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着完美的商人身份,这个商人身份是非常完美的--完美到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便是这个买办木材地商人,只是这个商人重利轻离别,常年奔波,连商号里地伙计都见不到。
不过他也很无奈,他向程展复仇的念头比谁都重,但他是最不主张进行这种毫无智商的刺杀。
可是军情监实在是缺乏有经验地特工了。在过去数年当中。在北荆州的楚国间谍网几乎是经历了一场恶梦中的恶梦。
尤其对于军情监来说,许多地方的情报网是被摧残了一遍又一遍,不要说情报网。便是线与点都维持不下去了,以至于楚未风这个镇家之宝都必须再次出山了。
已经输光了一切的军情监这一切把几乎所有地本钱都押上去了。楚未风就坐在自己地木材商行二楼,看着大街来来往往的人头。
又见到许多老朋友了!
那个是罗浮三英,这是个点苍七雄,那一边又是……
楚未风地眼睛很毒。才一会功夫就发现了不少南楚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只是想到即便事成,再过两天。这些南楚的武林英雄也十去八九,不由轻叹不已。
他刚叹完一口气,就听得身边有人说话:“楚先生当真是好兴致啊……”
一被叫破真实身份,楚未风为之色变,却是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去,看清了面前是个四十多岁的道士,这道士身衫不整,是个不修边幅之士,他当即答道:“丁平道长也是好兴致!这一次盛事,贵派也有意掺一嘴?”
眼前这个丁平道长倒是个潇洒的人物,随意就坐了下来,一开口便开门见山:“提点有意红尘,门中皆是三呼不已,某这一回是送死的!”
他是个很放开得的人物:“这一回出手,提点是许诺了许多,只是某也知道,九死一生,恐怕没活着回去的可能,不过贫道这一生也不亏了!”
楚未风自认没眼前这位武当的丁平道长放得开。
这位丁平道长,也是位风流人物,丁平是他的俗家性名,当年为了红尘往事,曾被逐出道门,后来又爱生恨,重归武当,却不改其性情中人的本色。
一想到这,楚未风不由笑道:“道长,既然是怕了,为何不就此退去?”
丁平一恭手,竟有一种极为神圣而严肃的感觉:“武当虽不曾生我,却养我育我教我容我,丁平虽然看不惯几位师兄太沉迷于红尘之中,但丁平既是武当弟子,提点一声令下,即使是十八层地狱,也自然要去!”
“好!”楚未风赞了一声,有这武当高人相助,他成事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也曾听说这丁平既是性情中人,潇洒自若,其剑法亦如其人,在武当上位列前三,如果不是性情过于无拘无束,坐坐提点亦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丁平却不在意楚未风的赞誉:“此来之前,贵国又送来皮甲一百二十具,大甲十具,马具十具,长枪六百枝,大刀千把,这是贵国今年送与本门的第六批军械了!”
他突然这么一开口,楚未风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含糊道:“没错,贵我两方既已结盟,那自然要精诚合作!”
“狗屁个精诚合作!”丁平这人不拘泥于世俗礼法,直接就给楚未风一个好看:“贵国是把我武当放在火上烤油上炸啊!”
楚未风刚想再搭话,就听丁平继续说道:“武当虽强,亦不过是寻常武林大派,比不得一方诸强,可我几位师兄得了你们这许多军械。岂有不大事扩张,作那蟑螂扫车之举?”
“而程展既得襄阳。人心必不知足,既得襄阳。岂有不取江夏、宜陵的道理?到时候便是我武当灭门之祸!!!可惜门中同人尚不知大祸来临!”
他言中之意不善,楚未风更是插上话去,就见丁平道长猛得一合掌:“所以丁平不得不来襄阳,到时候我若死了,我带来这四十个年轻弟子,你楚未风尽量帮我照应着,能带多少人回去。就带多少人回去!”
楚未风原本想法多多。听得丁平这一番赤诚之言,眼泪差一点就下来了:“多谢道长了!道长既知九死一生,何不另做打算!”
丁平道长没有平时地无拘无束。他只是说了一句:“我是武当弟子!既然无法改变几位师兄的想法,我只能到襄阳挽一挽这狂澜了!”
楚未风又是一叹,然后才说了一句:“某有个想法!或许更凶险些一些,但若是成了,或许就有大变了!”
丁平道长毫不犹豫地应道:“说!某只有一身好武艺。最凶险却也去得!”
楚未风当即说道:“此事恐怕得与燕国控鹤监联手!”
苏惠兰又是盈盈地施一个大礼。
“夫君因我与梅香之事分心。虽说大丈夫言出如山,一诺千金。但是军情紧要,切切不要因为儿女之事,误了军国大事!”
“愿夫君即刻领兵出征,待破了楚贼,再与我同梅香谈婚论嫁亦不为晚!”
“夫君为我与梅香所作地一切,我们都看在心里,记在心底,暖在心间!”
得妻如此,夫复何复。
何况我程展又得到这么多天之娇女的厚爱。
程展朝着苏惠兰笑了:“笨姑娘,该是你地,你怎么也逃不掉的!”
“你的婚礼,是我的主张,是我的主意,是我要办的!你也不改变不了!”
程展有时候似乎很固执,苏惠兰如何软语相劝,他都为之不动,一定要等到大婚之后,才准备领兵出征。
“笨姑娘,现在为难的事情,可不是这大婚,而是我们只摆了一桌酒,结果却来了三桌客人!”苏惠兰倒也算精灵,她一听就明白了程展地意思:“怎么?有人想要捣乱?”
何止是捣乱,程展发现自己绝对是太过于风骚了。
在襄阳郡那次只见刮风打雷不见下雨地大查抄之中,倒把潜伏已久的敌人给暴露出来了。
比程展最悲观的估计还要悲观,程展从来不知道,一个城市地敌人据点会比米店还要多,也不知道,一个城市潜伏的敌人,居然比捕快还要多。
绝对下了大本钱,空前的大本钱啊!
更绝的是,即使是城内展开了大搜捕,仍然有江湖好汉、间谍特工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赶来。
在得到进一步的情报之后,连夏语冰都吃了一惊。
在城内地敌方势力,到现在为止已经突破了两千人,如果以现在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地话,恐怕到程展大婚的时候,都要突破三千了。
何况这仅仅是被掌握地敌方实力,谁又知道有多少潜伏在暗中的敌人?
到时候大婚之际,自己这个夜里的萤火虫恐怕会太耀眼了,甚至比白天的太阳还要耀眼。
可是又不能把这些送上门的敌人推出门去,甚至提前解决也不大可能。
荆州军布置已久的计划,是不因人的意志而改变的!
苏惠兰则是在思索着程展的回答:“到时候婚礼出了问题怎么办?”
程展却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说道:“我会让李太守明天再去缉捕些人犯回来!”
李镜海手下那些公人全是饭桶,所以让他们出去缉捕一下,或许有更多的好处。
在大婚之前,或许这是程展唯一能做的。
花欣然一直认为自己应当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但是事实告诉她,这恐怕是不可能的。
在玉花门,她只是最普通的棋子,再怎么发光发亮,都注定是随时都要抛弃的棋子而已。
在南楚,她一度拥有统治整个南楚情报的名义,但是那仅仅是个名义而已,她甚至连调动几个间谍的权力都欠缺。
在长安大狱,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囚,她的身份无助益于她的待遇。
而在程展的女人当中,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虽然程展把每个女人都当作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
但是对于她这种女人,普通比寂寞更难承受。
特别是在她发现李晓月、司马琼甚至是夏语冰这几个手上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之后,她感受了一种新的挑战。
整个荆州军的情报系统,就掌握在几个女人手上,而且是切切实实地掌握在这几个女人手上。
这个事实刺激了她。
司马琼、李晓月等人暂且不说,夏语冰不过是一个小有侠名的有妻之妇,仅仅是因为得到程展的宠爱,就能统率江湖群雄。
她们可以办到的事,她为什么不能办到!
比起对南楚江湖人物和情报系统的熟悉,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花欣然决心向自已发起挑战。
她必须为自己创造机会。
而现在她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回答:“事实都摆在你的面前了,你还不能做出决定吗?”
对方笑了:“在我和你见面的时刻,你就知道我们做出决定了,我们都是一样的女人!”
“只是我们有一个条件,一个很重要的条件!”
“我们要与你一样的待遇!”
三百六十二章 - 莫测
天刚刚蒙蒙亮。
忙碌了一晚上的更夫还没有下班,就已经看到大将军府的门突然打开了,几十名精干明练的骑士几乎同时跃上马去,开始奔驰而出。
他们几乎象一阵风一样地飞出大将军府,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轻装,把自己的重量减到了最轻,跨下的每一匹马也都是既有速度,又能跑长程的好马。
更夫们先是被这些骑士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又变得见怪不怪了。
比起前任的大将军慕容潜德,这位大将军府的新主人有着更多的马队,更多的战马,加上更多的地盘,每天都有数十匹马来往奔走,不停传讯。
昨天傍晚,就有着同样的数十轻骑奔驰而南,传递着程展的命令。
他们只是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这些骑士如疾电一般地越过自己,奔向还带着阴暗的未知大地。
这些骑士的行动,也让有心人吃了一惊,在大将军府附近负责监视的几队人都是怀疑程展要搞突然袭击,但是接下去他们发现这些骑士的目的并不是襄阳府,而是遥远的南方。
他们在猜测着,这些骑士身上会带有怎么样的使命?
特别明天就是程展大婚的时候,他会不会把各地分驻的大将都调回来喝自己的喜酒?
季退思等待地,显然不是程展的这一波命令。因为从襄阳到江陵的路程,显然不是用时辰来计算的。
只不过现在的他,显然比面对楚国地二十万大军还要紧张,他时不时就往西面的大道上张望几眼,期盼那一骑快马的来临。
李纵云觉得有些好笑。将在外,君有所不从,现在季退思是总领江陵诸军的身份来掌握着江陵外围的数万部队,权高位重,似乎不必对一道程展的命令过于紧要。
他紧张的,莫非是程展的援
但是程展还没大婚,至少也要他与苏惠兰、雨梅香结完婚,他才能率军南下。
而且这么一支大部队。赶到江陵来。恐怕至少还得十日路程。
一想到这,李纵云突然兴奋起来。
凭借江陵这内外诸部。是很难打破南楚地合围圈。
南楚现在不仅仅有二十万大军,他们还有了避免失败地战法。
就在数个月之前,南楚军又一次在江陵城下遭受了一次不可思议的大败。而对于荆州军来说,那也是一场不可思议,甚至连胜方也无法搞清楚胜利原因地战役。
但因为那一次战役的失败,南楚军对失败检讨了无数次,总结一切有用的经验并付诸于实施。导致现在竟陵军地解围行动根本无从下手。
上一次战役。解围的荆州军可以从万军阵中找出楚军的薄弱点然后痛击一顿,而现在这已经是不可能的。楚军就象一只刺猬一样,你想上去咬一口,最后会被刺扎得鲜血淋淋。
与前次更不同的是楚军地士气,前次固然是太子亲征,可是这一回更不同了,是楚皇亲征,太子先锋,这极大地提高了楚军地士气。
何况楚军当中还有不少从两淮调度而来的精锐,所有这一切都让季退思付出很大地代价,却进展不大,前几天差一点就被人家给吞下去了。
所以李纵云对于援军更加期盼了,只要程展亲征,领襄阳诸军南下,到时候就是决战的时刻。
而程展少年老成,是决不会呆在襄阳浪费时间的,所以在襄阳的,肯定是他的化身,而荆州军的主力,显然已经到了江陵附近。
李纵云很快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震动了,他的眼神变得比季退思更为期盼了。
那一骑快马始终没来,奔驰而至的只有从南面来的讯骑,向季退思一个接着一个要援兵,要更多的援兵。
李纵云还是期盼着程展的援兵能立即赶到。
那一骑快马还是没来,季退思现在已经回头去处理军务了,李纵云也准备放弃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黑点在一片翠绿中悸动,接着是隐隐约约的啼声,最后李纵云看到了那个汗如雨注的使者,他的军马也同样是全身是汗,他在寻找着目标:“季退思将军!”
“季退思将军在……”
他还没喊出第二句,李纵云已经激动地问道:“援兵到了没有?到哪里了!”
使者全身是汗,他根本不知道李纵云说的是什么,他只是在重复着:“季退思将军在哪里?将主的命令!”
是十万火急的命令,季退思丢下了军务,蹦了过来,就直接拿过使者送来的书信,李纵云越发激动了。
他似乎看到荆州军推平南楚军的时日了,大声地问道:“将主的援兵已经到哪里了?到哪了?”
季退思没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郑重仔细地看过命令之后,当即找出火折子,将命令烧毁,然后向使者重复道:“知道了,一定奉命行事!”
李纵云还不死心,他拉住准备复命的使者:“将主到哪里了?”
使者有些诧异地说道:“将主不是在襄阳吗?我出发的时候刚见过他!”
李纵云还在怀疑这是使者的疑兵之计,但是他最终还是死心了。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从襄阳又派出了一个使者,他带给季退思的与先前一样的命令,他证明了程展就是在襄阳下达的命令。
他带来地命令,与季退思刚刚焚毁的命令是一致的。那就是命令季退思可以适当地进行退却,但是一定要把南楚军的耳目给彻底拔除。
显然这道命令非常重要,以致于程展派出同样的三个使者来传递这道命令。
这三个使者,即便有一个使者出了意外,命令还是从通过其它人传到了季退思地手中。
李纵云在疑惑着。程展的意思是什么?
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问题,楚皇和昭庆太子同样思索不出答案。
程展在襄阳大婚,对于南楚军来说,既是一个很坏的消息,也是一个小小的好消息。
坏消息意味着程展已经吞并了襄阳军,实力变得更为强大,已方的荆州攻略也变得更为艰难了,但是他也意味着程展短时期内不会南下江陵。
但是在季退思开始行动后的几个时辰。昭庆太子开始迷惑不解了。
季退思或许不是什么名将。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让楚军占去太大的便宜。表面得规规矩矩。
但是从这个早晨开始,他似乎发疯了,把珍贵的马队和斥候都派出来。几乎是遍地都是,双方地前哨战几乎没有停止过。
在更纵深地后方,几个潜伏已久的棋子都被季退思给敲掉了,即便还在活动地间谍,也无法穿越战线。向已方传递情报。
对方的马队和斥候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几乎伤亡了过百人,为了支援这种前哨战。荆州军甚至动用了整军地部队来与已方野战,但是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全线进攻,他们甚至放弃了几个双方激战多时反复易手的要点。
战场遮断!
昭庆太子对于此并不陌生,在那次不可思议的失败之前,程展同样是进行了一次战场遮断,已方和现在一样,几乎得不到任何情报地支援。
他刚想说法,楚皇已经开口了:“前次败北之前,贼人亦是如此施为吧?”
正因为荆州军地马队和斥候大事行动,所以已方仅仅能了解到接触到的一些敌军情况,对于敌军纵深地实际情况,实在是了解不多。
作为有资格站在这个账篷里的人,解思索作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假设:“难道襄阳军开始南下了?”
这个判断很符合楚皇的心理预期,他作为一个皇帝或许是个平庸之辈,但是统军上有几手的。
根据被遮断之前的报告,襄阳军已经开始逐渐南下,每日至少有一个军或两个军向南行军,按照行程,他们的前锋也差不多可以抵达江陵附近了。
而且已方的间谍不可能掌握一切情况,他作出进一步的假想。
襄阳军的主力,至少是很大一部分力量,可能已经抵达江陵,而季退思的这一次行动,完全是为了掩盖襄阳军主力的存在。
一切似乎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昭庆太子作出进一步的判断:“如果襄阳军大举南下的话,我们可以等一等!”
楚皇同意他的看法。
由于吸引上一次江陵会战失败的经验,这一回的南楚军变得非常喜好筑城,只要一有机会,便会在营地附近布下暗哨,然后里里外外做上几十层工事,即便是号称燕国的铁骑,恐怕都很难把这样的营地一口气冲下来。
而且现在的小部队活动也有了经验,根据楚军的估算,即便荆州军有数军之众,但是楚军一幢人,只要有营地依托,足以坚持一日,而现在南楚军在兵力是处于优势,这一日足够做很多事情。
楚皇也想到了一点,程展或许留在襄阳,或许已经到了江陵,但是只要自己防守得稳妥,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现在他需要的是时间。
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遍布整个荆州的南楚情报网络就会把确切的情报传递到自己手中,即便南楚方面办不到这件事,他还是有着许许多多的朋友。
费立国、天衣教、控鹤监、清虚道,他们都愿意在这个时候帮南楚一把,让南楚拖住竟陵军,方便自己混水摸鱼。
楚皇已经想好了处置的对策:“命令诸军加强防守,我们马队、斥候要不怕牺牲,军情监、玉花门、易水门也要不怕牺牲!”
“我南楚是用血火打出来的江山,自然要更多的鲜血,朕有令,即刻起,无论是前方还是后方,无论是哪一个系统的义士,也无论是潜伏的,还是活动的,从现在起全力活动!”
“一定要探清程展军的目的!”
他的命令,伴随着一道道密信,一只只信鸽,开始向荆州境内的各个楚国据点传递。
许多已经潜伏了十多年却始终没有活动的间谍,现在也开始了行动,南楚情报系统似乎已经决心把荆州境内的整个系统给彻底暴露,彻底玩废了。
与此同时,南楚军的马队、斥候也开始南冲北突,全力向季退思部的纵深发展。
他们知道,季退思大举行动,一定代表着什么,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的职责,便是把这个秘密找出来,然后让季退思输光一
在这种情况下,南楚军甚至直接从精锐部队里抽调人员充当斥候,双方最前线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厮杀声此起彼伏。
情报一点一滴地传入南楚军的大本营来,但是昭庆太子却是解锁着眉头。
他仰望北方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程展,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百六十三章 - 台风眼
在昭庆太子的心底,他总是认为程展在那忙碌不已。
他错了,男人结婚之前,总是有个小宴,他在忙于又一次地告别自己的单身生活。
忙碌的人不是他。
竟陵。
作为潜伏在竟陵七年之久的军情监细作,白明原本不在楚皇的这一次动员之列,但是君令重一山,当楚皇金口一开的时候,任何一个间谍都必须尽自己的一份职责。
白明是个成功的豆腐铺老板,他在竟陵安家已经整整七年了,有老婆,有孩子,也有自己的一份家业。
他在豆腐铺上的收入,甚至超过了他从军情监得到的补助,而且按照军情监的命令,他七年之中,从来没有活动过,便是忙于操持家务,成为一个合格的家庭主男。
里里外外都是白明一个人在那操办着,以致于白明对自己的本职变得陌生起来,当那个黄衣男子说出当年约好的切口,他在那愣了一会,才跟着去了东大街的那间宅子。
间谍从来是单线联系的,但是现在楚皇金口一下,竟陵的负责人已经管不得这么多了,他在这个夜晚就把竟陵残存下来的几十个细作都通知过来。
“查清程展的动向,查清他在江陵想干什么!”作为程展扫荡南楚军情系统的重灾区,竟陵残存下来的南楚间谍还是有四十多人,但都是虾兵蟹将,没有太多上台面的人物,因此白明这个供应军需的豆腐铺老板也被格外重视:“白老弟,大伙儿都可把指望你了!”
白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他到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在竟陵的细作,七年前自己派到这里的时候,上级就告诉自己,足有百余人之多。此后竟陵军崛起,南楚各个情报系统更是把竟陵作为主要目标来看待。
可是今天自己看到的却是冰冷的一页,这样关系南楚命运的召集,也不过是召集来四十多人,而且看得出来。几乎三分之二地人都是新手。
真正的新手!他们绝对是程展把南楚情报系统扫荡得千疮百孔之后,南楚紧急派到竟陵来的,他们的一言一行,都隐隐带着南楚情报系统培训的意味,真正地好手,只要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来。
他的背上全是冷汗,他想到了许多。
这几年来,成千上万的南楚细作在荆州落网。现在恐怕是我们这些人最后的回光返照吧?
该不该作?
白明犹豫了一下。却看到早上被自己骂了一通,还在那强自顶嘴的婆娘带着两个娃骂骂咧咧地进屋来了。看到他们。白明心中的弦绷紧了,他狠得起身,朝着对面的军营望去。
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可必须为他们考虑,南楚报复一个豆腐铺老板的家人,那简单就象吃饭一样简单。
从来采购豆腐地小军官手里套话,却不象吃饭那样简单,但是也隐隐约约地套出几句话有趣地话。他们最近似乎也要动一动。
递上回扣。两个小军官的心情更好了,一个人笑着说道:“等离开了竟陵。可吃不到白老板这样香地豆腐了!”
荆州军要动了!竟陵军要出动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但是白明很快就掩饰过去,等他们一走,便把小店关张了,他朝着东大街那间宅子走去。
走到半道上,他又犹豫了一下,楚国地报复固然激烈,可这也是条不归路啊!
细细一想,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吃南楚的粮啊,做人要有良心!”
他朝着东大街走去,但是才到东大街,他已经是面色一片苍白。
那间宅子正在着火,好几百竟陵军已经把南楚在竟陵的最后据点给围住,正面朝着里面猛攻,门口还放着几个南楚细作的尸体,在更里面,南楚细作们正作着最后的抵抗。
一切都完了,白明有着这样地觉悟。
在程展控制下地荆州地区,从南到并,从东到西,纷纷在上演着这样的戏。
这本来就是程展地命令,程展发出去的一道命令。
上位者不需要忙碌,不需要行动,他们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决定千千万万的生死。
南楚的间谍们就象扑火的飞蛾一般,他们明明知道九死一生,但是楚皇金口一开,又岂能容得他们犹豫。
一个又一个在间谍战中残存下来的据点被成千上万的竟陵军围攻,在激战之后,只有少数人能逃出来,也只有极少数据点保存下来了--象石城的两个细作本身就是地方豪强,他们联合起来,击退了前去缉捕少数的武装力量,进而揭竿而起。
石城这个地方,连接着江陵与武宁、竟陵,本是十分紧要,但是这几个豪强却是石城西方的几个乡下豪强,平时结堡自卫,实力甚强。
程展平定诸郡之中,以石城最为特殊,他不象武宁是有豪强归附,而是程展强自进入,用武宁豪强将石城州郡兵击败,郡守被迫下台,而各地豪强,尚有首鼠两端者。
这几个豪强,原来就是南楚运用的棋子,借着这个时机,当即是打出旗帜,据地自保,在最初的小胜之后,他们变得信心十足。
“反了!反了!”“就是!凭什么他也不过是我们一样的小人物,就是娶了个好婆娘,就能站在我们的头上!”
“反了!反了!南楚的大军都到江陵了,这是千古难逢的大好时机!”
“无错无错,你瞧,这一回又给咱们送来了皮甲百具,大铠十领,钱千贯,加上多年积蓄,不过斗不倒竟陵的小家伙!”
“咱们石城郡。当然是我们石城人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武宁人说话了!”
让这些石城豪强胆气一壮的,不仅仅是南楚送来的两批军械军资 文字版首发,而且还是吃不完的醋。
原来武宁、石城都算是乡下地方,可是武宁因为大批豪强归附程展。现在是青云直上,现在连耗子都能混队主当当,而石城人因为当初太过犹豫了,现在连郡城里的太守位置,都让武宁人抢去。
一想到这,这些小土财们很是吃味,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比武宁人高一个档次,可现在这群沁腿子都踩到自己头上云去了。这是万万不可以地事情。
因此几个南楚布下的棋子一煽动。又看到江陵南楚大军二十万云集,马上又可以杀到石城了。加之大家看错过了程展这班车,南楚这边是最后的机会,不能再错。遂干脆对城里来的公人捕快动起来,将其赶出县城去了。
为首的一个豪强朱七总,以前曾做过幢副,后来又受过南楚地培训,做事甚有章法。他大声煽动道:“这是咱们石城人出头的机会啊!凭什么武宁一个出身道贼的泥腿子都能踩在我们头上。咱们石城人要出钱出粮,跟着南楚大军干。也尝一尝做威风八面的日子!”
他家资原来就富,又从南楚单独要过来一批军械军资,现下已经过千部曲的架势,他这么一发话,倒是让石城人都纷纷激动起来:“把武宁泥腿子赶出去!”
“石城是石城人的石城!”
“荆州是石城人的荆州!”
“天下是石城人的天下!”
伴随着这阵阵呼喊,程展辖境内规模最大地叛乱拉开了序幕。
但这仅仅是少数地例外,南楚布下的诸多棋子、据点几乎在瞬间被扑灭,只是少数人才发动了规模很小地几次叛乱,甚至只能用骚乱来形容他们。
与南楚人同样凄掺的是控鹤监,原本以为顶多是被台风尾扫到,可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何况燕国人最近也活跃了点。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办法,为了策应燕国这次征周之役,燕国在楚国布下地牛鬼蛇神都四出搜集情报,活动豪强,力争为燕国进军荆州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原来隐秘的棋子纷纷暴露在阳光之下,但是更严重的事情便是,李晓月居然没有反应,甚至对于他们在襄阳攻防战那么明显的行动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让他们胆子更大了,许多行动超越了细作地本份,有些不少人甚至想扶植一个象朱七总那样地忠义之士,在大燕军到来之前就揭竿而起,,到时候等大燕军一到,就可以谋一个天大的官职。
这种想法很美,在程展手下失意地中小地主也不在少数,而且李晓月、夏语冰毫无所觉,让他们毫无忌讳。
但是当这些女人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便是控鹤监主事人痛得咬碎牙齿的时候。
“原来我们布在荆州的线人,拉出来两个村子都驻不下,现在倒好,一个大宅子都能塞下了!”
这或许是夸张的说法,但是控鹤监当年制作的绝密地图,前一年荆州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情报据点,现在都划上一个醒目的红叉,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据点。
能保守比较完整的,也只有费立国和清虚道这两个老滑头了。
但是无论如何,楚皇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情报,关于荆州军的情报。
问题在于,这些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太过于零散,如果加上燕国及费立国赠来的情报,和昨天的情报空白相比,那简单就是海洋了。
但是所有的情报,都有着不同的时效性,许多的情报到手的时候已经过时了,还有的情况可能荆州军故意放出的烟雾,更多的情报需要专业人士进行整理。
燕皇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情报里,他只能发现荆州军在进行着一次空前的大动员,这次动员的目的尚不清楚,规模不清零,行进路线很复杂……
当然,这只能是朝着江陵来的。
燕皇一向是有着掌控欲望的人,他希望自己能操纵一切,但是眼前却是一片迷雾。
身为皇者,总与普通人与着这样或那样的不同,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所以燕皇在稍加思索之后,只是说出了两个字:“攻城!”
攻城!攻击江陵,只要江陵处于危险之中,程展的主力就一定出现在战场上。
他没有其它任何的选择。
昭庆太子却是犹豫了一下,终于不敢打扰自己这位喜欢独揽大权的父皇。
他总觉得,现在总攻江陵,似乎时机尚不成熟。
他也不知道现在荆州境内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只有一个地方还没有动静。
这个地方便是襄阳。
襄阳城内的英雄狗熊们,对于荆州境内的这次大行动还是一无所知。
今天已经是程展的又一次婚礼了。
又一次台风的台风眼。
三百六十四章 - 武林浩劫
程展的婚礼很盛大。
虽然很多婚庆用品能重复使用多次,但是今天毕竟是程展的大喜之日,又不比燕军襄阳围城的时候,所以布置婚礼的女人又特别布置了一番。
光是流水宴就是摆了三百桌,程展看着就有一种感叹:“好多粮食啊!”
是啊!三百桌流水宴要浪费多少粮食啊!
只是程展也知道,比起接下去要渡过的难关,这三百桌流水宴只不过沧海一粟。
甚至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在巨大的需求面前,他觉得自己必须有所行动。
荆州这些年来,收成一直不好,特别是这两年兵火厮杀,田里的农夫都转身作了军人,只能靠老人孩子来支撑着脆弱的农业。
程展控制着的几个郡,几乎都是这样的情况,程展手里倒还有些积蓄,但是他兵将众多,开销也大,从去年开始,到现在为止,这战火就没停歇过。
十几万大军一顿饭下去,就能吃掉不知多少个流水宴。
他现在就为自己谋一个出路。
在粮食,他必须有出路。
他一边思索,一边牵着雨梅香的手,搂着苏惠兰的腰肢,闻着玉人的发香,看着那玉颈后那激动不已的汗毛,嘴里说道:“今天我们可等好好待客啊!”
他的话,李晓月和夏语冰都明白:“相公,我们明白了!”
正说着,却听得一阵阵惊呼,城东正是火头就点着了,接着就有人大声吼叫:“程展死了!程展死了!程展死了!”
程展回首,却见苏惠兰和雨梅香都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程展笑了:“我们继续吧!”
“结婚总是要见点红的!”
丁平道人平时再怎么不受拘束。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是最规矩的一个人。
四十名武当道士为核心,然后再会合天南地北的百多名武林高手,丁平道长一声虎喝,就率领着他们朝着大将军府冲过去了。
他时不时用剑背拍着队伍中心急得想要脱离队伍的人。然后逼着他们流畅地结成了阵形--武当著名的七宫阵,虽然临时组成,有点不象话,但是这个阵形让他们
他们最先看到的不是大将军府的守兵,而是一队尸体。
一群心急得想吃豆腐的高手,现在已经被长枪扎成了死人。
大将军府可不是这么好混进去地,即便里面开了三百桌流水宴,可是想要混进去的高手却几乎全折损在里面。
丁平大喝一声:“杀!”
整个队伍就以相互照应着。以七宫阵形撞了上去。和程展的亲军厮杀起来。作为程展的亲卫,他们是最骄傲的。每一个看起来平平常常小兵都有什长伍长地实力,在冲破第一波来袭的乱党之后,他们更是信心十足。
“射!”
不计其数的弩弓、重弓似乎突然显露出来。就朝着对面的武林高手撒了过去,在箭雨之中,接连听到飞心羽入体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取得意料之中的战果。
“准备!”
在看到对方似乎是穿了护甲之后,亲军第一时间做出了准备。他们把枪口放平。蓄力,然后就是乱党的大队:“杀!”
双方的队伍混杂起来。谁也不肯相让。
不得不说丁平道长是武当地天才,他只以二百名硬冲过千官军拒守地正面,居然凭借着藤甲之护和极强的个人武功,硬生生拖入到相持阶段。
丁平道长所率地这二百人,武力确实高超,也确实把亲军给拖住,而在襄阳城内,更多的情形是在打一场巷战。
习惯高开高走的武林高手,从不能与军队正面对抗,所以楚未风就干脆让军情监上了房,掀起瓦片,掀倒围墙,一步一步地朝着大将军府杀来。
一个武当派地得意弟子,一个干脆利落的白鹤亮翅就把当面的亲军打倒在地,但是他忘记这是战场,露出了好大一个破绽,就被一柄长枪刺入腹部,犹自叫道:“杀死程展这个恶魔!”
一个刚刚准备提拔的亲队士兵用力一砍,却只能在那少林和尚赚得几声金铁相加之声,然后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双方都不大适应这种战争,但是相对而言,程展的亲军还是有过不少与武林高手交手地经验,他们很快就结成了队形,把一个个武林高手斩杀当场。
这就显现了丁平道人地能力,或许在武当他属于失意,但仅仅得到少量江湖人士的支援之后,他居然还同亲军战成了平手。
整个襄阳城那是一片混乱,火头点燃了十几个,到处都是战场,许多名动江湖地人物,在这一役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展的大将军府内,可以听到那一阵阵厮杀声,可以感受那双方血战的气氛,可以想象着双方搏杀的场面。
但是原来就有些简朴的婚礼并没有因此缩短。
“夫妻对拜!”
当一切的仪式都结束的时候,程展看了不属于凡世的苏惠兰一眼,再看着童颜巨乳的雨梅香一眼,她们都很配合:“我们不回房去!”
程展在她们脸上印上轻轻一吻:“哪有新娘子不回房歇息,相信你们的丈夫!”
在多年的历练之后,程展的武功始终学是停留在一流高手这个境界,离绝顶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是一个一流高手,只要有足够的护卫和高手保卫,足以自保,所以程展有这个信心:“相信你们的丈夫!”
苏惠兰却是愿意与程展一起度过今天,她轻轻一拍腰间,竟是新婚之际,她也不忘把随身的利剑藏在那里。
她今天是里三层外三层被幸福裹得严严实实,但是藏着这么一把剑,却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苏惠兰提着长剑。她似乎就象程展第一次看到的那样,是山间的精灵,但是这一刻,她会跟着程展过一生一世。
至于雨梅香,她没有太多的话。她只是跳上了程展的背上,紧紧地抱紧了--她很有力气。
程展点点头:“那就留下吧!”
正说着,外面的厮杀声更激烈,接着,就有人出现在远方地墙头:“武当丁平,前来斩杀武林公敌程展!”
程展的声音很响亮:“难道武当就不怕灭门之灾吗?”
丁平在墙头与数名程展手下的高手死战,他已经负伤了数处,能冲到现在。完全是信赖他自己的实力。一听这话,大吼一声:“丁某只求尽力!”
丁平这一上墙。似乎给外面的武林高手作了一个示范,不多时已经有数十个身影,他们已经第一时间看到新郎官。看到了他们地目标。“魔头程展,吾等此日诛除你这个武林公敌!”
“杀死这个魔头!”
来的每一个人,都是武林当中真正响当当的人物,他们冲到这里,绝不是靠着运气。而是靠着自身的实力从血海中冲杀出来的。
即便其中有一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也是真正的绝顶高手。
他们无所畏惧,用一种愉悦的眼神看着程展。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地死期。
在他们地鼓舞之下,又是一群英雄人物上墙了,他们顿时形成了优势,直朝着程展杀过来。
他们坚信,只要一交手,他们必定能致程展于死命。
今天是杀死程展的最好机会。
即便他们杀不死,还有玉花门地女杰率领江湖巾帼从后门杀过来。
“杀!”
一个不知道哪门哪派的高手,身材高大威猛,一声怒吼之后已经冲到程展的面前,却被护卫缠住了,程展刚想动手,却见夏语冰银剑一挥,一个干脆利落,就收拾了账了。
“混账!”
即便有人与银剑夏语冰是旧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纷纷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