展只能断然牺牲死守江陵的王再起和邓肯了。
这样的决心,王博也无法改变,他只能最后结果出来。
等他退去之后,程展也相当黯然。
他不是在拒绝一个美丽的女人,他是在应对着命运的挑战。
这或许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他本来就不应该赴白斯文的约?
江山与美人,谁轻谁重?这也是个谜!
正在他一边轻叹,一边处置公文地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仆又来了。
他不由轻松地笑了起来:“怎么?又有流氓堵住门口了!”
堵程展情人的大门,这已经是江陵黑道人人皆知的笑话,现在那些黑道大豪相互赌咒的誓言便是:“兄弟,我绝不亏待了你,否则就让我堵程大将军女人地门口!”
虽然抓走的多是虾兵蟹将,可是也有台风尾不幸扫到黑道中的大人物,在这个时候,这些黑道人物必须站对立场了。
那个女仆却是说道:“主子,是花小姨请你过去!”
“嗯?”程展却是一呆,在那三个女人中,花月婵是最刚烈的一 个,她从来不对程展假以言色,每次程展过去,她都是冷冷地背对着程展。
不过这却让程展感觉到有一个特别的风情,每次他都是霸王硬上 弓,从后部狠狠地践踏着花月婵,以放松自己因为战事而紧张的神经。
为什么?
程展的脸色带着这样的怀疑,女仆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何止是她不清楚,现在程展可以确定,就连王亚琴和二娘都不清 楚,她们以诧异的眼光看着程展和花月婵。
她们虽然有着不弱的武功,但在程展面前,注定是个弱势的一方,但是她们还是以一种痛恨地眼神看着程展:“你又来欺负月婵了!”
程展却笑了,他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是夫人叫我来的!”
花月婵仍是脸上凝霜,她毫无感情地说道:“对,是我叫他过来 的!”
程展却是向前一步,脸上堆笑:“夫人何事?”
“你已经快五天没过来了?”花月婵突然带着怨恨的语气冒出这么一句。
“军务繁忙,夫人见谅!”程展笑得很灿烂,他很清楚花月婵。
“他在江陵?”花月婵又冒出这么一句。
“嗯!”这回轮到程展毫无感情地回答。
“听说你要放弃江陵?”
二百八十三章 - 合计
他在江陵?”花月婵又冒出这么一句。 佩佩 贡献
“嗯!”这回轮到程展毫无感情地回答。
“听说你要放弃江陵?”
程展直截了当地回答:“确实有这么一个想法,只是尚未决断!”
花月婵针锋相对:“你要杀他?”
程展衣袖一挥,满腔的郁愤尽付于一空:“我要杀人,何须一言?我要杀人,何须巧立名目!”
他的言语间霸气十足:“王再起此去江陵,是他主动请兵,吾之所以欲弃于江陵于不顾,绝非为此一献美求荣的蝼蚁,而实是力有不 支!”
“信与不信,任你便是!”
程展对于花月婵三女相信自己的解释,不抱任何的希望,男子大丈夫做便做了,何惧他人误解。
花月婵又问了一句:“当真如此?”
“吾用兵江陵,大兵已逾万人,折兵已逾两千,区区一个王再起,蝼蚁一般,哪能与我这数千精兵相提并论!”
女人是很难理解的动物,花月婵的脸色却更冷:“那如若我等三人失陷于江陵,你救是不救?”
程展听到花月婵的刁难问题,看着如花三女:“偶必多派斥候趁虚而入,但绝不派遣大兵!”
花月婵脸色却是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修长的玉颈垂了下来,柔声说道:“程公子请进闺房一谈!”
程展与她相处以来。都只见她性情刚烈地一面,却没料到她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便大大方方地走入她的闺房。
花月婵的闺房位于宅子的南方,面靠着清冷的花园,素洁得很,只有两张书桌。两个箱子,一张床,墙上挂着几件兵器,正是江湖儿女地本色。
花月婵三女一起坐在床边,王亚琴和二娘都警惕地望着程展,眼前这个少年即使不是恶人,也绝不是好人,女儿家的清白名誉。都毁在他的手上了。
花月婵看了一眼窗外的清冷,然后转头玉首,正声道:“我信 你!”
“多谢!”
程展实在猜不出花月婵到底有什么打算,看着花月婵房中实在过于简朴了些,摇头道:“怎么不置办些家具?我叫人给你添些!”
花月婵摇摇了头,她说道:“我不需这些身外之物,你纵是送来,我也会砸将出去!”
程展又朝旁边王亚琴和二娘问了句,这二女都很有骨气,都道: “不必了!”
她们住在这个宅子。原来按白斯文的打算,那是享福气的,住着这么大的宅子,每个月有二百贯的月钱,手下有女仆,需要什么东西。只管跟程展开口便是,但是她们宁愿过得更辛苦一些。
只有这样,她们才不会忘记她们是谁,花月婵挑明了话:“我与那负心人之间,暂时不会有什么纠葛,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解江陵之围,是否尚有余力?”
程展也答复很干脆:“我部多少将兵。皆在围中,我解围之心,胜过你们十倍百倍,可实在是力不能支!”
“有何难处?”说话地是王家二娘。程展一直想办法打听她的闺 名,却是一直不曾打听出来。
程展苦笑道:“若非为了那一夜之误,我也不必在江陵一搏,眼下我虽有数万之兵,但北拒道贼,西防费立国,一万之军,虽非极限,亦不敢多投!”
说着,他长叹一声:“这都是为了你们,不过……我不后悔!”
女为悦已者容,即使王亚琴和二娘平时冷言冷语,但这时候也觉得开心,但是花月婵却道:“费立国也动心思了?”
“嗯!我大周的江山,也不知道是谁的天下!”
程展也喜欢这种谈话的方式,他觉得两颗心的距离在慢慢地贴近,但他始终猜不出花月婵的用意。
花月婵的指尖轻轻划过脸颊,她询问着:“你要怎么样,才不会放弃江陵?这是我为那个负心人唯一所能做的,也是最后所能做的,或许这一刻以后,便是天涯陌路人了!”
她地态度很坚决,她可以付出很多东西。
“我不知道!”程展的回答也有些茫然。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等待着结果!”
“什么结果?”现在是王亚琴在询问着。
“我派出三支队伍去救援江陵,第一支是任战军……”
他也不怕花月婵把自己的布置给泄露
毕竟现在估计前线已经接战,这个情报已经是没有价 “任战军就是人渣军,象你们骚扰你们的那些人渣无赖,我都抓将进 去,然后临时调教数日,接上去当炮灰。”
一听到这一语,花月婵三女都是一呆,然后脸上不自觉就带着微笑了,接着程展继续说道:“第二支队伍接在任战军地后面,那是袁夕袁幢主领的一部,专门侧击楚军的侧翼。”
“至于第三支,才是我军的主力,由季退思将军亲领,不下两千,等前面两军将敌军消耗至一定程度,才最后投入,力求一举击败敌 军!”
“这一役若胜,则我援兵可直入江陵,若败了,援兵和新兵、粮草皆阻于城外,我就得下放弃江陵的决心!”
程展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布置,没想到花月婵竟是转移了一个话题:“南楚军实力很强?”
“很强!而且尚在源源不断地增援过来!”
花月婵又问道:“月婵昔日曾随那负心人游击江南,其间倒有一个叫做庄寒涛之人,近日他曾带信来,说是要做都督中外诸军事……”
“都督中外诸军事”、“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旗号,程展起事之初也曾用过,只是当他拿下竟陵之后,便不再用了。
—
他倒没想到庄寒涛竟然有这么大的豪气,又跑到江南去当百八十人地“都督中外诸军事”,馨雨前次倒是托人带来了他的书信,说是将有大举,请程展予以支援,只是开的价码实在高了些。
“这人是我家馨雨的兄长!”程展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庄寒涛这人心志大高,成不了大事!”花月婵不给程展面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但是却可以利用!”
“利用?”程展很感兴趣。
“江陵齐氏在江南布有眼线甚多,贵部可以利用吧?”
程展摇摇头:“我现在有心无力,庄寒涛向我要一万兵和两万兵地器械,外加三十万贯和十万石粮食,太多了……”
程展自己估计了下:“我估计给他一千人就是极限了,而且前提还是他能在江南顺利起事!”
花月婵却把一切都打算好了:“给庄寒涛多少援助,那是你的事 情,但是这一回他是在江陵下游起事。”
程展诧异了下,庄寒涛几次南渡,起事都是在江陵上游,那也算是他的老根据地,虽然不能登高一呼,万众云集,但是召集起百八十个土匪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件事情他也没对自己说明。
“那么我们可以帮他起事!在江陵以上!”
程展立即明白过来了,南楚调集大兵,江南自然空虚,但是程展却是没有余力杀到人家的老窝里去,纵便自己支持庄寒涛惹出太大的乱 子,对于南楚军来说,那也只是麻烦而已。
以庄寒涛的能力,顶多能召集起以几百人为核心的几千乱军就是极限了,在这一点上,他的基础与闻香教、清虚道没有可比性。
一万人,甚至只需要四五千军力或者更少的部队,再加上起事地区附近的各种地方武装,就可以解决庄寒涛的队伍,至少可以将其打散。
但是庄寒涛改变起事地点这一点上,似乎南楚人和程展自己人都没有注意到,但对南楚人来说,这本来不是问题。
但是这完全可以利用,程展很巧妙地抓住了其中的要点:“欺 骗?”
“没错,是欺骗!我们可以制造庄寒涛在江陵上游起事的风声,替他制造起事的方便!”
程展对此很有把握,李晓月情报部门的效率越来越高了,已经进入了正轨,程展笑道:“他在下游起事,我可以提供支援,而且我可以放出风声来,那只是佯动!”
“对,只是佯动,庄寒涛已经江陵上游某地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起 事,当江陵上游的部队下调的时候,他将立即起事!”
“二万人,我估计至少可以牵制二万到三万人!”
程展很快就完善了这个方案,他至少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是他想松气的时候,就听得女仆一阵小跑进来:“老爷,江陵来了紧急战报!” 花月婵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二百八十四章 - 秘药
这一瞬间,南楚的军官都诧异了。
他们没有输,可也没有赢。
李纵云手上的一千七百名人渣,居然和南楚两个军的主力打成了僵持,他们发疯似地往上冲,根本不在意漫天而来的飞矢。
南楚强弩的力量是天下闻名的,他们没有强力的骑兵,所依赖就是精锐的步兵和强大的水师,而步兵最出名的便是强弩,只要中上那一 箭,多半便会失去战斗力。
这两个军配备了三百多具的强弩,在他们想象当中,只有一波强弩过后,敌军就会失去战斗力了。
但是他们也知道,竟陵军是不会白痴到认为拿这种炮灰就可以攻破南楚的强大防线,他们肯定还留了后手,因此摆到第一线来的只有两百多具强弩和两千兵力。
两百多具弓弩发射的场景是极其壮观的,伴随那箭雨呼啸着划过天空,南楚军发出一声大吼。
强弩的命中率仍旧是维持着那个水准上,登时有几十人中箭,好几个人都是扑通一声,然后被后继的疯狂人群践踏而过,发出最后的掺 呼。
但是有很多战士却是发疯了,他们平时都是为非作歼的恶棍,但在他们想要发泄自己的一切,把楚军的强大阵形当做那些可以任意欺凌的平头小百姓。
凌厉的破空声之后,楚军的强弩、箭手再次发起一波攻击,这一波攻击更为致命。足足造成了上百人地伤亡,但是在对面的人流之中,似乎没有造成任何的人影。
灰色的人群只是加快了脚步,只要是有一丝清醒的人都会加快了脚步,许多中了箭的人渣,现在发挥出流氓本色。他们甚至连一声喊痛都不喊,只是用嘴把大拇指咬得紧紧得,发疯般地往前冲。
虽然在那瞬间造成灰色人流地大片空白,但下一刻又被填得满满,南楚的军官诧异得发现敌军已经狂奔到自己的队形之前:“结阵!死 守!”
两支军队就撞击在一起,金铁相接之声接连不绝,粗重的喘息气,狰狞的面目。还有喷发的血浆,在瞬间都爆发出来。
南楚军的军官虽在诧异,但是他们很有自信,因为南楚军就是守御而出名的,他们虽然只是二流地州郡兵,但他们相信,即使是一万名流寇也攻不破他们的防线。
但是不多时,他们就欠缺了自信。
双方死伤累累,在最前线堆积的尸体已经叠了一层又一层,双方的战斗竟然分不出胜负。
他们没胜。但是任战军也没输。
虽然他们相信,这一场战斗的胜利终究是属于自己的,但是敌军还是留有余力。
“杀!”袁夕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
他带着自己的一千兵勇猛杀了过去。
……
如果以伤亡数字来评估任战军的第一次战斗,那只能用失败来形 容。
他们伤亡了一千人,造成了对手约五百人的伤亡,但是他们控制了战场。
在竟陵军地第三支部队投入之后。南楚军主动退却,严格意味上,他们还没有战败。
但现在竟陵军中控制了战场,任战军残存的人渣们很有活力,他们多数人不是第一次杀人,不是第一次见血,他们在敌我的尸体之中劫掠着战利品,时不时给俘虏一个耳光。佩 佩贡献然后夺走他们身上的盔甲。
二公子身上的盔甲很不合身,他在尸体上用大手扒下了又一件盔 甲,小心地拿了起来,他那又粗又硬的鼻毛让俘虏觉得这个人是个疯 子。至少这一军地人都是疯子。
二公子却是得意非凡,他以一种珍视的眼光看着这件盔甲,似乎便是这是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这一次冲锋,瘦子六因为中了一只箭,一个犹豫,被便身后的人渣踩成了泥土,而他却活了下来,仅仅是因为运气。
没有运气的人,不是死了,就是伤了,即使负伤了,他们也相信自己在战事结束之前不可能去过以前的威风日子。
他现在更关注自己需要的东西,在这一场战斗之后,他们才发现一件皮甲或是铁甲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哪怕是沾了死人地血,他也想在自已身上披上
。
李纵云许给的金钱、荣誉甚至是女人,在他眼中毫无意味,只有披上了两层甲,才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两边的军队都以冷冷地眼光看着这一切,但是他们觉得任战军是超额完成了炮灰的使命。
李纵云在战斗中两次亲自冲杀,他也以冰冷而不带半点感情的目光看了这些人渣,然后拿过用洋葱薰过的手帕,大声地叫道:“士兵们,你们是最优秀的!”
江陵。
只有这批援兵赶到江陵的时候,邓肯才算是真正有了底。
送上来的三千新兵第一时间补充到他和王再起的队伍中去,伴随而来还有大量的守备器械和钱粮,让他的战力大为回复。
—
至于袁夕军一千,季退思兵两千,任战军一千则留于江陵外围游 击,前两者因为战斗力太强不愿意消耗在守城战斗之中,而后者系人渣和俘虏的组合,完全信不足他们,放他们进城纯属浪费粮食。
大批的伤员也趁着通道被打开的短暂时间从水路后送,现在江陵城内尚有万人之军,有粮食,有守备器械,城外有游击之师,他相信守上十天不成问题。
毕竟这是守城,而非野战,对部队的素质要求不高,只要有老兵作为基干,新兵亦可胜任。
而且打开通道本身就代表了程展绝不会放弃江陵,后援会源源不断地开进江陵来。
更重要的是,只要胜利,就代表着邓肯为程展拿下了江陵 无论论资历,论兵将,都只能算在第二位上。
意气风发的人当中,第一个就算王再起了。
虽然也曾几次负伤,可是王再起平生一次尝到执掌大权的滋味。
没错,是醒掌大权的滋味,不再是那种梦中才能执掌大权的机会。
虽然城中第一号人物是邓肯,而不是他,但是他真正感受到一个男人的腰杆是怎么硬起来的!
没有人敢对他多说一句坏话,他让手下的士兵去拼死打次冲击,手下的士兵就得连夜起来去战死,事后也没人有怨言。
虽然是困守的死城之中,可是比起和四处流窜,几乎象条野狗般的日子,执掌几千大军的滋味让他沉醉了许久。
虽然也同庄寒涛一起聚啸过几千流寇,但同样是几千人,这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至于享受,那便是天差地别了,虽然是孤城之中,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王再起往往是放荡一阵,然后起身出去冲杀一回。
据手下有些人说:“我也是竟陵军的老人,所以想劝将军一句,等守住了江陵,一定争取到个军主、杂号将军不可!”
据那些人,做了军主以后,那才是神仙的日子:“宁为军中一军 主,不为竟陵一郡守!”
而邓肯那边可是放了消息过来:“王老弟,这一回如若守住了江 陵,那你我便是立了奇勋,老兄我自可名正言顺的独当一面,老弟的待遇……”
这一切让王再起的期待到了一个极限,区区一个军主便有如此之 乐,待日后自己复国成功,岂非随心所欲?
他甚至忘记了那一夜的屈辱,他只想到那美好的未来。
但是有些事情是逃避不开的。
他还是长长地惆怅了一声,把目光望到了手上的那包药。
那是一包药。
这包药对他来说,目前没有太大的价值。
但是他费尽苦心才求来。
他在犹豫着。
药色赤黑,颗颗都带苦苦的味道。
他下不了决心。
但是眼前的机遇促使他不得不下一个决心。
即使是怎么样的男人,想到那一夜,他都会有一种屈辱感。
他的眼睛变得比兔子还要红。
但是他冷静下来了。
他该不该把这包药送到花月婵那去?
这是个问题。
ps:九月份继续争取全勤,但是背日语焦头烂额中,暂时只能保证每天更新。
二百八十五章 - 愁绪
程展与南楚在江陵大战?”
费立国并不是在询问这个问题,他是询问自己。
他不得不佩服程展,在这种情况下,表现有如一只铁公鸡一般,根本不为所动,自己除了那批转给清虚道的破破烂烂之外,一无所获。
费平是稳重的看法:“现在南楚军源源不断地渡过江来,程展还得投大兵进去,咱们是不是该借机敲打敲打!”
费立国哼了一声:“敲打什么?会咬人的狗不叫,咱们如果要出 手,那就要把竟陵和安陆整整吞下,现在竟陵还有好几万人吧?”
“程展的主力始终在竟陵不动,在江陵约二万人,在安陆约二万余人……”
费立国仍在思索着出手的时机:“程展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肯定是要想办法解决掉,他在荆州一日,我们就一日不得安生!”
对于意图谋反的费立国来说,任何同行都是他第一时间排挤的对 象。
谋反这种职业,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个胜利者,他已经想好怎么解决清虚道了,但是眼下还有两只老虎。
程展和南楚,这两只老虎相斗,这是他乐于见到的局面,关健是选择出手的时机,可以让自己占到最大的便宜,又恰好把这两只老虎给打跨了。
费平的意见仍是以持重为主:“现在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出手敲打敲打一番为好!”
费立国笑了:“邻居有难。我们怎么可能放手不管了!告诉程展,我驻兵西退二十里,由三万人减至两万,让他可以从容调度……”
“我看他怎么对付两个战场!”
昭庆太子是南楚不可多得地将才,这个将才的含义之一就是决心。
他的决心一向很强。
前岁攻淮北,楚军屡受挫折。诸将皆无决心,请以后退,昭庆太子却是毫不犹豫,摇旗大喊道:“此正报国之良机!”
他亲自率队猛扑,一日间易马十三匹,终取全胜,将燕军打得流水落水,后退逾百里。
在江陵问题上。他同样是有着很强的决心。
两军激斗数十阵,各有胜负,但楚军却有陷坚城之下的危险,解思索原来一力要求攻克江陵以复仇,但是看到江陵军中敌兵不少,粮饷亦足,遂改变决心,要求后退:“竟陵军越二郡而入江陵,此远攻近交之策,实下下之策!”
越过数百里而略取一块飞地。这是军事上几乎可以说是白痴,只要南楚大军一退,则江陵与江陵必起纷争,到时候趁其纷争之际,一举破城,那才是上上之策。
“殿下。贼兵援兵现下源源不断,据俘虏供述,前日败我郡兵之 后,竟陵贼又往城内增援了三千新兵,城外游击之军亦有四五千人,而据我情报,竟陵军尚有数万之师,我军虽众。但顿兵于坚城之下,绝非美事……”
“大军过江已逾三万,待渡之师又有三四万人,待我传令江南。又可得数万之师!”昭庆太子的决心很强:“我此来荆州,便是决心一战而定江陵!”
“江陵刘氏,最为可恨,此贼本系南人,背南而投北,十数年来替北夷据守山南,大小接战数百次,我军虽胜多败少,但是将士死伤绝不在少数!”
“江陵刘氏若存,则我在荆州全处被动,只能处处死守,北贼则可与我共享大江之险,随时随地可以攻掠我国,此大恨事也!”
“若不定江陵,以后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何况最近新得一讯息,北朝国内又有一大变故,则我可足以借机略取荆州!”
“何故?”
昭庆太子笑了笑,不言语,却说起了他地计划。
南楚在荆州的情报机构屡受重创,残存下来的情报人员也多半被北周发展成了二重间谍,因此他们得到的情报很不可信。
“竟陵程展之兵,共约四万人,现下一万人在江陵,一万人在安 陆,其余二万人则守御竟陵老窝!”
他的消息太不确切,现下程展光在竟陵一地的兵员就不止四万人,但是昭庆太子的出发点就建立在这一点:“以我观之,虽有二万人,但是据守本土
继续征发兵将,但是老军至少要留五千,再征发万人 竟陵!”
“费立国这老贼,收吾国兵械钱粮甚多,却不办好事,他若出一支兵攻略程展,竟陵军哪有余力来江陵!”
这昭庆太子着实是个人才,居然用错误的情况分析出正确地情况。
—
一万五千,这确实是程展眼下能机动的最大兵力,虽然在竟陵屯兵甚多,但是费立国一日不除,则他必须在竟陵屯驻大军。
动员十个军头,一万五千战兵,外加几千名民夫,这差不多是程展所能动用的极限了。
但是昭庆太子的才干不仅仅在此一点:“这次打援失利,是我大 意,以致让三千贼兵窜入江陵!”
“但我军亦新渡四千人,皆为健将所率强兵,会同前次溃退之兵,足足断绝江陵粮道!”
“我军之所以不能克江陵,不是因为我军不勇敢,不是因为指挥不善,而是因为兵将尚少,粮草尚欠,器械未备!”
这确实是南楚军到现在还没有攻克江陵的最主要原因,虽然有舟师甚多,但是一日渡江,除了给养之外,往往只能渡过数千人,而且攻城器械、大宗器械而且粮食往往堆积在码头,根本来不及运上去。
而现在昭庆太子换了思路:“我有大兵在手,后援源源不断,屯积的粮食可供大军半年之需,攻城器械就是打开长安也没有问题,我所以我现在下决心了!”
“围城打援!”昭庆太子冷笑道:“我不怕他的援兵!”
“我准备将以二万五千人和大量的器械围城,将城内敌军耗尽,至于城外!”
“我亲领四万军打援,任他来多少援军,我便干掉多少援军!解思索?”
“属下在!”
“你率一万人机动,作为最后的机会,现在时间在我们手里!”
“我们不着急,让后面的大部队上来,慢慢耗尽竟陵贼地实力!”
“我以一国之力,堂堂正正之师攻一郡之城,看他竟陵贼以一郡之力如何抗我一国!”
“太子英明!”
昭庆太子笑得很得意:“想不想知道周国国内出了什么变故?”
听上属卖弄,那是下属最得意的一件事:“愿闻其详!”
“少
竟陵。
听着花月婵细细的喘息声,程展却放下了那只魔手:“我要回去 了!”
本以为程展会借机羞辱的花月婵有些诧异,但很快显现喜色:“不送了!”
程展拿起那呈报的战报,就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健。
王亚琴“呸”了一声,然后庆幸道:“还好来了这么一封战报,否则我们都难逃他地魔手!”
“哎……”这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二娘?”花月婵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二娘?”
二娘却又是一声叹息:“他们男人都这个德性,总是说事业为重事业为重!可那事业,又值得什么?”
她此言一出,三女都是切肤之痛,竟是不言语了。
二娘在长长的叹息之后,转过头去,用秀丽的长颈仰望着天空。
过去多少年来,她从来没有过一天幸福的日子,在这个天空下,为什么有那么多幸福的人儿。
“你们觉得这个小贼怎么样?”
面对二娘的询问,王亚琴心直口快地说道:“我恨不得杀他一千 刀,可舍不得杀他一千万!”
女儿家对了坏了自己贞操地男子,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王亚琴如此,花月婵亦如此,她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说起,长长地,久久地,他终于咬碎银牙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负心人!”
也不知道她是在骂谁,是王再起,还是王再起。
二娘是那个最标准、最端庄的大家闺秀,她只是看了自己原来细嫩地手,然后问道:“那么那件事情,我们还要不要继续?” “要!一定要!”
二百八十六章 - 女人们(一)
语冰在程展面前是个很利落却很温柔的女子,但在许 并不是这样。
她脸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是这么温柔的一面,却让那些下首的江湖大豪们不寒而粟。
做为新一代有理想、有文化、有目标、有头衔的江湖大佬,他们原来是应当腰杆挺得直直,嘴里的言语都是官面话,遇到公人查抄,顺手一扬:“我生意很忙,这件小事不归我管,找我的小弟谈去!”
现在却象一群小绵羊一般,站在夏语冰的下首,等待她的吩咐。
竟陵的黑道人物,现在除了绝对服从程展,那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给手下快刀捅死。
以前遇到强势的地方官员扫黄打黑,他们可以从容调度,迂回包 围,金钱攻势,请动美女,动以人情,慢慢地用一手太极功夫,将猛雷般的攻势消于无形之中。
现在却不行了,程展不但是本地人,他一开口,就是黑道上的腥风血雨,这段历史上证明了一点铁的事实:民不可与官斗,黑道同样不例外。
何况程展完全是用以黑道手段来对黑道,眼前这个夏语冰,昔年是名动荆州的“白马银剑”,自被程展收入房中之后,就经常对竟陵武林道上指手划脚,前次更是搞什么“人渣军”的名义,把竟陵黑道扫荡了一遍,抓进去了上千人,其中不乏混迹黑道几十年的老油条,结果被折腾生不如死。活着回竟陵地机会几乎没有。
别看夏语冰是个绝美的大美人,人家是真正的黑道手段,对付黑道人物,一不审讯,二不求证据,讲究的是先处决后审问。
现在她轻笑着布置着一二三四,可是谁都看得出其中的杀机。
她笑得很甜蜜,可是她以让这些江湖大豪见之不寒而粟。别说她亲自出手。就是她身后那两位出手。荆州域内也没有多少挡得住。
那可是清水帮前帮主雨柔琴,河北天威镖局昔日的大当家总镖头解凤舞,这两个女人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原本是一等一的辣手人物,现在再加上借用江湖势力,这段时间在竟陵杀的江湖豪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硬骨头地江湖豪杰都被送去阴曹地府了,看看白狼帮主。人家一身横练功夫,又到武当山上学了一身精深内功,号称以一敌百,手下几百个帮众,平时一打出他地旗号,许多青皮无赖都是闻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