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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 出长安←.34

作者:紫钗恨 当前章节:1470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0:11

费平很郁闷,明明是打秋风,怎么就干上硬架了,而且还是不要命的一群疯狗。

比遇到一只疯狗更郁闷的就是遇到了一群疯狗,而这个叫善太平的家伙明显是疯狗中最疯狂的一只。

他从来没到遇到这么郁闷的事情,自己这一方比敌军的战力强得 多,但是对方根本不给自己一个公平交手的机会,才一开战,就是好几个军头齐头并进,前后左右都是竟陵军。

到处是战旗飞动,到处是马鸣士嚷,也不知道来了多少竟陵军,自己是连续冲破三道防线,然后被更多的竟陵军给淹没。

一战下来,伤亡已有七八百人,行李丢了小半,还有数百人失陷于敌阵之中,估计是被竟陵军俘去了。

而这善太平的疯狗根本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把费平当作了一只大肥羊,没有别的路子,就是猛打猛冲,把退入刘河镇的费平打得焦头烂额。

他不管伤亡,不管有没有预备队,不管其它的一切,甚至不管兵力的对比,就是疯狂地冲上来。

这倒好,这一战下来,善太平是战败了,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被打出刘河镇,可是自己也被竟陵军钉在了刘河镇,退不出去了。

这群泥腿子拼起命来,连费平都是招架不住。

他并不知道,善太平是把对清虚道的努力全部发泄在自己身上,不止是他,竟陵军自霍虬之下,人人都是把怒气发泄在费平身上了。

他们原本想同清虚道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会战,可是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花姑娘临阵跑了,他们的满腔怒火只能在费平这边找平衡 了。

任是费平统领精锐大军,在一群欲求不满的男人当中,也是只能高潮连连。连连败北。

费平也是屡经大事,可是在这种情况,他除了稳定军心,死守刘河镇之外,只有一件事能做:“快向我爹,柱国大将军求救,让他派兵过来!”

韩三是满脸敬意地望着张宣,连声叫道:“高!实在是高!少教主这一手。可把他们给玩掺了!”

张宣这就得意起来:“我这谋划不错吧!”

“高得很,现在费立国和竟陵军打得你死我活,咱们是不是该杀回去捡个大便宜了?”

张宣却是摇摇头。

别看这一回他装出一副奔勇南进的姿态,可是他实在是小心再小 心。仔细再仔细,一见有风吹草动,立即就全力回缩,让竟陵军想打都找不到目标。

何况他还特意给竟陵军留了目标。断后的老弱反正没有什么价值,扔下任由竟陵军收拾了。

他是怕了,怕了竟陵军的具装铁骑,怕了竟陵军的万骑齐发。怕了竟陵军的千军万马。

他嘴里说不怕,可是心里比谁都怕。

任谁把六、七万大军投入到一个战场上,然后两三个时辰。这么一个大集团就灰飞烟灭。只剩下自己身边地几个小兵。谁的心里都会有阴影的。

不要与竟陵军打正面的大会战!

这是清虚道上上下下一致的意见。

将来或许会,但现在绝对不会。所以张宣绝不会往枪口上送肉,他笑着说道:“让他们狗咬狗去,咱们看好戏了!”

原来是费立国看好戏打秋风的,但是现在轮到他们上场了,让他们和竟陵军死拼几场,打得两败俱伤,清虚道才好出来捡便宜。

只是张宣的谋划尚不至此,他还有更狠毒的:“何况我这一回去,岂不是把去襄阳地路都给堵上了?”

“襄阳襄阳,本教是拿不下来,不代表有心人不想拿,现在程展既然收拾江陵的楚军,下一个目标自然便是了襄阳了,这么一出好戏,我怎么能让人搅了!”

他嘴里说得开心,心里却在犯愁。  首发

他父亲,也就是清虚道那位老教主的意思,便是让他率领这十万大军北上助战,准备一举拿下河南陕西。

可是他却觉得这条路的前途不甚妙,何去何从,他现在还没有

……

“我军面前没有清虚道一兵一卒!”

“我军已同竟陵军轻骑发生接触,请求如何处置……”

刘文才出襄阳城,就发现了很郁闷地事实。

原来是清虚道与竟陵军大火并的局面,突然发现一方演员跑了,幸好传来的消息说竟陵军西进与费立国军大战,暂时无力北上。

他们会北上的!

刘文已经感觉到这种威胁了,可他现在除了一千三千人地兵力,没有任何的本钱。

他在江陵的事情,虽然有时候受尽委屈,可毕竟是一国之主,生杀裁决大权尽操于手,可是荆北的山野之中,他却不得不对那些小军官露出微笑。

“既然来了,那便来吧!”

刘文做好了这样地决心:“程展,你夺走的一切,我会连本带息都夺回来的!”

他大声地命令军官:“不要理会他们,我们现在所需要做地一切便是扩军!”

没错!扩军,这个年头部队才是一切,以他地才干,如果他有十万大军,便纵横天上无敌,有五万大军,亦可以称霸一州,即便只有二万军,也可以保住江陵了,但现在他只有一千三百人。

“全力扩军,把队伍扩成五个大军头!快趁着这个机会把清虚道退出去地地盘都抢到手,回去告诉慕容潜德,我要支援!很多支援!”

“如果我们跨掉,那么襄阳就会直接处在程展的攻击之下,所以他必须给我提供军官、老兵、兵器、粮食、军装和很多很多!”

刘文地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偏执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是蛮有道理的。

他会让程展付出代价的。

武宁。

“报告将主,霍虬将军已同费平交战了!”

程展骑在马上,朝着一旁的徐楚说道:“事事难料,谁没想到清虚道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徐楚的花花肠子比清虚道更多,但是他也不得不说:“是够狠的,这样费平就成了送上门的菜!”

“可是费立国不会让我们轻轻松松就把这碗菜给吃下去的!”程展扬着马鞭说道:“他必定会率大军前来救援费平。”

徐楚主意多,他在闻香教中的身份便是军师,当即出了一个主意:“我们和他们谈判,让费平退出去,然后等费平退出去了,咱们再突然杀出去!”

程展摇摇头道:“费立国是员老将,寻常的手段是没有效果的!”

他看着北方的山野,归心如箭:“原本想回竟陵休息几日,再拿下襄阳,谁知竟无法如愿了!”

“将主,你还想拿下襄阳?”

“为什么不要!襄阳比费立国重要得多!”

徐楚没有程展这么大的信心:“按实力,我们恐怕比费立国还要弱一些,比襄阳军也不过是稍强!”

程展却是轻轻一笑:“在江陵,我早有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襄阳!我军只要拿下襄阳,就可以把费立国礼送出荆州了!”

礼送,那是敬称,说白了就是把他赶出荆州去,把整个荆州化作自己的后花园。

他身旁的郭连城一听到这,不由赞道:“将主好决心!这一回襄阳之役,我可以杀上几回!”

郭连城所擅长的,可不仅仅是野战了:“将主若不觉属下冒失,属下可在江陵军中推荐几个攻城克寨的好手!”

“只要是军主以下,我都准了!”

程展非常大方,他指着北方的山野说道:“我军与费立国打得再掺烈,也不过是慕容潜德、清虚道还有南楚军占去便宜而已!连城,南楚军恢复元气,再来攻击江陵,你估计要多久?”

郭连城算得很准:“这么大的损耗,少说也得半年,乐观的话,九个月他们就可以基本恢复过来了!”

程展把马鞭一甩:“那就是说,我们离拿下襄阳的时间,还有整整九个月!”

三百一十八章 - 红眼的赌徒

望长江,秋水萧杀,昭庆太子从未觉得江水竟是如此

“我自领兵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大败!亦无一役败得如此莫名其 妙!”

一听到这话,王复剑和解思索便一齐跪在地上,就想叩头向昭庆太子认罪:“都是属下的过错。”

昭庆太子却是一用力,将他们都拉了起来:“这一役败便败了,何须在意,一切责任都在我!”

王复剑实在过意不去,抢着说道:“殿下,关健在我,你便罚我 吧。”

昭庆太子是个很现实的人,他恨王复剑,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 “向前看,关健是能养虎为患。”

解思索脱口而出:“程展?”

“没错!程展,这便是我们的大敌,现在我们的敌人是程展,绝不能养虎为患。”

解思索和王复剑稍加思索,便当即明白了昭庆太子的意思。

程展已经据有江陵、安陆、竟陵、武宁、石城五郡,地方千里,人口百万,足以养雄兵十万,即便是称王称帝也有本钱了,可是程展年 少,必定一力向外扩张。

向西,有三峡天险,向北是襄阳铁关,百战之地,而最好的途径沿江而下,东取江夏,西收临湘。

以往江陵势弱,兵少将寡,和南楚交战即便胜了十役,只要有一役受挫便只能退返江陵,可是江陵握在程展之手,却是大有不同。

只要程展完成势力整合,他必定会沿着长江上游诸势力平定南方的旧路线,沿江而下,一路攻取过去,从荆州一向杀到扬州,占据整个南方。

南朝历代,大多是走着这条路子,因此昭庆太子决定不可养虎成 患,一定要在程展成长之前打跨他:“我们若想再出兵,需要几个 月?”

解思索对荆州最熟悉。因此他稍稍计算一下,当即说道:“现下张南山聚众起事,席卷二十余县,须调大军平定,当需二三月功夫,加上我军在江陵折损过巨,若要再次北进……”

他又扳着手指计算着自己这些部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回复战力,这一次荆州军在江陵城可真是伤筋动骨了。很多部队都是死伤过半,没有半年的整补根本恢复不回来:“当须一年!”

他这个是乐观的估计,折损三四万人,这样的损失即便以南楚这样的强国都是被打痛的感觉。何况荆州本是战区,这些年来交战甚多,原来就伤了元气。

昭庆太子却不这么想:“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们一定要借机出 兵,再次北渡!”

“三个月?”解思索完全没有办法跟上昭庆太子的思路:“这不可能!”

三个月时间,能把退下来的部队整补出三分之一,然后把张南山之乱给平了就不错了。特别是在损失了那么多辎重之后,在后勤上似乎也无法保障。

昭庆太子计算得很精,他在听取解思索的意见后。稍稍停了一下。改变了主意:“那便多加一个月吧。四个月!不能再多了,我这次要上江北军!”

江北军是楚军第一强兵。这次败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没出战就被乱军给冲溃了,即便如此,仍是给竟陵军造成许多麻烦,事后收拢,七千人尚有近五千人南渡,这一回他们一心想去雪耻地。

“这……”

昭庆太子手指一捻:“这次北渡不需要用大兵,关健是袭扰,用江北军……”

“让我去!”说这话的是王复剑:“这次若不能得胜,不回来见 您。”

“好,除了江北军外,我给你两个军,你带一万人去,现在我们不要江陵,但是我要找程展的麻烦!”

“四个月后,我如果不能取胜,不回来见您!”

昭庆太子笑道:“那我等着的凯歌,接下去我们商量怎么收拾张南山这等小毛贼!”

张南山是个大胖子,所以他笑得是特别夸张,行事阴柔,没有人会防备他,结果这一回他惹出天大的祸事。

他一口气拿下了十几座县城,乱军席卷了三十多县,裹胁了许多州郡兵将、地方士绅都从贼了,堪称是南楚近年最大的民乱。

在这三十多个县境之内,现在正常的金融流通秩序完全被打乱了,除了少数人进化到先进的以物易物,多数人都只陷入了金融恐怖之中,无数地大钱正在以临湘为圆心,不断向外扩张。

而现在张南山的笑容便是特别夸张,他朝着自己那帮兄弟和庄寒涛问道:“这一次官兵大兵进剿,诸君可有什么妙策?”

“怕他们什么,咱们也有十万大军在手!”

“没错!狭路相逢勇者胜。”

“拼了,活了就是王爷,死了也没白活一回。”

张南山的这帮兄弟个个都是猛人,但现在还没有摆脱流氓相斗的局限性,反倒是庄寒涛嘴角就浮现了一丝讽笑。

“庄先生,可有什么妙策?”

庄寒涛等气氛这才开口:“有什么办法,准备跑了!”

他可是起事专家,在南楚境内地起事是家常便饭,这一回借了张南山的东风,也成了统领二万余人的大人物,但是起事越多,经验越多,他现在这二万余人当中,那是层次分明,新附军、战军、核心军各有阶层。

因此他一开始就打定了跑的主意:“不用怕官军,我和只要和他们不碰面就行了!”

“呸!”张南山当即不服气:“不碰面,说得倒轻巧,

个不碰面的法子?官军这次少说也得来三四万人!”

十几万人来捉迷藏,亏你想得出!

只是庄寒涛也是笑咪咪,以居高临下的语气来道:“咱们和官军交战,什么样的人靠得住!”

“当然是老弟兄了,都是打老了仗,而且个个忠心耿耿,提着脑袋跟着咱们干!”

“那便行了,咱们只要保住老弟兄,那就行了!”

这招够狠,就连张南山都叫一声够狠!

如果按庄寒涛地规划。那以后庄寒涛在这群流寇的地位肯定是节节上升,不为别地。就为老弟兄这三个字。

张南山自领所部,号称十一万大军。实数约有六七万,老弟兄也不过是万余众,而庄寒涛号称八万大军,老弟兄倒有八九千人。

可细加思索之后,他又不由不承认,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绝不可犹豫。在大江之上迟早会有一场好厮杀。等到那个时候,就是他东山再起地时候。

“告诉弟兄们,在各地秘营广掘地洞,多藏粮食金银。以备不时之需!”

造反拉杆子,只要有老弟兄,有粮有诸备,那便是一切好说了。

庄寒涛见张南山采纳了自己。那是得意洋洋了出了聚义厅。

只是等庄寒涛一走,张南山那几个蛮汉一般的亲兄弟脸上都露出了讥笑。就象庄寒涛脸上所带的那样。

……

费立国可以说是最郁闷地一个人。

明明派儿子出去占便宜打打秋风。却成了冤大头。

他望着远方地山野,感觉连这挺立的山峰都同自己做对。

“杀!杀!杀!”

他嘴里嚷道:“敢打我儿子,我费立国不会放过他!”

这一回费立国可当真是动了本钱。他动员了近半兵力来找霍虬报 复,顺便要把自己的儿子解救出来:“他程展不伏义,也别怪我不伏义了!”

作为一员老将。他相信。在自己地暴力之下。没有任何办不到地事情。

数万大军在山野间起伏不断。朝着安陆就杀了过来,双方主力还没有正式接战。前哨已经是好几场厮杀。各自折损了百余人。

霍虬地火气比费立国更大,他骂道:“都一群猪脑子!一群残兵都收拾不了,我填进去!”

凭心而论,他也承认,这一役竟陵军地表现很好,甚至好出了他最乐观地预期。

他所统率的这些杂军或许训练不足,或许装备不好,但是够勇敢,他们勇敢地冲锋弥补了一切。

被困住的费平根本没想过要反击,因为竟陵军那接连不断地连续猛攻是一波接着一波,他根本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部队死伤越来越大,敌军攻击越来越猛,在这种情况下,他心里只有猛妥地布置防线。

多亏了费立国军是绝对的老军,他们守着沉着,硬是一次又一次将攻进来地竟陵军给驱逐出去,让竟陵军在死伤了三千多人的情况下还没有解决战斗。

可是霍虬火气大是有问题,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看着花姑娘光着上身跑进了死地,几次强上,就是欠临门一脚,这能不火大。

“费立国来救援他儿子,这件事我来管!你们负责把费平给收拾 了!”

话说到这一步,善太军一群人原来是向霍虬来抱怨的,但是他们都夹起尾巴做人了,这位霍将军现在根本是个二楞子,谁也和这种蛮人对着干。

都说霍虬是个闻香教出身地智将,审时着势,手上阴招厉害着,可看着他现这样子,根本就是一只公牛,一只发情的公牛。

霍虬知道,费立国这次是统领四五万大军来救援,而他手上的全部兵力,最多时也不过是三万五千,和费平打到现在,已经是折损了近七千人,其间虽有补充,亦不足三万。

这三万人当中,尚有二万要去对付费平,他自己能机动地兵力,也不过是万人而已。

费平就是以被霍虬被人海战术给推平,现在轮到了费立国玩人海战术,可是霍虬就要玩命了

“给我堵住费立国,他来多少,我就出多少兵力,反正我有反 援!”

费立国也有后援,而且更多了,可是霍虬觉得自己被费立国逼到绝路上了,不玩命不行了。

咱们拼命便是!

“报将主!袁夕军主从江陵带来了二千人,现在已经赶到了!”

袁夕也是竟陵军地老将,虽然在历史上犯了错误,可是这一回江陵之役表现甚好,一路攀升到了军主。

在拼命的前夕,霍虬发现自己地赌本又增加了不少,他赌博的欲望更重了:“拼了!拼了,你费立国不给我老霍一条活路,咱老霍也不活了!”

许多时候,叛徒往往也是输红了眼的赌徒,他们要玩命的时候,一定要先拉人上路。

霍虬根本就没打算过退缩。

双方地战斗一开始注定是死战,双方头一天就死命地几个只能单人通行地小径上堆人命,结果就是双方又各死伤了数百人。

霍虬似乎根本就不爱惜人命,他不盘算手上的本钱,就是要与费立国对赌,但是费立国的赌本太大,第二天就逼得他主力尽出,要和费立国玩一盘大地。   一场大到决定霍虬一辈子命运地豪赌!

三百一十九章 拼光为止

虬在几个重点上都布置了重兵,就等着费立国来攻。

远远望去,也不知道霍虬在这一线布置了多少伏兵,只觉得战旗飞扬,人头浮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尽皆是竟陵军,从山脚到山顶,都布置得伏兵重重,杀气腾腾。

费立国看了这个阵势,当即心中雪亮,对着身旁的阳泽海骂了一 句:“该死,程展这小贼又胜了!”

“胜了?”阳泽海不明就地:“我们还占着上风!就让属下前去冲杀一阵!”

他为人刚直,也有才略,但缺点也在太过于刚直了,正是阵前厮杀的好将领,费立国一扬马鞭道:“冲杀一遍就够了?今天我们要把这队敌军杀个干净,一举救出我儿!”

阳泽海大声吼道:“好!就让属下做先锋吧!”

费立国这才说道:“程展胜了,在江陵胜了!”

程展在江陵大败南楚军的消息,尚未传到费立国军中,因此阳泽海也是小吃一惊:“这贼子竟胜了?实在可恨!”

费立国指着前方的架势就说道:“若非程展在江陵得胜,他霍虬区区万余军力,怎敢行此蟑螂扫车之举!”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咱们的大举就危险了,只是既有挑战,他便不想回头。

“他在江陵胜便胜了,我又何惧他!千难万险我闯过来了,何惧一小娃娃!”费立国也是坚信,在这个乱世。解决问题的只有暴力,纯粹地暴力:“他既在江陵得胜,必先拿我和慕容潜德开刀,岂能让他如 意!”

可是在心底,他也在佩服程展,能以这么弱的兵力将南楚大军击 破,借机崛起一方,这样的人物,绝不容小视。

说着费立国已经拍马缓缓向前:“想夺取北荆州。还得看看我同意不同意!”

阳泽海也拍马疾驰:“区区一个闻香教贼,岂需柱国出马?”

“杀鸡当用斩牛刀!”费立国大声说道:“今日我便拿霍虬来祭 刀!”

千山险峻,万敌当前,却怎么也挡不住了雄心。

刘河镇。

费平现在已经看不出他当初那个儒雅的模样了。他大声叫道:“给我口酒!喝完这一口,我带你们杀出去!”

他眼睛血红,看东西也是带着血的,浑身凝聚着一种战场厮杀后才特有的杀气。

他也知道竟陵军的伤亡要大于已方。但是镇内的能战之兵,已不足二千人了。

随便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已方的伤兵那撕心裂肺地喊声,每一声都让费平只想哭出声来。

他无泪。

他必须负起这镇内一千多伤兵和一千多战兵的责任。无论如何,他必须负责把他们带回去。

竟陵军根本是抛弃了一切战争艺术,双方就象在泥地里摔胶的男人一样。你一拳把他打倒。结果他一拳又把你打趴下。

这样的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战争地艺术,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暴力。可是费平却还是招架不住,因为这样的战斗对于敌方更有利。

费平一想到自己损失地那么多精兵,就痛苦地想哭,自己就是被那么野蛮的野蛮人给欺负了,可硬是只能躲在这里死守。

战线稍稍平静了,对方的猛攻并非毫无效果,已经占据了小半个镇子。

只是费平的眼睛还是红地,他必须在对方这短暂的攻势停顿之后,重整兵力,他必须负起责任。

他一边大声地传达着命令,一边毫无风度喝了一口酒,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手里的大碗都不要了,就朝着对面瞅着,猛然说道:“我明白了!”

“是父亲,是柱国!柱国带兵来救援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几天几夜地死守,终于得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所有官兵原本麻木地神经一下子都振奋起来了,听着费平地述说:“没错,就是父亲,所以贼兵才会用这种蚊聚的方式来攻城!”

所有地官兵不由都相互握住了手,不过是几天时间,他们却仿佛过了好几年,只是这一刻,他们连泪水都干了。

“守好了!一定要守好,至多一天功夫,父亲就会来救援我们的

…… !

战阵厮杀,千军万马撞击在一起。

霍虬越来越激动了,他也象无法退场的赌徒那样,把自己所有的本钱都赌了进去。

前线时刻都在传来阵阵厮杀声,费立国果然是员老将,他完美地调度着部队,发动一次又一次沉稳却极具杀伤力的攻势。

在短短的攻击之后,竟陵军已经接连丢失了三个山头。

果然是老将,霍虬不得不承认,如果与费立国以同等兵力在战场上对抗,他绝对是败方。

何况现在费立国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军,他将已方在兵力上的优势发扬到了极致,他源源不断地攻击过来。

堂堂正正之师,惟有堂堂正正之师方可破之,但是霍虬却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也没有这样的本钱。

又是一阵欢呼声,霍虬心底一个哆嗦,却见到已方在瞬间又丢失了一个山头。

对方投入攻击的兵力并不多,但是却巧妙地利用地形,把山头拿下了。

他几乎就跳了起来:“操奶奶,俺拼了!”

“马队!跟我上!”

做着竟陵军最后预备队的马队提前出场,霍虬亲自操刀上阵,几次厮杀之后,终于把费立国的攻势缓上一缓。

仅仅是缓上一缓,接下去,费立国又是发动了惊天动地的攻势。

他的攻势并不华丽,却很厚重,但是在这种厚重之后,是费立国无敌的信心。

他坚信,以自己的战力完全可以将霍虬这万余竟陵军给解决了,接下去不仅仅是要救出费平的问题,他还想打一场歼灭战,将整个安陆的竟陵军都给解决了。

如果说损失三万人对于楚国来说是一个大打击,那对于程展来说,那简直是一场灾难,程展实力太强,也必须延缓扩张的步伐。

霍虬退下去的第一句就问:“刘河镇解决了没有?”

几个部将刚想说话,袁夕就抢先答道:“还在激战之中……”

袁夕继续说道:“现在不能退!只能拼了!”

霍虬看了一眼袁夕,然后问道:“操奶奶的,贵军是否休整好了?能否接阵?”

袁夕毫不犹豫,甚至有过度的自信:“我军足可当万军!此时万万不能撤退,一切皆有转机!”

他此话一说,那几个亲兵张嘴就想说话,却被袁夕那恶狠狠的眼神给吓住了,霍虬当即说道:“兄弟放心,咱不拖你的后腿!我死也要死在你前面!”

平时都觉得袁夕这人靠不住,没想到关健时候还真够硬了,他反正是全押上去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两千人,在这种几万人的大战场上也算是大兵力了,袁夕也是下了血本,那当真是连继夺回了两个山头,才和费立国对峙在一起。

双方都是拼了全部力量去拼杀,杀得天日无光,血流成河,接连苦战了三个时辰,竟陵军竟是出于费立国意料之外的顽强,死战了两个时辰,双方仍是斗得你死我活。

霍虬也真是玩命,他亲自带着亲兵、马队上阵了六次,激战中连负了数次轻伤,他都毫不在意,只知道大骂:“操奶奶奶,费立国你等 着!把所有的夫子都给我武装起来!”

费立国也焦灼起来,他知道他等得,费平那边却等不得,他使出全身解数,甚至连亲军也动员起来了。

那阳泽海更是拼命,他决心将前次在竟陵受到的失败都报复回去,在这样的激斗之下,战场的方向一点点滑向了费立国军。

费立国军已经在战场上占取了上风,他们想在今天就解决战斗!

霍虬也疯了,他正想再次反击,却看到后方一阵欢呼,一面大旗树了起来。

“是将主!是将主的大旗!将主果然来了!”

霍虬回头一看,可不正是程展的将主旗。

在这面大旗的背后,还有着好几百名亲兵马队,一看到这,霍虬一个激动,他哭了出来。

“将主!将主终于来了!”

三百二十章 单挑

那战旗之下,程展率着百余铁骑,一色森严黑甲,奔 势浩大,在竟陵军竟如同千余骑横冲而来,让他们心底有如这铁流一样激动。

他们群情激愤,士气突然变得高涨起来,正在激斗中的阵地,费立国军明明已经攻进来,却被发疯的竟陵军给逐了出去。

“将主

竟陵军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变成了最勇猛的战士,他们硬生生抵敌了几倍强敌的进攻。

费立国军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在竟陵军的防线上敲开一个口子,双方再次形成了对峙。

费立国老当益壮,面临这种局面不是第一次,他当即催马向前,几乎到了弓箭射程之内,朝着竟陵军喊道:“请程展程公出来说话!”

他竟是摆出一副单挑的架势,程展也毫不客气地催健马向前,在大军之前一骑当前:“程展在此!”

费立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里却叫道:“好程展!”

程展也应了一声:“好费立国!”

费立国将长枪往地上一扎,整个人就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一般,精神抖搂着:“程公子,你我本非生死大敌,何须动兵动枪,只须你让开一条路,让我接了小儿回去,我便自回防区,绝不侵拢!”

对于费立国的条件,程展不得不思索了一下,接着,他也拔出了兵器。指天为誓:“请费柱国放心。只需您下令让侵拢刘河镇的盗贼投降。我立即把他们礼送出境,绝不加以追究!”

他拒绝了费立国地提议,费立国对这种反应显得愤怒,他地声音在风中呼啸着:“程展!你好生无礼,难道不知道老人地心思吗?你难道让我看着我的爱子,率着近万将士就死在安陆吗?”

程展站在阵地,迎着烈烈风尘,指天而誓:“我军一向自守领地,急公好义。绝不侵犯旁人之地。但有来犯者,皆驱逐出境!”

他指着费立国道:“你要战,我便战!”

费立国拔起长枪,指着程展来说:“好生可恨!可恨!可恨!杀。把我们的儿子和战友都给救出来!”

费立国军看着老帅阵前求情,却被程展拒绝的一幕,也当真是热血沸腾。他们齐声呼叫道:“杀啊!”

千军万马在这一瞬间都动了。

无数的军士就象无法抵挡的洪水一样,冲向了竟陵军的防线。他们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而竟陵军这边所依赖,只有薄薄的一道防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击破。

程展骑在马上。看着整个视野中几乎只有无数地费立国军。却是缓缓地把战刀落下,直指着敌军。

战刀缓缓地,慢慢地。指着费立国军地洪流。他一点一滴地落 下。直到最后,程展才突然下落。正指着敌军。

“马队!冲!”

不用程展的命令,郭连城第一个策马向前,他的战马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一样,不用他任何一个动作,就开始加速奔驰。

轰隆……轰隆轰除隆……轰隆轰隆轰隆……

百余骑精骑都在这瞬间冲了出去,接着他们把程展抛在了马后。

程展刚想策马向上,就见霍虬一身是血,也率着马队跟了上来: “操奶奶的,跟我抢富贵去地!”

费立国当真是员经验丰富到极点的老将,他已经连续敲开了三座营垒,却看到程展把最后的马队都投了进去,当即是雪亮地长枪一抖,大声叫道:“马队!”

“马队!”

“马队!马队!马队!”

伴随着费立国的命令,他们地马队也出列了,在这瞬间,便有数百骑奔驰而出,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骑兵,他们相信,在这种对抗当中,没有能获得胜利。

“杀!杀!杀!”

双方的骑兵都在小跑间不断加快速度,他们并不会在这个时候把战马的速度加到极点,那会影响最后冲刺地速度。

郭连城骑在马上,简直就是如履平地一般,他地眼睛咪着,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马队,他沉默着。

对方的马队却在大声呼喊着,战马嘶啼着,突然,郭连城大喊一 声:“

几乎在喊叫的同时,他突然加速,比后面的马队横队多出一个半马身,他加速了!

加速了!冲刺了!

他的冲刺比敌军骑兵稍稍早了一点,直到整个竟陵军马队都投入到冲刺之后,敌军马队才刚刚开始冲刺。

“杀死他!杀死他! 首发”

冲在最前列的郭连城显然是整个竟陵军骑兵的矛头,也是敌军最关注的对手,他们呼喊着,决心给这个后辈一枪。

双方的骑兵撞击在一起,就象两道洪流的破撞,程展想在马队中找到郭连城的影子,却是根本找不到他的身影。

他只能看到双方的骑兵在死命地撕杀,时不时有骑兵落马,还有许多无主的战马在四处奔走,他只听到流血的声音。

不能停,他带着霍虬的马队冲了上去,接着就是更大规模的撞击,费立国军的马队被击溃了,他们的马队开始转身撤退了。

程展第一眼就看到了在他们的身后,仍旧是那个手持银枪的白衣郭连城,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手上的兵器也换成了两把黑色的长枪,却是从敌军手中抢来的。

完美的冲击!

郭连城继续向前,不仅仅冲溃了费立国军的骑兵,甚至还威胁着费立国军的步兵提前展开。

双方一下午都在激战,程展军除了零零星星抵达的两千多名援兵之外,郭连城亲率精骑,连续冲了三次,每一次都从费立国的马队杀出血路来。

直到太阳落山,费立国还是没有解决这万余竟陵军,却不得不停止了战斗。

费立国在夜色中大声吼道:“程展,你等着,明天就是你的未 日!”

程展则是看着霍虬、郭连城、袁夕等一群将领,缓缓将战刀插入刀鞘,然后才询问道:“明天最英勇的将士,我将把这把军刀赠给他!但是今天最英勇的霍虬将军,就是我手下的平野将军!”

霍虬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他觉得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宣泻出去了,他抹了一把泪水,却骂了一句粗话:“操他奶奶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旁边徐楚却眼珠子一转,嘴角多了几分自信: “将主,您得小心费立国夜袭!”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费立国派遣了选锋几度夜袭竟陵军,只是程展早有防备,费立国用尽心机,也无果而终。

第二天又是一个厮杀的好天气。

艳阳高照,费立国一夜不眠,精神却甚好,昨天这一役,他明明是占了上风,却因程展的马队太强,才无法顺利解决战斗,今天他准备集齐马队,一举将程展的王牌打跨。

只是开战之前,他依旧是跃马向前,站在阵前向程展骂战:“请程公子出来!”

程展亦亲身出阵,双骑相距二百余步,却是最安全的范围:“某来也,见过柱国!”

“程公子,望你三思!”

“费柱国,做事须慎重!”

双方的话语,一开始就带着火药味。

他们都是大声叫道,一定要让已方的士兵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程公子!你还是要战?”

“本座守土有责,你既来战,我便要战!”

“我是个父亲,你难道要让一个父亲伤心吗?”

“不!”

这是费立国军心里的呼喊。

“我是个统帅,你难道要让我的士兵看着他们的袍泽死去吗?”

“不!”

费立国军吼出这句话。

“我是都督荆州诸军事,你难道让我和我的将士受这样的耻辱 吗?”

“不!”

现在费立国军是在心里刻出这个字来!

“让开路,让我把我儿子……”

“我的军官……”

“我的士兵……”

“我的袍泽……”

“我的战友……”

“我最亲亲爱爱的朋友、兄弟和手足接回来!”

费立国军群情激愤。

程展微笑着,笑得比狐狸还要灿烂:“好!我答应你!”

三百二十一章 请罪

展微笑着,笑得比狐狸还要灿烂:“好!我答应你!

“此话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

费立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程展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一定有阴谋!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一个让他觉得严酷的事实。

程展现在却是非常轻松,他轻轻一个弹指,声音很轻,可是两军阵前几万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接着费立国军纷纷都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在竟陵军阵前搜索着自己熟悉的俘虏。

没错!就是他们!

刘河镇的俘虏都在这里了,在看守的押送之下,两百多名浑身带着血迹,大多不能独立行走,甚至是只能卧在战友怀里的俘虏,就这么凄凉地出场。

在他们最前列的,是那个依旧还有着锐气,什么时候都不曾消磨的青年军官,费立国一看到他,当即就低下头去。

两百多名伤病俘虏,全都在雪亮的钢刀之下列在阵前,程展很轻松地说道:“就只需费柱国一语即可!”

费立国那真是气炸了肚子,这程展够狠。

他派出费平来打秋风,那可是几乎五个军的大建制,战兵辅兵几九千,现在就送回来这么两百来号残废,你够狠!

程展似乎觉得这油加得还不够,直接又往上加薪柴了:“我竟陵安陆将士,一向保境自守。绝不干涉外人。近来因有盗贼入寇,将其摛获,交由柱国处置便是!”

“如若不然……”他没说下去,只是把手放在那战刀之上。

竟陵军和费立国军现在却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两百多俘虏身上。

这两百多俘虏,两个人当中就有一个是断臂少腿的。即便让费立国军带回去也是废人一个,剩下地没有一个长得顺眼一点,所以费平就格外显得鹤立鸡群了。

费立国军小声地议论着:“那是少将军啊!”

“是啊!一万多人啊。就这么几天功夫全没了!”

“我们原来是要到刘河镇去救他们地,可是现在少将主都被俘,我们怎么办?”

“听柱国的。该拼命就拼命!”

“呸!让他们把少将军放回来。咱们回去!”

这两百多个俘虏在那里一站。倒把费立国军的战意给消除了一半。

费立国也在那里沉思着。

他不得不沉思。

他的爱子,现在脖子还在竟陵军的刀下,可是他脸色刚毅,朝着这边喊话:“父亲。孩子不孝,兵败被俘。但杀得竟陵军死伤无数,还请父亲加快出兵!”

费立国也不知道如何处置,但他毕竟是杀伐决断惯地人物。他当即把长枪高高举起。所有人都把眼神注视着他的那柄长枪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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