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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 出长安←.36

作者:紫钗恨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00:11

“你这个做后娘的竟是出这么坏的主意,迟早把你和月婵、亚琴她们,让她们见识!”

“好哥哥,好哥哥,你别调弄我了!人家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月婵她怎么样了?”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我一说,她就成了乖乖女。说怎么样都随 我!”

她就卧在程展的怀里,享受着这最幸福地光阴。

她需要的并不是那种狂风暴雨的挞伐,而是一种长伴相依的感觉。

她为了一桩镜花水花的姻缘,已经牺牲太多了,现在她需要的是幸福。

“我知道,月婵也是个需要男人爱的女人,等下一次来,我想让仨个一起侍候你便是了!”

“你真好!真是我的好老婆!”

“今夜真好,你能和我相伴到天明!”

……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

当天亮地时候。程展第一次从二娘的房子里出来的时候,王亚琴都惊讶不已。

在此之前,程展从来不曾在这里留宿过。

昨夜第一个弄晕过去的王亚琴用一种带着敌视而复杂地目光看着程展,想要在他身上找出答案。

“娘子!”

“程展!”

王亚琴作为王再起的妹妹。对于这个霸占自己的男人没有多少好 感:“快回家去吧!”

程展却是出奇的温柔,他看了一眼王亚琴,坐了下来,那边二娘和花月 也都出房来了。

这个宅子倒是很有情调。鲜花绽放,人比花娇,程展却是说了一 句:“真不愿意走啊,可惜又要很久时间了!”

“要走快走。谁也不会留你!”王亚琴嘴里象下刀子:“这不是你地家,你只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人!”

花月婵昨天倒是放开了许多,或许是那些羞人的姿态。或许是自己在情欲中的放纵。让她认清了自己。她轻声询问道:“出了什么 事?”

程展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只是说:“我倒想长留竟陵,不遂我愿啊!”

花月婵冰雪聪明:“又要东征西讨了?”

程展倒是放得很开:“原本也不需要我亲历而为,只是这事关重 大!”

“要走便走,不会留你!”

只是等程展缓缓地步出视线,王亚琴地泪水便下来了:“怎么说走便走,这才回来几天,便要走了!”

花月婵苦笑地转回身去,二娘却是一脸冷漠。

王亚琴转身朝二娘发了通火:“二娘,您说句公道话啊!他这次回来,与我没说上一百句话!”

二娘看了王亚琴一眼:“你不恨他?”

“我恨他,我恨他要死,我恨他毁了我清白,毁了我名誉,毁我的梦想!”

“这宅子有什么用,能抵销他的罪吗?”

“可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是我男人啊!我只求她能多留几日!”

许多时候,世家事多不如意啊。

一脸冷漠,却说了句:“我有个主张!”

而花月婵则是仍在苦笑,她并不知道,有些东西将送到她地手里,改变她地命运。

……

“当真是刘文?他倒是打扰我地好梦啊!”

“将主,都查清楚了!从襄阳来的消息,和我们打探地消息,都相互验证过了,确确实实就是刘文,这家伙投靠卫王之后,从襄阳那借了不少虾兵蟹将,就来和将主做对了!”

霍虬的话还是留了三分,现在齐王固然是大敌,可是齐王后却是程展房中的红人,据说这次封赏,云之韵是出了大力的,万一程展对这个情敌还有一两分香火情,岂不是大大的麻烦了。

这一次封赏,王再起可是也得了厚厚的封赏。

程展只是询问霍虬:“平野将军,你的兵都休整好了吗?”

“折损太重,恐怕还得一个月时间才补充完毕,若是要把新兵训练完毕,恐怕还得一个月!”

程展不由冒出一句:“费立国可恨!”

没错,费立国确实可恨,如果不是费平来打秋风,程展也不至于折损这么多兵力,这一役可以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双方都不曾占了好处。

霍虬也赞同程展的说道:“费立国太可恨了,有他牵制,安陆军不敢多出兵!”

费平虽然被歼,但是费立国的主力尚未受到太大损失,可谓伤筋未动骨,现在程展就面临着两头犯难的局面。

如果进军襄阳,那么费立国必定会出兵牵制,如果攻击费立国,恐怕慕容潜德也不会坐视不理。

霍虬向程展保证:“将主你放心,我们收拾刘文的力量还是足够 的,他就四千乌合之众!”

“收拾刘文?”程展手指敲敲了桌子,笑了:“没有这个必要!”

“嗯?将主您是好肚量!”

“要收拾慕容潜德,如果不是他放纵刘文胡作非为,何至于今天这个局面!”

“您是说?”

程展站了起来,很利落地说道:“襄阳!襄阳是我的!”

霍虬对此诧异得几乎要跳出来:“现在打襄阳?”

“没错!慕容潜德御下无能,纵容刘文胡作非为,我要吊民伐罪,替天行道!”

霍虬不由犹豫了下。

现在攻打襄阳,困难太大了。

伤兵尚未归队,新兵尚未入伍,大量的士兵放假回家,以安陆军的规模,也就是维持着四五千人的机动部队。

各个方面的部队都在欢庆着这次封赏,他们对于一场意料之外的战争完全没有准备。

以致于霍虬还是重复一遍:“襄阳?”

程展斩钉截铁地回复:“没错,襄阳!他慕容潜德敢用刘文,我也敢到襄阳去讨伐他!”

襄阳岂是好惹的,光是慕容潜德所部,大军不下三万五千,加上郡兵,总共有四万以上的大军,再加上铁打的雄关,数十大军尚不能攻 取。

而现在仓促用兵,是不是太急了点,霍虬脸上流露了这个疑问。

旁边的徐楚便笑着回答了霍虬的质疑:“现在刘文与将主之间,本来就是不解之仇,这人不可小视,若任他发展下来,必成大患!”

没错,一个以江陵百里之地抗御南楚大军的人,一个在九死一生的境地仍能生还的人,一个能在短短时日内连取二县,扩兵三千的人,绝对不容小视。

这等人才,若给他足够的空间,以后必定是竟陵的大患。

而程展则说道:“我们这次出兵,当然要出奇无意,你也不要着 急,调兵遣将总是需要时间的!”

他压低声音:“我在竟陵还要呆上四五天,顺便回沈家村一趟,七天以后,我便要去安陆了!在那之前,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呆在竟陵,不要回去!”

“慕容潜德有大军四万,有天下雄关,我却要轻兵直取襄阳!”

三百二十七章 结盟

阳。

大将府内人来人往,披挂整齐的军人带着公文鱼贯而出,相互交流着备战的情报。

慕容潜德再次询问:“给刘文的五百石粮食准备好了没有?”

“大将主,都准备好了!除了这批五百石粮食,还有武器一千件,革甲一百具,都一并给刘文送去!”

慕容潜德的手放在嘴边吸了一口气,又说了一句:“再给他们五百件兵器,皮甲一百具,要尽快送去,尽快派上用场!”

“大将军对卫王殿下的赤诚之心,想必卫王殿下都记着,属下这就去准备!”

慕容潜德从来不忌讳对这些下属说出自己的心事:“我不替司马家卖命,我替自己卖命,可是刘文这混球万一跨了,我们就得去顶程展的大军了!”

慕容潜德又问了一句:“等从卫王那弄到总领襄阳的名义,我们收拾李镜海去,他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大将军,您得管管了,最近李镜这小子不规矩得很,派了个新人来管钱粮,这家伙不地道地很,公器私用,和一帮军主、幢主称兄道 弟,和谁交情好,谁就有份!”

“是该敲打敲打了?哪来的混账?”

“是南楚的一个军主,听说在程展手下立过战功,所以就推荐到李镜海手下来了!”

“好小子,来挖墙脚来了!”慕容潜德手一挥:“看紧了,不要短少了钱款就行。不用管他,他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了!”

“大将军,这是为何?”

慕容潜德大笑:“呵呵!我这段时间派了使者到竟陵去,说是要同程展结成金兰之交,兄弟之盟,在这个时候敲打一顿,固然是痛快,可也要误了大事!”

“这有用吗?”

慕容潜德笑了:“反正程展现下马放南山,我们借机拖上几个月。这局面就有大变化。”

“大变化?”

“你们知道就行了!”

……

张费桐是个说客。

他文不成武不就,唯有一张好嘴子皮,所以只能在慕容潜德账下做一个小幕僚,混一口饭吃。

还亏了他这张嘴。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吹拉弹唱样样俱全,所以慕容潜德遇到想要糊弄对方地时候,都会把他派出去糊弄一阵。

现在他就顶了一个“大将军府长史”的名义来到了竟陵。诸事倒也顺利,只是程展现在在沈家村,他又不得不往沈家村跑了一趟。

“你家将主怎么住在乡下啊?”

旁边霍虬堆着笑脸说道:“这是我家将主发迹之地,自然不同寻 常!”

张费桐嘴里流利得很:“贵将主发迹而不忘本。果然是非凡之人!将军驻兵安陆,亦非常人啊!”

霍虬却笑道:“诸数年前,不过闻香教中一小卒。今日已是平野将军。虽然是平步青云。皆拜将军所赐!”

张费桐嘴巴很甜,当即把霍虬说得笑声连连。连声叫道:“知我者张兄也,知我者张兄也!”

这等应酬,张费桐那是经历过无数次了,只是到了沈家村,他心中反而越发无底了。

这一次他到竟陵来,那是要程展结成兄弟之盟,金兰之交,当然他得到的授权也很广,慕容潜德虽然没有女儿,但也可以临时收几个干女儿,双方结成姻亲。

唯一的问题是,他可以漫天开价,也可以坐地还钱,但一切条件都得慕容潜德事实追认才行,也就是说,他终究只是个说客。

慕容潜德事先也给他交代过了,让他尽可能拖延时间,只要三个月内程展不用兵襄阳,事情就有大变化。

慕容潜德最大的期望还是让刘文有一个喘息的时机,只能刘文能有一两个月整合的时间,凭借着两座县城,怎么也能拖住程展十天半月。

至于是什么大变化?慕容潜德没交代清楚,张费桐也不敢多问,他只知道完成这一次的使命,赏钱多多。

不过看到过于盛气凌人,甚至可以说是极好糊弄的霍虬,他又有底了,不过就是一个十六七岁地少年,乍

,自己三言两语一恭维,想必就能收拾了。

待见得程展,他的轻视又多了两分,这个少年倒也普通得很,不知道他怎么就升到这么一个天下人为之瞩目地地位。

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不过是十六七岁,相貌俊美,虽然很有锐意,但是身侧却是两位佳丽相伴,一见便之是个骤然得意沉迷于酒色之徒。

这两位佳丽倒当真是绝世美人,只是和程展这少年一相比,又觉得有点不太班配。

不过这样地暴发户,想必是最好对付的。

程展看了一眼张费桐,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边看着公文,一边问道:“你便是慕容潜德的使者?”

“某便是了!”

张费桐心里呸了一声:“暴发户!半点礼数也不懂!”

程展对于慕容潜德地使者也不太重视,他桌子上地公文倒有百余 件,都需要处理,当即朝夏语冰一示意,佳人一个洗砚,一个磨墨,就一边接见张费桐,一边处理起公文来。

他一边写着,一边问道:“慕容潜德派你来,有何贵干啊?”

张费桐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是诧异地看着程展一边在桌子落笔如飞,一边与自己闲谈。

这些公文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他只见程展每每在公文写下数十 字,然后由身边的女子收好,然后发出去处置。

这个少年不简单啊!

张费桐阅人甚多,他见过有能分心两用,但是这少年,在美色相伴之下,仍然不忘处置公文,虽然不知道他批示什么,但是这些公文,能到程展手上,想必都是极重要的文件了。

这程展只是才一过目立即下笔,然后处置完成,当真是极有才具的人物!

何况他还能一边处理公文,一边与自己侃侃而谈。

他并不知道,这些文件虽然是些很重要地公文,但是多数公文是已经经过处理了,程展在上面只是把云之韵、徐楚等人地意见再重新抄写一遍。

可是张费桐既然存了这么一个想法,那当然不敢存轻视之心,当即是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家大将家,素来与程公子交好,现下得闻公子南败楚贼,西拒流寇,为我大周朝立下奇勋,不胜欣喜!”

“特愿两家结为兄弟之盟,金兰之交!”张费桐说得极是动情: “公子若是有意,我家大将军有女一名,国色天香,亦愿结成姻亲!”

“嗯!可有什么好处?”

张费桐知道戏肉来了:“程公子,你我两家各有雄兵,合则两利,分则两利,我家大将军说了,此次流寇东侵,祸害安陆,他亦为不 安……”

他看到程展脸上露出笑意:“我家大将军愿在今秋与公子一同西 狩。”

这话里的含义便是竟陵和襄阳联起手来,一起把费立国这个大敌给收拾了,为此张费桐那笑意就更真诚了,他压低了声音道:“我家大将军愿意出兵三万。”

长久以来,程展都是自已单打独打,向来缺乏有力地盟友,一听到这话,他也笑了:“还有什么?”

刘文是不能让地,但是虚名可以让一让,张费桐当即说道:“公 子,如果应承地话,我们东狩的时机尚可提前,我军可以先出兵!”

程展当即又问了一句:“今有流寇刘文,欲图侵袭安陆,我欲代天伐之,你家意愿如何?”

刘文这个棋子,慕容潜德事先交代过,一定不能牺牲,如果程展军攻击刘文,襄阳军还要出兵救援。

因此张费桐笑容极其真诚:“不必贵军耗费军力,大将军可出兵五千,将此等贼寇尽数歼灭,决不许半个贼寇窜入贵境!”

他是承诺约束刘文部地行动,绝不侵拢安陆。

程展当即放下笔,拍着手说道:“好!”

“公子是答应了?”

只是张费桐下一刻就觉得一个天雷在耳边炸开:“你替我效力如 何?”

三百二十八章 投效

费桐只觉得一个惊雷就在耳边回荡,好一会才过神来 子,毫不留情地叫道:“你看错了!偶受大将军大恩,自当以死相 报!”

他这下是真火大了,他就不信了,程展就想凭着这么一句话,把自己招揽过去。

程展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在一边抄写着公文,一边慢条斯条地说道:“哼……”

他现在是有着足够权力的人,对于张费桐这样的小卒子,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命运了。

杀了便是,岂容他回襄阳坏事,杀这么一个使者,谅他慕容潜德也不敢多嘴,只是程展觉得他还有用处:“你当真不愿替我效力?你十余年辛苦经营,才在慕容潜德手下混一口饭吃!”

说着,程展随手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来,很随便地念了出来:“张费桐,字雨生,三十七岁,本荆州随郡人士,有妻名……”

他念出来的张费桐,正是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张费桐,这份情报来源甚是精确,连张费桐每月去喝几次花酒之类的材料都有,最后程展又问了一句:“他慕容潜德只不过给一口饭吃,我给个金饭碗如何?”

“受人点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张费桐拒绝了程展的招揽:“吾妻子,按君死后多照应之!”

他是表示死的决心,程展却问了一句:“当真不要金饭碗?”

“不要!”

程展当即向着司马琼一弹指:“拿一百两黄金出来!只要替我干,便是你的了!”

“不要!”

一百两金子就这么随意地被司马琼扔在桌子上。似乎是毫不值钱地东西一样,但是他的价值,却是许多家庭一生一世都赚不到的钱。

张费桐一辈子都没看这么多黄金,但他看到那亮得发光的金条,当即摇了摇头。

自然是不能任他回襄阳坏自己的大事。程展朝夏语冰打了个眼色,就准备先把这说客扣下来,就听得张费桐很沉稳地说道:“将主若是多赏五十两金子,费桐愿效犬马之劳!”

他原来是作了咬碎牙关以死相殉地念头,只是一看到那金光灿灿的金条。他当即是下了决心。

程展说得没错啊,他在慕容潜德手里,也不过是混碗饭吃。每次不过是打赏个百八十贯钱,最多最多一次。他历经千苦万苦,立了大功。才拿到了三百贯钱。

可是眼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一百两金子可拿,他当即心动了: “将主。属下替慕容潜德经年奔走,深知内情,愿担当大任!”

他不仅要钱,还要个官来做。程展也是素来大方:“好。再给你五十两金子便是!你要官,我也给你挑,保证你满意。关健是给我怎么一个投名状?”

“好!”张费桐这种说客本来就没有多少原则。一听得程展这话。当即把慕容潜德的底牌都给泄露出来:“望将主从速出兵襄阳。据慕容潜德与人私语,三月之内。局势必有大变化!”

“好!”程展要的不仅仅是这样的情报。他把一百两黄金朝着张费桐地方向堆了过去:“你在慕容潜德府中多年。可知什么隐密之事?”

张费桐觉得这一百两黄金好重好重,他喜滋滋地卷了个包裹,然后看到夏语冰又拿出五十两的金条放在桌子,不由眼更馋了。

拿了一百两,反而觉得这五十两的价值更重了,如果今天拿不到这五十两黄金,他觉得自己都对不赶快自己。

他出使这么多次,都是都是负责去糊弄人,真正重要地使命,慕容潜德岂会放心一个说客,都是派亲信去处置,所以最好也不过是捞些土产。

可是这一回……这一回是把以前慕容潜德欠我的都还回来了!

“将主,慕容潜德和南楚有些联系!”

“我知道!”

程展地语气很淡,他想从张费桐嘴里敲出点重要的东西来。

张费桐需要一个有足够价值地投名状才能拿到这五十两黄金,他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我有襄阳的城防要图。”

?”程展只想要一些慕容潜德的隐私而已,却没想到 要地机密:“当真?”

“绝无虚言!”张费桐继续道:“就是襄阳诸军的布防图,我也 有!”

这可是用金钱可以买到的情报,程展军在襄阳渗透得厉害,但也不过是弄到了一些零星地布防图、城防图,尚不完整。

可是真正地城防要图、部队布防图,那是连一个箭垛设在哪里都描述得清楚,虽然战时可能加修一些工事,只要想到这些机密图纸,想怎么就玩,程展不由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准备叛逃了,他地眼睛直盯着张费桐:“哪来的?”

这样地图纸,绝对不是一个说客能接触到的,张费桐也笑了:“这纯属意外,若不是将主提及,我都差点忘记了!”

却原来这是一个慕容潜德身边的亲信将领前不久外调,临走时将家具贱价卖给了腰间空空的张费桐,可张费桐在整理家具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伙粗心大意,竟把一堆机密文件都给遗漏在家具里了。

他说道:“属下也不曾在意,将主若是有意,派人回我家中取便 是!”

程展问了图纸放置的详细位置,又让张费桐给妻子写了个便条,然后朝司马琼说道:“交给你了!”

说毕,他把五十两金子往前一堆,然后说道:“还有什么?”

张费桐那是喜得乐开怀了,他当即就把慕容潜德的全部底牌都给泄露出去。

他与其它人不同,虽然只是一个说客,可毕竟是在慕容潜德府中多年,就连慕容潜德喜欢什么样的内衣都知之甚祥,他这么一打开话匣 子,慕容潜德等于是在程展面前脱光了。

程展很满意,他向夏语冰一示意,又是五十两金子堆在桌子上,亮澄澄,金灿灿,就看张费桐有没有本事拿了:“等拿下襄阳之后,你到郡守府做个功曹、决曹、长史如何?或者你愿意外放当个县令?”

“愿为将主效犬马之劳!”

张费桐的眼神还是瞄着桌子那金灿灿的小黄钱,那金条在光耀着迷人的光泽,似乎在提示张费桐,如果不抓住机会,这便不是你的了。

对于程展来说,两百两黄金,只是小钱,可在张费桐的眼中,这几乎是生命的全部。

他虽然拿到了一百五十两黄金,在内心深处却觉得那五十两金条正在向自己呼唤。

他如果不把这五十两黄金抓到手,他会后悔一辈子,哪怕赚到五百两,五千两,五万两,他都在后悔的。

可他似乎没有更多的牌可以打了,他终于想到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将主,吾愿到刘文营中做说客。”

“嗯?”

“我就说,将主已同慕容潜德结成兄弟之盟,金兰之交,互不侵 攻,让他们不得侵犯安陆!”

好!非常好!

张费桐继续说道:“至于大将军问起竟陵的情形,我便说将主马放南山,刀兵归库,郡中鲜有军人,皆化剑为犁,潜心农事!”

程展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好,这都是你的了!霍虬,你提前回安陆去,配合一下张费桐!”

…… !

刘文用一种质疑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慕容潜德派去与程展交涉的说客,他清了清嗓子:“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刘将军,大将军派我与程展交涉,现在双方已达成协议,结为兄弟之盟,互不侵攻,所以请将军约束部众,千万不要进入安陆境内!”

“笑话,明明是程展侵犯我境,怎么变成约束我军了?”

张费梧笑道:“请将军放心,我都同安陆方面谈好了,他们入境各部,即日立即南撤,但也请将军不要进入安陆!”

“好!知道了!”

“那在下告辞一步,吾还要回报大将军!”

看着张费桐缓步离去之后,刘文半信半疑地问道:“安陆军当真要撤回去?”

三百二十九章 入局

文这话一说,几个军官当即回答道:“安陆霍虬军确 迹象,他们的斥候都退了几十里,遇到我军也立即撤退。”

“对了,他们确实放出风来说,要退出郡界去!”

霍虬为了配合张费桐,也确确实实下了些本钱,原来他的部队不断向北蚕食,几乎就要冲到刘文的眼底下,现在这些部队都要奉命回缩,放出话来说是双方和平了,绝不开战。

刘文眼睛不由一亮,他仔细地看了一下地图,猛得一挥拳道:“这是程展的阴谋!哼,我们是横在他面前的一块石头,他怎么都得搬开,即便收拾不了襄阳,也得把我们给收拾了!”

“传我的命令,全军立即加强戒备,屯积物资,充实机动力量,随时准备对付竟陵军北犯!”

张费桐的话对于刘文来说,只是多了一点点可以全力发展的时间而已。

而对于襄阳的慕容潜德,却是另一回事,张费桐笑咪咪地说道: “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程展已经允诺,相互之间结为兄弟之盟,一同对付费立国。”

“对付费立国?”慕容潜德也不客气:“想得美,我们只要拖上几个月就行,他那边还有什么要求?”

张费桐既然把慕容潜德给卖了,就惟恐卖得不够彻底,他继续说 道:“他听说大将军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那当真是乐得合不拢嘴,只是他早有妻室。恐怕就委屈将军义女过去当个小妾了。”

这个如花似玉的干女儿,慕容潜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不过他本来就是打着糊弄地想法:“做小倒没有关系,关健是他的文定要丰厚,还有什么?”

张费桐还是笑咪咪地说道:“这一次去竟陵,顺便察看了军情,程展此子

说到最后他拖长了腔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慕容潜德的兴致就来了:“何以见得?”

张费桐那话说得流利:“吾观竟陵之情。程展此子,胸无大志,自南收江陵北取安陆乍得富贵之后,便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将兵多半回乡休假,欲再度兴兵,恐怕得秋高草长之时……”

“何况此子贪图美色,滥赏名爵。将骄士奢,甚至不据江陵郡城,只龟缩于发迹之地,此灭亡之先兆也!”

慕容潜德听得这两句。那当真是心花怒放:“没错!说的甚好,甚好,这与我派人在安陆、竟陵察探的情形一致。程展给士兵们放假让他们回乡去。这样一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必须把放假的士兵给拉回来。没有十天半月是不可能的,竖子不足为患!”

“竖子不足为患啊!”

他连笑了数声,然后对张费桐这个说客说道:“这件事情你办得甚好,去库房领八十贯钱吧!”

张费桐那是跪在地上,千恩万谢:“多谢大将军恩典,多谢大将军恩典!”

等到他退下,慕容潜德沉吟了一会,才自言自语道:“诸事皆备,只待东风了!”

费立国板着脸,看着费平同样阴沉着脸小心地走了过来,那脸色才稍好了些:“安陆那边交涉得怎么样了?”

费平一脸的自责:“父亲大人,这事都怨我,这么好的队伍,居然让我……”

他是满脸地懊悔:“现在安陆那边说是把俘虏放回来,可尽拿些老弱病残来糊弄我们,他们手上至少还有一千俘虏,这事都怨我!”

战败对费平的打击很大,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从沉重的打击回过气来,他暂时只能负责与安陆军交涉俘虏的问题。

可是程展既然敲定了既定方策,想要虎口拔牙,谈何容易啊!

他磨了一整天,才从安陆那边弄回两百多俘虏,其中一大半都是重伤员,没两个月调养,没办法上战场。

费立国地脸色一下子就和缓下来:“不怨你,不怨你,都是为父的过错!”

他的声音也变得宽厚了:“好好休息一两天,你看看哪几个军头不错,为父交给你统率便是。”

费平的声音是坚决而有力地:“父亲,这一千多

因为孩儿的缘故才落入贼手,却始终坚贞不屈,孩儿 们救回来,岂能心安!”

“糊涂!”费立国的神情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种欣赏的意义: “眼见着就要洗雪耻辱了,你还在这等鸡皮蒜皮地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怎么是小事?”

只是下一刻费平就反应过来了:“父亲,你是说我们要报复?”

“!没错!没人能在我费立国手上占去便宜的!清虚道那批贼子跑 了,我们暂且不理会他,可是程展既然跑不了,咱们就得狠狠地咬他一口!”

费平略一思索,当即赞道:“父亲所言甚是,安陆军那一役确实是大伤元气,现在又让将兵回乡与妻女团聚,故全郡战兵不过万人,当可一击!”

身俘军灭,这是他到现在为止蒙受的最大羞辱,故此他无日无刻他不在想着复仇,也就因为如此,他对这个问题也更为慎重:“但何时出动,还得选择时机!”

费立国笑了:“那还用说吗?便是程展北进襄阳之时!”

“北进襄阳?”费平不由摇头道:“这不大可能!他几个月内都未必能恢复元气,谈什么北进襄阳!”

费立国沉稳地说道:“我看事情看得很准,虽然有看走眼了,但在这件事上,是不会错地,程展想要发展,一定会北进襄阳!”

“襄阳岂是容易拿下地?别说天下雄关,便是四万大军便能让程展望而却步了!”

别说是程展,便是费立国对于襄阳也是野心勃勃,但是襄阳城岂是那么好攻取地,只要有数千军力据守,已方便是有十万大军,也得大费周折才能拿下。

“何况现在慕容潜德现在与竟陵军使者来往,现欲结成同盟对付我军!”

他才不相信程展会有北取襄阳的勇气,但是费立国地分析让他服务了:“程展是勃兴之军,必须向外发展,但无论如何向外发展,首先得拿下襄阳作为支撑点,他若等到今秋草高蟹肥之季,恐怕时候已晚!”

“他即便有再大的困难,他也要咬紧牙关北进!别小看他,他以数十部曲出身,进而雄据五郡,岂是容易糊弄的人!”

“可也别不能小看了我!我在大事上没看错过!”

费立国的话掷地有声,费平当即叫道:“好!就等他北进襄阳的时候,咱抄他的老窝!这一回,咱们父子一起上阵!”

霍虬觉得自己焦头烂额。

他这个平野将军固然是威风了,谁都认为如何继续晋升,他必定属于是第一阶队。

可北进襄阳这一役,他必须要打好。

以前手上还有三万大军,可是现在安陆各军都奉命解散回乡去了,结果就是霍虬手上不过是一万三千人而已。

他事前虽然与各军相约,一旦安陆有事,则各军立即驰援,可恐怕各军的情形,也不会比安陆好上多少。

可是从安陆到襄阳,至少有五万敌人要解决,如果不利的话,还要遇到清虚道的数万道贼和虚立国的数万大军。

他必须要收拢散在乡间的各部军兵,此外伤病人员也要尽快归队,但是程展给的期限太短,他怎么觉得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打好了这一仗,他便是程系诸将第一人,若是失利,保不定就要落到第二梯队去了,他现在在反复估计着动员的能力。

结果却是很悲观,散到乡间的诸军想要收拢回来,没有半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是不可能的,何况现在还是农忙季节,那些放假的士兵很多都是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刚刚到家一两天,想让他们回到军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程展规定的期限之内,他最多只能把战力扩充到两万人。

明明可以动员起四万大军,可是只能动员到一半,霍虬觉得这太麻烦了。

就在霍虬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军官建议道:“将军大人,我倒有个想法!”

三百三章 杀

什么办法?”

现在霍虬是急得双脚冒烟,就差走投无路了,一听到这个手下的智多星一开口,他就说道:“如果能行的话,你小子祖上就有福气了!”

“将军大人,将军让你来安陆来,不是把人马收拢回来,而是怎么完成使命的!”

霍虬这个就不明白了:“可是凭借这点兵力,怎么都无法解决眼下的难题啊!”

眼前三大强敌,没有一个是吃素的,都是坐拥数万人马的大敌,一想到这个霍虬就脱口而出:“那你说怎么办?”

“将主,难道道贼、襄阳和费立国都要我们来收拾?这不可能,我们要完成我们自己的使命啊!”

他这么一说,霍虬当即清醒了很多。

这一战的主力是谁?可不是他的安陆军,凭借着这些杂牌军,也不可能去当主力,真正的主力是程展的嫡系部队。

别的部队多半是放假回乡,惟独他的嫡系部队始终在竟陵休整,建制保持完好,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些嫡系部队多半是闻香教俘虏和清虚道出身,他们的家不在程展控制范围之内,程展便是想给他们放假,还担心他们一去不回。

现在程展的主力,比驰援江陵时还要强一些,保持着两万步军和一千马队的规模,在荆州境内算是最强的强军了,这一次克取襄阳,还是由这次强军来打主力。

而霍虬也立即认识到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他使命不外有三。第一是解决挡道地刘文,第二则是防止费立国的干涉,第三就是掩护程展的主力,防止被道贼和襄阳军袭击。

他这个手下郑湖一向是个智多星,多有智谋,他即向霍虬建议: “将军大人,咱们既然再怎么样动员,也顶多是动员出二万人来,那干脆不动员。让他们以为我们根本没有计划出兵,就以一万二千人完成这三大使命!”

“你疯了?这三大使命即便是三万军都很勉强,一万两千人怎么可能完成?”霍虬这话刚出口,突然灵机一动道:“你是说?”

“没错!”郑湖主意很多:“一万两千军。足够了!”

“没错没错!是该让新附军上场锻炼锻炼了!”霍虬这是心中雪 亮:“咱们不动员了,让本郡豪强来郡一谈!”

他突然想到,安陆这个地方久经兵火,但这样一来也形成了一个局面。那就是拥有数百数十人的豪强为数不少,这些豪强在竟陵军进军安陆之后,多半是受了招安。

前次和费立国军一战,有四千新附军参战。这些新附军表现出了相当顽强的战意。

这些新附军的建制与老军不同,多半是一个族长统率本族子弟出 战,他们居于一地。一旦出征。往往是举族出动。

可是上一次的大封赏之中。安陆的新附军所得并不多,原因很简 单。那时候在程展与费立国、清虚道之间,安陆的豪强正在犹豫不决,尚未做出最后地选择。

清虚道来侵犯他们,他们会据堡自守,程展军过境,他们也会支 差,但是让他们到与道贼、费立国的战场上死战,这却是让他们忘而却步了。

只是他们很快就后悔了,上一次的封赏,让不知多少与善太平这等平时属于渣的人物突然扬眉吐气起来,高高站在他们他们头上,而他们多半是原地踏步,连个幢主地位置都没有。

霍虬就说道:“我手上还有很多军主、幢主、队主的位置没有分 发,你看能动员起多少新附军来?用在哪最好?”

郑湖一向主意多:“用来费立国那个方向,我估计那个方向至少能动员起八千人来!他们出郡作战不行,可守堡还是有经验的,咱们再派一千人去!”

“九千?嫌少了点?费立国一动,至少是四五万的规模,或者是你相信费立国不会出兵?”

“费立国一定会出兵

在听完郑湖地判断之后,霍虬已经成竹在胸了:“没错!他一定会出兵,前次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一定会来报复的!九千人,刚刚好!”

既然是整个竟陵军都动员起来攻克襄阳,

肯定要尽可能地集中兵力于襄阳方向,力争第一波就 下,顺便地替程展主力打开通往襄阳的大道。

最好地结局是便是集中强兵,从安陆一路攻到襄阳城下,然后再往养足精神主力上来,至于这群九千新附军与老军的组合,那便是打开大门,等着费立国进来。

问题在于,费立国再怎么计算,至多只能计算到安陆一郡的军力,可他要面对地是整个程展军集团,他在跨入安陆地时候,就会发现对方阵营地援军会蜂拥而至。

霍虬坚信,作为一个有朝气有锐气的军事集团,只要一声急报,他地战友们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必定会争相赴援,他把自己的侧翼完全交给了自己的袍泽了。

他们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运用自己的实力,替程展打开通往襄阳的大门。

他坚信,首功一定是自己的。

……

“惠兰的婚期又要推迟了?”

程展淡淡地笑道:“没有推迟,只是要办得更隆重一些,这次去襄阳,我要带惠兰和梅香一块去,襄阳便是我的彩礼!”

听着程展与沈知慧的小声商议,在一边协议处理政事的云之韵隐隐有着一种兴奋。

襄阳,襄阳!

她在想这座城市,程展固然把襄阳作为自己迎娶苏惠兰的彩礼,却何偿不是给自己的彩礼!

她可以看出,程展想要拿下这座城市的决心有多大!

她相信,慕容潜德一定会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对手。

只是在那之前,她有一件事要做出选择,她带着苦笑看着最新报来的急件。

程展毫不忌讳地把许多机密公文交由她和司马琼、李晓月来协助处理,然后再由沈知慧来汇总,只是她在这些报告看到了刘文的名字。

这个人,曾经在她在心中刻骨铭心,但是这一刻却早已是天涯陌路人  先领军来投的!”

至于刘文打出旗号之后,自江陵来投的不过是小猫三两只,而且连一个中层官员都没有,最高的才是一个犯了大错的队副而已。

现在江陵齐国旧臣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系统,比起昔日固守江陵百里之地的局面,现在这千里江山有了让他们发挥的余地,在程展集团里,他们自然而然地贴上了江陵系的标签。

江陵系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而现在刘文的所作所为是根 文字版首发“我们效忠的对象是齐王!”

自程展入主江陵,与云之韵结成鱼水之欢,江陵旧臣一致就承认程展是继承正统的齐国之主,至于刘文,他早被周朝废为安乐候了,而刘文的所作所为,更是触犯了江陵系的根本利益。

云之韵的压力就格外重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但这个选择非常困难,甚至差一点把她给压跨了。

听程展的语气,即将要兵发襄阳了,而江陵系甚至连派人去说服刘文的意愿都没有,他们太了解这位前任齐王,他是不会投效程展的。

云之韵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她又不能做一个无情的人,当她在又一封杀气腾腾的书信中看到刘文的名字之后,她必须做出选择了:“阿 展,安乐候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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