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展对于这个问题,永远只有一个答案:“杀!”
他的眼神很有力量,他对着云之韵说道:“无论你说什么,你想什么,这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杀!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霸王之道,或许能容许下多少亲情,多少柔情,多少爱情,但对于宿命的敌人,是绝不容不下一丝温情的。
云之韵脸色凝重。 她面临着更难的选择。
三百三十一章 美誉
死后.汝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对于刘文,程展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承诺。
却听得云之韵柔声说道:“这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便想管也管不了!但我终究与他夫妻一场,只求夫君您一件事,给他留个全尸!”
程展双手交在一起:“诺,自当厚葬之!”
厚葬刘文,也是政治上对江陵旧臣做出的一个表示,云之韵垂下头去,娇羞异常:“臣妾谢过王上了!”
程展心中一宽,调笑道:“你怎么谢我?”
“除却以身相许,还有什么可以酬谢王上的的!”
程展笑了,却听得云之韵继续说道:“臣妾愿同沈姐姐、李姐姐一同侍候夫君!”
沈知慧和李晓月生养过之后,还一直未同程展真个销魂过,一听到这话,沈知慧没有平时的飒飒英姿,只是看了那边抱着爱儿的李晓月一眼,却见她眼波流转,不胜窃喜。
这一夜三美同侍,必是人生乐意。
……
山势平坦,溪水可以流涉,正是用兵的所在,可霍虬的心情却不同于这溪水,他指着远方的大平原说道:“吾此去,准备一举击破刘文,然后一路冲杀至襄阳城下,以待将主大军!”
他的身旁,是个颇为年轻的将领,只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他望着远方的天空,期盼着自己的前途无限,他扬着马鞭说道: “非常好!”
双骑并列。其余地军官都离得远远的,听着他们在相互交流着。
霍虬是满腔的雄心壮志,他望着北方说道:“我以一万军并数千新附军而击刘文,以图速胜,在我的侧翼,只有八千新附军和千余老 军!”
“你的侧翼交给我,一切放心,我李纵云是第一个来的!”李纵云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只是在这块大地上寻找着自己的机会。
李纵云的援兵来得比预期还要快一些。他统率着整个程展军系统中最为复杂地任战军驱驰百里,在霍虬发出请援的烽火前,已经赶到了安陆。
“我的侧翼交给你,我不管你对自己有没有信心。但我只知道,我只会向前向前向前,我只会一路进攻!”
“在这条路线上,将有费立国的五万大军。他们装备精良!”
“你所能统率地部队,包括援兵在内,不会超过二万!”
“你只能相信自己的部队!”
霍虬不由点到了李纵云的部队身上,他感激李纵云的义举。但对于任战军地大名,他早有耳闻。
“任战一军,今非昔比!”李纵云手举得高高的。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远大前程:“你的侧翼。交给我!”
他对于自己地任战军。也有了许多信心。
任战军原本是竟陵地皮无赖、青皮、恶棍等一切人渣的组合,就连包括他在内的军官多是犯过大错地。他出掌这个军,可以说是流放。
在江陵一战,任战军真玩过几次命,这些恶棍人渣几个回合都死伤无数,到了江陵战事结束,一个军只剩下三百人,战斗被督战队解决地人数也有这么多。
但无论如何,任战军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摆脱以往纯以人渣组成地情况,从补训的闻香教教徒补充完毕,但是这支任战军地亡命作风却保留了下来。
现在李纵云需要的便是依赖着这支军队,来打一次彻彻底底的翻身仗。
在沈家村,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而在安陆,他是第一次到的。
“我明天就出发,侧翼完全交给纵云了!”
李纵云的资历放在那里,霍虬对他也保持着一种尊敬,看着这个昔日平步青云的头号大将,今日只能沦落到掌握一个人渣军,他也给李纵云以机会了。
不管怎么样,他对李纵云的才能还是很佩服的,无论是步战、马 战,李纵云都有着很高的水准,原来这一次他应当到襄阳去好好风光一回。
李纵云的神情也很激动:“侧翼如果误了大事,我不活着见你!”
这句话就足够了,他给了李纵云独
的机会,李纵云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好!你来得甚好,我原来是准备等将主赶到安陆,再行出兵,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了!”
李纵云神情还是很激动,只是在激动之余,他似乎无意地提了一 句:“这一次去襄阳,几位主母都要来,要抓紧了!”
霍虬一呆,接下去却是一喜,大军从征,一般不带妻女出征的,程展几次南征北战,也不曾携家眷出征,可这一回却是例外了。
霍虬很感激李纵云带来的消息,他可以更方便地走夫人路线,但是他只是神情漠然地说道:“如果有什么队伍来驰援安陆,我会多尽可能派到你那方面去了!”
李纵云只有一句话:“无论如何,你的侧翼交给我!”
而对于霍虬来说,他的敌人便是刘文。
只有解决了占据随郡南方的刘文,他才能打开通往襄阳的大门。
李纵云却多说了一句:“小心宇文不凡!”
“宇文不凡?这谁啊?”
霍虬一呆,他印象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李纵云说了一句:“夏语冰夏夫人的前夫!”
好!又跑出一个有夺妻之恨的家伙来,他们会不会因这件事而合 流?
李纵云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在随郡这个地方,占据了两座县城的刘文并不是什么强势的势力,但是如果加上宇文不凡的协助,他觉得自己的机会一下子就来了。
宇文不凡是什么人?
是对抗闻香教的英雄,在与清虚教的激战之中,他也是屡立战功,他现在有战兵三千人,可以说是随郡一大豪强。
昔日“白马银剑”的名字,刘文虽为齐王,也是听闻过的,因此宇文不凡一说来投,刘文当即就把他迎了进去,却见这宇文不凡果然是气宇不凡,世间一等一的英雄好汉:“好!宇文不凡果然不凡,白马银剑名不虚传啊!”
这句却是说到了宇文不凡的痛处,现在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提什么 “白马银剑”,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只是他还得拱着手,带着笑脸说道:“得闻足下南狩随郡,此为盛事,不凡亦愿共襄盛举!”
“好好好!白马银剑的威名,我是久仰大名啊!”
宇文不凡那是火大了,他不由暗骂道:“你婆娘也被程展玩烂了,何必借机来挑我的毛病!”
刘文只身创业,江陵自王后云之韵以下尽入程展之手,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宇文不凡原本是以为两个人都是绿帽天王,有着一肚子的苦水,一定能联起手把仇家给收拾了,结果这么几句话,他心冷了大半了:“区区一点薄名,不在话下!”
刘文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宇文不凡,和自己都算是程展的苦主。
他本是一国之主,对于这些江湖上的事情不甚在意,后来又在长安被囚禁了许多,并不知道夏语冰早已经是程展的私宠。
他想的只是这人是随郡的地头蛇,别看只有三千战兵,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有宇文不凡协助,他对抗程展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他还笑着说道:“我可真是久仰大名,白马宇文不凡,银剑夏语 冰,名动荆州啊!”
“江湖传言,贵侠侣出手,便是播郡杨氏都无法留难啊!”
宇文不凡脸色就象涂了一层冰,与刘文的商谈始终板着一张死脸,到最后才丢下一句话:“此次与君相见,那是要与程展抗衡,你我力 单,自当联手,彼此救援!”
“甚好甚好!”
这正是刘文需要的,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发亮了,笑得甚是爽朗。
“自当彼此联手,有白马银剑侠侣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白马银剑,果然是荆州一等一的英雄,今日见了宇文不凡的风 采,到时候我还想见一见银剑夏语冰,那是何等的巾帼英雄啊!” 宇文不凡郁闷地想要吐血。
三百三十二章 - 开战
支援
没有更多的话语,霍虬只在书信上写了这么两个字。
上百名骑士星夜不停地在荆州的大地上快马加鞭,他们毫不爱惜马力,哪怕死上十头军马,也比不上情报延误的损失。
驿站系统高效地运转起来,他们星夜不停地准备着大军所需的一切物资,拼命地屯集粮草。
在十数个时辰之后,一个个兵营就传来整齐的军鼓令,只要是接到霍虬的请援书信,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部队都第一时间集结起来。
金鼓擂动,万众归心,在天空望去,会发现无数的火把,他们正在缓缓地向着安陆奔去。
季退思站在马上,快速地催促道:“快点
于私,他是霍虬是多年知交,闻香教旧友,于公,他的驻地离安陆甚近,他都应当是第一个赶到的。
“一个婆娘都不许带,盆盆罐罐都给我扔了了数次队伍,时不时地落下一鞭子:“给我扔了
在他的催促之下,部队尽可能做到轻装,在这个晚上,他们已经步入了安陆境内,只是委退思却在那里催促:“加紧点油子,咱还有什么脸面
就在他的视野之外,还有着一支长长的火把队伍,星星点点,只是一看到这支队伍,季退思就满脸的不服气:“咱们一定要赶到他们前面去。做第一个赶到地队伍
不用瞅。他也猜得出那是邓肯地队伍,邓肯放了大话。说他们是程展军中最强的步军,这让季退思很不服气。
凭什么啊 谁的队伍第一个先抵达安陆。
两只队伍似乎是突然打了兴奋剂一样。突然加速起来,军官都在催促着自己的士兵加快行军步伐:“到安陆就可以休息了
邓肯也不服气,他平时和季退思交情不错,可在这个时候却不能服输:“将主都在看着。都在看着,你们知道怎么办了
说着,他的流氓味就出来了:“我丢了人不干紧。可你们别给我丢人
两只夜间队伍你追我赶,相互还隐约传来了话语:“对面是哪一方地弟兄啊?我们在安陆等着你们啊
“你们先休息吧,接战第一役,肯定是我们的
两军行了一个多时辰的路。在后方又出现了一条星星点点的队伍,这支队伍人数虽然不多,速度却很快。
这一回季退思是真急了:“平时交情归交情。这一回可不能输给他邓肯,加紧了加紧了
如果有竞争地对象。那么男人还是有着自己骄傲的一面,在第二天早晨,季退思看着还拉在身后一里多地的邓肯部,那是满脸地兴奋。
“咱们到安陆郡城去吃早饭
季退思甩着马鞭。在队伍之间嚷嚷着:“咱们是第一个到的,吃完饭,兄弟们到郡城门口欢迎邓肯邓将军
“第一
“第一
“第一
一想到。季退思就是快马加鞭。飞驰而至。却见城门口有几个军官带着百来个士兵在那里摆开了大锅,热菜热饭热水都准备了:“欢迎援军赶来
“都是将主的兵。何必分彼此 热汤,味道还不错:“你们可要替我做个见证,咱是第一个到的
“今天你们是第一个到地
正说着,那边邓肯已经催马上来,一听到这话就说道:“鸡腿思,如果不是我们多走了二十里路,绝对是第一个的到安陆的
季退思也不客气:“胡扯,大家地眼睛都雪亮雪亮的,邓肯,我们才是第一个到地
“第一个到的是李纵云李大人
“什么?”
季退思和邓肯都是一脸的不服气,季退思当即问道:“谁先到?”
“李纵云李大人
邓肯插嘴道:“这不可能,他的防区,比我还远一百里,怎么可能先到
“李大人前天就到了
季退思那是一哆嗦:“无耻
邓肯催马向前,笑骂道:“谁先到谁后到,那是小意思,战功才是实实在在地,李纵云到哪去了?”
“去西面抵挡费立国去了
季退思也不服气:“他李纵云立不了头功,邓肯你这个混球,这一回首功是我,你不用和我争了
邓肯哼了一声,笑骂道:“首功必定是我 兵
在这个问题上,谁都不会让步,他们所争地,是一个部队的骄傲和荣辱。
“两位大人,您先进城吧,将主吩咐过了,只要一到,立马却见 他
“不早说啊
“将主轻骑而至,几位夫是坐车来的……”
正说着,又是数十骑飞至:“邓将军、季将军,你们防区近,所以占了点脚程上的优势,可是大家也是前后脚的关系 档,力争立个大功回来
正是群情激愤,正欲在战场显一显身手。
而程展也是雄涛大略,他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荆州地图,两张大桌子都不曾放下,详细地瞄述着山山水水,徐楚在那里指着几个要点,比划给程展。
时不时有传递信息的官兵进进出出,房内的几个军人都十分紧张地等待着程展的判断。
“霍虬那边进展怎么样?”
随郡是襄阳在南方的屏障,这一带地势十分适合大军展开,现在霍虬以两万军先期展开,企图一举解决随南的刘文所部,顺而进至襄阳。
“没有问题,解决刘文不成问题 还在襄阳
“费立国那边有动静没有?”
“将主,尚无动静,但是明天他们就会开始准备攻击,预计他们正式进攻的时间会是两到三天之内
“李纵云这次表现很好,给他先调一个幢的预备队,让他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程展的眼睛,也始终停留在地图上。
“将主,季退思第一个到
“将主,邓肯到
“将主,袁夕到
程展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打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过来:“袁夕,你来的正好,李纵云那边吃紧,你和他在江陵一起搭过档,到时候你过去
袁夕当即是行了个军礼:“服从命令
李纵云那个方向,是次要方向,可是敌强我弱,这个方向说不定自己能立个奇功。
而邓肯和季退思都有点急了:“请将主指示
程展却不急于动用这两个王牌部队:“好好休整一下,然后再去接应霍虬
正说着,却有军官十万火急地回报:“将主,我军先锋突入南城 镇,现下正与刘文主力激战之中,颇有斩获
邓肯和季退思一齐行了个军礼:“官兵不累,让他们上去支援吧
他们指望着能多揽几个功劳,程展却是摇头:“我的任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在地图面前指点半天,这一回用兵,包括徐楚在内,先后做了很久的功课,邓肯和委退思也是明了任务,但是程展还是根据情况发展重新布置一遍。
随郡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有刘文所部,还有随郡官方的部分军队、有道贼余部、有象宇文不凡这样的地方豪强,甚至连闻香教的余部都尚有数千人。
“敢于抗拒我军的,一律强行解决之
旁边徐楚插了一句话:“将主,在随郡我可以帮些忙
随郡本来就是闻香教的根本重地,徐楚这个军师更是在此发迹的,只是程展却是有自己的决心:“可以安抚,可以安抚,可以收编,但只要是抗拒我军的,一律解决掉
正说着,那边又有军官回报:“将主,南城镇战局生变……
三百三十三章 - 冲刺
得霍虬受挫的消息,邓肯和季退思当即联名请战:“ 文,不在话下,象替将主除此祸害
他们对于霍虬风头最劲,早就有别苗头的意思,刘文不过数千之 众,他们两军联手压上去,就是铁打的防线,都要被他们打成蜂窝。
程展却是早有庙算:“你们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继续向前,让霍虬把马队放出去,做你们的先锋,你们的目标只有襄阳
“区区刘文,不足以为祸害
“谨遵将主令
刘文也在郁闷不已,原本以为能捡个便宜,不一小心,自己的全部主力就失陷在南城镇。
几千兵都困在这南城镇之中,当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方才霍虬先锋以数百人试攻,就差一点把南城镇给攻破了。
幸亏这南城镇虽名为镇,实际却是县城,城墙尚算牢固,屯积的军粮亦可支撑十日,他把手下的五千兵马也都集结在这里,看起来,战局尚有转机。
“派人到襄阳去请援,请慕容潜德大将军出兵,他们既然支援了我们这么多兵器粮草,自然也会派兵来支援的
刘文倒是沉稳得很,他手抖着在那里写着给宇文不凡的救援信: “宇文不凡兄勋鉴:久仰白马银剑之威名,今日遇贼来袭,遇兄速领大兵来救
他心中道:“宇文不凡总会来救我吧
费立国得意洋洋,他笑着说道:“探清楚了吧。都是谁在那守 着?”
阳泽海这一回不敢大意。可是派了好多眼线,才把竟陵军的实情给探得一清二楚:“柱国,都探清楚了,程展就是派了一个李纵云带着一军人和几千乡兵部曲在那里防守
“这家伙没有什么名气,资历早,但是晋升得慢,看起来是个庸 才
费平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老爹,你果然是神机妙算算到程展和襄阳会拼个你死我活。现在轮到我们发威了
费立国冷笑一声:“这辈子。我费某在大事上还没犯过错误,趁他病,要他命,今天就集结部队。明早出发,后天一定要给李纵云一个教训
南城镇。
霍虬站在马队之上,看着城里那还算顽强地防线,朝着善太平问 道:“有信心没有?”
善太平嚷了一声:“破城绝对有信心<. 了六七十个忠勇弟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回来,这一回我不但要刘文的脑袋,这个城也要动动刀子
他就是土匪性子,这一回又是他做先锋。结果前锋一举冲入了南城镇,然后被截断在里面,一战下来。倒是死伤了六七十人---不过这也让有底了。就是几千人堵一幢人。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尚且不能拿下前锋。
“你现在是官军了。不是土匪,少谈什么动刀子虬吼了一大声道:“将主吩咐了。只要刘文的脑袋。然后再厚葬
善太平却是不服:“这些该死的顽匪,我们一定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霍虬骂了一句:“少动屠城的歪脑筋,咱们现在是仁义之师,王者之师
“怎么没人夹道相迎啊
善太平匪性上来了,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是王者之师,仁者之师,就应当有父老夹道相迎,不把刀子亮一亮,他们是不会把脑筋转过来的
霍虬脸就拉下来了:“少动歪脑筋,我听将主的,你听我的
正说着,就听得有骑兵传来程展地命令:“令霍虬部继续攻略南城镇,并继续向前侦察,为大军做好掩护
霍虬毫不犹豫,当即传达命令:“遵将主令,马队立即扇形展开,向襄阳前进,广布斥候,以善太军部及新附军两千解决南城镇刘文部
他只有一个意图:“打开通往襄阳地通道,刘文不是个问题
襄阳。
慕潜容德在随郡方面也是早布侦骑,那边程展军才同刘文军交火,那边慕容潜德已经得了程展出兵的消息。
“程展以驻安陆霍虬所部万余人,全力出击,企图解决
军地刘文军,现下双方已经接阵
原来慕容潜德那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一听这个消息,那是胸口有如打了好几个惊雷一般。
这程展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不顾惜久战将疲兵乏,又来收拾自己了,他转身朝张费桐就是一声怒喝:“都是你办的好事
张费桐赶紧出列,说了一句:“柱国,程展那次也说过,刘文他是收拾的,到时请柱国千万不要出兵
!程展和慕容潜德刚刚结成兄弟之盟,金兰之交,但是他也通过张费桐有过表示,无论如何,他是要收拾刘文的—只是慕容潜德没想到他动手会这么快。
“要不要出兵?”
慕容潜德一听到部将地询问,当即冷笑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 酒,在于襄阳乎
“若是派得多了,那便是中了程展的奸计,”他早有谋划:“这一次咱们派几百人去意思意思便行了
“咱们只要守好了襄阳,任他程展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有来无 回,饮恨而去
襄阳有四万精兵健马,有多年精心修筑的城防工事,有足够守军一年之用地军粮,有全天下首屈一指的守城设施。
昔日大周朝攻襄阳,那是用二十八万大军前后攻了一年半才拿下 的,他程展不顾老窝,全军而出,但在慕容潜德眼里,那不成为患。
“告诉刘文,让他们再坚守三日,看在卫王地份上,我一定会派大兵来救他地
“请务必再坚持三日
……
夏老侠客在随郡威望很重,但是他地身份却很难堪。
当年他在江湖上打拼的时候,人们总是说:“这是夏家地那个孩 子”,后来发达了,又被人说成“这是白马银剑的××……”,到现 在,大伙儿还是免不了指指点点-而且这还是最热门的 )|
一个已成婚的侠女,失陷在一个大人物的庄子里,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却是那位大人物的私宠了,这样的大八卦,谁不喜欢。
现在随郡这些恶霸豪强江湖大侠都会聚一堂,等着夏老侠客说个章程出来—夏老侠客的威望再高,原来也高不到这种程度,但是有了这个女儿就不同了。
“我说夏老侠?你好歹也拿个主意吧?一个是你女儿,一个是你姑爷,你都拿不定主意,让我们这些做外人的,怎么拿主意
“就是就是
“不,是朝着北,还是朝着南
程展向北进击,有若迅雷一般,这当真让这些地头蛇拿不定主意。
若实力,他们都是二流人物中的三流人物,可是力量集合起来,却也有好几千战兵,现在程展用一万大军杀过来,他们也是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拿个主意。
强龙不压地头蛇,可问题是,人家有一万军,更大的问题是襄阳那边同样不好惹,至于夏老侠却是当即发了火:“什么闺女?我就当没生养过
这事情丢人是固然丢尽了脸面,可是仔细想想,大伙儿又觉得这门亲事值了
二婚又怎么了?竟陵程展,那好歹也是统领数郡的大人物,手指间漏点沙子出来,就是个军主、幢主,比那个宇文不凡金贵一百倍了。
“夏老侠客,你便是没生养过这个闺女也成,可你给我们拿个主意了
夏老侠还当没有什么主意,他这个闺女虽然让她恼火,可是该尽的本份都尽了,何况他一个女儿家失陷在那种地方,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要绝了与宇文不凡的情份,跑到与襄阳对立的方向去,他又觉得难堪。
他不由站了起来,在门外的小山坡站了一会,却是完全呆住了。
不多时,便听得他喊道:“我要闺女,不要姑爷
“老侠客?定主意了?”
“你们出来瞅瞅……
三百三十四章 - 王者之师
行人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
他们屏住了气,生怕打破这一刻的平静。
好久。
“夏老侠,别说是个前姑爷,便是个亲姑爷,我也要踹开了
夏老侠客紧绷着脸,没有说话,旁边倒有人说了:“大家想想怎么办吧。”
“这场面实在他们的……”
在他们面前显示的场面,确实是太壮观了。
两支齐头并进的大军,正在声势浩荡地向前进发,战旗飞舞,马腾士饱,根本望不到头,也望不到尾,似乎没有任何办量能抵挡他们。
左边这支大军,前队有游骑,两侧有掩护,豆大的“邓”字大旗足足有几十面,装具精良,往往是一个小头目身上的衣甲兵器,就是这些豪强家中的传家之宝了,更难得的是千万人行军却步调一致,无形之间就带着一种杀气。
而右边的那一支大军,声势更浩大,那上面的旗号则是一个“季”字,当然队伍中最大的一面旗帜则是“都督南荆州诸军事程”。
在随郡,他们不是没见过规模更大的行军队伍,闻香教、清虚道裹肋乱军,那是一来就是十几万流民,可那是老弱病残一齐上阵,一个千八百人的大寨子,只要齐心一致,统御得法,寨高墙深,乱加有百八十名核心骨干,也能将他们击退。
可这两支队伍就不一样了,一看就知道是百战余生的精兵。他们当中最强地寨子,也顶多就是挡住人家一波箭雨就被血洗了。
他们和其它的军队都不一样,甚至前两天杀入安陆境内的那支竟陵军也不同。
这样的精兵,他们只有襄阳慕容潜德那见过,可是慕容潜德虽然有六军之众,每次出动也不过是千余人,至多有三四千人而已。
一想到这,他们又往下看,两支大队伍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但是根本没有看到后尾的迹象,而远方又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另外一支同样服色的大队伍。
一群人都在那发呆,或是惊叹个不停,看到这一支精兵。终于是回过神来了:“怎么办?夏老侠,那是你 女和你姑爷啊
“慕容潜德挡得住不?”
他们已经把宇文不凡当作空气了:“他守得住襄阳不?”
“这么多精兵强将?那襄阳就是铁做一样啊爷啊
夏老侠的脸一直绷得很紧,他恨这个女儿给自己丢了门面。一听到这个话,脸绷得更紧了,却还是不言语。
“有多少兵啊?”
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他们显然把程展的兵力估计得太高了。
“我算算过。这三支大军,每支就算两万人,便是六万精兵了。前几天还有二万
八万精兵 . | 怕有十几万大军杀过来吧。
几个大地主面面相觑,还是让夏老侠客拿主意:“夏老侠。您拿个主意吧
便是这些平时作威作福的人物把兵力全集结起来,恐怕也要被这十几万大军在瞬间碾个粉碎。
夏老侠在这种压力之下,不得不骂了一句:“那个给我丢脸的女儿还能怎么办
是啊,还能怎么办?赶紧招待啊
不用夏老侠发话,那边这群人已经招呼开了。
“快把寨门都打开,欢迎姑爷啊过境,还有,藏起来地,埋下去的粮食,都给我起出来
“不是别人,是咱们随郡的姑爷啊
“快欢迎姑爷进来
“快派人过去夹道相迎,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还有,咱们也赶紧准备下,准备过去接受番号
“对,让姑爷收编,这是最紧要地事情
一群人那是鸡飞狗跳,手忙脚乱。
他们许多人原本是想替宇文不凡出气,只是现在却是把宇文不凡忘在脑后了,就连宇文不凡自己都被那如山一般的大军压得胸口垒着一块巨石
也回不过气来。
这就是程展的实力吗?
他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不能说话,甚至连刘文写来的那封书信都握不住了。
几个老人在一旁以为宇文不凡还是想不通,连忙劝道:“不凡,先忍一忍吧 .
如潮水一般地大军继续在宇文不凡的心头掀起无数巨浪,他也曾自信满满,也曾意气奋发,也曾心志如铁,但在这大浪面前,却连一颗尘沙都不是。
一口鲜血“喷”得一声就从宇文不凡嘴里洒了出来,旁边几个人赶紧把他拉开,生怕被行进中的大军看到,有人还一声拉着一边说道: “刘文那边,咱们千万别动手啊
三千人杂兵,在竟陵军中甚至连新附军都算不上,怎么能和对方斗啊
他们都大声劝道宇文不凡:“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宇文不凡地胸口,全都是他喷出来地血,他闭上眼睛,可眼前还是那大军地巨浪,让他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文那边……”
听到几个老人还在商谈着如何处置刘文地援助,他无奈地说了一 句:“自身都难保了,又有什么能力管得了那混账
那封一句一个“白马银剑”的书信,就这么带着血迹从宇文不凡的手上滑了下去,宇文不凡嘴里只是无意义地重复着:“卧薪尝胆……卧薪尝胆……”
刘文的心却是定住了,慕容潜德的回信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人家说了,再坚持三天就够了
“看在卫王殿下的份上,看在卫王殿下的份子,请坚持三天
何况他又把善太平的第二波冲击给了出去,虽然这一回要得甚是凶险,差一点就把他们的亲兵都用上了,可终究还是胜了。
现在近有宇文不凡,远有慕容潜德两大强援,区区一个善太平又有何惧?
再次受挫的善太平则满脸的不服气,不是因为刘文。
这次攻城受挫,又死伤了一百六七十人,虽然损失很大,但对于他来说,尚在承受范围之内,他的郁闷,是因为那些突然出来夹道相迎,口口声声一个王者之师的老百性。
杀鸡宰羊自然不在话下,就是大肥猪也送来了好几支,在久经战事的随郡,也不知道这些肥猪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可是自己兵进神速,这些父老乡亲却是不闻不见,等到自己攻城两次小挫,他们倒是冒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个想法,可他的估计硬是出错了。
城看来是屠不成了,进兵更顺利了,可霍虬怎么就比自己高明了?
他不服气地叫道:“准备再次攻城
他正说着,却见霍虬那是带着几个有若久旱逢甘露的豪强大户走了过来,他指着善太平就说道:“你们协助善军主攻城,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善太平一犹豫:“这城里有五千兵吧?”
霍虬笑道:“五千兵又如何?现在只需一声令下,自有百万义士来投
他没说最关健的一句话。
王者之师,需要的便是实力。
张宣也认为自己是王者之师,自己也有实力。
他朝着几个眼线问道:“都打探清楚了?”
“打探清楚了,费立国确实确实出兵了,还有程展这一回的目标绝不是刘文或随郡,而是襄阳
“天赐良机啊
张宣拍着手叫道:“上一回费立国和程展没拼出个你死我活来,那真是可惜了,这一回要轮到我了
“且让我做个黄雀
他自信满满,在这一场大火并中,他一定能捞上最大的一笔,笑到最后,而且还笑得最好。
三百三十五章 - 楚囚
然想做黄雀,那张宣就得有万全的准备。
他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全军待机,等竟陵军一至襄阳,立即进发
按他的估计,等他的队伍到达襄阳的时候,程展和慕容潜德肯定是斗得你死我活,那时候便是他上下其手的大好机会。
一想到前次摆了费立国和程展一道,他不由地呼了一口气。
“天下英雄,吾当为其先。”
……
襄阳。
现在还看不到一丁点即将兵临城下的迹象,一片和气,市面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慕容潜德毕竟是久战经年的老将,一切部署都稳稳妥妥地一步步到位,程展派在襄阳的不少探子就被逮进了大牢里。
而军事上的调动就更频繁了,一个个平时封存的大库房都被打开,拉出了封存已久的守城器械,一切急用和不急用的物资也加紧诸备。
从粮食、食盐到箭羽,都足够数月至一年之需,兵器也尽量可能从武库那拔足了,战斗警戒程度更是连提数级,襄阳附近的马队、侦察兵往来不绝,城墙上每夜都有人轮流值班。
“决不可能攻下的要塞
襄阳军的军官都是这样赞美自己守备的城市,在他们眼中,程展或许能敲开几个县城,但是绝不可能拿下襄阳。
无论是夜袭、偷袭或是其它办法,在襄阳这座大城面前都绝对不可能有效,这便是襄阳—铁打的襄阳。
很多激进的军官着急地是怎么让程展来犯地大军全军尽没。他们向慕容潜德一再请战。希望能出城野战,在野战中将程展军尽数歼灭—至少也要重创程展的前锋。
可慕容潜德却是个稳重的将领,他坚信,只要自己不犯错误,程展攻下襄阳的机会为零 局就会有大变化。
那何必要与程展拼个你死我活?只要守住了襄阳城。程展军日久无粮,自然就会退去!一切都会变得那么美好。
“有襄阳铜墙铁壁足矣!”他又一次重复了一这句话:“右思,你切莫误了我的大事!”
说话地这个人。却是襄阳的老将常右思。他亲自请战:“大将 军,我襄阳兵精将强,何惧竟陵新军?”
论历史的厚重。竟陵军是远远不能同襄阳军相比地,襄阳军可以说是天下间第一流地精兵,而且从一对一对抗的程度来说,襄阳军肯定会略占上风。
常右思捊起袖子,赤着双臂说道:“程展军虽多。但多皆近年新附之军,胜而矣。败则一哄而散,不复为军,我军当采取主动,出城将其击破!”
“哼!”这一声回答却是慕容潜德从鼻孔里发出来的:“你想地好主意!若是有失,谁来担当责任?”
常右思激动起来了,他解开衣扣,激动地说道:“据城死守,此襄阳军开创以来从来有之例!我军兵将四万,战马逾千,粮足械精,却不经一战,退缩襄阳龟缩死守,全军上下必为士气低落,请大将军三思 啊!”
“哼!”又是同样的回答,慕容潜德将随身的披风一解一抛,冷笑了一声:“常右思,你倒是好计量啊!不知你收了程展这贼子多少银 钱?要你这般害我!”
在襄阳军,谁都知道常右思与程展的交情。
常右思当年和程展父亲便是多年知交,程展少时,常右思便十分赏识程展,一再邀请程展到襄阳辅佐自己,这是两人关系的开始。
在此之后,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常右思固然是替程展介绍军官、售卖军器,可程展同样投挑报李,一点也没让常右思吃亏,特别是几次大战,程展和常右思联起手来,那是不知道立了多少大功。
也是因为程展地相助,常右思这些年晋升极速,从幢主一跃而成军主,又由军主一跃而成杂号将军,现在统领数个军头,可以说是襄阳城内最为显赫的人物。
因此,他越是提出城野战,慕容潜德越是小心。
只是他讽言一出,常右思就猛得向前一步,然后顺势就跪了下去,身子却是抖个不停,他几乎地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谁诬陷于我?”
他一连嗑了好几个头,每一个都用足了力量,只听数声巨响,那地面已经是带了许多血迹,他跪在地上怒道:“大将军,常右思是出自一片赤诚啊!”
慕容潜德冷笑了一声,却也不说话。
“大将军,某与程展有旧,但是程展不过是旧友之子,而大将军则是多年上僚,恩重如山,待右思有若生身之父,大恩大德,岂敢忘 之!”
他说了这几句话,慕容潜德也有几分动容,却听得他继续愤道: “今大将军见疑,右思不怨,但万万不可全军入城!”
“不战而弃千里之地,尽数送于竟陵之手,此下下策也,必动摇军心啊!”
说得激动处,常右思是连泪水都出来了。
慕容潜德不威自怒,杀气凛然,他问了一句:“你建议分兵出 城?”
常右思眉头、额头那是一连血糊,一听此言,当即道:“此常思赤诚之言也!”
“!啪!”却听得一声巨响,慕容潜德身边地一张桌子被拍成了两 半,慕容潜德勃然大怒:“将这个奸细给我拉下来!尔竟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给我送进大牢里去,不要再听到这派胡言乱语!等贼兵退了,再谈处置!”
一声令下,几个大汉就把常右思给架了出来,就往大牢里塞:“大将军,此是赤诚之言!此真是赤诚之言!”
一直喊到身疲力竭,那几个大汉一边架着常右思,一边说道:“常将军,大将军既然作了处置,您何必多此一举了!就请您在牢中歇息些时日吧!”
常右思虽然触犯了慕容潜德的大忌,可是他在军中资历很老,大家估计着等竟陵军一退,大将军十有八九还是要用他的,因此他没吃什么苦头。
只是常右思心中却是满腔的委屈,他只想找一个人诉说,只是到这个时候,即便有人来找他,常右思也不敢误了别人的前程。
他所居住的牢室,正是襄阳大牢中最宽最大的一间大牢,条件也极好,与居家倒没有多大区别,狱卒也很照顾,只是这心中不平,却怎么也平息不了。
他只想找一个人来倾诉自己的痛苦,只是看了一眼对面的牢室,却是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