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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 出长安←.29

作者:紫钗恨 当前章节:1473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0:11

这样的前程,这样的大哥,哪个小弟心底不是在期盼万分!

“请招安!”

“一定要招安吧!”

越是这么说,武宁太守觉得自己越难堪。

他是文官,只身来到武宁任职的,所以兵不多,不强,不归心,州郡兵都控制在象张文波这样的豪强手里。

可他急得再跳脚,又能怎么办!

眼前新大哥还没有说法,新小弟是没有人权的!

程展看着这么纷乱的景象,又想到武宁的位置,却没有理出一个头序,却是突然想到了一点。

这武宁郡位置重要,岂能落入他人之手,因此他对仙人丁不时笑而不答,转头朝武宁太守笑了笑:“这位太守足下,还没有请问尊称?”

他笑得很温柔,让太守大人差点就忘记了自己姓啥叫啥,喜气洋洋地答道:“属下姓海,名天平!”

“海天平!好名字啊!好名字啊!”

大哥说话,小弟一向是拥有叫好的权利,大家一致赞道:“好名 字!好名字!”

程展继续问道:“太守太人兢兢业业,实在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国效力,也愿意为大将军效力!”

这位太守大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程展心里有底了。

他朝一边的丁不时说道:“你能统率武宁多少可战之兵?”

张文波想要的就是这句话,平时招安,几万甚至几十万乌合之众,事后只能收编千把人,而现在他老底都给漏了出来:“属下可战之兵,足以编成一军之众!”

“嗯!”程展又问道:“武宁现下可战之兵,总数约有多少?”

张文波抢先回答:“州郡兵约有五千,各家能战豪强部曲、私兵亦有此数!”

“好!”程展当即拍了下,转身询问海天平:“尚有一件大任,想请海老兄去担当!”

“愿听柱国大人吩咐!”   “海老兄可愿另开生面,独当一路?”

二百九十六章 - 决战前夕(五)

好!”程展当即转身询问海天平:“尚有一件大任, 去担当!”

“愿听柱国大人吩咐!”

“海老兄可愿另开生面,独当一路?”

海天平一听这话,先是一惊,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犹豫。

另开生面,独当一路这个诱惑实在不小,他本是掌握着十数万口丁的一郡之长,郡内还有五千州郡兵,如果到程展手下独当一面,至多只能掌握着几千战兵,那等同于左迁。

但是他这个太守做得实在有些无汤无水,半点滋味都没有,大权抓在郡内几个豪强的手里,既抓不到财权,又不抓到军权,连安插些都要仰仗大户豪强的鼻息。

何况统领数千正规军的大将,事实多有将军封号,很多时候地位反而高于太守,如果当真能威风八面的另开生面,未尝不可,只是这后路得事先留好,好歹也是一郡之长,他询问道:“那武宁的郡务怎么 样?”

程展听出他的犹豫,当即笑道:“海老兄另开生面之后,自然是由你来指定干员署任,等平定了乱匪,少不得老兄回任!”

既然留了后路,这个太守的职务还替自己留着,自己只是以太守名义领兵出征,海天平那是宽了一半心,当即又问道:“那么请问大都 督,是怎么一个另开生面的章程?”

程展大喜,只要海天平领兵出征,那么武宁一郡自然就是自己的地盘了。这些地方上地豪强地主,前来投附也就罢了,若不投附,派新附军全部平了便是。

至于海天平,他既然肯把太守的位置让出来,自己也要实实在在地给些好处:“按我竟陵军的规程,独当生面是三个军头,战兵四千五百人。加上非战兵、夫子约有五六千人。一切大小军务都由统兵官掌 管!”

“嗯!”这些事情海天平都曾听说过:“这军饷军需和人事又是怎么一个章程?”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没有军饷就不能维持部队,掌握不了人事权,就不能控制部队,尤其是人事权,他吃过的苦头太多了。

程展的嘴巴象涂了一层蜜:“军饷军需按实力供给,由武宁承担一部分,本督再承担一部分。绝不能让海老兄吃半点亏!”

“至于人事,队主以下皆由海老兄自由任命,至于军幢之职,还请老兄给我过个目,只要我同意,这任命就没问题,即使不成,也麻烦老兄再提名便是!”

这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将所享受的权力。佩 佩贡献海天平颇为满意。程展又多说了一句:“当然,三个军头,两个军头都是海老兄全权。至于张义士这边,还请海老兄分点权出来!”

海天平对这个布置很满意,这个索然无味地太守,他早干腻味了,哪有独当一面,实实在在地统领五六千兵马快活。

程展在这方面地信誉一向很好,他说独当一面,自己就有独当一面地机会,即便打了败战,程展也会把兵力给自己补充起来。

眼下他关切的问题,还是怎么把架子搭起来,三个军头里面,丁不时的千余道贼自然要占去一个,他也准备分些权出去,剩下两个军头,却是他自己可以全盘操纵。

他坐了这些年的太守,在郡内也有些关系,掌握了几百郡兵,现在自然不能亏待这帮兄弟,人人提拔升功,扩成一军,然后再从相熟的豪强当中扩出一个军头来。

他一想到这,就生恐程展反悔,大声道:“兄弟愿意承担这份责 任”

只不过现在大伙儿看着程展的眼神,那是充满了诧异,谁都没想 到,程展不过是几句话,就把这位太守大人请了出来。

这位太守虽然屡受排挤,一无油水,二无权势,硬是出名地死缠硬赖,坚决要干完这一任,没想到才这么几句话,他就愿意让贤了。

只是下一刻,大伙突然想到了一点,登时是有若众星拱月一般围住了海天平,只愿让海天平多瞅自己一眼,和海天平多说几句话。

他们突然想到了,海天平走了,下一任的太守大人是谁?虽然程展承诺,这个位置还是替海天平留了,只是暂时由人来署理一下,但这个人是由海天平来推荐,而且以现在程展和海天平地关系来看,程展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人家手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不再是那个没有实权的太守大人了。

他的一言一行,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大家围住了海天平,向他相谈着,现在海天平已经是灸手可热,若是弄不清楚,还以为突然有了这么多与他意气相投之人。

至于程展,现在更是把他看作武宁的共主一般,纷纷询问道:“大都督,军需是否充足?我这就让我赶制去?”

“将主,军食上可以什么需要?”

“要不要属下等召几个暖被的过来?”

程展甩甩手道:“郡中可有英杰俊才?可有象海太守这样可以独当一面地人物?”

一听到这话,大伙儿全被震动了,一时间倒是没人言语了。

武宁又要有人别开生面独当一路?

能做到统领一军地位置,武宁郡内这样的人物不过是四人而已,至于统领三千人,已经是半个也没有了,现在程展突然拿出这么一个独当一面的位置,再加上下面地军主、幢主,让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但是越是到了这等关健时候,大家就越谨慎。

不是担心程展的信誉,而是担心郡内其它各家豪强势力的牵制。

只要有了钱有了粮,竟陵固然能出几十个军头的兵力,可武宁的实力也不弱,十几个军头的兵力总是出得起的。

现在就看是谁领风骚了。

谨慎!谨慎!谨慎!

但是谁也不愿意放弃这个一生中最好的一个机会!

一直站在程展身边的决曹张文波,终于让心情平静下来了:“举贤不避亲,属下替将主愿荐一人!”

ps:送同学出国,结果上吐下泻,肚子痛死,真是悲剧啊!()

二百九十六章 - 决战前夕(六)

直站在程展身边的决曹张文波,终于让心情平静下来 不避亲,属下替将主愿荐一人!”

“好!”

程展只是很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但言语却有着无限的自信。

在旁人眼中,这个还有些稚嫩气丝的少年,绝对不会是个简单人 物。

多么重大的决策,他就是这么简单的一言。

这样的年轻人,有着无尽的潜力,他朝气无限,日后必定鹏程万 里,前途不可估量。

在人群之中,程展那锐意无穷的俊脸,是那么富有魅力,无论是年少者,还是年老者,无论地位高者,还是地位低者,他们都凝视着这个少年,期盼着他的下一句话,期盼他拔动自己命运中的那根弦。

当少年执掌着权力的时候,他会不惧怕任何东西,就象张文波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后的言语:“我……推荐……我推荐!……”

“我自己!”

他说话有些不流利了,他本来是个能言善道的人,但是在这个时 刻,他竟是紧张了大了舌头。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刚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浑身都轻松,心头仿佛去了一块几百斤的大石。

“我自已!”现在和他站在一起的,不仅仅是张文波一个人,或者是他家里十几口人,而是整个武宁张氏和他们的朋友们,还有那些张家的列代祖先。他们都在默默地支持着张文波。

大家都诧异了,以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张文波,看着这个平时一向意气飞扬的决曹,却没有人会想到他有这样的勇气。

“好!”

程展仍是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

他做出自己的承诺。

一诺千金。

张文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他的心头又担了一块大石头。

他知道自己将要担负怎么样的责任,但是他决不逃避,决不退缩。

他只是一个弯腰,朝着程展长跪了下来。那神情是毕恭毕敬。充满了足够的忠诚。他的眼里甚至还带着些泪水,他相信自己能办到: “多谢将主!”

那边海天平也是笑呵呵走了过来,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是这等大事,他拱手对张文波道:“以后咱们就是同僚,相互多照应!”

“多照应!”

程展淡淡地插了一句:“我多说一句,你地章程可与海太守不大一样!”

“一切都请将主吩咐!”

他不象海天平。是放着现成地太守职务去领兵,而且他既然要独当一面,其间不仅仅需要几千名士兵,这几千名士兵地军饷、军械、军需甚至是抚恤,都必须由程展来承担大部分的支出,他的家族实力有限,顶多能武装起千人就算不错了。

只是这些都只是困难而已,张文波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奋斗。想到自己的那些艰辛。再想起那些人的期盼和支持,又是豪情万丈,又是柔情万偻。

而武宁的豪强官员们。对于张文波地境遇,那只能是用心情无限激荡而形容。

张文波收获的,不仅仅是权力。

只需要用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兴衰成败,他们在想象中自己也是第二个张文波。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张文波虽然是决曹,但是在武宁,他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和大伙儿一样,都只是当地豪强势力的一员。

张文波背后的家族,是个顶多动员起几百个丁壮的小豪强而已。

他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

张文波地心情更是无比激荡,他站起身来:“不知道将主要用兵于何处,请将主吩咐!”

程展需要地就是这个效果。

而众人的热情就更高了,哪怕是火里水里,他们都愿意去。

只要能独当一路,另开生面,天下间何处不可去?

程展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是所有人都期盼着他的下一句话。

就在这寂静地时候,突然有声音喊了出来:“将军大人?你是要去江陵?俺恋家,不想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丁不时这个前道贼头子,他朝着海天平说 道:“太守大人,俺这个恋着家里的热炕头和婆娘,不想去外地,您开开恩可好!”

这丁不时心眼倒多,看的也不远,他第一个想到自己能实实在在得到什么好处。

程展封了他一个军主,他也当真是心满意足了,有一个军主的头 衔,再加上自己打下来的地盘,给个天王老子都不换。

至于程展这支队伍的去向,他也打探过了,那是要去江陵的,那是真正的死地了。

这些时日来,从江陵送下来的伤号和尸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个地方岂是人能呆的!

他方才还在犹豫了一会,只是越是深思,越觉得这江陵是万万去不得的。

他倒也知道方寸,低声下气地说道:“海太守,您老人家多包 涵!”

只是他这么一说,大家的心都凉了一半,这富贵虽好,可是武宁却是根本。

大家的基业都在武宁,老婆孩子热炕头,哪一个不想啊!

这即将到手的富贵,似乎也没有方才的激动了!

大伙儿一冷静,又觉得去江陵死拼南楚的大军,似乎是个很不智的主意。

往往对付南楚的北伐,那不是以一两个郡的实力能挡回去的,而是整个荆州的军队都动员起来才能挡住南楚的攻势,有些时候,甚至要动员起整个大周朝的主力,三四个州几百个郡县的兵力,才把南朝的攻势给挡回去。

而现在这一次的攻势,据说是史无前例的大攻势啊!

大家似乎灰心了。   而丁不时并不知道他犯了什么忌讳。

二百九十七章 - 决战前夕(完)

不时并不知道他犯了什么忌讳。

他只是不想到海天平的手下去受气,他现在有地盘,有人马,再有个军主的封号,说有多快活就有多快活,何必绕了这么大圈子还是到海天平底下当个部将!

“咱就想在武宁过日子,您千万开开恩!”

可到了程展这边,这却是一个重要的不能再重要的问题。

武宁这个郡,足足有几十万人口,征发到极限的话,足以动员起十数个军来,而现在程展必须小心地做出选择。

是飘萍一般的依据,还是成为程展军稳定的基地,这是个关健。

现在程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谈得皆大欢喜,你这个叛徒跑出来干什么!

丁不时却完全不知道程展的心意,他还在反复地宣讲他的那套说 词:“咱没有什么大的心思,就是只知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

这一说不要紧,即使是张文波都有些犹豫了,程展不由冷哼一声,然后对丁不时道:“丁军主,你糊涂了,旁人皆可留乡,你却是万万不可的!”

大家一听这话,心中一下子就雪亮了,自古以来的招安,都是异地安置,绝不会留其部众于匪区,方便再次叛变。

丁不时心眼实在,一听这话就叫道:“大都督,我是辛辛苦苦来招安,怎么就要我挪地方啊?”

海天平被丁不时这一搅局,心情大坏。当即是面如冰霜地说道: “你既然是想造反的,却怎么不知道招安地章程?”

他语气当即加重:“你不想干这军主了?”

程展却是语气放缓了,他走了过去,好声好气地说道:“绿林道上讲究杀人放火金腰带,可是我见丁军主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连这招安的章程都不知道?”

“还有什么招安的章程?”丁不时还真没研究过这招安的详细章 程,以他的想法,只要官府一招安。他有千余人马。可以立马编成一军。又据有百里之地,那是给个太守都不换啊。

“官府招安,第一个讲究按实收编,你有多少兵马,都得按实数来收编!”

“这是自然,我有精壮千人!”

可是程展话锋一转:“第二个,收编的时候。既然是招安,就得保地方平方,把拢乱的地方都给退了出来,集中一地编队,其中若有裹胁而来地,必须给资遣散,让其回家团聚!”

程展说得极是在理,这也是官府招安始终不变地章程。可丁不时一听到“把拢乱地地方都给退了出来”。当即叫了起来:“那不是不给地盘了?”

一听这话,程展当即想教导丁不时几句,却听得身侧一阵阵嬉笑 声。却是大家都乐了。

招安招安,自然是回复治安,你以为占了一块地盘,招安以后这块地盘就归你?这是坚决不成的。

大伙儿看着丁不时这么一个土包子,那都是笑得开心,当即就有一个豪强当年也是招安过的,数落了他一阵:“你既然招安了,那还要地盘干什么?准备还反啊?”

他详细说明其中的章程,原来招安之后,部众绝不能在本地安置 的,而且按规矩,大部分人是要遣散的,十部存其一部,那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然后把余部调到外地去安置。

这不仅仅是防备其再次反水,关健还是为了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能演一出脑袋落地地好戏,那个豪强讽刺道:“兄弟们也是混过绿林道的,可真没见过你这么糊涂的……也不知道你这个军主怎么混上来 的!”

只是一说到军主,他倒是流了口水,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才混了个队主,这土包子踩了狗屎运了,一步登天就成了军主了。

程展朝他笑笑,只说了句:“军主,你也有机会的!”

“我也有机会?”这个豪强倒吸了一口冷气:“我?”

他在原地呆了好久:“我也有机会?”

他猛得一跳三尺高,大声叫道:“多谢将主赏识!多谢将主赏 识!”

说着,他不要脸了,就对着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程展连连磕头:“将主的大恩大德,属下铭记在心,一定招一军精兵来替将主效力!属下这就去招兵,然后带到江陵去!”

他一想到这个军主的职位,头就晕晕转了,自己是不是坐梦啊?

怎么就有机会坐军主地位置了?

程展笑咪咪地说道:“你不用去江陵,你到时候替我看好石城地门户便是了!”

别说是他,即使是张文波等人,现在心头有只小老鼠在那里挠来挠去了。

虽说只是“有机会”做军主而已,但是光是这句话,恐怕就是怕几辈子的奋斗了。

在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面前,绝对不可能出现“胆怯”这个词,张文波反应得很:“将主!属下愿意自告奋勇,随将主去江陵!”

他连坐守石城地安稳任务都不肯了:“不需将军一文钱军饷,属下砸锅卖钱,也愿意把兵马积聚起来,交由将主使用!”

人群沸腾了,大伙儿看到了美好的前程。

幢主、军主、杂号将军……甚至是更美好的前程。

尘事如潮人如水。

人多数时候只能注定成为那瞬间消逝的浪花而已。

但是现在有一个让你站在潮头的绝好机会,你可有勇气去拼搏?

或许不再年轻,但是没有人不会去把握这种机会!

“我来!”

“交给我!”

“我愿意出一千战兵!”

就连丁不时都转过弯了,他只有到江陵去,才有机会当军主,在武宁,他即使招安了也不过是个小里正或小队主罢了,他也在嚷嚷道: “将主,我想通了,我跟您去武宁!”

……

七日至武宁,官民夹道相迎,出武宁时有义兵六千人相随,九日定石城,遂至江陵,与贼兵接阵。

二百九十八章 - 突击(上)

阳如血,血似残阳。

厮杀后的战场有着一种绚烂的凄美,被血染过的泥地之上,大队大队竟陵军正在相当混乱地向后退却。

望着飞速后退的竟陵军,南楚军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军官发出这样的吼声:“追击!追击……步队!突击!”

竟陵军步兵的撤退仍是显得毫无章法,只要一个突击似乎就能把他们的队伍打散了。

但是南楚军的队伍没有动,军官急了:“突击!”

他等待着一次华丽的突击,竟陵军可以说是最坏的正规步兵,无论是从装备、训练、指挥或是其它方面都可以这么评价。

特别是在他们尽可能带走了尸体和伤员的情况下,他们经验不多的指挥官很难指挥得起这么多建制混乱的部队。

最坏的正规步兵!南楚这一幢步军之所以没有取得彻底的胜利,完全是因为敌军具备兵力的优势,而且这些最坏的正规步兵在指挥、装 备、训练都有诸多问题,却过于勇敢了。

现在只需要一个次坚决的突击,军官们已经用脚踢鞭子抽,大声催促着士兵去追击那即将逃跑的竟陵军:“突击啊!”

士兵们却是骂开了:“那真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我们即使冲出 去,也是送死啊!要冲,你们军官先冲!”

眼前的这支敌军,根本就是乌合之众仓促成军,但是那勇猛而坚决的突击。却让南楚军付出许多代价。士兵有着这样地怨言:“我们现在就三百出头地战兵,冲上去送死啊!人家还有压阵的马队了!”

如果说对方是最弱的正规步兵,那么这支南楚军也同样是南楚军中最弱的步队了,他们是临时召集来地豪强私军。如果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绝不可能守住数倍竟陵军的围攻。

军官们同样清楚自己的斤两,但是他们不敢不冲,纷纷站在了队列的最前方,他们大声叫道:“跟我上啊!这一回可是太子殿下督战 啊……”

“这一回可是昭庆太子殿下督战啊……”

站在江陵的城头。邓肯看着源源不断涌上来地南楚军骂道:“可那又怎么样。让我们把他们地威风打下去!可惜雨还不够大啊!”

微雨飘过他地发间。飘到那些还带着热气地血滴之间。在他地脚下。双方的士兵正在为每一寸土地而展开殊死的博斗。

在往常地日子里,只有一有雨,南楚军就会停顿下来。但是现在王复剑似乎放弃了稳扎稳打的办法,他象一只饿狼那样又一次又一次扑向江陵。

双方的士兵踩在有些湿滑的土地上,大声呐喊着,浑身地血都沸腾起来。只要一看到对方露出一点点破绽,就会奋命扑上来。然后留下一堆尸体和一段破碎的城墙。

江陵城内地人,只要还有人一个口气在,现在都填在城墙上,而是在邓肯更高的城楼之上,有那么一个丽影。

她的妆化得太淡,掩盖不住那脸上曾有的泪痕,但她用一种柔柔却又坚毅的心思对自己说:“雨不大,又有昭庆督战。这城如果不出意 外。是守不住了!”

她把眼神望向了远方,但是淡云轻雨之后,却看到了南楚军层层叠叠的军营:“那么我或许要相伴一生的小男人。你又会在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的腰间插着保持贞洁地短刀,她在自叹:“或许你还不知道,一个和你只有一面之缘地女人,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后,一个有着过去的女人,现在替你守贞!我想你会知道地!”

程展会知道的!

……

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二十二具南楚军的尸体和十几名俘虏,还有张文波的雄心壮志。

他把头盔摘了下来,就那么在雨中漫步,他在向别人显现着这样的事实。

哟!武宁义师的第一次正式战斗是由我负责的,第一次胜利也是我的胜利。

他同行的军官和士兵也把头抬得高高的,特别是在看到南楚军发现支援的马队之后,放弃了追击之后,他们就觉得自己可以是胜利者。

他们是什么人?是私兵,是部曲,是土匪,是流民,是弓马手,是无赖,但是从来不曾与正规军人这个职位有过太深的联系,但是现在不同了。

虽然程展的老军还只是带着微笑看着他们,但是一同从武宁出来的队伍却是以一种尊敬的神态,站在道路两旁凝视着胜利。

看着他们带回来的南楚军尸体和俘虏,还有那些缴获的兵器、盔 甲,还有那面最显眼的旗帜。

他们在欢呼着:“武宁!胜利!武宁!胜利!”

“武宁!胜利!武宁!胜利!”

几面旗帜摇得更欢了,张文波的腰杆也更硬了。

“大都督请诸位将军过去军议!”

他获取了一次小小的胜利,但是在张文波眼中,这是一次比会战还要重大的胜利。

自己一方付出了三十二名士兵战死,六十名士兵负伤,七名士兵失踪的代价,带来了二十二具尸体和十三名俘虏,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算胜利,甚至可能算是小挫。

但这是武宁军的第一次战斗与胜利,现在那些友军的眼里都带着星星,就连他自己都突然明白过来,只有最勇猛的突击,一切都不是问 题,包括曾经高高在上的南楚军在内。

他甚至一点不把自己家族私兵的损失放在眼里,他现在需要的是胜利,需要的是一个机会,需要的是程展的奖赏。

军议中会有什么样的奖赏?

是一个正式的头衔?还是几百上千贯钱?

或者是更实惠的粮饷补给?

张文波一点都不知道!他只是信心十足朝着程展的中军账走去。

他只知道,大丈夫,该觅封候时,自当万里赴戎机!   ps:本章尝试下新的写法,大家提提意见

二百九十八章 - 突击(下)

个军官神情凝重,注视着脚下的土地。

程展的神色同样是神情严肃,他先闪过脚下的小丘陵,然后向着远方凝视。

在远方的夕阳之下,便是南楚军的一座座营账,无数的士兵、舟船在象密集在进进入入,而在里许地外,就是南楚军精心修筑的营防工 事。

高沟深垒,营寨密布,也不知布下多少工事,会送多少男儿上黄 泉。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程展的命令。

早有经验的斥候已经把附近的地形都查探得一清二楚,但真正作出决断的只有程展。

寒光闪过,程展拔刀一掷,快刀深深地刺入了黑土之中,程展大喝一声:“便是这里了!”

“是!”

回应的只有冷酷的声音,军官们纷纷散开,他们快马加鞭,飞驰而去。

……

战斗比想象中要简单一些。

昭庆太子的感觉还是很不错,南楚军用优势兵力防御竟陵军的弹性攻势,自然是得心应手,竟陵军在铜墙铁壁前撞得头破血流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这场不大不小的雨,令江陵总攻击陷入意料之外的恶斗,但是江陵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竟陵军的失败也是时间问题。

为了庆贺这个胜利,他还特意喝了一口酒,很有节制地喝了一小口而已,他是个能克制欲望的男人,他只会喝上一口。

在上百里的防线上,他地斥候随时随刻监视着每一个动静。他也绝不敢大意。

肉香,酒香,还有薰气,弥漫在营账之中。

但他却已经巡视了五次防线,而现在又有急报:“殿下,贼兵集结兵力,四处出动,四处诱我出击!”

昭庆太子已经闻到阴谋的味道了。

他绝不会中了这么简单的计谋。

“严加戒备。未得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他坐在华丽的软椅上。很利索地穿好铁甲:“命令斥候,不怕牺 牲,全力探清敌军的主攻方向!”

如何说南楚军有什么劣势,那便表现在斥候上,竟陵的马队更多,在战场上经常能控制局部战场的优势。

昭庆太子不惧怕这种挑战,他将是胜者。

最后的胜者。

程展坐在小丘上。注视着漆黑地天空,几十个亲兵沉默地护卫在两侧。

夜不是寂静地,而是充满了热度,数量惊人地民夫和士兵正力求整齐一致完成他们的士兵。

他们的汗水正流敞在这一片土地上。

程展沉寂着,他仔细地观察着远方的情况。

但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他的命令被无声地传达下去,无数人牺牲了自己的睡眠,他们只知道在自己的岗位完成使命。。而第一线上双方地斥候少有地发生一波又一波的血斗。

不计其数的物资从后方运了上来。几百头大骡马来来往往,踩在泥地上,还时不时发出一声鼻响。

两侧的军官紧张地看着这一切。时不时有人在夜色中摸索着,然后报来最新的进展。

程展静静地听着,他沉寂得象一座大山。

他已经有成功的把握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是他的谋略。

又一个早晨来临了。

昭庆太子睡得很短。

他的防线依旧象钢墙铁璧那样坚固。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跨过这条防线,这是他地防线。

香气弥漫在中军帐中,他喝过一碗肉汤,重新又精神抖搂地准备处置军务了。

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这就是他地风范。

正当他想起身的时候,却听得快马来报:“敌军筑营了!”

筑营?昭庆太子很从容地穿好衣甲,询问道:“敌军不敢攻城,就地筑营了?我军的公算更多也!”

这是他地风范,但是当他看到竟陵军修筑的兵营之外,那当真大惊失色:“怎么到现在这回报?什么时候开始修的?昨天下午?”

就在他的面前,是竟陵军的密密麻麻的壕墙、营寨,无数道一丈有余的壕墙排列开来,把十几个大营寨分隔开来。

就在南楚军的眼皮底下修筑着无数楚军难以冲入,他们也难以冲出的坚固土垒和木栅、壕墙,把南楚军的防线紧紧围了起来。

无数的士兵、民夫就象蚂蚁那样修筑着防线,无数的大木头、木 栅、弩炮、投石机都布置起来,每一刻都有新的工事完成。

在两军工事之间,则是竟陵军的轻步兵和骑兵在控制着战场,多次破坏了南楚军的攻击企图。

那无数的营寨看得昭庆太子眼都眩了。

高沟深垒,稳若泰山。

营垒无数,以守代攻。

昭庆太子不由拍了下大腿,细细地察看着战场的形式。

很不利,非常不利,特别不利。

竟陵军在这个局部战场上投入了大约一万多人的战兵与民夫,却要牵制住了南楚军的主力。

在这道防线之后,便是楚军的军用码头、粮道和补给基地了,竟陵军的营垒如果全数修成,那便会变成他们攻击的最好前进阵地,粮道会直接处于他们的威胁。

竟陵军把一切都算好了,他们的每一个营垒,都是最大程度地利用地形。

他们已经修筑好了三个核心营垒,每个营垒都可以进驻五百兵,而更多的营垒则在加紧修筑之中。

昭庆太子似乎看到了对面程展的可恶嘴脸:“我等着你的攻击!”

但是他不得不攻击,程展确实占了先着,他硬是双方大营之地,找到了南楚军的要害,南楚军可以置之不理。

但是程展军的营垒完成之后,那便是程展控制战场的时间了。

昭庆太子无奈地站起身来,他发出自己的命令:“集结步队,准备攻击!”

现在竟陵军的连环营垒尚未完成,他要完成一次完美的攻击。   但战场已经进入程展的舞步了。

二百九十九章 - 公敌(上)

随着昭庆太子的一声声命令,无数的步兵开始沿着大 着这边集结,而双方的前哨战火并得更加猛烈了。

竟陵军的骑兵一次又一次地被驱逐出去,然后重新整队朝着南楚军的先锋发起冲击,他们甚至放弃了骑兵能选择战场的相对优势,毫不顾惜地浪费所余不多的马力,力求将南楚的民形能拖得一时半会。

昭庆太子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在远方又一个中型营垒已经初具规 模,这个营垒至少能驻守半幢兵。

这些营垒,确实是很费了心力,也不知道花费了程展多少军需物 资,光看这营垒的外貌就知道,绝不是一次猛冲就可以拿下的。

他并不知道,程展发家就是守寨子而出名的,他凭借一村之众,多次击败了闻香教的猛攻,以后更是凭把高沟深垒就地死守的战术发扬光大,现在负责指导筑城的军官,都是真正打过硬仗,知道怎么筑城的 人。

不过昭庆太子却是极精明的人,他细细看了一眼竟陵军的工事,又是大是诧异。

他脱口而出:

解思索呆了下,询问道:“怎么?”

“这不是竟陵军,是竟陵军的新附军!”

解思索远远地望去,却看不出这和竟陵军有什么区别,他们的衣着打扮,行为举止都差不多,唯一的例外就是铁甲皮甲少了些。

“竟陵军的新附军!”

解思索当即是抓了把头发,他完全无法理解程展为什么这么做: “他就这么对新附军有信心?竟陵军地新附军。那便是石城、武宁招募而来的杂军了!这是一群乌合之众!”

“有竟陵军指导他们怎么守备!”昭庆太子却是愤怒了:“我不相信,我以堂堂正正之师,却攻不下一群乌合之众守备的营垒!”

张文波很是得意。

在微弱的阳光之下,可以看到他意气飞扬的笑脸,他见人都张开双手,给对方一个拥抱。

不为别的,就为身上这件铁甲,这一件铁甲是真正大将才配穿的上好重甲。上上下总共有几百个部件组成。无论是劈砍、箭射、枪刺。都有着极强的防御力。

这样地铁甲,只有那种独当一面地大将才配穿,这样地一副甲如果拿到市面上去,那至少可以卖出数百贯的天价。

而现在,这样的铁甲就穿在他张文波身上。

所以铁甲再沉,他也要穿戴整齐地穿在身上。

他见个人就要拥抱下,以显示自己的地位已经和以往大大不同了。

只是这铁甲实在是死沉死沉。作为文员的张文波觉得自已挪动一步路都要喘气,但是他还是兴奋、冲动,一有机会就要炫耀他和他部下的铁甲。

自初战得胜,他便从程展那里领到了铁甲五十副,皮甲百具,还有铁枪长弓数百件,他可是大大地扬眉吐气了一番。

他的家族,虽然号称是武宁大户。却哪得拿得出这么多军器来。程展又是许诺,由他再任先锋,抵挡南楚军地反攻。

!他是极精明的人。也知道这使命凶险万分,自已统率的二千多人当中,又有自己的几百子弟兵,但是一得了这铁甲,他竟是自告奋勇,来担当最艰苦的任务。

待到衣锦还乡时,且让庸人知我威风!

士兵们也是同样兴奋,他们轮流地挖掘壕墙,把土夯得实实的。

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他们知道,不久之后,他们要驻守自已修筑的营垒之上,多坚固一份,便多一份生还的希望。

原本要休息地士兵,也时不时地跑过来帮忙,现在他们最前线地一片营垒已经初具规模,光是壕墙就修了两道,拒马布置了数十个,其余的大小工事不下数百处。

在人群之中,最为辛劳还是那些征发而来的民夫,他们象工蚁一 样,修筑起一座座营垒,然后毫无声息地隐身事后。

而人群中最紧张还是那些抽调出来指导作战地老军官,他们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合过一刻的眼,时不时训斥着想要偷懒的民夫。

有了他们,程展才敢以这些杂军来抵挡南楚的堂堂之师。

守御不同于野战,如果是野战的话,遇到南楚大军,当即是一触即溃。

可现在只要有核心骨干,有后备队,守在工事之中的杂牌部队可以维持着相当不错的士气。

只是这一次以守代攻,成与不成,程展也毫无把握。

他站在小丘陵之上,看着楚军逐渐将竟陵军的游骑驱逐出战场,他们的前哨已直抵张文波大营数十步外,而竟陵军的马队不惧牺牲,而作着最后的努力。

“让马队撤回来!他们接下去还冲上几回!”程展看得不时有骑兵落马,心痛不已,这马队可是他费了好大心力才建立起来:“要上正戏了!”

他话音刚落,当即有军官劝道:“将主,您是不是退一退!”

现在这连环营垒之中,除了程展身边这一幢新军和少数马队之外,几乎都是新附军,谁都不敢把希望寄在他们身上。

程展也想退回去,但是他不能退。

他只是说道:“告诉马队,立即去喂马休整,备战!没马的立即换上预备队,随时再战!”

到现在为止,竟陵军的四百马队已经折损人马各百余,剩余将兵也是人疲马乏,但是马可以休息,人却是要不停的刷马、喂马,力争把战马回复到最佳状况。

但是接下去,他们还得做好继续作战的准备,即使是折损了战马的骑马,也得换上预备马准备再战。

程展继续布置命令:“命令亲兵幢,随时准备作战!”

他对新附军也没有多大信心。

而此时,南楚军的大队已经朝着张文波的营垒发起第一波攻势。   张文波眼里杀机无限。

二百九十九章 - 公敌(中)

方军士的第一次接火,就让徐楚的心跳个不停。

他完全是关心则乱,这场胜利关系到许多人的前途。

在小丘数百步外,南楚军很有章法不紧不慢架开各式攻城器械,开始尝试敲开一道缝来,徐楚眼前展现的,就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攻击战 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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