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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土洋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8:06

“遵命!”两名御前侍卫齐声回答。

“雪儿啊,娘不知对你说了多少回,别去与那乐妃争高下,你怎么就是不听?”瑞雪公主跪立在母后面前,她的脸由于气愤和委屈胀得通红。

“母后,不是雪儿喜欢与那乐妃争执,可她手段毒辣,孩儿实在看不惯!”

“你也知道,乐贵妃是皇上第一宠妃,其他嫔妃在他眼里其实都算不了什么。你为这事与她争吵,要是闹到皇上那儿,他非但不会怀疑乐妃,反而觉得你任性不懂事啊!”

“可这事分明是乐妃在暗地里耍阴谋,雪儿没错!”公主已委屈得快落泪了。

“别说了!”太后将脸一沉,“你在宫里要服从宫里的规矩。在宫里皇上最重要,我们事事都得为他着想,只要不让皇上烦心,对错无关紧要!”

“这些规矩真烦人!雪儿想搬出去住,我也不想当什么公主!”

“放肆!”太后拍案大怒,“当不当公主这由不得你自己!”话刚一出口,她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在北京乾清宫,自己也是这样跪在父皇面前哀求。父皇举剑说:“儿何生我家……”那时,我也盼着自己不是公主!

想着想着,她觉得鼻子一酸。太后叹息道:“这事都怪娘不好,太宠你了,从小就任着你的性子来。你说脚疼,娘就没让你缠脚;你说呆在宫里闷,娘就同意你去学骑马,还有去抓蝴蝶!结果呢?你看看你自己,就知道玩,整日虚度光阴,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堂堂一个大明公主连宫女都不如!”

瑞雪公主在心中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娘终究还是疼自己的。她将小嘴撅了撅,“不是雪儿不肯看书,可那些白纸黑字的书就是没有七彩蝴蝶好看。再说,那蝴蝶外形各异,光我们御花园就不下百种,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住嘴!”太后伸手指着女儿,怒不可遏。“娘说什么,你都顶嘴,今儿非得家法伺候,让你永远记住!”

公主见母后真地动了怒,吓得连连求饶:“不要,不要,雪儿不要领那廷杖!我再也不顶嘴了……”

“不……不好啦!”一名太监喊着跑入太后寝宫。“太后,不好啦!万岁爷微服私访回宫了,他龙颜大怒,见人就骂。太后,您快去劝劝吧!”

太后急忙起身。走到门口,她猛地想起女儿的事还未了。“雪儿你听着,从今往后,你上午读书,下午练琴,未经许可,不准外出!”她转向了太监,“你们将这十六字懿旨写下来,挂在公主门口,让她每天念三遍!”

“万岁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太监跪着大喊。

皇上脱下靴子,朝他砸去。“你还在这儿罗嗦什么?朕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滚出去!”

“奴才马上就滚!可万岁爷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先喝口茶吧!”太监跪爬着递上一杯茶。

皇上啪地将茶杯摔在地上。“朕不想喝!你滚,滚,滚!”

太后急急地进屋,皇上连忙闭嘴,恭敬地一施礼,“孩儿向母后请安!”

“儿啊,隔着两道门就听见你在大声嚷嚷,今儿有何不顺心的事啊?”

皇上深叹了一口气。“孩儿今天丢足了脸面。一个小小的俄罗斯蛮邦竟然传话到朕的宫门口,说什么让朕等着挨他们的马刀!”

太后还未回答,外面忽然百钟齐鸣,这是皇上召集文武百官紧急入朝的信号!她忧虑地望着儿子说:“娘担心你这样怒气冲冲地上朝会草率行事!今儿先听听大臣们的建议,明儿再作决定也不迟,啊?”

“母后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皇上自信地将手一背,走向议事大殿。

年仅十八岁的永安帝神情威严地坐上龙椅,文武百官跪倒叩头,三呼万岁。这位皇上十五岁时便告别了自己的少年,君临天下,现在在这张早熟的脸上已看不到丝毫的稚气与天真。

“列位大臣,今日宫门外发生了件大事,你们有何评说?”他先扫视一眼以徐世忠为首的武将派,又看了一眼以邓仲仁为首的文官派,所有人都低头不语。“怎么,你们都哑了不成?”

首辅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邓仲仁托着银白色的长髯,走上前行礼。“皇上,老臣的确不知今儿宫门外有何大事?”

“邓中堂,你应该多出门活动活动!”皇上没好气地送了他一句。

“老臣知错,谢皇上教诲!”

“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朕就告诉你们。北方俄罗斯蛮夷袭扰我大明国土,侮辱我大明官兵,他们还口出狂言,说什么要扫平朕的皇宫,让朕引颈待戮!”

“圣上,臣罪该万死!”兵部尚书徐世忠噗通跪倒叩头。

永安帝哼了一声。“徐中堂,黑龙江方面的战事你怎么一直瞒着朕?”

“臣万万不敢!兵部已在十日前将黑龙江败报的奏折呈了上去。”

皇上一愣。他终于记起了那份折子,当时由于忙于其他公务,被搁置一旁。他依然沉着脸,“朕记得是有那么一份奏折,可朕不记得折子上有关于俄夷侮辱大明官兵一事!”

“圣上,这个臣也是头一回听说!”徐世忠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头不敢正视前方。

永安帝心里明白,这事怪不得徐尚书。他缓了缓语气,“此事朕不再追究。今日趁文武百官都在,请徐中堂简要叙述一番黑龙江之战事。”

“谢皇上!”徐世忠又是一叩头,起身说道:“俄罗斯蛮夷在黑龙江一带集结数万精兵,严阵以待。北方诸部误传军情,以致兵部仅派官兵五千前往剿敌。他们虽英勇奋战,杀敌无数,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大败而归。”

“那么,兵部有何打算?”

“兵部计划令燕京总兵马卫英招兵三十万,开赴黑龙江与俄夷一决雌雄!”

永安帝暗暗吃惊,三十万大军远征可不是件小事,这事得问个明白。“三十万大军的饭量可不小啊,你们去何处征集粮草?”

徐世忠属下一名心腹官员上前回话:“禀万岁,户部计划将全国田税每亩增加三厘,以供大军远征之需。”

“加三厘?”皇上的脸唰地又沉了下来。“朕这几年好不容易将田税降了下来,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你们这样做,朕的努力岂不付诸东流?”

徐世忠深鞠一躬。“俄夷兵强马壮,火炮凌厉,那三十万大军少一万都难以克敌啊!”

永安帝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列位大臣,你们谁有两全之策啊?”

邓中堂手下有一文官站了出来。“万岁,卑臣以为与其兴师动众与俄夷决战,不如派人前去与俄罗斯议和?”

“议和?”皇上将眉毛一竖。“那你的条件呢?莫非你想将黑龙江让于俄罗斯不成?”

“奴才万万不敢!”进言的文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永安帝伸手指着那人,高声怒喝:“朕告诉你们,我大明江山乃先帝所创基业,你们谁哪怕是丢了一寸土地,朕都将他碎尸万段!”

“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那官员浑身哆嗦,连连叩头。

皇上出乎意料地收起了怒容,挥手示意他退下。“既然你们谁都没有两全之策,朕倒有个主意,朕想派郭大帅的御林军赴黑龙江剿灭俄夷。你们不是说俄夷火炮凌厉吗?难道我大明锦衣卫的火炮不比他们的强?”

邓仲仁立刻小声提醒道:“先皇有训:御林军不可劳师远征!”永安帝微微一蹙眉。

就在这当口,徐世忠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大声疾呼:“万岁,您上承皇威,下安民心,真乃我大明之洪福啊!可皇城安危非同儿戏,皇上万万不可为百姓安康而削弱皇城守卫!微臣愿亲领现有官兵五万,去与俄夷拼死一战,即使以身殉国,也不足为惜!”

永安帝朝着他赞许地一笑。“徐爱卿如此为朕着想,朕甚感欣慰!不过,徐中堂是朕的左膀右臂,朕怎么舍得让你去白白送死呢?更何况朕这次想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如果官兵再败一回,俄夷岂不愈加嚣张?”

“皇上深谋远虑,微臣望尘莫及!”徐世忠卑微地叩头行礼,心里却在得意地大笑。果不出我徐某所料!

“好,就这么定了!”永安帝激动地一挥手,他为自己找到了化解这场危机的方案而自豪。“五万御林军即日启程奔赴黑龙江,其余五万加紧戒备,严守皇城。”

“皇上圣明!”满朝文武齐声高呼。

下篇第二十五章阴谋计划  夜幕降临在喧嚣繁忙的南京城。刚刚沉睡的街道在一阵突如其来的钟鼓声中立即又变得熙熙攘攘,各大官府的家奴们打着灯笼,扛着大轿,大声吆喝着向皇宫急赶;低品官员们则一边整理衣冠,一边跑步前行。众臣刚一入殿,脸色铁青的永安帝便登上龙椅,晚朝开始。

“列位大臣,不忠不义的浙东鲁王趁朕的御林军开赴塞外之际起兵造反了!”

殿下一阵喧哗,大臣们群情激昂地斥责鲁王。邓仲仁竭力稳住了众人的情绪,上前进言:“皇上切莫担忧,鲁王叛军虽有十万之众,实为一群流贼草寇。只要绍兴、杭州、湖州、宁国各府坚守城池,叛军便寸步难行。待时机成熟,皇上只需稍加安抚,鲁王便会自动归顺。”

“邓中堂只言中其一啊!”邓仲仁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说话者正是他的政敌徐世忠。“不错,鲁王叛军确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打不到南京城。不过,朝廷不应静观事态,而应迅速从长沙、武昌及巴蜀调遣精兵。请皇上准臣亲自统兵,去将鲁王叛逆斩尽杀绝,以示皇威!”

邓仲仁大声反驳:“招降鲁王既可示天子宽仁之心、怀柔之意,又可免动干戈,救民于水火!如按徐中堂所言,我江南富庶之地又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请皇上三思!”

“在下有一事不明。”徐世忠瞥了一眼皇上的脸色,继续道:“邓中堂准备如何去招降鲁王啊?莫非邓大人想让皇上给那不忠不义的鲁王加封土地不成?”

“够了!”永安帝重击书案。“朕决心已定,调集官兵,除奸灭贼!”

“臣遵旨!”邓仲仁深鞠一躬。“可老臣也有一事不明,想问徐中堂。”

“讲!”皇上的耐性已快到了极限。

“徐中堂,你调集全国兵马护驾,连巴蜀的官兵都不放过,可为何偏偏不用燕京那数十万大军?”

“回邓中堂,巴蜀虽地处偏远但大军顺江而下,可比燕京兵马更早至京。”

“众所周知,燕京总兵马卫英为徐大人的心腹,而其他各地总兵官却不听命于徐中堂。莫非徐大人想趁平叛之际将全国兵马独揽一身?”

“不要再说了!”皇上伸手指着邓仲仁,怒目而视。“邓中堂,国难当头你还忘不了党争!若不是念你为朝廷干了几十年,劳苦功高,朕一定将你撤职查办。邓仲仁听旨!”邓仲仁哆嗦地下跪接旨。“朕决定将你官降三级,以示薄惩!”

“臣领旨……谢恩!”

皇上转而向徐世忠微微一笑。“徐爱卿,朕任命你为平东大元帅。全国兵马只要用以平叛,均听从徐大帅的调遣!”

“臣领旨,叩谢皇恩!”徐世忠退下时故意将袖子一甩,依然跪倒在地的邓仲仁被扇了一脸冷风。

夜深了,聚集在邓府内的大小官吏迟迟不散。“邓大人息怒,皇上今儿是被徐中堂激的,等明儿清醒过来,一定会给大人官复原职!”邓仲仁浑身哆嗦地坐在一旁,对所有安慰话都无动于衷。

“邓大人,即使天塌下来,我们还是听大人您的!”“对,我们都听邓大人的!”官员们齐声附和。

邓仲仁一捋苍髯,感慨万千。“感谢诸位的好意!唉,老夫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皇上啊!”

“担心皇上?”

“是啊。原来徐世忠虽手握雄兵,但老夫还可在朝中加以钳制。如今朝廷为他一人独揽,全国兵马归他一人调遣,万一他心怀叵测,我大明亡矣!”

“邓大人含冤被贬,还一心想着江山社稷,下官们敬佩不已啊!”属下官员一个劲地点头称颂。

这时,一名小官走出人群。“下官昨日听到一则消息,或许可助邓大人一臂之力。”

“是何消息?”邓仲仁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平淡的语气完全掩饰了他内心的焦虑与期待。

“平虏大将军重又回到新中华府。他公然抗旨,收编旧部,重练新军,东山再起!”

邓仲仁得意地捋着长髯,哈哈大笑。“妙,真是妙不可言啊!”

“邓大人,何事妙不可言?”那小官假装吃惊地问。

邓仲仁笑得更欢了。

“呦,这不是邓……邓员外吗?”太监俞田保朝着慢慢走来的邓仲仁白了白眼。

邓仲仁却恭敬地拱手施礼。“俞公公,你我都是食君俸禄的臣子,应风雨同舟才对,你何必挖苦呢?”

“好,长话短说,邓大人何事相求啊?”

邓仲仁如此这般地一说,俞太监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可就不好办了!皇上这几天龙体欠佳,早朝后便回宫休息去了。”

“俞公公,请告诉皇上,老臣这儿有新中华府平虏大将军的消息。皇上这几年不是派人四处打探他的下落吗?老臣的消息有助于龙体康复啊!”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已塞到了太监手中。

俞田保掂量着手中的元宝,满脸堆笑。“邓大人所言极是,皇上的确日夜惦记着那位平虏将军。今儿晚膳之前,我一定让大人见着皇上。”

邓仲仁被引入后宫时,永安帝正靠在龙榻上读着他最爱看的《资治通鉴》。 “听俞公公讲,你有平虏将军的消息?”皇上将书一搁,坐起身来。

“正是。老臣得到准确情报,平虏将军平安回到新中华府。”

“太好了!朕一直想见见这位‘五万大破三十万’的盖世英雄,朕马上就下旨召平虏将军入京!”

“皇上明鉴。老臣当年在朝中与平虏将军仅一面之交,他的确是位气宇非凡的人物啊!”

永安帝感叹一声,“朝廷内外大小官吏,个个都逃不过邓中堂的火眼金睛,看来朕是少不了你啊!”他想了想。“朕决定将你连升三级,官复原职,望你记住昨日之教训!”

“臣谢主隆恩!”皇上拿起他的书,准备继续阅读。“老臣还有一事。”

永安帝好奇地抬起了眼,他原以为邓仲仁达到了复官目的即会满意离去。“说吧!”

“老臣听说,平虏将军出山后违抗先帝爷的圣旨,收编旧部,重练新军。”

“哦……”他皱起了眉头,心中纳闷:这老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那么依邓中堂之见,这位平虏将军对朝廷是否忠诚?”

邓仲仁干咳一声,慢慢地说:“老臣觉得,平虏将军对朝廷忠心不二。皇上您看,当年他统领全国兵马,威震天下,若是阴险奸诈之辈,恐怕早已篡位夺权!王将军重练新军一定为形势所迫,来不及起奏皇上。”

见皇上点头同意他的看法,邓仲仁继续道:“老臣以为,如果皇上能召平虏将军与其新军一起入京,近可助徐中堂平叛灭贼,远可与郭大帅联手拒俄啊!”

“朕喜欢这个主意!”永安帝一拍手中的书,龙颜大悦。“邓爱卿,你现在就帮朕拟旨,告诉平虏将军鲁王兵变,令他速率新军赴京护驾!”

“遵旨!”邓仲仁深行一礼,心里象喝了蜜汁一般。一山不容二虎,这个王万胜当年为了几个毛贼的性命与徐世忠成了冤家对头,坐山观虎斗不算党争吧?

徐世忠的大营设在杭州城外,武昌、长沙和巴蜀的官兵均已陆续赶到,共有二十万之众。徐大帅在中军帐悠然自得地看着书,全然不理会帐外那嘈杂的人喊马嘶声。这时,卫兵入帐禀报:浙江巡抚汪大人求见。

“徐大帅,您手握雄兵二十万,面对区区十万反贼为何迟迟不肯出兵?”汪巡抚一开口便质问道。

徐世忠嘿嘿一笑。“汪大人,你身为文臣对统兵打仗不甚了解。”

“请徐大帅点拨!”

“大军未发,粮草先行。可浙东一带山岭密布,道路崎岖,不利于粮车通行。本帅计划以骡驴驮载粮食,要找众多骡驴自然需要时间!”

“经徐大帅如此一说,下官明白了许多。祝大帅马到成功,早日为皇上除奸灭贼!”汪大人满意地走出军帐。

他刚一离开,兵部左侍郎便凑了上来。“大帅,小的也不明白您为何在此等待?如果我们现在就与鲁王兵合一处,一起杀回南京城,即可功成名就啊!”

“糊涂!”徐世忠小声训斥道。“黄侍郎,你别忘了,这二十万兵马可不是我们的人!要让他们看出破绽,不是你我杀回南京城,而是你我的脑袋被提着回京城!”

“大帅明鉴!那么我们该如何对付这些官兵呢?”

徐大帅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山人自有妙计!不过,本帅虽有八成胜算,不握住另外那二成,我徐某决不动手!”

“末将又糊涂了,那八成是什么,那二成又是什么?”

徐世忠得意地瞥了黄侍郎一眼。本人就喜欢用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糊涂蛋!“那八成是郭帅兵败黑龙江!”

“可大帅,俄罗斯人尽管彪悍勇猛,但人数不足一千,而郭大帅的御林军有五万之众,再加上他们的火枪火炮,这无异于杀鸡用牛刀啊!”

徐大帅敲了敲黄侍郎的脑袋,笑道:“你得多动动脑子!本帅问你:黑龙江一带最凶险的敌人是谁?”

“除了俄罗斯人还有谁?”

“错,大错特错!”

“请大帅明示。”黄侍郎恭敬地弯腰施礼。

“黑龙江一带天寒地冻,颗粒不收,这最危险的敌人是严寒与饥饿!郭帅带去的人越多,败得也就越惨!”

“大帅高见!那么这另外二成呢?”

“笨蛋,那便是郭帅稳重行事,得胜回师!倘若如此,本帅将出兵剿灭鲁王那个蠢蛋,回京领赏,来日再图大业。”

“徐大帅深谋远虑,将来登基后一定是位圣君明主!微臣先有礼了。”黄侍郎跪倒叩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篇第二十六章机关算尽  五万御林军踏着缓慢的步伐长途跋涉,终于到达黑龙江畔的俄军要塞。这支军队完全仿照当年平虏将军决战中原时的建制,五万人中约有两万火绳枪手和三万长矛手,同时配备两百门九斤野战加农炮。周志雄在位期间,御林军曾镇压了无数农民暴动,没有一个敌手能在他们的强劲火力面前抵挡半个时辰。

驻守呼玛尔斯克的斯捷潘诺夫早已预料到中国大军的到来。整个要塞在他的亲自督建下成了黑龙江上第一堡垒,木寨墙已用土坯加固,墙外挖掘了无数陷井、战壕,墙内修筑了众多炮台、塔楼。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两百门九斤野战加农炮全部装填完毕,炮手们将火把向前一指,雷鸣般的轰响声顿时打破了北国荒野的寂静。斯捷潘诺夫苦心经营的要塞堡垒在浓烈的烟尘中化为乌有,御林军士兵哗地拥了上去。

要塞北侧的断垣残壁后跳出几匹快马,斯捷潘诺夫带领一小队哥萨克士兵向着雅库次克方向狂奔。他们没跑出多远,一排长矛便挡住了去路,斯捷潘诺夫勒马止步。对面阵列中传来一声军令,他即使听不懂汉语也明白,那是自己的死亡判决令!

长矛手旋即蹲下,一长排乌黑的枪管从队列中伸了出来。只见枪口处火光一闪,斯捷潘诺夫及其他哥萨克冒险家们顷刻间就被密集的子弹捅成了马蜂窝。

向西南方向突围的别克托夫一行人运气甚佳,他们趁乱冲到了黑龙江边,跳上停在那儿的小木船,拼命划桨,逆流而上。御林军狙击手们迅速赶到江边,举枪瞄准。

“别开枪!”郭大帅伸手阻止。“据兵部报,俄夷在这一带有数万之众,这些溃兵会带着我们去见他们的主力!”

一名心腹士兵悄悄地走进杭州城外的徐世忠大营。“启禀徐大帅,御林军穷追敌寇,现已全部渡过了黑龙江。”

徐世忠猛地站起身来。“好,你马上去告诉马将军,立即封锁通往黑龙江的所有道路,一颗粮食也不许运过江!”

他背起手,激动在营帐中来回急走。属下官员焦虑地望着他,等着大帅的最后命令。“终于轮到我们大显身手了!”他的嗓门之大,整个营帐为之一震。“大军明日拔营启程,向浙东进发!”

永安帝下了请帖,日落后在宫内设宴款待文武众臣。早早地在宫门外等候的大臣三两成群地站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皇上的用意。大家众说纷纭,最后有人建议:“咱们还是去问问那位火眼金睛的邓中堂吧!”

大家找了半天,就是不见邓仲仁的踪影。此时俞太监出现在门口,尖声喊道:“时辰到,众臣入座!”

永安帝高高端坐在上,满面春风,神采奕奕。“众爱卿,朕今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郭大帅的御林军业已收复黑龙江!此时此刻,他们正乘胜追敌,直捣俄罗斯人的老巢!”文武众臣纷纷端起酒杯敬酒祝贺,大殿中热闹非凡。

色泽艳丽的菜肴被一道又一道地送了上来,空中四处飘溢着诱人的香气。皇上拿起筷子,正想美美地享用一番,不料一名太监心急慌忙地跪爬到近前,“万……万岁,大事不好!平叛大军被困浙东山岭,伤亡过半,现已全部降了鲁王!”

皇上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那徐中堂呢?”

“下落不明。传言说,徐大帅一马当先,奋勇拼杀,结果被……被乱箭穿身了!”

永安帝手中的筷子啪达一声掉在地上,刚才的喜悦气氛被一扫而光。他一语不发地起身离殿,回到自己的寝宫。

太监俞田保走进屋的时候,皇上正半躺在龙榻上,神色茫然地盯着前方。“万岁,邓中堂说他已探明徐中堂的下落!”

皇上眼睛一亮。“快叫邓中堂进来!”

邓仲仁一路小跑进了屋,跪倒叩头。“邓爱卿免礼!朕不是告诉你了吗?你见了朕可以不用下跪。”

邓仲仁仍然跪立在地。“皇上,老臣原来与徐中堂有过争执,老臣想说的话皇上可能觉得又同出一辙,可臣的进言句句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啊!老臣还是跪着说心里比较舒坦。”

“邓爱卿,你有话就快说,朕相信你!”

“老臣一直觉得徐中堂心怀鬼胎,故派人对他暗中监视。现已查明,浙东兵败完全由他一手造成,他故意将二十万大军带入鲁王的伏击圈,自己却逃之夭夭。据报,他现已渡过长江,一路直奔燕京。皇上,徐世忠反啦!”

邓仲仁不闻皇上答复,连忙抬头观瞧,永安帝早已昏死过去。“太医,快传太医!”他大声喊道。

永安帝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邓仲仁依然跪在那儿,他的内心一阵酸楚。“邓爱卿,朕悔不该听信那奸贼的谎言,朕对不住你啊!”说着,他挣扎地坐了起来。

邓仲仁连忙起身,扶住皇上。“徐贼大奸似忠,老臣在朝廷干了大半辈子都未能将他及时识破,这怪不得皇上啊!”

永安帝轻声叹息。“邓爱卿,咱们还是谈谈目前形势吧。朕现在最担心的是我们势单力孤,抵挡不住徐鲁反贼的两面夹击!”

“皇上不必担忧,老臣有一计既可平鲁王,又可灭徐贼。”望着皇上眼中那充满期待的目光,邓仲仁微微一笑。他凑近了些,小声道:“皇上您就什么也别干,以静制动!”

永安帝假装会意地点着头,心里却在嘀咕:你老糊涂了吧?这种坐以待毙的办法也能克敌制胜?

邓仲仁小心地瞥了皇上一眼,继续恭敬地说道:“皇上您一定知道,鲁王与徐世忠两人同床异梦,各不相谋。他们都盼着对方先与皇上的五万御林军交手,自己来个渔翁得利。如果我们按兵不动,他们也就相互观望。等郭大帅的火枪营凯旋回师,御林军兵合一处,必将两路反贼统统打入阴曹地府!”

永安帝放声大笑。“好你个以静制动,厉害啊!”

通往燕京的大道上,大将马卫英亲自领兵列队迎接主子的到来。徐世忠及其心腹官员此时早已换乘八抬大轿,不紧不慢地向着迎接队伍靠近。

“末将马卫英参见徐大帅!”马将军毕恭毕敬地向主子行跪拜礼。

徐世忠走出大轿,整了整官服,笑呵呵地将马卫英搀扶起来。“马将军,你跑出两百里地为本帅接风,真是辛苦你了!”

“大帅,若不是那信差晚到一步,末将一定策马前去长江北岸为您接风。这区区两百里,怎算得上辛苦?”

徐世忠满意地一点头。“这次黑龙江之战着实委屈了你和你的部下,本帅保证,下次一定让马将军痛痛快快地打个大胜仗!”

“谢大帅!大帅请!”徐部兵马浩浩荡荡地开入燕京城。

在燕京徐大帅府内,刚刚安置停当的徐世忠急急地问马卫英:“黑龙江之战的大功臣是那位回皇上话的官兵,他现在何处?本帅想见见他。”

“不瞒大帅说,那人叫‘小六子’,他胆大机灵,末将一直留作心腹。”马将军伸手示意,一个没鼻子的官兵立即走进屋来。“小六子参见徐大帅、马大将军!”

“小六子,上次与皇上说话时,你的舌头好厉害啊!”徐世忠微笑着称赞道。

“大帅过奖了。小的只会随便瞎说,与舌战群雄的徐大帅比不足挂齿!”

徐世忠哈哈一笑。“不过,那天你说得那么溜,莫非俄罗斯老毛子真对你们喊话了?”

“大帅太抬举小六子了,老毛子说的洋话,小六子怎么听得懂啊?小的只是从当地村民那儿了解到一些老毛子的情况,然后自己瞎编了个故事。”

“我说吗,这个小六子机灵!”马将军禁不住在一旁褒奖。

“既然你如此熟悉黑龙江,那本帅问你,郭帅的锦衣卫与老毛子交战有几成胜算啊?”

“回大帅的话,小六子以为那些南方兵根本不懂什么叫寒冬!我们顺天府官兵带着最厚的夹袄,到了十二月还是没抗住,小六子被冻烂的鼻子就是证明,而那些锦衣卫竟然只带薄夹袄!小的估计不出两个月,他们全将被冻成冰柱!”

徐世忠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六子,你这次立了大功,有何要求?”

“小的只求能为徐大帅跑腿办差。”

“好,本帅就收下你了。本帅加封你为将军,在中军帐帮本帅筹划军机要事。”

小六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小六子愿为徐大帅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徐世忠笑着示意他退下,心里却在盘算:这小子太机灵了,等事成之后一定得设法除掉,以防后患!正当他思虑之际,一张字条被恭敬地呈递上来。“大帅,京城耳目飞鸽传书!”

徐世忠打开纸条,脸色突变!纸条慢慢地滑落在地,他仰天长叹:“我徐世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啊!”

“大帅,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家紧张地凑上前来。

徐世忠闭着眼,恨恨地说:“我们低估了那乳臭未干的永安啦!”

大家仍然一脸困惑。马将军捡起纸条,高声念道:“帝密诏新中华府平虏将军率新军赴京护驾。”

“平虏将军还活着呀?”“新军不早就被解散了吗?”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充斥大厅。

“你们废话少说!”马将军厉声打断属下。“大帅,末将这几年一直在琢磨打败火枪兵的战法,现在终于有了点眉目。即使平虏将军的新军赴京护驾,也未必不可战胜啊!”

徐世忠摇头叹惜:“马将军,难的不是打败火枪军,而是打败那个王万胜!你不了解此人,他在朝廷上还不如……还不如咱们的小六子,可上了战场却无人匹敌啊!”

“那徐大帅有何高见?”众人焦虑不安地望着主子。

徐世忠紧闭双眼,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睁开了眼,双目之中闪着凶光。“大军明日进发!我们必须抢在平虏将军到来之前生擒永安,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逼他就范。只要能杀了王万胜,这天下便是我们的了!”

下篇第二十七章兵临城下  空旷的皇家马场上大风呼啸,风中隐约飘来阵阵清脆的铃响。一匹毛色洁白的骏马在黄绿色的草地上急速奔驰,马上的瑞雪公主身穿雪白的毛皮大衣,头戴黑貂皮帽,她脑后那头柔软的长发随着大风,不时地在空中飞扬。

从马场的另一头,快步跑来一太监。他站在前方,不停地挥着手,公主连忙勒马止步。“这不是赵公公吗?公公这么急急忙忙地从城里赶来,有何要事?”

“回千岁,皇上有旨,让您立即回宫!”

公主撅起了嘴。“难道皇兄不知,为了这次骑马,我在母后那儿费了多少口舌?真太扫兴了!”

“千岁,您还是跟着奴才回宫吧!”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马场。

南京城九门紧闭,城门外围了一大群拖儿带女的百姓,不停地向城墙上的官兵哭喊乞求,可他们却无动于衷。赵太监拿出一页黄纸,尖声大喊:“我有皇上的手谕,马上打开城门!”

不一会儿,厚重的城门嘎吱嘎吱地被推开,百姓们见状高兴地拥了上去。不料,城门洞里冒出几十支寒光闪闪的红樱枪,大家望而怯步。执枪官兵粗暴地将百姓朝两旁一推,他们中间走出一位披挂整齐的将军。

“擅闯城门者格杀勿论!”将军厉声喊道。他来到公主面前,恭敬地一施礼。“九门提督陆昌勇参见公主千岁!”

“陆提督,京城里出什么事了?”

“回千岁,不是京城出事了,而是全国大乱!徐贼叛军兵分三路南下,势如破竹,各地百姓闻讯涌到京城。皇上有旨:九门紧闭,一个也不让进!”

“这是为何?”公主暗吃一惊,她记得自己的皇兄是很爱护百姓的。

陆提督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城里粮食不足,养不起这些草民。”

瑞雪公主望着四周围的百姓,心中一阵难受。就为了几口粮食,竟要害死那么多人!不行,这事我一定要管!“那好,请陆提督禀报皇上:本公主决定不进城了,为你们官兵多省一口粮食!”

“千岁,这玩笑可开不得啊!”陆昌勇开始有些慌乱。“那些叛军烧杀奸淫无恶不作,您可千万不能留在城外啊!”

“既然陆提督知道叛军如狼似虎,为何不让百姓中的妻儿老小入城避难?他们可费不了你几口粮食!”

“不让他们入城是皇上的旨意!”公主将头一扭,不再理睬那提督。

陆昌勇真地急了,他走上前一步说:“请公主千岁入城也是皇上的旨意,如果您执意不入城,那末将就非礼了!”说罢,他伸手想抓她的手臂。

公主眼明手快,唰地抽出陆提督腰间的短剑,横在自己脖子上。“你胆敢碰我一下,我马上就死在这里!”

“千岁!”陆昌勇慌忙缩回了手。“千岁万万不可冲动啊!这些贱民不值得您……”她微微动了一下剑,似乎马上就要自寻短见,陆提督吓得连忙闭嘴。

此时,城外的难民听说有一扇城门还开着,纷纷从别处赶了过来,城门外的人越聚越多。陆昌勇别无他方,只能让步。“千岁,您如果随末将一起入城,末将答应放他们进去。”

公主放下了剑,却并不挪动脚步。“提督请让他们先走!”

陆昌勇无奈地向属下一挥手,“放行!”百姓们欢呼着拥入城门。瑞雪公主胜利地昂着头,走在最后。

宽大的文渊阁正厅内,永安帝不安地来回急走,邓仲仁默默地站在一旁,低头不敢正视。那个按兵不动的计策显然没有奏效,不知皇上是否会迁怒于自己?

永安帝突然停在他的跟前。“你不是说徐世忠会观望吗?他为何急急地起兵进攻?”

邓中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轻声道:“皇上,这个臣恐怕说不上。那徐贼奸诈狡猾,有时老臣的确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皇上没有答话,径自来到一张巨幅地图跟前。他自言自语道:“徐贼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了保定和顺德,现兵逼济南。各地守军拥兵自重,翘首观望。朕到底是出兵救援,还是死守京城呢?”他转身看着邓仲仁,目光恳切。“邓爱卿,你有何御敌良策?”

邓仲仁暗暗松了口气。“皇上,老臣糊涂,低估了那徐贼。就目前局势而言,各地守军随时可能倒戈助贼。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消灭徐贼三路兵马中的一路,以稳定军心。一旦地方守军全部出兵护驾,鼎定天下便易如反掌。”

“朕怕京城守军一走,鲁王趁虚偷袭。他离南京城可比谁都近啊!”

邓仲仁笑道:“皇上放心,鲁王贪小怕死,不成大器。如果皇上以保住他的鲁王爵位并加封浙江六个县的条件去招降他,即使他不答应,也不会断然拒绝。我们只需买他两个月的安分,一旦徐贼被歼,他便会乖乖地前来负荆请罪。到那时,要杀要留,悉听皇上尊便。”

永安帝连连点头。“邓爱卿想得如此透彻,朕甚感宽慰。这次平叛让邓爱卿多费心了!”

邓仲仁摇了摇手。“老臣虽在一旁出谋划策,但费尽心机、斟酌定夺的是皇上您啊!江山社稷要紧,圣躬康健更要紧,皇上一宿没睡,快回去歇息吧!”在他的带领下,在场所有官员全部跪倒乞求。

永安帝微笑着拍了拍邓中堂的肩膀,脚步轻快地走出文渊阁。

瑞雪公主望着窗外的蓝天,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天气不能出去玩,可惜啊!她捧起昨日的功课,开始念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

她又开始仰望蓝天。什么靛青啊,蓼蓝啊,那教书先生自己都没见过,却一个劲儿地要我背熟,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公主将书一扔,从内室搬出一套“小玩具”,那其实是一台小型纺纱机。她饶有兴味地玩弄起来。

门外忽然有人喊:“皇上驾到!”她慌忙将“玩具”推回内室,整了整衣衫来到门口。“雪儿恭请皇兄圣安!”

永安帝满脸怒容地走进屋,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喝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公主下意识地倒退两步。准是那陆提督告了我的状,这些狗奴才,没个好东西!她轻声道:“雪儿觉得他们可怜嘛!”

“陆提督不是对你讲得很明白?不放他们入城是朕的旨意!象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中公然抗旨,动辄要死要活,你让那些官兵如何奉旨当差?”

从未见皇兄如此动怒,今天还是求饶吧!她低下了头,“雪儿不懂事,一时糊涂。”

永安帝深深一叹气。“你啊,已经不是孩子了,就是不能让朕放心。从今往后,朕不许你再出城骑马!”

不能出城玩?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跟皇兄辩个明白!“雪儿记得当年减田税时皇兄曾说过:大明江山的一大半是天下百姓。雪儿这么做,不正是为了皇兄的江山社稷吗?”

刚刚熄灭的怒火重又窜上他的心头,皇上怒声训斥道:“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江山社稷?太平盛世时朕有的是粮食,减免田税无关大体;可现在到处兵荒马乱,朕要顾全大局,留着粮食养活平叛大军!”

这个“大局”里显然不包括百姓的死活!我的皇兄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抬起头,迎着皇上的目光冷冷地说:“原来皇兄并不爱百姓,减田税只是为了收买民心!”

“啪!”她的左脸颊猛地一震,疼痛麻辣的感觉接踵而至。公主捂着脸,落下了泪。“小时候,哥是从不打我的!”

皇上怒气不消。“你好好听着,朕是你哥,更是当朝天子!朕今儿要让你明白,何谓九五之尊!”

“朕,朕,朕,当你的朕去吧!”她一转身,哭着跑回内室。

“你?放肆,放肆!”永安帝龙颜大怒。“来人!你们几个好好看住她,没有朕的许可,不准放她出这间屋子半步!”

“遵旨!”几名太监立即把住了屋门。

“朕回头再来教训你!”他一甩袖子,气鼓鼓地走出屋子。室内的空气仿佛就要燃烧一般。

徐世忠的左路大军占领济南后继续南下,直扑徐州。这路大军集中了三十万叛军中的精锐,人数不下十五万,由徐世忠亲自统领。一路上,左路大军所向披靡,朝廷官兵望风而逃。徐州城外,叛军士兵惊讶地发现,对面一支朝廷大军非但不跑,反而朝他们步步逼近,他们身上的铁甲、战盔和一支支长长的火枪在阳光下闪着阴森恐怖的寒光。号称天下无敌的皇城禁军终于登场亮相了!

御林军排着五列横队向对方不停地射击。叛军士兵象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又象潮水一般退了下去。进攻从正午一直持续到黄昏,战场上已尸横遍野,而叛军精锐始终未能冲垮御林军的防线。

太阳渐渐地斜向西边。在战场上酣战的士兵谁也没有注意,天边一抹余晖之中,一个个小黑点在不停地跳跃。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迅速化为无数飞奔的战马,马卫英亲率一万快骑从御林军的侧后方突然杀来!

大地在震颤,铁蹄的轰鸣声终于压过了火枪的爆响。锦衣卫如梦初醒,“横队变方阵!变方阵!”命令传来,御林军队形顿时大乱。这些士兵激战一天,早已疲惫不堪,反应迟缓,哪里还找得到自己应站的位置?

马卫英一马当先杀入混乱的人群,他的黑樱长枪左刺右挑,枪枪命中对方没有铁甲保护的要害。御林军开始向后败退,致使队形愈加混乱,在正前方进攻的叛军步兵趁势掩杀上来,与马将军的骑兵前后夹击……

喊杀声整整持续了一晚上。当东方露出鱼肚白时,五万锦衣卫已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徐州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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