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出售的是兵器,各种各样的兵器,但是在这批兵器当中,南楚人没少动手脚,保证赵王如果得承大统,拿这批兵器来对付楚国的话,全成一批废铁。
但是南楚方面没想到赵王一方在战马也动了手脚,结果临阵交锋,自己的马队几乎就是望风而溃。
事实上这个手脚可不止是赵王一方出手,他们在十匹马中掺上二三匹外表威风,实际却不堪大用的劣马。
司马琼也没少动手脚,她对这么多战马眼红的很,又从中调换走了数百匹好马。
结果就是南楚军得到的这批战马,三分之一是不错的战马,三分之一是普通的马,三分之一是不堪大用的劣马。
对于军马来说,劣马和良马之间,关健就表现在战场能不能用疾步冲锋,这些劣马平时骑乘步兵尚勉强及格,但是到了大用的时候就是望风而溃。
原来南楚精通相马术的人亦不在少数,但是荆州军实在苦得太久 了,一见到有战马,不管优劣,全部充作乘马,这战马即便不能冲锋,用来乘骑步兵机动总是合格的。
何况现在荆州一下子就扩充了数千马队,多半部队只能乘马行动,而不会乘马冲锋,劣马再劣,也是合格的。
哪料想到,一上战场和对方骑兵冲锋,这些劣马的毛病全都发作起来,明明对方不过百余骑兵,硬是把好战马都给带跑了,骑兵骑术又 劣,根本控制不住。
现在程展亲率马队就杀到了江陵的左翼,和马队会合:“杀啊!”
南楚军的后队见走投无路,大半仍是拼命地朝前挤,想挤出一条生路来,越挤路越窄,最后没路了,只有少数士兵见到大队马队杀到,强自转身死战。
程展亲自冲上去砍掉他们的脑袋,接着他大声叫道:“向前冲!”
“是!亲军来了!”
全是步兵的亲军来得好快啊,他们的攻势几乎是刀子割进了蛋糕那样锋利,不多时,整个左路都崩溃了。
南楚军的右路,足有万余战兵和数千民夫,但是他们根本不是威 胁,甚至连麻烦都算不上。
程展相信,他的部队能彻底捅穿他们的队伍。
虽然有少数军官率队的死命反扑,但是都被他们解决了,程展刚想往前冲,就听得有人大叫道:“张文波来了!”
张文波的步队刚好布置在最前线,因此伤亡大半,没想到居然赶来了,程展大喜:“奇功!”
“奇功!”张文波在对面听得这话,那是大喜望外:“看我的!”
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说道:“我也要奇功!”
说话就是那个刚刚招安的清虚道首丁不时,他率领能动弹的士兵全冲出来了。
营垒里的士兵,只要是能动弹,现在都随着自己的指挥官出来捡便宜了。
“将主!我李纵云来了!”这一回总算没犯致命错误!
“季退思来也!”
“袁夕来了!”
战旗招展,万马奔腾,无数队伍紧随着程展的脚步践踏着南楚军。
许多南楚军士兵纷纷扔下兵器,双手抱着跪在地下,绝望地大声叫道:“投降!投降!”
三百零八章 - 败因
陵。
这个地方数里的小国,是南楚永远的痛。
自南楚开国以后,大小交战也不知道多少次,南楚在荆州战线的主要兵力都被这个小小的城市所吸引,在江陵城下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现在这种痛苦的经历又增加了一次,昭庆太子所以能做的就是尽他自己全部的努力挽回败局:“江北军,断后!”
他最精锐的子弟兵,也是他从淮上带来的七千子弟兵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们杀败兵杀到手软。
许多人是一边哭一边督战,人头滚滚,却怎么制止不住崩溃的人 流。
在战线上,无数的骑兵、步兵正朝里突进,他们一次又一次地突击南楚军的防线,俘获他们的军旗,缴获他们的辎重和兵器,抓住了他们的军官。
但是他们总也算把战线给维持住了,程展军全线出击,占了许多便宜,可是战到最后,昭庆太子成功带着大部主力脱逃而出。
可是辎重器械都丢光了,被俘、被杀、逃散者不计其数,待得太阳落山,昭庆太子检点将兵,连同围城军在内,总共只有四万人 是他用来打援的部队就有四万五千人之多。
这下当真是兵疲将乏,围城打援两不成,只有退回江南一条路了。
他不由长叹不已,当即又怒问道:“王复剑怎么回事?”
若不是王复剑在江陵城下兵败,他也不会临阵指挥失当。导致雪崩般的结局。
这王复剑是他最器重地将领,一向表现极佳,哪料想竟是这般不 堪。
一想到这,他就是满腔的愤恨,就想找王复剑祭剑。
经此一败,折兵过半,军资器械损失无算,在荆州战线好不容易得来的战略优势又让于他人了。
这一切的结果。都是王复剑造成了。
细加打听之后。才明了当夜的战局。
原来王复剑见夜雨甚大。倒是布置了防务,只是他这人一向四海,和荆州军的将领相处起来那是越来越愉快。
这一夜他和荆州军诸将见大雨不期而至,那心中甚是忧愁。
待夜色一至,几员荆州军大将借酒浇愁,而王复剑更是愁上加愁,他本是守御的大行家。却没想到这江陵城如此难下。
他在昭庆太子面前许诺三日破城,可是现在却是三个三日不止了,昭庆太子再太大方,也只许给他五日破城。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折了自己善守御的名声,那酒是喝得更多了。
他越喝越觉得自己清醒,也越觉得愁苦,不知不觉就喝下两坛。比荆州诸将喝得还要多。
他原来以为这等雨夜。江陵是断然不敢前来夜袭地,结果真有不怕死地来送死。
江陵军初一偷袭,便同南楚军接阵。他觉得还清醒得很,当即率领亲军前来接敌。
旁人虽见他酒气甚重,但是说话还有条理,也没有挡住他,他朝对方就叫道:“何方小贼竟敢前来偷营?且让你见识见识我王复剑地厉 害!”
他的自我感觉很好,对面的黑暗当即有人叫道:“江陵郭连城便 是!”
江陵郭连城?
没听说过!
他王复剑在淮上与燕军几番大战,也算得上一下天下闻名的名将,这郭连城却是闻所未闻,他朝着几个荆州军将校问道:“此人是谁?”
“不知道!”
“无名之辈,也敢来我王复剑这偷营!”
王复剑认为自己是守御的大行家,守营那是处于绝对优势的,任何人都不敢前来偷营,哪料想竟有无名之辈敢到班门弄斧,这是对自己最大的耻辱。
王复剑总统攻城诸部,当即发令:“点齐精兵,我们杀将过去,将他们尽数杀败!”
可是雨湿路滑,伸手不见五指,荆州军部将都打了退堂鼓:“不可冒失!不可冒失!”
王复剑被雨一浇,火气就大了:“误了战机,你们来负责?”
“前面来地若是竟陵程展,或是费立国,我都稳守营盘,绝不出 击,可来的不过区区一个
卒,也敢在我面前玩夜袭,岂有此理!”
“误了战机,由你们负责!”
他重复了一遍之后,就亲率大军杀出营盘,朝着江陵军猛杀过去。
接下去的情形,荆州军的幸存者杀得很糊涂,根本说不出一个条 理,只说杀出城外的大军被更多的江陵军合围,江陵军比他们多上数 倍,四面八方重围而来,而营盘在同一时间也被偷袭,整个战局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雨夜中,到处都是敌人,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都被杀得胆战心惊,大败特败。
而王复剑虽是守御的专家,却不擅长这种局面下的混战,结果南楚军大败而归,连营垒都丢个干净,也不知道丢弃了多少人马。
王复剑半醒半醉中好不容易率军冲杀而出,可是他当初从江陵军重围救出地荆州军大将赵赣庆却是失陷敌阵,还了他当初地救命之恩。
一直到天亮,王复剑的酒才算是全部醒了,当即是收容诸部,前来与昭庆太子会合:“殿下,臣有负重望,愿以死相偿!”
一听得此情,昭庆太子当即改口道:“原本以为是你误我,哪料想是荆州人误我啊!”
荆州军将都不服气,昭庆太子继续道:“你们都是领兵作战的人,王复剑既然喝醉了酒,你们总得劝住他不是,怎么能任他胡作非为!”
这下荆州诸将更不服气,他们都道:“太子,我们奋战至此,兵将折损如此之多,何以……”
他们都激愤地说不出话来了。
这也难怪他们火光,这件事本来就是王复剑地错。
可是昭庆太子对于王复剑却是爱护得很:“何况这郭连城我虽然不得其名,可是观其用兵,绝非寻常,你们长驻荆州,怎么连这么一个敌军大将都不知晓?”
这倒是冤枉了这些荆州军将,想那郭连城,平时不过统领百数骑 兵,又无大名,他们不知道是正常的,知道才是不正常的。
只是这么一说,这些荆州军将都哑了,只是他们肚子却有满肚子的火气,又不好发作,连句话都不说了。
至于王复剑,那也是感激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脸上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最后只知道说:“臣这条命以后便是殿下的了,以后便是殿下的 了!”
这南楚军现下两处战败,已是惊弓之鸟,唯有昭庆太子带来的江北军尚有五千之众,战力尚强。
因此他便抛弃辎重,全员乘舟师南渡,这一回比之北渡,倒是迅捷了许多,一日竟可渡过万余人,每条小船上都满满地塞满了,随时都会倾覆。
昭庆太子也是能用兵统将的能人,他亲率江北军在后断后,王复剑更是戴罪立功,他从此禁绝酒色,率领数队死士随时准备战死。
现在南楚军当真是背水而战的局面,还好士气可用,军心可用,只是那些荆州军将在心底已经骂遍了王复剑十八代祖宗。
在他们眼中,不但是攻城军的崩溃要由王复剑来负责,就连打援军的雪崩也要由王复剑来负责,雪崩的当时,前线诸军刚好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攻城军总崩溃的消息,结果在这消息震惊之下,才会发挥失常。
他们决心只要不死,就直接向楚皇上奏王复剑的十八桩大罪。
而竟陵军得此大胜,军心士气虽高,但是也无意与南楚军拼死相 战,只是紧随南楚军南下,看他们南渡而去。
程展则是兴奋说道:“郭连城?”
“郭连城!”
他击节而赞:“我当初果然不曾看错人!从此以后,郭连城这名字闻名天下,岂有人敢称为无名小卒!”
徐楚在旁边赞道:“将主此次用兵江陵,得此一员大将,幸甚幸 甚!”
“没错,这一次江陵之役,他当居首功!”
徐楚却是一笑:“不!郭将军虽有奇功,却不曾居首功,首功另有其人!”
三百零九章 - 布局
郭连城!”
他击节而赞:“我当初果然不曾看错人!从此以后,郭连城这名字闻名天下,岂有人敢称为无名小卒!”
徐楚在旁边赞道:“将主此次用兵江陵,得此一员大将,幸甚幸 甚!
“没错,这一次江陵之役,他当居首功!”
徐楚却是一笑:“不!郭将军虽有奇功,却不曾居首功,首功另有其人!”
“谁?”
程展甚是开心,当即询问道:“是怎么一员大将?竟被我突略过 了!”
徐楚当即一击掌,一个瘦弱的中年人便满是笑意地跳了进来:“见过将主!”
初一看他,程展以为他根本不是一个军人,他穿了一身的南楚军 装,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象只标准的猴子。
沐猴而冠,大致就是指这种人吧,这个的相貌外表以至于行动,无不象一只标准的猴子,眼神小心地试探着程展的反应。
“这是?”
徐楚当即答道:“这位便是南楚的李星副军主了!”
没印象!
徐楚继续补充了一句:“他也是战捷军的统领!”
有印象了,就是那个率先被冲跨的南楚州郡兵部队,程展不得不感激他了,如果不是他立的首功,恐怕这场胜利不会来得这么容易了。
徐楚继续补充最关健的部分:“李军副也是我闻香教教友……”
程展明白了,徐楚这是表功来了。
至于这一役南楚军失败的真相。程展也终于明白了。
闻香教昔日布下地许多棋子,现在还照样有效,该是借着这个大好机会运用的好时候了。
只是李星一弯腰,一屈身,媚着笑脸说道:“徐军帅,您这却是说错了!小人既是闻香教友,也是李晓月李大人、司马琼司马大人的部 众!”
程展有点印象了,李晓月和司马琼确实发展了一批南楚中高级军 官。只是他还是有些犹疑:“那这次你都是如何行动的?”
李星弯个不停。左手抓着头发。笑着说道:“这都是李晓月李大人的功劳,小人不敢居功!”
“小人本是小幢副,得蒙徐大人、李大人、司马大人不弃,让小人升到了军副的位置,这一次更是制造机会,让小人有机会能独统一 军!”
他没说其中的缘故,他这个军副只是明升暗降的结果。从幢主升成不要钱地军副,三个幢主和几乎全部地队主都是军主地私人,他根本抓不到权力。
“小人本想阵前举义,只是军中多是贼将嫡系,只能放弃指挥,方便大军!”
他掌握不住部队,但是也利用掌握全军的机会,消极殆工。拼命加以破坏。结果这一军人未战先溃,败得一塌糊涂。
“李晓月她们也算是出了大成果!”
程展在司马琼、李晓月的情报系统可是投入了天量的资源,现在总算是不负重望。在关健时刻立了大功。
程展在细加思索之后,终于想到了更进一步的资料,李晓月提到 过,他们曾拉拢了一个南楚军副,这人尚有才具,但是气度不足,经常上跳下窜跑官要官,最喜欢拉帮结派,但就是斗不过上司,至少只能做个军主。
徐楚被李星将了一军,这时候有些无趣,只能在旁边插了一句: “李将军如何安置?”
这李星是注定不能回江南,即便回到江南,也有杀头的危险。
但是他的战功太重,但是让他统领一军甚至更多地部队,凭他这上跳下跳的性子,似乎又不成。
程展也是略加思考,然后才笑道:“襄阳!”
“襄阳?将主好谋划!”
徐楚连声赞道:“既得江陵,必取襄阳!好!此谋划甚好!”
李星在那是满脸堆笑:“将主有什么差使,交给小的去办便是!”
他在南楚军中,本是个小军官,后来凭借徐楚的关系,一度任过幢主,但是没多久被赶到军副的闲职上了,根本抓不到多少权力。
这一次李晓月帮他把军主留在了驻地,他原本
己发迹的时机了。
象这等热心权势之辈,是绝对没有信义可言的,若是程展要他交出部队,他十有八九会死命顽抗。
可是这次上前线,他竟是空负一个虚名,三个幢主将其彻底架空,将他拉拢的一批队主、队副尽数撤换。
结果他一狠心,临阵竟强行来一个胡乱调度,再加上一个放弃指 挥,让已军不战全溃,自己则来程展面前领一份大功。
现在他听程展提及襄阳,知道这是一份天大地重任,责任越重,油水越多,当即跳出来表一表自己地忠心。
程展淡然道:“没错,既得蜀,复望陇,要据有北荆州,不过是宜陵、江陵、江夏、襄阳诸点而已,我现下规划要取襄阳,连成一片!”
程展现在已经全有竟陵、安陆、石城、武宁和江陵诸郡,户口百 万,如果再借机北进拿下襄阳,获取荆北诸郡,那便获有了大半个北荆州。
到时候连都督荆州内外诸军事的费立国都处于下风,但是怎么拿下襄阳,程展却欠缺一个完整的规划。
襄阳有雄关,有武库,有大军,这都是有利地地方,又被程展渗透得厉害,连襄阳太守都是程展的旧人,但最大的阻碍莫过于慕容潜德大将。
如果除去作乱的清虚道,现在在荆州,权势最大的三个人分别是费立国、慕容潜德和程展,程展实力稍弱,威名最浅,而费立国既有名 义,又有地盘,兵将更多,是最强的势力。
从理论上来说,应当是慕容潜德和程展联合起来对付费立国,但是慕容潜德却清高得很,根本不拿程展当一回事,既不愿与程展结盟,更不愿意与费立国作对,甚至和费立国常有书信来往。
费立国几次阴他,他也不在意,却只想守住襄阳一亩三分地。
若说他没有野心,那是假,但是他的野心似乎不在荆州,他把更多的本钱投入到诸王争立之上。
前次程展请他出兵袭扰清虚道后方,结果他在费立国的支持下,不曾派出一兵一卒。
可既然不是朋友,也只能是敌人,程展早已打定了鲸吞的主意。
只是慕容潜德在襄阳经营太久,亲信太多,故旧太多,关系太深,襄阳六军尽在其全盘掌握之下。
怎么完成完美的鲸吞,程展尚欠一个章程。
可一看到上跳下窜的李星,他就有主张了:“李军主,我给你交个底!襄阳虽然有大兵,可是保卫郡兵,关健得有郡兵,我与襄阳太守有旧,他最近准备新募郡兵,缺一员副手,你可愿去?”
“到了襄阳之后,要多同友军来往,和他们共同击灭道贼……嗯,但是也要坚持独立性,你毕竟是郡兵!”
当然,他的潜台词就是:“这次你去襄阳,就是准备挖墙脚的,和襄阳六军多来往,尽可能拉拢一些人!”
李星是个明白人,当即道:“多谢将主!”
他平时上跳下窜,习惯跑官要官,这一次去襄阳却大大不同,那是封官许愿,到处和襄阳六军花天酒地。
这正是他的专长,这次去襄阳,程展给的活动经费决不在少数,到时候只要从指缝漏出一点来,就够一辈子开销了。
襄阳六军和程展原本就有旧,其间亦被程展渗透过,只要拉过来一部分,整个襄阳就不会抗拒程展的入主。
但关健就在于慕容潜德大将军。
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做掉他?
程展也在头痛。
似乎只有暗杀这种手法,但是干掉慕容潜德之后,能拿到襄阳的却不一定是他,很有可能是替别人作了嫁人。
却听得徐楚冷笑一声,轻声说道:“我倒有个法子……不过就是阴了些!”
“说说吧!我喜欢阴一点的主意!”
徐楚刚想说话,就听得有快骑飞奔而来,来报:“将主,郭连城将军来迎接你来了!”
三百一十章 - 新的敌人
安城。大周皇官。
司马辽死气沉沉地卧在龙椅上,他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他是天命之子,但是这个世界却不是属于他的。
祖宗留下的江山,到了他这一代,很有朝不保夕的感觉。
燕军连夺在黄河上数十城,几乎把周军赶出了山西,赶过了黄河,大周境内烽烟四起,谁也不清楚道贼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信众。
至于南楚也是借机北渡,一举夺取了不少城市,甚至威胁到江陵。
几个月前清虚道的起事,打消了他的最后一丝傲气。
他在上面念叨着几句:“招安还是不成吗?”
招安!这是他现在想到最好的法子,只要能招安,不管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样的后患,只要能招安,他就答应了。
我死后,哪管洪水涛天!
他对享乐更加期待了,他甚至变得有些疯狂、固执,甚至是变态。
他们这家人,无论是谁,都会有一种变态的基因在内。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想招安,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那是贼势正炽的时代,怎么可能招安。
司马鸿面色苍白,数月前所负的伤,不仅仅在身体上,也在精神上给他造成巨大的伤害,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回复他最好的状态。
他向前一步,也不下跪,只是握紧拳头说道:“何须招安,让儿臣将这些乱臣贼子杀个干净便是!”
他下一句就继续说道:“荆州程展一向罪大恶极。当诛之,儿臣愿自告奋勇,前往荆州替父皇诛此恶贼!”
他这段时间已经想出一百种折磨程展的方法,还有一百种怎么击败程展地办法。
他的眼睛已经火红了,红得任何人都无法抗拒他的决心。
“荆州固然是平的,但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咱们关中!”
说话的白联诗,这个老头的威望太重,任谁听过后都得三思而行。他继续说道:“何况程展虽恶。其小恶也。怎及道贼之恶!”
程展再怎么样独树一帜,可是眼下他仍是尊大周皇室为正统,并不象清虚道、陇西柳家那样造反。
但是司马鸿却是冷笑道:“儿臣有十成把握,此去荆州必定诛杀此贼,何况儿臣有江陵刘氏相助,此去必能事半功倍!”
江陵刘氏?就是江陵那个小地方的齐国吗?
司马辽想起来了,那位齐王似乎被自己顺手贬为安乐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下落了,他当即觉得这位齐王也不错。
至少人家替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地炮灰,虽然有谋反地可能,但那只是可能而已。
一想到这,司马辽心情大好,就说道:“是齐王刘文?”
“正是!此人大有谋略,可堪大用,又熟知荆州情形。儿臣请让他为副。儿臣为正,出掌荆州!”
只是司马辽没有任何解决荆州程展地决心,在他看来。荆州有程 展,有费立国,有慕容潜德,有这么三员大将镇守那就足够了 三个人都不可靠,而且只要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占有整个荆州,那么荆州就不再为大周所有。
他连甩甩手都不愿意,就说了句:“那也罢!等平定了关中,让他随你去荆州吧!”
周国司马氏是在关中发家,自然把关中看作自己的根本,可是现在是什么局面。
前段时间还打了一场天水收复战,把勾结柳氏的天水叛军给赶出了天水,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到情况有多坏了!
难听点,那就是贼军离长安只有一箭之地。
虽然动员了这么多大将,这么多军队,也只是把陇西柳氏和清虚道打退了一百多里而已。
所以司马辽念念不忘就是招安。
“招安好,招安妙!程展既然招安了,那便放过他吧!”
没错,程展早受了招安,而且现在从理论上来说,他还是大周的都督南荆州诸军事。
可是司马鸿哪里这么容易说服得:“父皇,程展当诛啊!”
“我知道他当诛,可是眼下紧要的是招安!听说他招安以后和道贼打战甚勇,所以你就将就下吧!”
也说道:“眼下收拾了关中的局面,再来理会其它吧
司马鸿无可奈何,只得退后两步,然后说了一句:“父皇,既然说到招安,那儿臣还有本奏!”
司马辽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说吧!”
“陇西柳家!请求招安!”
司马鸿一说完这八字,满朝文武差一点就跳起来了。
陇西柳家在这个时候要求招安?而且是惹出了天大的祸事之后,要求大周招安?
司马辽地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喜色:“招安?那好那好!”
招安便是好,只要能招安,一切条件都是好商量,现在可以拿大将军批发来招安,只要柳家能退回陇西,一切都好商量。
他当即继续问道:“招安一切都好,都好都好!他们都有什么条 件?”
“都督益州诸军事!”
狠!这可是将了赵王殿下一军!
!这位赵王殿下掌管全益州的军民两政,结果却是惹出了天大的祸 事,现在被川中的叛军杀得落花流水,只有二三十个县的地盘,倒是柳家和天衣教的叛军成了益州境内最大的两股势力。
现在司马鸿替柳家开出的条件是标准地损人又利已。
他在益州,一举破定了播郡之乱,可是赵王殿下又干得怎么样?
大家看得很清楚。
只有这招安一成,赵王殿下就失去了角逐王位地资格。
“关中?益州?”
司马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郑重的神色。
他必须权衡其中地得失。
益州是天府之国,口丁据说有千万,如果让柳家既据有陇西汉中,又占有益州,那完全就是一个彻底的独立王国 小意思了。
他没有当场作决定,只是用凶恶的眼神逼退了任何想发表意见的文武官员,转而问司马鸿:“柳家想干什么?”
“柳家已经拿下了重庆!”
司马鸿宣布着这条已经是旧闻的消息:“他们想南下讨伐程展 贼!”
虽然说柳家和程展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们却没有这样的高风亮 节,他们和司马鸿的谈判,注定只是利益的交换。
柳家的美梦便是解决赵王,再干掉天衣教,进而统一全川,那便可顺利乘舟师南下,收拾荆州。
这是美梦。
但是司马辽突然笑了。
他已经想好主意了。
“招安!朕要招安!”
他想的不仅仅是招安那么简单。
去了柳家这个大患,那么关中的清虚道似乎不是头号强敌了。
“朕也同意让柳家南下平定程展贼!”
现在就连司马鸿都没搞清楚司马辽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朕是好人,所以柳家不但没罪,还可以去做都督益州诸军 事……”
“嗯!天衣教想要招安,朕也允许!”
“当然了,你王弟不能退出益州,他该有多大的地盘,就得保有多大的地盘!”
司马鸿冷冷地听着司马辽的布置,他知道自己这位父皇有些时候精明得可怕。
司马辽继续说道:“听说费立国有反意,但朕信得过他!但是该从他那调些强兵回关中平定道贼!”
“嗯,你想让安乐候去荆州,朕也同意!”
没有人能明白司马辽的布置,只有白联诗敢在这个时候询问道: “那荆州程展怎么安排?”
“他仍旧是都督南荆州诸军事!”
他继续说道:“荆州既然不为我大周所有,也不能为任何人所 有!”
司马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逼柳家军南下,他要把益州、荆州的局势搅得一片糊涂。
不能让任何野心之辈能占据整个荆州或益州,可只要大周能缓过 气,就可以回过手来收拾这些招安的世家豪强了。
他询问道:“父皇,那柳军南下平贼,柳军当出多少兵?”
司马辽笑了。
他开心地笑道。 “只需柳家军一人,然后去死!”
三百一十一章 - 王后
郭连城见过国主!”
无论时候,郭连城都是那个英气逼人的少年将军,他浑身带着闪烁的星星,让任何一个将主看到他都禁不住把他收入账中。
因此程展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道:“好!好!好!我这次用兵江陵,即便是败了,能得一个连城也无憾!”
这样的夸张,让郭连城的脸微微一红,连声道:“都是国主用兵如神,连城不敢居功!”
“连城以三百五十选锋夜袭敌营,破敌数万,歼敌数千,这是自古以来都不曾听闻过的奇功啊!”
程展不客气地把程展拉到自己这边来:“这一次我军江陵战胜,连城当居首功!首功第一,昔日我说连城若到我账下,必以马军幢主相 酬,今日看来,区区一个马军主尚不能酬此奇功了!”
马军主!那是寻常将领一辈子都不能抵达的高度,千余精骑,对于一个大国来说都是战略性力量了,何况是只有五郡的程展,但是程展尚嫌这个位置不够高。
郭连城少年气盛,也不推辞,锋茫毕露:“必不负国主厚望,此次连城是奉了娘娘的意旨,请国主入城的!”
这一次击败了南楚大军,程展领军缓缓追击,倒也抓到不少小虾 米,只是竟陵军几乎全部出城,江陵城中只余齐军千余驻守。
可实力便是一切,即便城内已无竟陵军进驻,江陵方面却迫不急待想让程展入主,想借程展的力量维持下去 都无法渡过。
只是郭连城说完这段话,又说了两句:“此次战胜,国主遣来两员大将邓肯和王再起皆有奇勋,连城望国主莫忘重赏!”
为帅者。自当明赏罚,程展一听到王再起的名字,眉头都没皱,直接问道:“首功是你,怎么也逃不走的,怎么逃也王再起有什么功 勋?”
郭连城是很个纯粹的军人,他当即回答得响亮:“属下率选锋出击交兵之时,王代军主亦领六百死士赶到,侧击贼军,再加上邓军主的二百精锐。及城内各部勇士,才能一战而克!所以请国主莫忘了两位将军地功劳!”
程展点点头,对于王再起,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赏罚必须分明,他不说话,旁边郭连城又说了一句:“请国主进城!”
程展很淡然地对自己轻声说了句:“是国主吗?”
江陵这座城市,程展来过,知道他的险要,知道他的要害。也知道他的无奈。
以区区百里之地,力抗南楚十数年,这样的功业,程展承认自己办不到。没有这样的耐心与毅力。
但是这座城市里的人办到了,他们当中,有着这个世界最杰出的文臣武将,却困守着这百里之地。
现在程展很难把眼前这座江陵城与废墟区分开来。在几番大攻城之后,这座城市已经找不到一处完美的房屋,甚至连皇宫都被拆得破破坏坏。
但是程展却在废墟上看到了一种秩序。一种朝气。
衣衫破烂。却很干净的平民在几乎没有落脚之地地废墟上排成整齐的长队。文官抱着疲劳的身子在那里分发着不多的食物,士兵在废墟火化着尸体。还有许多农夫在重建自己的家园。
程展非常兴奋地说想道,这个城市,连同象郭连成那些杰出的人 才,以后都将属于自己。
这是他最大的收获。
郭连城也很精神,他骑着快马,不一会就到了皇宫,然后说道: “娘娘就在那等着国主!”
齐王后是个标准的美人,程展见过几面。
只是这一次看到她,却很有很大的变化,她就如同江陵这座城市一样,憔悴了许多,面色过于雪白了,身子太瘦了,但是她太美了。
是一种坚毅、勇敢、奉献和女性自身美德集于一体的美!
正如程展对于江陵这座城市一样,前一次是客人,这一次是客人,现在程展和齐王后地关系也不一样了,按照承诺,以后他们会用“内 子”、“外子”来相互称呼。
齐王后没有犹豫,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就用一种女子招呼丈夫的仪态给程展施了一个大礼:“之瑶
主!”
她仪态万千,无可指摘。
程展的举动就有些冒失,他直接跳下去马来,拉着齐王后那依旧细嫩地手,看着那曾经哭红的双眼,劈头就问:“王后,等急了吗?”
齐王后的神情显然在这一刻凝结了。
“盼星星,盼月亮,王后就盼着把国主给请来了!”
说话是王博,他笑呵呵地说道:“江陵能有今日,老臣我死也甘心了!”
听得江陵这两个字,齐王后那是笑颜如花:“国主,江陵旧臣都在等着你!请诸事一了,咱们就回房歇息!”
程展也很从容接着了齐王后的牵手。
这个事情就是如此奇妙。
上一次来江陵城地事情,程展只能高高在上地看着齐王后,即便她跪在地上迎接大周兵入城,程展仍然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比银河一样 远。
这一次,程展却能牵着齐王后的纤手。
但是两颗心地距离,或许比银河还要远。
程展是个喜欢通吃地人,他不仅要人,还要心,要得到齐王后,得到这江陵城内无数英才地心,他一边走,一边吃着齐王后的豆腐。
齐王后地手很冷,却不抗拒程展在她身上吃着豆腐,直到程展说出一句话,她的手猛然缩了回去,却被程展拉住了。
“齐国主是吗?齐国主?我是齐国主吗?”
齐王后的心登时冷了。
她垂下头去,不敢对抗程展,只是答道:“国主,您这是?”
程展在她眼中,倒不失是个有趣的人:“嗯!我只是想到了国主这个封,还有齐王这个位置!”
“国主您既取了江陵,这个位置就当之无愧!”
程展却是摇头道:“天下英雄四起,称帝称王不在少数,可是忠于大周诸将帅中,却还没有自行称王的先例!”
树大招风,即便是已经有成为军阀的事实,可是诸军将帅,也不会刻意去犯大周那个“异姓不得封王”的誓约,至于江陵齐国,那完全算是例外中的例外,大周只是需要一个炮灰而已。
齐王后不由细细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他太年轻,太有朝气,却很太老练了。
但是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做。
她柔声说道:“国主,凡事都有例外,您既得五郡之地,区区一个王号又何必在意?就是都督中外诸军事您也不是给自己封过的!”
“不一样的,我需要一个正式的名义!”
程展对这个齐王的封号兴趣不大。
何况这个封号在政治上的意味更重一些,如果程展入主江陵,那么便是江陵被竟陵吞并,程展可以完全用竟陵的老人马。
可是他接受齐国主的封号,那在政治上就代表着江陵吞并了竟陵,他必须大量用上江陵系的人马,给自己添加许多麻烦。
何况他自行封王,这和造反并没有多大区别,他这个“都督南荆州诸军事”肯定立马给大周朝给免了。
何况这个齐王的封号在大周朝没有价值,谁会在意一个只有江陵百里之地的齐王。
齐王后停住了脚步,有些亲昵地贴着程展身边说道:“既然只是一个名义!这个齐王的封号不是很好吗?”
程展下一刻在齐王后的眼中变得非常非常可爱,他没有把话说死:“是的,这并不是不可能接受的方案!”
他的声音也很亲热,他发现和这么漂亮的王后说天下大事,亦不失是一次极妙的调情。
齐王后是个美人,一个成熟的美人,成熟象一朵绽放的鲜花那样,闻着这样美人的香味,是个很美的事情。
他停住了脚步,感受着背后娇娃那销魂蚀骨的感受,听着齐王后那动人的声音:“那国主想怎么样?”
“大齐在江南立国数十年,在江南享有盛名,最有威望,所以我觉得这个封号可以用我们南渡之时!”
“南渡?”
齐王后那是又惊又喜! ps:忘记齐王后有没有写过名字,大晕
三百一十二章 - 南渡
停住了脚步,感受着背后娇娃那销魂蚀骨的感受,听 动人的声音:“那国主想怎么样?”
“大齐在江南立国数十年,在江南享有盛名,最有威望,所以我觉得这个封号可以用我们南渡之时!”
“南渡?”
齐王后那是又惊又喜!
齐王后捧着心,在那露出了微笑:“妾身也是江南人啊!”
富贵不还乡,尚有若锦衣夜行,何况她们这些江南的游人。
她捧着心,仔细观察着这个少年,再次问道:“国主想要南渡!”
阳光很好,程展微笑的模样比阳光还要灿烂,让齐王后有些为之心动的感觉。
她看着这春日的阳光,看着这俊美的少年,突然有一种感觉:“过去的事情很好,但毕竟是过去,人必须为了明天!”
程展答道:“自然想!”
自大变以来,长江以北的政权,哪一个不规划着统一江南。
何况从地形上来说,自长江而下,顺势统一江南,是荆州政权最好的选择,程展顺理成章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南渡!”
齐王后那许久不曾露出真心笑容的脸终于露出了盈盈微笑,她牵着程展的手说道:“国主想要南渡,那正是江陵人这十余年的梦想了,国主跟我来!”
她原来沉重的步伐都变得轻松起来。
江南,曾是她生长的地方,那留下了多少美好的回忆。
现在她迫切地想要回到江南去,不为了富贵,只为了这江陵城中同样期盼回乡的游子。
她心中暗道:“虽然年纪小了点,但一切都好吧……”
她一只手捧着心。一只手拉着程展,飞步向前:“之韵一想到江南的儿时旧事。就想着能有朝一日再回江南了!”
她情不自禁地说道:“江南可是个好地方啊!”
没错!江南是个好地方,程展也指望有朝一日能雄据大江两岸,坐拥娇妻玉娃。醒掌天下大权,醉卧美人膝。
齐王后想到了江南之后,终于觉得放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