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也是一人独占了一间大牢房,而且这人他还认识,便是程展派到襄阳的那个棋子,据说曾是南楚的军主。
这人与他相熟得很,在襄阳太守府专门掌管诸军军需,为此平日里两人还一同去喝过花酒,交情好得很。
现下慕容潜德将他当竟陵军的间谍逮了进来,却依旧是好生侍候 着,同样是单独一间牢房,供应也很丰富。
这人长得象猴子,身边却放了好几个大酒坛,没事就往嘴里灌上一口。
只是以常右思现在的立场来看,回避还好不及,怎敢与这李星交 谈。
李星的供应甚是丰富,有酒有肉,就差叫典狱长送个姑娘进来,他过得很是极其畅快,这一夜又向常右思打了个招呼:“常军主,不一起喝上几坛?”
“常某没有这个胆量!”
常右思不冷不淡地回绝,并不会让这种自来熟的说客停下念头,他朝着一边走进来的典狱长打了个招呼:“把我的酒送常将军一半!”
那典狱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就提了两个酒坛子过来,直接打开牢门,也不怕常右思脱逃,就放在地上:“喝上几口,暖暖身子也是好 的!”
常右思心中郁闷,说是不喝,可既然酒放在地上,他当即举起坛 子,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然后举着坛子示意:“谢了!”
“常将主好胆量!我军将主的事,说不定就坏在常将军身上!”
“又有何用?”
身为楚囚,常右思心中本就甚是不平,酒一下肚,那是愁上加愁 了。
李星朝着典狱长打了个眼色,那典狱长很认趣地带着神秘的笑容就退了出去,待他退了出去,李星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倒有几件事,要同将军谈一谈!”
三百三十六章 - 城下
荆州。
昭庆太子拿着程展北进襄阳的战报,那几乎是要吐出血来了,连 叫:“可惜!实在是可惜了!”
他早有定议,只要一平定张南山之乱,就立即让王复剑率兵北进,一定要把江陵搅得天翻地覆,怎料想程展竟生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兵北进襄阳。
程展若早进几日,则他可以借机全力收拾张南山,然后领兵北进,若是晚进几日,则他就可以让王复剑渡江北进,抄了程展的后路。
只是程展的时日挑得太好了,硬是打乱了他的节奏,他甚至连计划中从扬州来的援军都动用不上,只能眼巴巴地在这里看戏。
王复剑却有雪耻的决心:“殿下,某愿领轻兵袭扰江陵!”
既然是袭扰,那便不必带大军前去,二三百人足够了,但是昭庆太子却是摇头:“程展这人厉害着,你人少了,肯定是被包饺子的!”
“某不怕!某愿以一死而洗雪前耻!”
昭庆太子却是定下神来:“程展固然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主动权却落到我们手上了!”
他一细想便明白,程展的主力既然北进,在江陵便留不了多少部 队,这样一来,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攻击,岂不是全落到南楚这一方了。
“襄阳天下雄关,等闲十万健卒只得望山望叹,他程展既然冒冒然地冲到襄阳去。那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方得破城,他根基不稳,若是我军抄袭了他地后路……”
他想到得意处,终于浮现了难得的微笑:“江陵城下我军虽然挫 败,可却也把贼军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一次我们若从父皇那江淮健儿之助。则江陵自可破城!”
作为皇子,昭庆太子也是得到了楚燕两国联手攻击周国的绝密讯 息,而为了协助在荆州方面的攻势,南楚可是下了大血本。
他们准备从整个南楚战力最强的江淮守军中抽调数万人来参加荆州方面的攻势,有这些精兵。足以弥补先前在江陵城下地损失还有余。
昭庆太子一想到这,不由就笑了起来:“我看他程展还有什么回天的本领?四面楚歌,八方来攻。健兵却只能顿兵于襄阳城下!”
“襄阳这等名城。他岂能在十数日之内破城?”
势若破竹,有若秋风扫落叶一般,这是程展军在随郡境内进军的情况。
唯一稍稍激烈的抵抗,便是刘文那四五千人,善太平到现在还没拿下 + 招安地新附军。
这些刚刚投诚的新附军给善太平造成的麻烦,比刘文要大得多。为了整理这些部队。善太平不得不用了一天半地时间,所以他到现在只对刘文发动了两次攻势,伤亡总数不到三百人。
程展对于霍虬地这一处置,却是连声赞不绝口:“霍虬这事办得 好。我们要一路猛进,象刘文那个据城死守之敌,交由二线部队收拾就行了,我们要的便是襄阳!”
“襄阳!襄阳!襄阳!”
程展把这个地名重复了数遍,旁边夏语冰也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她柔声说道:“随郡父老,语冰亦有来往,夫君如果愿意的话,语冰愿意去替夫君走一趟!”
程展神色坚毅地说道:“随郡不是问题……他甚至连个问题都算不上!”
没错,除了刘文死心眼要同程展对抗。其余的随郡地方势力都是争相归附,举义来投,力求一个好出身,程展甚至在这些归附地书信中发现了宇文不凡的名字。
而且刘文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所占据地那座县城位置并不重要,离大道很远,所以才让善太平围而不攻。
夏语冰也是看到随郡豪强们争相归附。夹道相迎地场面,当即说 道:“那咱们就去襄阳?”
“对,襄阳!”
程展连作梦都会想到襄阳。
这盘棋下得太大,他必须全胜而归。
他朝着一旁的徐楚说道:“对了,告诉到安陆的援军。如果方便的话,让他们派一两个军
云靠拢!”
夏语冰笑了:“是那个马队的李纵云?”
对于当初让自己失陷于沈家村的李纵云,她隐约有些印象:“对 了,阿展,冷家姐妹和倾城已经从襄阳城里传来消息。”
“现在也是杂号将军了,看他的表现了!对了,让她们小心些!”
程展用兵襄阳,用起来是突发而至,但是竟陵方面在襄阳的布局,却是已有数年精心准备,这一次是力求完美。
“嗯!”夏语冰应了一声:“现在襄阳城内慕容潜德布置很严密,她们传消息很不方便,估计再过一二日,消息就很难传出来了!”
程展握紧了拳头道:“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冲到城下,自然就有办法地!”
只是这却说到了徐楚的心事,他顺口说道:“襄阳怎么样才能拿下来?”
襄阳不是程展攻打的那些小县城,也不是个郡府,而真正的雄关要塞,地形险要已极。
徐楚以前起兵的时候,也不是没打过强攻襄阳的主意,可是他估算过,正常情况下,即便有三十万军队在手,也难以攻开襄阳。
程展军的攻城能力固然是比闻香教匪强大得多,但是他们最多也就是攻打过一些县城和播郡,从来没有正式攻打过一座郡府,更不要说比得上十几座郡府地襄阳了。
何况现在襄阳城内之内,比起自己当初起兵的时候,也不知道扩充了多少倍,因此一想襄阳的易守难攻,他的眉头就紧锁起来。
程展仍是自信满满,他说道:“只要到了襄阳,一切都会有办法 的!”
旁边更担心地是云之韵:“攻城器械可曾带足了?我看到你们这次行军,带得不多啊!”
她比徐楚更关心襄阳,毕竟只要襄阳一克,那程展就可以借机顺江而下,席卷江南,实现她的梦想了。
只是所有人当中,对程展最有信心的还是沈知慧,她有些冰冷地说道:“阿展自有办法的!”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程展也在消消地锁紧着眉关。
“霍虬将军急件!”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信使送来了霍虬最新地进展:“我军战 捷!”
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胜利。
慕容潜德虽然决心放弃刘文,但还是需要做一做姿式,然后派出了几百名步骑兵出城试探地向随郡搜索前进,但他们的使命是随时准备撤退。
所以当竟陵军的前锋出现时,襄阳军立即收缩准备撤退,这让霍虬军鼓足了勇气,发起了勇猛的冲锋。
在数倍兵力的合击之中,襄阳军这支部队表现得相当出色,逐次掩护撤退,但是由于不战而退损伤了他们的不少士气,结果就让霍虬颇有斩获。
斩首三十级,俘获二十余,溃兵中尚有伤员数十人,霍虬战斗一完就写来了捷报,最后还有最新的好消息。
慕容潜德固然是决心收缩了,可是在襄阳城外,不仅仅有他的部 队,还有许多地方小势力,
慕容潜德的撤退等于把他们全部抛弃了。
现在就有豪强数人各带部百十名前来归附,而且在写完捷报的时 候,又有驻守城外的州郡兵队主率队来投。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形势一片大好,霍虬很完美地完成了他的任务 斗。
霍虬现在仅仅用一万多人就占领了从安陆到襄阳之间的广阔土地,为主力打开了通道,他已经把襄阳看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襄阳慕容潜德部可是足有四万到五万的大兵力,霍虬手上不过一万多人,但是慕容潜德却连城外的阻滞战都不愿进行 是慕容潜德配合得好。
按照原先的计划,接下去没霍虬什么事了,要靠程展的主力来解决战斗,但由于太顺利了,以致霍虬意犹不足地最后写了一句:“我军将攻击樊城……
三百三十七章 - 抵达
城。
一看到这两个字,程展不由一惊,他看得出霍虬的字那是很有力 量,那是充满了自信和豪气。
可樊城岂是好攻取的,虽然说是“铁打的襄阳,纸糊的樊城”,可这个纸糊的樊城却在汉江以北,与襄阳隔江对望。
昔日有名将攻略荆襄,先围襄阳,尽破敌七军,又围敌军于樊城,但是襄阳樊城皆未攻取,反而为敌之援军所趁,现在越过襄阳,攻击樊城,霍虬的勇气也大了点了。
他毕竟只掌握着一万多兵力,既然要替全军打开通路,又要牵制襄阳敌军,还要攻略樊城,甚至还留了一只善太平军攻击刘文。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程展拔出战刀,朝着徐楚说道:“跟我到襄阳去!马上就去襄 阳!”
樊城与襄阳相比,虽然隔江对望,但是地形上却是差距太大,襄阳有山河险固之势,易守难攻,而樊城在军事地理上却是利攻难守。
因此霍虬看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心中充满了豪情,最高的城墙他都能第一个登上去,最大的城池他都会攻下来,最坚固的工事,都会悬挂着他的军旗。
北渡汉水之军,不过四千有余,襄阳之军却无人出战,城上或有人请战,但始终闭城不出,唯恐中了竟陵军的伏击。
现在襄阳城下,竟陵军竟是以五千余霍虬军附合数百名新归附之 军,把襄阳围得严严实实,襄阳守军却是格外小心,大门不出,静若处子一般。
“那是我们的樊城啊!”
以四千军力攻击樊城。仍然稍有不足,樊城守军,至少也有一两千人,北渡之际,全无攻城器械,因此霍虬在一天之内,除将四千军全数渡过汉水,就是全力赶制攻城器械。
第二次才正式展开攻城,霍虬大声地激励士兵:“樊城既下,襄阳指日可下。切莫失此良机!”
“在樊城,要不怕牺牲,我们都是最好的军官和士兵,后世是不会忘记我们的!”
在动员一番之后,霍虬才展开试攻,却是意料外的顺利,也是意料外地结果。
樊城守军三千人,一经接战即行撤退,坐着船直奔襄阳,丢下了一个相当完整的樊城。
“居然连个硬仗都没打……”
霍虬这个郁闷啊!
樊城的守军。撤退得很有秩序,他们似乎早就准备撤退。等正式攻城,他们先用远程火力杀伤,等到霍虬登城,他们便有节奏进行阻 击、掩护,最后樊城固然是落后了霍虬的手上,但他也足足死伤了三百余人,却连根毛都没捞到。
樊城守军却是非常完整地撤到了襄阳,在汉江之上,双方都只有运输船,所以双方的船队机动都几乎是畅通无阻的。
在襄阳。
对于樊城守军的不战而退。那是群情激愤。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身为大将,竟然不战而退,坐看樊城丢 失,你还有脸回来!”
“我们襄阳军。从创军以来,从来没有这么丢脸的战役!”
“什么,你好歹也杀伤了一千多敌人?这是什么话。樊城只守一 天,只守了一天啊!”
“再怎么纸糊的防线,你好歹也要守上三天吧!”
“大将军,请严明军法!”
看着一群怒气冲冲赤着胸膛的军人,慕容潜德却是咪着眼,笑着说道:“这一回做得很好,我自然是要厚赏地!”
众将越发不服,慕容潜德却道:“如今竟陵大兵压境,我军第一要务就是保存实力,切切不要损伤过重!”
“这是第一桩要务,你们杀敌之时,切切要记在心中,不得有 失!”
“樊城撤退,那是我的意思!你们不必多说了,他们办得甚好!”
“即便杀伤敌军再多,可是以樊城那道城墙,迟早是要失陷,与此让这三千将士损失在那里,不如让他们撤回襄阳来!”
“至于樊城,竟陵方面又不能搬走,等他们攻不下襄阳,自然就会退去的!”
现在大伙儿多半不明白慕容潜德的意思,但同样不明白
张费桐赶紧说上一句:“大将军果然是爱兵如子!”
樊城在这个早上更换了主人。
作为樊城的商会会长,他有着许多忙碌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桩事情便是劳军。
战事既开,作为商会,无论如何都得筹措出劳军的物资,让官军吃饱喝足,否则官军若是饿急,在城内劫掠,商家那当真是苦不堪言。
农会长忙碌了三天三夜,才采办来了几十头肥猪,几百只鸡鸭,几百石粮食,还有许许多多劳军的物资,用尽全身地解数赶在贼军围城之前送进了樊城。
前脚刚进城,后脚贼军就杀过江来,农会长却是安安稳稳地睡了个觉。
却不料一觉醒来,却发现城头已经变换了大旗,现在这座城改姓程了,几个大商户都询问道:“官军已经撤了,竟陵军入城了,会长,这可怎么办?”
农会长一个激灵,却是大声道:“还能怎么样?赶紧去犒赏王师 啊!”
有商户问道:“这可是替襄阳军办的劳军品啊!我们送到竟陵军那边去……”
—
他言下之意正是万一襄阳杀回来,岂不是要追究他们这些商户地责任。
农会长却是苦笑着说道:“那又怎么样?是他们抛弃了樊城,既然不能与樊城共存亡,我们又何须照顾他们的脸面!”
一说到,几个大商户都是恨恨的说道:“等他们回来,别想拿到一丁点劳军品!”
“就是!全送到竟陵军那去!”
农会长强调了一句:“是王师!”
霍虬的郁闷很快被丰厚的劳军品所替代,他喜滋洋地对几个手下说道:“叫你们渡江来,果然是没错的!”
“凭着襄阳城外那个鬼地方,要筹办这么多东西要费多少精力啊!现在可好,既拿下一座大城,又得了这许多好东西!这一次攻略襄阳,我当居首功了!”
“将军当居首功!”
“那肯定是又要晋升了!”
霍虬得意之余,当即又道:“这些劳军的东西,我们留下一成就够了,剩下的,都送回江那边去,给后面的弟兄留着,也让他们看看我霍某人的气度!”
就在他说这句话地时候,千军万马已经是奔腾而来。
他们越过高山,跨过大河,在这次激动人心的行军当中,他们锐不可挡,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襄阳。
季退思已经以为自己发足力了,可是始终离邓肯的队伍离着一程距离,则身后地几支步军,却是跟得紧紧的,几乎离自己只有一条缝了。
“快到襄阳去,那才是我们的战场!霍虬那小子,不过是给我们开路!”
他一再强调这个事实,襄阳已经不是目标,而是他们前进地动力。
虽然会有许多牺牲和代价,但是从季退思、邓肯这样的高级军官到普通士兵,都有着这样的觉悟。
拿下襄阳,那才是唯一的出路。
“再有半日路程,就可以赶到襄阳了!”
“霍虬将军已经筹措了许多劳军品,等我们一到就可以用了!”
“霍虬已经替我们选定了营房!”
霍虬忠实地完成了他打头站的使命,季退思很是得意:“他那个烂队伍,打打前站没问题,真正攻城就看我们的了!”
“看我们的!”
士气没话说,官兵都期望着能早日攻城,可是襄阳城岂是易与的。
只不过季退思早就准备好了杀手锏,到时候施展出来,保证让邓肯这家伙大吃一惊,一想到这个,季退思不由就更得意了。
不知不觉,士兵们加快了行军速度,季退思当即笑骂道:“慢些慢些!还有半日的路程,到了也不能休息!”
一个军官却诧异地问道:“将军,您没看到将主已经上来了吗?”
季思考张眼一望,却是百余骑护卫着一个少年飞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程展。 襄阳城到了!
三百三十八章 - 准备
三百三十八章 - 准备
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万军厮杀之中,李纵云竟是维持着一种极其清醒的意识。
对面的敌军是一浪接着一浪,似乎永不停息一般,而自己的这边的阵地却无法经受得起这样的心潮澎湃。
“将军!费贼已连续夺去我军三个寨子……”
“将军,反击受挫,我军被迫撤出林石村!”
但是李纵云的神色象铁石一样,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在那里指挥着战斗。
费立国这一次是毫无顾忌地使用上了四万大军,直接就朝最弱的左路攻击而来,幸亏李纵云赶来及时,才没让他最后得手。
只是费立国用兵实在是太老到了,他指挥着部队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每一次攻击,总有阵地被突破,凭借着村寨据守的竟陵军节节后退。
“任战军上!”
“袁夕军上!”
两个在竟陵军中并不以善战著称的军头,轮流上阵,一次又一阵投入到大潮之中。
他们的力量很微薄,但是每次他们投入到战场中,就象礁石一样挡住了费立国军的攻击,只是从早上厮杀到现在,费立国的兵越来越少,而两个军头却已经是死伤均半,最后来援的那个军头也是同样冲杀十余次,现在也只剩下三分之二兵力。
“我去厮杀一回!”
喊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袁夕,他跃马而上,大声叫道:“弟兄 们,咱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他是程展军的老人,也曾犯过大错。但后来在李纵云犯错的那个节骨眼上,却是将功赎罪,现在已经重任军主。
因此看到他那健步如飞般冲入费立国军中,李纵云只有一个念头:“这也是我的机会!”
一将成功万骨枯,费立国指挥得点滴不漏,四万大军逐次冲锋,一重又一重地猛攻,竟是将防线捅成了蜂窝。
那些新附军都战得胆战心惊,但是他们惊奇地看到,作为战斗核心的竟陵老军。始终是有基压不倒的青松一般,即便是败下去了,也没有任何溃散的迹象,他们会在军官的率领下,再次发起攻击。
阳泽海怒喝一声,率着潮水般的大队就攻着对面的竟陵军攻去,可是对方就象这座高山一般,始终是屹立不倒,即便只剩下百余人仍然那里死命地抵挡。
李纵云在那边又一次地拔出刀来叫道:“将主在襄阳看着我们,等襄阳一破。还不愁有好日子吗?”
“襄阳!襄阳!”
官兵们自发地喊起了这个名字,李纵云同样是大叫道:“襄阳!我们的胜利。便是襄阳的胜利!”
作为此次攻略战斗的最弱一环,李纵云地压力是最重大的,但是他也知道,只要拿下襄阳,他的功劳同样是最丰硕。
群情激愤,许多准备退下去的新附军也鼓足了勇气。
“襄阳!襄阳!”
呼喊着这样的口令是一只李纵云并不熟悉的军队,他们大声叫道:“这是也是襄阳!全幢,准备突击!目标,襄阳!”
李纵云纵马飞驰而去,引导他们的冲击:“跟着我来。目标襄 阳!”
“襄阳!”
全幢杀气腾腾,几乎是直接撞在了费立国的突击部队上,费立国军很强,但是他们更强。他们用最激烈的战斗给费立国上了一课,迫使他们退去了。
“襄阳!”
“襄阳!”
到现在,李纵云才弄清楚这只援军的身份:“奉将主令。本军前来驰援李将军和襄阳!下一步目标,襄阳!”
一听得还有一幢援兵,李纵云大为宽心。
残阳如血,战场上厮杀声惊天动地,竟陵军正在从一个阵地向另一个阵地退却,但是他们仍在坚持战斗。
李纵云大声呼喊。
“我竟陵军,可以被击败,但绝不可能被打散!”
“目标,襄阳,准备反击!”
……
“援兵来了,援兵马上就到!”
刘文那是兴高采烈地叫道:“你们果然是我大齐国最强地精兵,人人都是开国功臣!扭转战局,就在眼前了!”
善太平的军队自
来,就只有攻击了两次,两次都让刘文率兵打了出去 是就是转机到了。
三天了!
慕容潜德许诺地三天时间到了!
—
虽然还没看到援军的影子,也没听到援军的声音,但是看到竟陵军个个紧张到绷紧了,他就知道转机来了,一切都有变化了。
“三天!慕容潜德大将军是你们的老长官,老上司,他一向言出必诺,所以他现在一定会率大军来救援我们!”
“!还有一个特大喜讯,那便是宇文不凡的队伍也应当来救援我们 了!别看他们才三千人,可这都是三千精兵,最熟悉随郡的情形,现在就要看我们的了!”
“咬咬牙,人人都是我大齐的从龙之臣,开国元勋,我刘某人是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
“现在,竟陵军已经是最后的疯狂了!”
一说到这,刘文激动地连泪水都流下来了,一想到能给自己戴绿帽子地混账以痛击,他怎么能不流泪啊。
转机就在眼前,两路援兵马上就到了。
特别是看到对方的素质突然下降很多,原本虽然是霍虬军为主,可也算精兵,可现在城外就只有善太军一个老的军头,其余的步军都是从随郡新归附地杂军,他就知道胜利在自己手上。
程展的主力部队都拿去对付援兵了,而现在围城只不过些新附军而已,他的手都在擅抖着,他在期盼着这一次辉煌地胜利。
“襄阳!襄阳!”
城下的竟陵军还在替自己打气,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吗?
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了,也是自己走向霸皇之路的最大转机。
看着这边,将兵虽然跑了五百多,可是剩下都是我大齐复兴的心腹之臣啊!
“只要打退了这一次进攻,人人都有官做,都有银子……”
“襄阳!襄阳!目标
“呸!”刘文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还想到襄阳去?下辈子 吧!”
“是男人的话,都挺起胸来,他们没有什么了不起!放心,我们不会杀俘虏的,到时候你们可以去襄阳,只是会以俘虏的身份去!”
这个时候,善太军已经把攻城器械都准备好了!
……
程展站在襄阳城下,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气息。
这便是襄阳了。
襄阳城雄踞于汉水之南,整个城区微呈方形,城池高大壮观,古朴多姿。
它的北面有滔滔汉水作天堑,南面和西南有 山、真武诸山作屏 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实为汉水之锁钥,江汉之屏障,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这座城市就屹立在程展的面前,他象一个冰冷到不懂男人的石女,会让任何有不轨企图的人让而却步。
霍虬半喜半忧地跪在程展面前:“将主,霍虬奉命克复樊城,斩获甚多,特来向将主复命!不知下一步将如何攻取襄阳?”
他喜的是自己超额完成地任务,甚至为后继部队筹措了大量的给 养,愁的却是这襄阳如此险要,不知如何攻取。
旁边季退思、邓肯诸将亦道:“请将主示下!”
想要拿下襄阳,不流血是不行的,但是他们杀到襄阳的顺利程度,超过了他们的意料之外,这也让他们信心十足的同时,对于襄阳攻略格外小心。
要知道,这一战将决定着竟陵军的末来和命运,而现在襄阳守军几乎是不受损失地退入襄阳,攻方将不得不首先攻略襄阳附近的险峻山 头,然后再攻取襄阳
城内有着四万到五万的守军,而且他们并非乌合之众,而是久负盛名的襄阳六军 斗力。
所以襄阳攻略必将是一次艰苦的攻城战役,而且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大兵顿于坚城之下,后方必然生变。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程展能给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三百三十九章 - 攻山
展在凝视着这座高耸入云的要塞城市。
这座要塞,正如他观察的一样,他和他的每一块青砖,都是如此厚实,厚重到烧了又烧,夯了又夯,无论是北方的冷风,还是南来的暴 雨,都不曾让这座要塞有过任何的动静。
慕容潜德就站在这个要塞上,他俯视着城下的竟陵军,身子微微前倾:“他们有很多人,但是还不够多,没有二十万人,别想动这座城 市!”
可是军官却是绷紧了神经,他盯大了眼睛,关注着竟陵军的每一个动作,随时准备杀出来决一死战,慕容潜德一拍手,他站在高大的跺墙之间,讽刺竟陵军:“他们还不错,能杀到这里,可是比起他们,我们的襄阳军更强!”
没错,襄阳军是很强,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外围,一直龟缩在襄阳啊!
军官们甚至有这样的疑问,如果不是砚山和真武山等若干外围高地是直接关系着襄阳的存亡,慕容潜德很有可能连这些外围高都不守,直接就缩回襄阳城内,等着人家欺负上门来。
慕容潜德身子挺立了,他很有力量地转过身来,朝着这些士气并不高的军官许诺:“竟陵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不可能胜利!绝不可能!”
这早已是军官们的共识了,竟陵军集中了他的全部力量来攻城,也不过六七万人的样子,而城内守军足有四万精兵,一切物资皆以备足,竟陵军绝不能破城。
下一刻,慕容潜德略略向后仰了仰,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无法掩盖的欣喜:“今日能在此战败竟陵军。是为我襄阳军建军以来第一奇勋,我也没有别的厚赏……”
军官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下一句就是慕容潜德所要说的重点中地重点:“我慕容潜德只有一个副手的位置可以空出来,谁立下这个首功,襄阳军就由他当二把手!”
军官激烈地鼓着掌,可以看出许多人的激动之情,慕容潜德咪着眼睛微笑道:“都回到自己岗位去,我没有女儿,不能招女婿,只有这个副手的位置可以让给大家了!”
“攻取襄阳者。必先攻南山!谁替我第一个攻取南山?”
程展话音刚落,邓肯和季退思几乎同时向前一步,向程展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某愿去!”
襄阳有山河刀险,但凡攻略襄阳,必先拿下外围的诸多高地。
取襄阳.必先夺南山.山存则城存.山失则城失。
慕容潜德在南山上也是下了大血本,在下面布置了数千精兵,都是他自己的最嫡系部队,而且早已备好多支预备队,准备和竟陵军血战一场。
程展精神一振,左手很有力量地一挥。然后柔声说道:“攻南山,此为佯攻。我军主力若从猛攻南山,那是中了慕容潜德的套子了!我们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我早有决心,直接攻城!”
“那么……你们谁来攻南山?”
邓肯和季退思又是同样向前一步,笔直地站在那里请令:“某愿攻南山!”
他们的黑色军装就象他们地笔挺站姿一样,飘扬着一种士不可挡的锐气,他们的眼神看不出一丝犹豫的味道,他们会站在最艰苦的战场 上。
程展解开随身的披风,往地上一掷:“好!邓肯,你来攻南山!”
“某之愿也!”
“季退思!”
“在!”
“跟我刀劈三关!”
“愿为将主效死!”
襄阳南山。
山存则城存,山失则城失。
所以慕容潜德特别布置了重兵在此据守。这里的每一支部队,都可以说是襄阳军有荣誉的部队,他们的忠诚度绝不成问题。
可是这些全身披甲的精勇之士,现在却死死地盯着那一面斗大地 “邓”字战旗。他们的胸口就象着了火一般,迫切地想要杀将过去,将这面战旗折成两段。
“!杀!!!”伴随这样发自内心地呐喊。又一队襄阳军开始了他们决死无畏的快跑,他们使出了吃使的力气,甚至连自己的喘息气都没来得及注意。
他们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
阵地居然失守了,而且是几乎毫无抵抗的失守。
邓肯这个老杆子。老土匪,虽然不擅长大军指挥作战,但是在这等山地战。却有着不错地能力,他趁着夜色把两队精兵潜伏上山,借着襄阳军大意的时候,一口气就夺得了前沿一个极关健的险峻高地。
到处都是着了火的襄阳军,他们的眼神似乎要把邓字旗给烧跨了,他们把随身地每一件兵器都拔出了,甚至连巨弩都对着那座险峰盲目的射击过去。
邓肯则是手持着一杆火红地长枪,站在险峻的山坡之上,整个人似乎向前倾去,几乎站不稳了,可是他的眼神同样关注着这面火一般的 “邓”字旗。
“让他们上来!让他们上来!”
邓肯地匪性又上来了:“我不怕他们!咱们是竟陵军,是竟陵军中最好的部队!”
军官和士兵们则是忙碌着操纵缴获来的弩机,把准备好的擂木滚石倒转到另一边来,还有新地披甲竟陵军正源源不断地补充过来:“我们是竟陵军最好的部队!”
“竟陵诸军,当以我军最强!”
—
“我们是最强的!”
“我们是最强地!”
在这样的挑逗之下,襄阳已经是不顾惜人命,他们那些穿着钢甲、外面披着大红披风的军官一次次率领着同样披着黑甲的精兵,冒着四处飞来的落石、箭弩、投枪,一边喘着气一边勇猛地向前跃进,好几次都冲到了邓肯的战旗之下。
邓肯就笔直站在战旗之下,他身子向前倾着,随时准备抽出刀战斗
“即便是助攻,在我的战场上,也只有主攻!”
站在邓字战旗之下的邓肯,精神出乎意料的抖搂,他的脚在斜坡上几乎是扎牢了。
“继续准备!继续准备!”
襄阳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那些每一句话都带着战场味道的老军官以老到的目光看到了一切:“竟陵军猛攻南山,我们要控制力量!”
虽然在战斗中要保持反击,可是也不能无限地反击,把自己的力量消耗干净,眼前这种局面,竟陵军占据了地形优势,他们居高临下,硬是让襄阳军扔下一堆堆披着铁甲的尸体。
“襄阳军!襄阳军!”
“竟陵军!竟陵军!”
双方的部队,都是有着很高荣誉感的部队,在这种棋逢对方的场面下,襄阳军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对手想象成竟陵军中最强的部队。
至于主攻方向,那是很明显的事情。
而季退思则是连握紧战刀的动作都不想作了,他把自己的战刀从身上拉了下来,然后扫了一眼自己的“季”字大旗,然后直接扔给了前锋幢主:“我就在你后面!”
程展就站在季退思的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却给了前锋幢主以巨大的压力,他半跪在地:“某必不负将主、将军之厚望!”
他握好季退思的战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萧萧杀气:“某若退,请队主斩之,队主若退,什伍斩之,什伍若退,由兵士杀之,全军奋力向前,只求胜,不求退!”
站在他身后的前锋军主一听到这话,也半跪在地上,先是咬紧了牙关,然后才说道:“军主若退,幢队什伍卒斩之!”
程展这才爽朗的大笑起来:“有此健卒,何愁襄阳不破!”
“某亦决不后退,今天之战,关系我竟陵军之前途命运,一切请交付诸位将军了!”
霍虬率先半跪在下,一群军官围成了圆圈,跪在程展身前:“愿为将主效死!”
“好!这就去刀劈三关,直取襄阳!”
“攻取琵琶山,你们要用多少时间?”
季退思脱口而出:“两刻钟足矣!”
霍虬在一旁亦道:“攻击之时,某可助攻!”
“好!”
“但凡攻城,则需先破三关,琵琶山、真武山、铁佛寺,我等着你们刀劈三天,在襄阳城下再会!”
“大家襄阳西城再会”(
三百四十章 - 开城
三百四十章 - 开城
同样是血雨纷飞的安陆战场上,李纵云满身都是敌人 出的鲜血,他骑在那匹墨黑的健马上,一手抓紧了马绳,一手用力挥动着战刀:“竟陵军,可以被打败,不可以被打散!”
“竟陵军,万岁!”
“竟陵军,万岁!”
在他的身边,是同样一百多个只穿着皮甲的士兵,他们用力地挥动着手中的丈八长枪,在敌阵中挑开一个个锋锐无比的大缺口。
他们已经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每一次他们都会重新组织起来,以略显散乱的队形,在那些无畏的军官率领之下,对准费立国的腹部狠狠地扎上一枪。
“我讨厌这样的对手!我讨厌这样的苍蝇!”
费平已经是第七次说这样的话了,他的脸狰狞得象被戴了一顶绿帽子那样夸张:“我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费立国则是手里擅抖个不停,他的眼神似乎很平静,但是总是蓄含着一种凶光,,处置也似乎英明,可是再英明的决断,离实际总是有一定差距。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支兵少将寡的敌军,在三天之前就处于支离崩 溃,可是到现在仍在顽强地抵抗。
他们有断断缓缓的援军,可是自己也同样有后继支援,他们的士兵穿着半新半旧的衣甲,使用着退役下来的制式兵器,他们的军官经常会犯这样或那样的错误,可是自己就是无法彻底击败他们。
他不得不向自己地对手致敬:“程展。你是个可怕的对手!”
袁夕第一时间以为新附军都会跑个精光了,但是慢慢地他发现,在骨干老军的感染之下,就连这些脆弱的新附军都显现了极强的意志,他们经常是被散后退出战场,然后只要有竟陵军一个值得信赖的军官站出来,他们就会再次回到战场。
这三天,是他有史以来最艰苦最困难也是最坚强的三天。在经历了这样三个漫长日日夜夜之后,已经无惧了。
袁夕现在根本就没有坐下来休息的机会,他一边啃着已是冷冰冰地馊馒头,一边朝着传令兵吼道:
“让援兵快一点!再快一点!看在我们都是袁家人的份子,一定要快一点!”
我们的援兵是值得信赖的!
在过去那煎熬的日子里,哪怕是一个气喘吁吁、赤着上身、只着半件皮甲的援兵。他也是值得信赖地。
双方的厮杀,就在这样的煎熬又度过了一天,而竟陵军几乎已经是彻底崩溃了。
“今夜选锋准备夜袭,明晨总攻击,一定要全歼这股敌军!”
……
邓肯亲自提着战旗,跟在前锋的背后,使尽全身力气向上冲去,他那灼热的眼睛之中。已经看到了战旗飘扬在峰顶的荣光。
季退思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勇敢过,他一心想找一个对象来祭刀,无论是敌人或是逃兵都好。可惜他的面前,是一群中箭之后连哼声不曾发现的猛士。
霍虬已经连换了第三匹战马,他身边地亲随将士已经少了一小半,可是他却是跳上这匹杂色的劣马,然后死死地抓紧马绳。就率部朝前冲去。
在襄阳的南与北之间,东与西正面,到处都是这样短兵相拼地场 面。襄阳军很强,可是他们很感受到对方似乎不可抵挡不可抗拒的攻 势。
他们让对方付出了陈尸累累的代价,可是自己原来固若金汤的战线上,同样是死伤重重,双方的尸体堆得让人连立足地地方都没有了。
在襄阳城头,慕容潜德甚至怀疑猛攻之中的程展军绝对不止六七 万,或许他是同费立国联起手来,一起来鲸吞襄阳?
不!不能输!
一想到那个诱人的承诺,一想到自己美好地前景,慕容潜德就仰起头来,用一种惊人的力量地训道:“打退他们!坚决打退他们的进 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