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展也不客气,看到终于来了一个有硬功夫的,当即是运足了全身的内力,高呼一声:“杀!刺!”
大枪又是疾刺,这大枪是双人并持,普通的健兵连一枪都顶不住,这些武林高手体格极好,往往是身中数枪甚至是十数枪才战死当场。
现在法定和尚挨了数十枪之多,除了僧衣破了无数大洞之外,似乎不曾受到什么损害,而他用力一挥,却是杀死了三个大枪兵。
程展蕴足了劲力,那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功力,不留半点余力,而他身后,几个高手护卫也是各施其能,使尽全身解数,就朝着这法定围攻而来。
数十杆数丈长大枪带着几千几万斤的劲道狂刺而来,每一枪都是凝聚着两名最精锐的士兵全部力量,特别是那些军官都是有着一身好武 功,凝聚了全部的内力。那力道即使是一头大象都得命毙当场。
“呯!呯!呯!”
伴随剧烈地撞击声,法定不得不退了两步,接着是程展那挽足力道的长刀,法定又是一声疯狂般的尖叫,双兵相接,程展口吐鲜血,连退了两步,法定面色如雪。也不好受。
亲卫高手也施出各式各样的招数。但法定纹丝不动。只是手舞长枪,发疯般朝着程展冲了过去。
长枪疾刺,枪林如雨,法定扑通一声,再也挡住过这数十杆长枪的威力,就听得鲜血比雨还要密浇了出来,然后一声怒吼。就冲在程展面前。
“少林法定……”
程展又是一声怒哼:“程展斩少林法定于此……”
任法定和尚武功再高,终是不能超越人体的极限,在力斗之后,被程展砍下了脑袋。
程展长喘着大气,嘴角全是鲜血,他在方才的接战之中,也负了重伤。
“冲啊!”
“易水门黄炎在此……”
“杀啊!”
“他负伤了!”
“一定要取下他的小命!”
仍旧是激烈地战斗,武林高手都发疯一般地往前冲。他们决心以全部地牺牲来换取程展地死亡。
“杀!杀!杀!”
法定老和尚为他们换了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一旦冲近了,大枪的威力便要大减,在雨水中。他们见到了希望。
易水门黄炎双手挥动尖刺,直扑程展面前,他一言不发,加了剧毒的一对尖刺就往程展身上递。
在他眼中,程展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的脑袋就飞了,他看到了一身鲜血的程展在高手护卫之下冲入另一群高手屠杀的场景。
杀!杀!杀!
程展不知道自己干掉了多少个对手,也不知道这些人在江湖是有名还是无名。
他只知道天有一点点亮地时间,已经没有一个南楚方面的武林高手站在他的面前。
南楚派出的五百三十七个高手,全军尽没。
江湖上再也没有他们的名字、传说和踪迹,他们化作早间的朝雾,有若这露珠一样,在江湖上昙花一样。
在历史上,他们不会留下什么,只会记下南楚“以死士夜袭”这五个字而已,现在程展几乎站不稳了,但他还是握住战刀,扫视着自己身前身后这些亲卫。
五百三十七个高手,一个也没回去,只留下一座无法落足的尸山,而程展的五百亲兵,现在连速伤员,也只剩下了一百七十人。
那跟随程展出击地两队亲兵,出击是足足一百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半,程展身边地十六个高手护卫,更是折了三分之二。
展在长长地喘着气,强提功力的结果就是他几乎就想
但是南楚军阵营中那细细的骚动,提示着他战斗并没有结束。
“上丘顶,我们继续作战,把南楚军杀个精光!”
一百七十个汉子,一百七十个亲兵举起自己手中的兵器,他们骄傲地向程展挥动着:“将主!将主!”
“关健时候,还看我们!”
如果传到江湖上去,程展就是这么一幢亲兵,而且在这么不利的情况,将三百以上地高手屠杀干净,那是任谁也不相信地。
但这就是事实。
这个事实让杀了一夜的士兵都士气如虹,他们相信,这样的厮杀再来十回,他们也没有问题。
即使是五百人折得只剩下一百七十人,他们也没有泪水,只有无尽地信心。
别说是一百七十个人,就是只剩下七十个人,甚至是七个人,他们仍是程展最后的王牌。
他们看不起下面那些新附军,厮杀了一夜,他们并没有提供任何帮助,顶多是派出几个人来通风报信,谁都知道,在这个时代,想要尝试夜间的大部队行动,那是在自杀。
如果是普通部队,说不定还会挑选精锐来尝试反击,但是新附军在这一夜中发生了好几次炸营,如果不是军官弹压有力,说不定自己先崩溃了。
只是到此时此刻,南楚前锋才开始了对张文波部的厮杀。
昭庆太子信心满满,他看着天空依稀的星星,指天为誓:“拿下他们的营盘,俘虏他们的将领,斩杀他们的士兵,这是你们的职责!至于运筹帷幄,重赏三军,那是我的职责!”
虽然五百多高手全军尽没了,可是昭庆太子却发现了战场已经按照自己的舞步来进行了。
昨天白天试探性的冲锋,让程展全军疲于奔命,营垒未能全部筑 成。
而昨夜派出高手攻击,更是他的神来之笔,一夜下来,竟陵军未得休整,中枢亦大受打击,据说程展也身负轻伤。
在这种情况下,他将以堂堂正正之师,将竟陵军的防御彻底打跨,将他们的信心打跨,将他们的援军打跨。
胜利是属于我的!
南楚军的大将们也是信心十足,在他们面前是一两天之内才仓促修成的营垒,守备的是新招募的新军,他们兵将疲乏,两夜未得休整,这个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南楚军的士兵在用着丰盛的早饭,磨拭着兵器,他们同样是自信满满。
他们都是南楚军最优秀的士兵,他们许多部队的历史可以一直说到南楚开国之前,他们或许有过失败,但他们的失败也让对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胜利是我们的!
我们有着最好的统帅,最好的军官,最好的士兵,最好的装备,最好的给养!
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他们充满了战斗的热情,他们自动集结起来,率先请战。
“让我们幢率先冲锋吧!”
“我们幢先上!你们接上后再接阵!”
“不能冲锋,谈什么接阵啊!”
昭庆太子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包括程展那最后的援军,也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的胜利!
他突然看了看天空,大声叫道:“天佑我也!”
下了一夜的雨停了。
“主力接阵!”
伴随他的一声命令,成百上千人都在这一刻走出了营垒,密密麻麻地冲向远方。
原本人山人海的营垒,在这瞬间变成了一片空地,地上只留存了无数的行军灶。
无数的攻城器械,在这一刻展开了,准备最猛烈的攻击。
那些附近小丘陵上,已经看到了南楚前队的身影,他们用力挥手,欢呼着,等待着胜利。
南楚军越来越多,当他们看到昭庆太子骑着马,带着亲兵上来的时候,欢呼声更响亮了。
昭庆太子快马加鞭,对着军官说道:“谁替我拿下那个营垒!”()
三百零四章 - 前奏
南山是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的腰圆得夸张,肥 抖,有若怀胎九月的妇人一般。
一看到,庄寒涛就越发趾高气扬了。
这个张南山做过小吏,后来因为渎职弃职潜逃回家,又因没有出 路,立寨起事,但由于欠缺起事的资源,所以拉来了庄寒涛这个起事专业户。
庄寒涛这一次可是大手笔了,纠合了好几百亡命之徒,带来了大量的军饷,还有相当数量的军资,他觉得自己能压过张南山一头了,轮到他当家了。
只是这些南奔北走,倒让他心志虽高,却也做出一副屈尊的笑脸:“南山兄,可否起事了?我是外人,毕竟比不得你本乡本土的人熟悉情形!”
张南山浑身的肉一擅一擅,他那双圆得不象话的手臂手舞足蹈: “可以了!可以了!”
他查探清楚了,南楚大兵围攻江陵,陷入了苦战之中,至少一月之中是没有时机收拾他们,正是起事的大好时机。
杀人放火金腰带,窃国者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何况南楚治理地方这么多年,民众不堪其暴政,人心思变,正是他张南山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庄寒涛一听到这话就笑道:“好!那,我把军饷都给你发了,先发三个月的军饷!”
等张南山弄清楚了庄寒涛发的是什么军饷,他的圆脸变成了苦瓜 脸:“兄弟们就发这个?”
“没错!一文也不少,而且按你们报上来的。发三个月实数!”
庄寒涛发地,正是竟陵泡制出来的伪币、劣币,标准的“当五十 文”、“当十文”、“当百文”大钱,根本不值钱的玩意,造假水平虽然不错,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庄寒涛一看到张南山那夸张的表情就觉得厌恶,但是还是强自拉拢道:“怎么?太多,那先发两个月!”
他对于这些大钱觉得就是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他不清楚竟陵方面制造这些劣币。可是这却是他这次起事最大的资本之一。
张南山突然笑了,笑得很夸张,圆脸上的眼睛咪成了一条线,一对又圆又圆的臂膀拍着手叫道:“好!好!有了军饷,咱们起事就有把握了!”
虽然他曾经从事过制造劣币这个利润极高地行当,但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变造出一种伪币来,现在看到庄寒涛手上地这几串大钱。他突然想到了怎么继续维持他地队伍。
他缺钱,很缺钱。
造反的人都缺钱,所以他才会请庄寒涛来合伙,但是他每时每刻都想把庄寒涛一脚踢开。
他离不开庄寒涛,庄寒涛手上有资源,可是他却突然发现一条生财的路子。
那便是发行大钱,比这种大钱还要轻面值还要大的大钱。
这本来是个高风险的行当,但是造反都干了。何况是区区制造些假币!
他从咪成缝的眼线里看了看一无所觉的庄寒涛。开心地笑了。
《南楚志》载:……八年春,有张南山兄弟会同庄寒涛反,官军大意。又逢用兵江陵,战多不利,乱军遂连据三县城,官民受害极深……
昭庆太子从来不是一个胆小地人。
在关健的时候,他不用保取保守方案。
他骑在马上,看着昨夜被血染红的小丘,挥动着拳头说道:“这是我大楚的荣誉与胜利!”
“我们不仅仅需要勇气,还需要耐心、毅力!”
他张扬地骑在马上,看着南楚称雄天下的步兵展开攻势。
这个攻势与昨天不同,他们一展开攻击,就夺取竟陵军两个小营 垒,竟陵军两次反扑,都以失利告终。
南楚没有强大的马队,他们依赖的只能是步兵和水师。
他们的步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素质上胜过了北方地步兵。
而在攻城器械上,他们也同样胜过了他们地敌人,南方的兵器精良无双,天下间最好的劲弩,最好地重甲,都出自南方工匠之手。
他们对攻城拔寨上的研究,也是他们的北方同行所不及的,
人讲究野战歼敌,而南楚军却讲究守御攻城,打开一 下名城。
现在就是南方军方素质最好的表现,他们的弩弹万炮齐发,打出无数的弹药,有石弹、泥弹……
那两个小营垒都只有一队人驻守,只是草草修筑一番,结果在强大的弩炮、重弩、投石机等诸多攻城器械之下,几乎都被砸得稀烂。
然后就是他们攻城拔寨的表演,南楚军上演了一番攻城技巧的总演示,竟陵军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花样,南楚军很花俏地将这两个小营垒夷成平地,然后顺利攻占。
这是攻城的艺术!
接下去,南楚军开始新一轮地攻击,这一回他们对准的不是小营 垒,而是一个中等营垒,这个营垒可是驻了一幢新附军,工事修筑得相当坚固。
但是在弹雨之后,南楚军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拿下了这个营垒,其间竟陵军组织了三次反击,皆以失利告终,退出营垒的时候,投入的六百五十名士兵只剩下了三分之二。
这样的攻击,大大加强了南楚军的信心。
他们挥动着兵器,朝着竟陵军的营垒呼喊道:“降不降?”
“降不降!”
“降不降!”
“降不降!”
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甚至是运输物资的民夫,在这一刻战意都极度高涨,他们朝着竟陵军大声问道:“降不降!”
“不降,就要全部杀头!”
“不降,就要全部杀头!”
成千上万人这么齐声呼喊着,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张文波的营垒之中,很多新附军在深深的疲惫之后,被南楚军的心理攻势所吓倒。
他们虽然也曾上过几次战场,可是刚才南楚军的几次攻营实际太华丽,很多士兵都在这样的呼喊之中变得面无人色。
昨天他们伤亡了好几百人,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史无前例的大伤亡了。
在这样的声浪之下,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的想法。
许多军官都围住了张文波,请他想个法子:“张老大,你给个主意好不好!”
他们的营垒,固然比失守的三个营垒更大,更坚固,但是南楚军也没有出全力好不好?
自己纵便能多守些时日,又能如何?
张文波在这样的围攻之下,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面对熟人的责问,比面对四万南楚军还要可怕。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咱们撤吧?”
张文波抓了抓头发,看了看自己最熟悉的这些人,没有给他们打 气:“我也怕啊!”
“我也怕啊!”
张文波说出了这四个字,整个场面都寂静了,军官们不理远方的声浪,静静地听着张文波:“我是个混账,为了我自己的富贵把兄弟们拉到这个战场来!让弟兄们面对着这么强的对手,有这么大的伤亡!”
“我是个混账!”
这句话谁都记住了。
张文波绝不是一个混账!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他或许是混账,但说出了这句话,在他们眼 中,他是英雄。
“但是我想完完整整地把每一个弟兄都带回去的!每一个弟兄!”
“让每一个弟兄都有一个好前程!好前程!”
说到这,张文波说不下去了,他流着泪地说道:“大伙儿再听我这个混账一次,开弓没有回头路,大伙儿拼了!”
“拼了!”
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军官相互握着手,没有说话,等待张文波的下一个命令。
而在山顶之上,程展也听到了南楚军的喊声。
“降不降!”
“降不降!”
“不降,就要全部杀头!”
“不降,就要全部杀头!”
他同样没有给部下打气。
他只是吐了一口唾沫,骂了声:“呸!” “呸!”
三百零五章 - 恶讯
冲!”
在发现南楚军没有结果之后,他们展开了不温不火的攻势。
说是不温不火,那是相对而言,每一时每一刻,都有数千人在那里死命厮杀。
他们几乎是整条战线上展开攻势,而矛头直指张文波的营垒。
在几波石弹之后,一军精锐狠狠地砸向了张文波的营垒,他们越过了营垒外围的阻碍,几乎就冲入了缺口。
守军的士气意料之外的顽强,他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堵住了缺口,冲进去的半幢人在瞬间就被截断。
南楚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冲进去的半幢人在里面死死顶住张文波的反扑,朝着外围大声叫道:“冲进来啊!”
外围的上千人这时候都变得狂暴起来,他们也不怎么讲究战术,就死命地往里面填人命,冲进去,然后被打出来,然后再冲出去,再被打出来。
双方已经不讲究什么战争的艺术,这里面只有死神在收割人命。
几丈宽的缺口上堆满了尸体,还有遍地的伤员在践踏之下痛苦地呻吟,有的伤员为了不发生声音,干脆狠狠地咬住手指,把自己咬得稀 烂。
战斗还没有结束,南楚军再次冲进去一百多人,然后又再次被截 断。
但是张文波部真的顶不住了,是附近营垒的新附军自己一半的兵力拉上来支援,才硬生生维持着一个对峙的局面。
只是张文波内心却是在诧异万分,他从来不知道。他地部队这么能打!
在痛苦、震惊、犹豫等数种情绪之后,他才确实这支部队就是自己统领的武宁军
在伤亡了几乎一半的情况下,他的部队居然硬生生没有崩溃过。
他的部队还是那支乌合之众,只是队伍中多了些程展派来的老兵。
他甚至有一种狂喜的感觉,这么艰苦的事情他都能办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挡住他前进地道路。
但是这样地攻势让南楚军有得手地感觉,现在南楚军的主力都没有投入,虽然没有攻下张文波的主营垒。但是拿下的大小营垒不下十个。
竟陵军即便不说是全面溃退。也是全面受挫。全面收缩,战线处处告急。
可是南楚军真正的王牌还没有开用了!
昭庆太子很得意这一点。
他站在马上指点江山,调度着一个又一个部队的行动。
时不时有健马飞奔而至,报告最新的进展,然后带走昭庆太子地命令。
他是如此意气奋发。
又是一匹健马飞而奔,这一回是书信,而不是口信。昭庆太子撕开信口带有鸡毛的书信一看,却是脸色微变。
他又抬头看看了远方的战线,把书信递给了一旁的解思索。
解思索是个趣人,他当即很配合地问道:“太子殿子,可是出了些什么意外?”
“江南出事了!”
越到关健时候,昭庆太子越是惜字如金。
解思索当即取出信件一看,正是江南方面的告急书信。
此番出征之后,便一直有情报说庄寒涛准备在江南起事。因此侦骑四出。缉捕了不少江湖人物。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番庄寒涛竟然在长江下游的巴陵附近起事,而且一出手就夺去了三座县城。
现在庄寒涛和张南山正在气势汹汹地裹胁叛众席卷全郡。叛军兵力现下已达数万之多。
当地的郡兵由于江陵之役,几乎被征调一空,完全无法应对叛军,只能困守在几个据点之内。
就连附近几个大小郡县,也是自保无瑕,恐怕这一回庄寒涛要掀起天大的风浪来。
解思索看到这,不得苦笑不已,自己这方是借着清虚道起事地东风才攻到江陵,没想到自己老窝竟是生了大变。
他是个妙人,知道这个时候要询问上司地意见:“殿下,这如何是好?”
“弓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没有退路了!”
是啊!是没有退路了,官兵在泥泞的道路上苦战,到现在为止,
道死伤了多少将士,岂能因这江南生变而改变决心。
“攻击!” 首发
南楚军原来有点不温不火的攻势突然变得猛烈起来,他们投入了更多地兵力,朝着几个已经打开的缺口疯狂地投入兵力。
攻城的器械倒是没有增加,但也够竟陵军吃一壶了。
丁不时忧心重重,他只觉得自己的这道防线就象纸糊的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蜂拥而上的南楚军击破。
他甚至恨自己,本来在武宁混得好好的,脑子出了什么毛病,硬要跑到这样的战场上受罪。
埋怨归埋怨,他询问几个亲信的意见:“我们是不是把队伍拉走退一退啊?”
这是准备逃跑了,可是几个亲信都在摇头:“解决竟陵派来的那些军官倒是容易,可是退到哪去啊!”
丁不时这才发现程展高沟深垒的用处,让自已这些部队退到野外去打野战,那是怎么也不行的,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守不住了可以退到后方的营垒去。
丁不时苦笑一笑,他想不出解决这种困境的办法,他甚至连投降都不敢,他们可是把背对准了后面营垒的弩炮、投石机啊。
看起来只有两条路可走,或者被南楚军消灭,或者被友军消失了。
所以只能苦战到底了。
小丘顶。
程展注视着整个战局。
战局很不利,南楚军踩着泥泞,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攻克了一个又一个营垒。
张文波的营垒之所以还没有崩溃,那是因为先后增援了七次的缘 故,但是如果没有意外,那是时间问题。
南楚军的战斗力之强,超出程展意料之外。
杀到现在,南楚军还有大部队没有动用,而且还没有杀得疲乏,而自己的防线是处处吃紧,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在原先的计划中,是南楚军杀得兵疲将乏,才会让主力出动在侧 翼,一举打跨了南楚军。
看来只能财人品了!赌自己的主力,能彻底打跨南楚军主力。
“让主力出动!”
程展在这个时候同样是惜字如金。
他不得不做出如此痛苦的决定,原定主力出动是在傍晚,但是现在他必须要赌上一切了。
小丘陵的两个火头点了起来,接着是激烈的战鼓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这标志着一件事,那就是竟陵军的最后王牌,那能打野战的精锐部队即将全部出动了。
这将是竟陵军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赌博。
竟陵军的士气一下就高涨起来了,张文波军更是上演一次力挽狂澜的好戏,在得到援军出动的消息之后,他们硬生生把南楚军又打了出 去,而截断的百余人也尽数被歼。
欢声雷动。
南楚军到现在为止,在他们营垒之前,留了八九百具南楚军的尸体和伤员。
张文波觉得自己的血都沸腾了,他扔下自己的头盔,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含泪说了句:“我武宁子弟……常胜!”
程展的举动在昭庆太子的意料之中,他不在意被前沿的小挫,他朝解思索笑了笑:“胜利已在手!”
“胜利在我们这边!”
解思索不但是位优秀的将领,他还是个优秀的应声虫。
不过他也看清了情况,现在竟陵军提前投入了野战主力,但是在南楚军这边还保留着最强的王牌。
双方主力部队的决战,他坚信昭庆太子一定会获得胜利。
因为这次参战不仅仅有荆州,还有七千江北军-真正的天下精兵,南楚最强的部队。
有江北军有,就绝对不会有失败!
因为这个转折,昭庆太子不由多说了一句:“谁可南渡平乱?”
他说的是巴陵附近的叛乱由谁平定,解思索刚想说话,却停住了。
一骑健马飞奔而来,马上人疾呼:“殿下,有大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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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六章 -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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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骑健马飞奔而来,马上人疾呼:“殿下,有大变故!”
昭庆太子一点头,那骑士飞报:“昨夜江陵贼军夜袭我军营垒,我军大溃!”
解思索闻言,几乎就要奔到江陵城下去了。
这一役的关健在于攻入江陵和击败援军这两点上,这两个方面只要有任何一个方向获胜,那么整个战局就稳操胜券了。
反过来,只要两点任何一点有失,那么南楚军就做好卷铺盖的准备吧。
昭庆太子愤怒地挥挥了马鞭,那战马几乎就要飞了出去,却被他强行制住:“何以至此时方来报!”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这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昨夜风大雨大,江陵军借机出城偷营也是正常的,王复剑疏于防备也是正常,但是,他们整整拖了好几个时辰才来告知昭庆太子,以至于现在骑虎难下。
那个信使倒是很强硬,他抬起头来,狠狠地落下一句话来:“我军大溃,王复剑将军几不能收容部队!”
王复剑刚收容起一点部队,就派他来知会昭庆太子,因此他格外不服气:“我已是神速而至了!”
可现在当真是骑虎难下了,即便击败了程展的援军,南楚军未必能稳操胜券。
昭庆太子和解思索都听出这话中的意思。
大溃。
不是大败,而是大溃。
虽然不知道江陵城下地战局到底如何。但是王复剑的围城是被彻底击败了,而且还被击溃了。
部队已经到了几乎不能收容的地步了。
这该怎么办?
解思索脱口而来:“准备战斗,干掉他们!”
“干掉他们!”昭庆太子把马鞭一掷,大呼:“江北军,跟我 来!”
江陵城。
城头正是一片喜色,看着一袋袋从南楚军营垒拖回来的粮食,所有人紧锁的眉头都松开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齐王后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她心头无限惆怅。但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的意志。
天气晴好。可是人生总是有着那么多的风雨。
她握紧了那一封薄薄地书信。
她所能做地只有这些了。
这就是命运啊!
南楚军全部退出了营垒。去对付那竟陵军地主力去了。
程展在丘顶也松了一口气,他朝着几个军官说道:“我去睡一觉,等战事到了关健时候再叫我,我也带兵去冲一阵!”
他也是确实疲乏了。
而且他和昭庆太子一样,对于自己掌握之外的事物无能为力。
在这个时候,一个统帅和将领能操控的兵力是有限,他所能得到的情报也是有限。
就象昨天夜里一样。程展无法操控江陵军的夜袭,但是昭庆太子也对江陵军的夜袭一无所知。
根据程展的估计,这一场决战要很长地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而他也尽自己努力做了一切所能做的,他剩下的职责就是象一支普通军官那样,带着这个营垒中最精锐的部队朝着南楚军发起一次攻击。
因为这是他唯一所能做的。
在这么激烈的战斗之后,这个连环营垒里的新附军多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所有的一切都交由最优秀地指挥官来负责。
负责指挥这两万大军地并不是竟陵军任何一员大将,而是一个体制之外的人。
江陵齐国的丞相王博。
被称为“天赐良相”地人。这一次负责总调度这程展最后的王牌。
这个良相。也是这个世界最优秀的统帅之一,他成名就是指挥一支齐国败军获取一次不可思议的胜利。
出则为帅,入则为相。这是他的写照,他曾经创造过许多奇迹般的战果,将南楚军杀得落花流水,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承担这么重的责任。
所有的部队,所有的军官,所有的士兵,都是陌生的。
但他已经是一个老人,所以他必须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
或许这是江陵齐国最后的荣光了。
他骑在马上,沉稳地看着对面的战局。
他并不知道江陵城下南楚军失利的消息,他只知道在他的对面有着
优秀的部队。
他绞尽脑汁,试探着南楚军的弱点。
程展估计得没错,这一场战斗注定是漫长的。
双方都很小心,很慎重,毕竟这一场战役的结果关系着两个国家的霸权。
双方相互驱逐着对方的前队,然后一支支兵力被派了出去。
昭庆太子就看到了南楚军一支州郡兵的队伍受到了竟陵军的压制,当即手一挥,叫道:“马队上!将对方的步队驱逐出去!”
这一支州郡兵,本来就是南楚军的弱兵,没有多少战斗经验,指挥官不但是庸才,还喜欢克扣军饷,昭庆太子本来就准备战后就把他换下去。
但是现在必须稳定战线,他投入了马队。
南楚没有强大的马队,他们只能东拼西凑弄出些马队出来。
南楚在两淮的那支马队,虽然多是轻骑,却是他们唯一值得一提的马队,这支轻骑是在与燕国铁骑的血战中成长起来,可以说是天下间首屈一指的马队。
多亏了周国诸王争立,结果就是赵王系通过程展的关系卖给了南楚数千匹战马,加上南楚在荆州原有的马队,竟是建立了一支规模远较淮上马队更大的马队。
虽然由于运力关系,这一次昭庆太子只带来了八百马队,而且训练尚且不足,在与竟陵军马队的对抗中完全处于下风,可这毕竟是马队。
“我们的马队!”昭庆太子的口头禅就是如此。
这是他最骄傲的本钱,有了这几千马队,他相信自己能战胜一切困难。
现在昭庆太子是一口气派出三百马队,刚好和临湘的一军州郡兵合成一股,这样一来,这支州郡兵虽弱,亦足以抵挡竟陵军的攻势。
防线有如固若金汤,剩下的事情就是怎么在竟陵军当中找出缺点,然后狠狠地捅进去。
“右面!”解思索小心地说道。
相较于南楚军而言,竟陵军的弱点随处可抓。
他们毕竟是一支新军,历史太短了,昭庆太子想了想,又觉得中间的竟陵军更弱一点。
到处都是弱处,但是哪一个是最大的弱点?
昭庆太子犹豫了下。
“派一百马队上!中间突击!”
他做出了决定:“如果能打开缺口,就直接命令江北军冲上去,一举解决他们!”
解思索点点头道:“这一次我们有马队,有江北精兵,再有殿下的英明指挥,虽不能稳操胜算,但至少也能……”
昭庆太子一听这话,郁闷的心情为之一空。
是啊!这就是大楚最强的精兵!
我必将带着他们取得一场完美的胜利!
程展还真睡觉了。
但只要有一个风吹草动,衣不解带的他随时就跳起来了。
仍站在丘顶的是徐楚和几个军官,他们必须时时关注,一有情况就去请程展。
程展睡得很浅,却也很香。
他太累了。
这几天的厮杀战局,也不知道耗费了他多少精力。
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片刻,把自己调整到一个完整的状态,然后投入决战中去。
在睡梦之中,他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就跳起了:“怎么了?接阵 了?”
他已经抓住了徐楚的手:“命令马队、亲兵,准备跟我冲杀一 番!”
徐楚的脸都白了,只是他的眉头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外面的杀声突然变得惊天动地起来。
“我们胜了!”
“我们胜了?”程展满脸的诧异:“我们把敌军的前队给击溃 了!”
这是一场大战,不可能这么快分出胜负。
他只是刚刚合上眼而已。
徐楚却是含着眼答道:“我们胜了!”
他到现在才算是真正融入了竟陵军这个团体,为他们的胜利而哭 泣,为他们的挫折而伤心。
“前队胜了?”
“我们大胜啊!”
他向前飞奔向前,眼前的局面让他狂喜万分!
竟陵军还没有胜利!
打跨南楚军的不是竟陵军。
“马队、亲军!跟我来!” 这是程展的召唤!
三百零七章 - 意外的胜利
跨南楚军的不是竟陵军。
“马队、亲军!跟我来!”
这是程展的召唤!
呈现在程展面前是一场混乱无比的场面。
在南楚军的右路,几乎是乱成了一团粥,每一时,每一刻,都会有军官跳出来企图重整秩序,可是下一刻就会被混乱的人群挤个粉碎。
混乱,完全混乱了,好几千人你踩着我的脚,我抓住你的手,不知道何去何从,只知道随着人群向后蜂拥而至。
人和马都拼命向前冲,现在骑兵的速度还不如步兵,往往是一匹马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又被密集的人群挤得连连后退。
他们的马队完全陷在人流之中,根本就是动弹不得,而步兵也是毫无秩序的无头苍蝇。
可是奇特的是,在他们的背后,并没有竟陵军的大部队,只有竟陵军的一支百余人的马队,他们利用着这样的好机会反复冲击,继续驱赶着南楚军的洪流向前冲去。
真是混乱的一幕!
甚至连竟陵军的主力也没有想到敌军的右路会这么崩溃了,他们派出去的只有百余的马队,后继的大队马队正在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至于步兵反应的速度,更不及马队了!
关健时候,就看竟陵军能不能抓住战机了!
程展大声叫道:“马队、亲军!跟我冲啊!”
他一边跳上马去,一边还在奇怪着南楚军莫名奇妙的崩溃:“怎么回事?南楚军怎么回事?”
好几千人就这么崩溃了。已方似乎才百余骑!
当即有士兵一边向下冲一边叫道:“是马队!马队!”
“马队怎么了?”
很显然,光凭一百多马队是不可能驱散这么多步队马队,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程展驾驭着战马缓缓向下踏去:“但是马队干得漂亮!”
“漂亮!完美”程展夸赞自己地马队:“难以用词语来形容!”
“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拔出了军刀,用力朝着远方的南楚军虚挥了三下。
他们的营垒离右路最近,现在轮到他们发威了。
而在另一方,解思索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控制右路的崩溃。
“这就是我的马队?我骄傲的马队?”
昭庆太子同样目睹了一场灾害的发生,一场雪崩般的灾害。
这场灾害地发生毫无预兆。甚至连对手都毫无准备。
“这是我地马队啊!”
作为荆州军地骄傲。数量庞大的马队这一年出尽了风头。然后到了现在。
南楚的马队一向贫弱,但是在昭庆太子的眼中,对方的竟陵马队亦非强兵,历史很短,只打过一两场大血战,自己是不会吃亏的。
当然已方的马队,只是一些刚学会骑马地士兵。可对方马队的历 史,也不亦已方长上多久,但是一交锋,就是大雪崩式的结局。
他们是和竟陵军的马队刚一交手,整个马队就完全不是对手,接着马队不受控制向后溃逃。
原本这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失败而已,但问题在于他们支援的那一军郡兵,是这一次江陵会战中最弱的一军官兵。
原本以为马步之间能有相互弥补的作用。结果倒好。步军觉得有骑兵掩护,自己才得以维持,而骑兵认为自己可以退到步兵防线上。实施一次马步联合反击。
结果他们遇到地是江陵军最坚决勇猛地冲锋!
退下去的骑兵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马队撞上步兵地方阵,而步兵的方阵几乎第一时间就被马队冲跨了
一切似乎都是意外!
彻底的意外。
意外的失败与胜利。
南楚军的崩溃是灾难性。
当马队冲跨了步队,步队继而裹肋马队向后逃窜,加上竟陵军百余骑兵的追击,让这场灾难演变更为严重。
庞大的人流向后退了足足二百步,现在被冲跨不仅仅是的一军战兵和三百骑兵,而是又顺利冲跨了两个幢的防线。
在他们的后面,刚刚就是数以千计的民夫,这些带着大量的辎重、骡
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在巨大的人流而前,他们什么
“我曾经骄傲的马队啊!”
昭庆太子使尽了全身解数,想挽救右路的崩溃,但是这一场雪崩几乎不可能挽回。
现在程展的马队已经杀过来了,和竟陵军的马队混在了一起。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然后骂了一句:“姓司马都是混球!”
解思索先是不解,然后又是心中雪亮。
南楚的马队再怎么未经训练,再怎么没有战斗力,也不可能到竟陵军对抗象一层纸糊的那样,唯一的问题就是马队出了致命性的问题。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不受控制狂暴无比的战马。
这批战马不是别人提供,而是南楚通过以货易货的方式从赵王一党那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