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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能行吗?”慕容照狐疑的问到。

“若是往日,依羌唐人的狡猾,再加其与我军在地利、人和上的不利,此议断不可行。但如今事出有因,又有外力襄助,我料羌唐人一定会入瓮的。其一、羌唐主将纳木格吉·桑吉,由于与羌唐赞普意见不和,正身处薪火之上急于证明自己的判断。其二、吐谷浑经营的谍报网,深入我军辖区已久,都护府的变故,恐此刻已被羌唐人获知。其三、长将军光,已于昨日派出大量斥候,正全力进剿深入我军后方的吐谷浑游骑探马,我军只要作好防备,消息是不会走漏的。其四、羌唐人此来贡噶山口,欲行偷袭我军侧后,我料其粮草所携必不丰厚。其一旦失此良机,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吐谷浑败亡。其后,进,亦是败。退,亦是亡。不如博一线生机,延缓吐谷浑的败亡时日,而其部也能有时间与足够的粮草退守羌唐重镇巴颜喀拉。”王猛说到这里,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只死鹰,递给曹羽观瞧。

曹羽接过死鹰,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伸手打死鹰的翅肋间取出一物,打开一看——密信。曹羽看不明白羌藏文字,只能再递给慕容照,让慕容照翻译给自己听。

“桑吉将军见,圣龙西海都护府闻封泽身死,业于昨日发下征令,不日将戎兵九万,由慕容老匹夫亲统,妖女随征,伐我吐谷浑上下。我等犯险一掷,特报此军情于阁下。望阁下念及盟约之诺,及早破慕容照所部,火速救援吐谷浑上下于水火之间。”慕容照抹了一把汗,继续道:“若将军不救,吐谷浑上下万户具灭是小,恐曹羽小儿、慕容老匹夫,不会就此甘休。定当挥军西去,夺贵国之重镇巴颜喀拉,威逼贵国主屈降而臣。届时,将军何从?族亲何存?将军不可不想。”

“难怪我军的行踪羌唐人了如指掌,原来是我军腹后有奸细。”曹羽狠狠的砸着案台,言:“二哥,我们就依王先生之计,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一举全歼眼前的羌唐人。”

慧哀帝三十一年春,四月十九日晨,西海都护府主力于狸子岭与羌唐主力展开决战。时役,曹羽亲引伏兵三千,拦腰截断羌唐主力。会慕容照、王猛所部将兵一万七千人,合羌唐主力围于狸子岭以南三里、松树林以北七里。战一日,羌唐主力溃,主将桑吉丧于乱军。都护府分兵五千,一路掩随,斩获无数。然曹羽,此战身先士卒,为流矢所伤,不得已令王猛持节统军,收拾吐谷浑可预见之残局。

一日后,血战没藏没阏三天的慕容风部,损伤过半,暂缓攻击,以待后援。

牙帐内,慕容风正在训斥亲率统尉作战无方,忽闻没藏没阏要塞的吐谷浑守将遣使请降,遂率众出帐一见。

“来人为何?”

没藏没阏吐谷浑守军请降使者跪言:“小人是吐谷浑督尉阿海的部将阿贵。”

“阿贵,我问你,你家将军真的想投降?还是另有隐情?”

阿贵抬头看了一眼慕容风,回到:“回圣女,我家将军现内外交困,逼不得已才冒险请降,以图全我部余者七百性命。”

“抬起头来。”慕容风微微冷笑道:“你就不怕我诓你等弃塞后,尽屠之?”

“如真如此,我等无话可说。”

慕容风死死的盯着阿贵的眼睛,回道:“我准了。”

阿贵看了看慕容风,知慕容风所言不虚,泣言:“圣女仁德。我代我家将军及兄弟,谢谢您了。”

次日,阿海、阿贵率没藏没阏吐谷浑残众七百出塞,欲降。慕容风列卒两千,领亲率族人三十九人,于行帐恭候。

“传吐谷浑守将阿海及部将阿贵,入帐献绶。”

随着传令官的齐声高喊,阿海、阿贵带着一脸的居丧与无奈,恭恭敬敬的被人领进慕容风的牙帐。只见此二人,一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盘,盘中陈一楠木匣子及数本帐薄,小碎步来到距慕容风十步之外。

“你盘中楠木匣中是何物?”慕容风指着阿贵,讯到。

阿贵不语,欲上前几步说话,却被慕容风的陪戎亲率卫士所阻。只能在距慕容风七步外回道:“圣女容禀。此乃大王前些日子打扎里山败退途过我塞时,令人置于我塞处的一件重要物件,小人曾私下开启一观过,里面是…。”

慕容风啪的一拍案台,喝道:“说,里面是什么?”

“里面,里面,里面是您侄儿封泽少将军的首级。”阿贵扑通跪倒,低语到。

慕容风顿时容颜易色,疯了一般冲到阿贵的近前,打翻楠木匣盖,哭道:“儿啊,我的儿啊,娘来看你了。”

帐内众人,皆为之动容,纷纷挽起袖角,欲拭眼角的泪水。

“圣女,请看这帐薄,内有您侄儿丧于何人之记录。”阿贵说罢,探一手解开一卷轴,抖开,寒光一现。

正欲看个明白的慕容风,顿感脖颈一凉,一股黏糊糊,滚烫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脖子,正哗啦哗啦的往外淌着。耳旁的呼叫声,渐渐的随着帐外的风声远去,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在眼前晃动,慕容风顺势栽倒于地。

而与此同时,原本列于帐外的吐谷浑降兵,纷纷抽出身怀的短刃,扑向一时慌了神的圣殿女兵。不远处,没藏没阏要塞中浓烟滚滚,三百暗伏城中的吐谷浑铁骑,也依信号杀奔而来。

由于事出突然,再加上失去主心骨,圣殿女军没有及时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大营在片刻间便丧大半于敌手。幸好封冉领有八百封氏族兵参与受降仪式,大营才在此突发事件中,未立刻崩毁。依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哀兵以对,封冉正缓步指挥着残部,一寸一步的向前推进。

抹去脸上的血污,封冉冲着部众、殿卫高声喊到:“为了我西海慕容部的威名,为了圣女,为了封泽兄弟,给我杀,一个也别留。”

“冲啊。”

“杀啊。”

慕容部的子女,随着封冉的高呼,重新拾回信心,并举刀枪扑向吐谷浑人。

战事,又在几经反复后,渐渐的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吐谷浑诈降部队,在慕容部将士的打击下,再加上连日来的气血不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动摇,开始退往没藏没阏要塞。然而,就在此时,一支流矢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封冉的前额…

小试牛刀<三>

慧哀帝三十一年春,四月二十日,圣武卫殿圣女风殒,西海震动。次日,拓拔诡拔没藏没阏塞,得口三千一百一十七,尽屠之。都护府累级封筑以祭,传檄各部曰首丘。值此大丧,慕容垂于没藏纵士劫屠,兵锋直指黑云—柴塔。下吐谷浑首黑云阿牙畏,遣使王猛,降之。猛允,收其封册,尽纳之。下吐谷浑豪族镇守,皆效,猛具抚之。二十四日,猛挥军北顾,克乌海赞城,斩都铎,尽纳下吐谷浑。

当下吐谷浑悉数为西海都护府所得时,杀红了眼的慕容垂,在乌海赞不得不有所收敛,欲绕道而上。曹羽获此消息后,惟恐慕容垂殄尽上吐谷浑,不顾伤势的恶化,半途折往乌海赞,力图规劝。

五月初三,在乌海赞拖延了慕容垂数日的王猛,终于等到了救星——曹羽。

“伯父真欲殄灭吐谷浑上?”病榻上的曹羽,情真意切的问到。

“我意已决,贤侄就不必多言了。”

曹羽看着一脸铁青的慕容垂,咳嗽了两声,劝道:“伯父,‘怨有头,债有主’,你我的死敌是都涅海,及其手下一班心腹恶徒,而绝非上吐谷浑的千万百姓。如今,我等若不分是非,妄加杀戮与上吐谷浑百姓,恐有失人心。此不正为都涅海所盼,羌唐所愿,桑林河所欲?”说到这里,曹羽紧紧的握住慕容垂的手,恳求到:“伯父,要三思啊。”

“我欠风儿二十余年的恩情未了,如今又让他母子无辜而殒,我心而今已如灰碳。贤侄,你就不必再劝老夫了。若西海因此惹下弥天之祸患,我慕容垂愿一人担之,与他人无干。”慕容垂垂泪而语。

“既然如此,羽也就不再多言了。不过,羽有一事,还请伯父答应。”

慕容垂点头,轻轻的抚摸着曹羽的双手。

曹羽言:“伯父,羽只求您能少加刀兵于上吐谷浑众多无辜,惟诛首恶之族,其余不问。”

“其余不问?你的条件,我一人恐不能答应,不如待我与他人商议如何?”

“伯父,您要三思啊。”

“贤侄,你且好生养伤,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慕容垂抽开手,起身冲曹羽的陪侍令到:“你等好生照顾世子。若世子有个好歹,我可族人。”随后,拂袖欲去。

“伯父,不可啊,不可…”曹羽扶榻悲求。

慕容垂回首看了一眼曹羽,不语,走。

“伯父,伯…”曹羽肩头阵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便失去了知觉。

三日后,拓拔诡占梁赞,屠都涅海族亲五千余,圈上吐谷浑编户三千。又一日符骧拔北延,屠浑邪族亲三千六百余,圈上吐谷浑编户两千。上吐谷浑豪族皆惧,遁之。再一日,拓拔诡、符骧伐居延,破之,屠都涅海、浑邪亲族八千余,圈上吐谷浑编户七千,并得康人两万。

曹羽闻之,大骇,急令鹰卫召慕容光、慕容照、符坚、拓拔元昊入吐谷浑,共阻之。

五月十一日,曹羽率王猛、裴元及八校尉统亲率,于慕容垂军前再谏之,慕容垂不允。时,慕容光等人至,凉王钧旨抵,三军缓行之。

夜半,居延城中,曹羽第一次正式行镇西大将军权责,号令三军六品以上于会。

“爹,您还要如何?都涅海与浑邪族亲,大多已为您与各位叔伯所灭,您就收手吧。”

慕容垂冷冷的看着慕容光,指着王猛冷言冷语道:“你现在也学会这套说辞了。谁教你的?是我吗?还是他?”

“爹,您难道就忘记了三叔的临终遗言吗?大哥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希望您牢记三叔的临终遗愿,您难道就不明白吗?”

“住口。时候轮到你教训我来了?如果不想为你姐姐报仇,就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慕容垂断喝到。

王猛整了整衣衫,起身劝到:“大将军王息怒,三将军非是有意出言不逊。”

“哼哼,不是有意?那就是你教的了?王先生。”

“非也。”王猛低首看了看满是泥垢的丝履,言:“大将军王,可否待猛把话说完,再下决断?”

慕容垂瞥了一眼王猛,冷笑到:“老夫何德何能,那里敢打扰先生的高谈阔论啊。”

“是也好,不是也罢。”王猛坦然一笑,续道:“我西海有众四百一十万,吐谷浑上下居其五,其中上吐谷浑拥其三,可谓势大。如今虽说其势颓乏,谓为鱼肉。我军若在此时,因圣女姑侄之丧,行令杀伐屠灭之举,上吐谷浑遗后又该何感?真若如此,依在下之见,恐西海不稳,西凉空耗钱财人力。大将军王当年与凉王当年之盟誓,何期能践?三十年来,征伐将士安可告慰?”

慕容垂冷眼王猛道:“先生讲完了?那就该老夫了?”

“大将军王,请。”

“先生口若悬河,老夫佩服的五体投地啊。然老夫有一事不明,先生可知我西海的规矩?”慕容垂抽眼瞥了下王猛,接着说道:“按我西海千百年来的规矩,若是一部一族败,其子女财货土地,皆可由胜者处置。若败者有亏西海铁律于前,则胜者可尽屠其部族凡高于车轮之男丁,以敬效尤。我军今日之为,上吐谷浑人有何言可辩,有又何理可寻?还望先生赐教老夫一二。”

“大将军王此言差异。”王猛掸了掸袍袖,答:“西海规矩,某于西海数年间,不可不知。不过,依在下愚见,如此怨怨相报之为,实乃愚昧不识开化。想慕容部与殿盟诸部,皆仰慕华夏文明已久,早已脱野蛮与愚昧诸胡之列。而今,大将军王不思仁德,不取华夏礼仪,妄起杀伐,到可图得一时痛快。然大将军王可想过华夏之非议?可想过天下之舆论?殿盟诸部,至此之后若要并入华夏,又有何人敢于作保?是世子?是凉王?还是当今圣上?猛虽不为西海之人,但与西海诸公晚辈交情非浅,今发此肺腑之言,为得只是殿盟诸部的将来。”

“说得好。”封玄一拍桌子,愤然起身道:“先生口中的大道理,真可谓是力敌千斤,威力无穷。不过,老夫不爱听,老夫也没有兴趣听。我问你,您有失去亲人的悲伤吗?您有晚年丧嗣的愤恨吗?我看您是没有。”

面对封玄的指责,王猛苦笑道:“封老族长,您可记得在下是如何沦落西海的?”

封玄一愣,无语。

“族人者,自欺。想当年,猛的亲族也曾被人族,猛岂能不知丧亲失友绝嗣之痛?之恨?”

“景略先生,往事不提。”

“大将军教训的是。”王猛赶忙收身退在一旁。

曹羽再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在侍从的搀扶下,起身道:“诸位,羽还是那句老话,只问首恶,不纠其他。”

“仇是要报的,但是怎么报,如何报,却有待商榷。依羽所见,‘怨有头,债有主’,我等只须拿了都涅海一干祸乱西海之人,绝其根本即可。至于其部编户百姓,则无滥杀之必要。熟知,我等此次出兵征讨吐谷浑的一大理由,不正是为了还西海一个太平天,救吐谷浑上下于水火吗?想必伯父也是如此想的,不然为何至今对编户百姓,圈而不戮?”曹羽说罢,冲慕容垂一躬。

慕容垂仰头长叹:“罢了。就从世子之议,只问首恶,不纠其他。”

“道明,你?”封玄欲言又止。

次日夜,乌梁赞曹羽内寝,慕容垂、慕容光、符坚、慕容照、拓拔元昊、封玄、仇不语、符骧、拓拔诡、司徒鸣、王猛应曹羽之请,与会。

卧榻上的曹羽,微启双唇语:“诸位,康人系西域之民,而今却出现我西海境内,其中意味,羽不得不思。因此,羽遣景略先生代为一问,方知都涅海近年来,隐忍不发,原是寻得一道路,穷于征伐康人各城,并已初定。此番,都涅海诸顽凶踪迹皆无,恒澈将军所部亦无消息,我断皆为密道之故。我欲遣下一人,率众搜得此密道,越昆仑神山,擒拿都涅海一干顽凶,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会有这样的事?”众人皆惑,惟有曹羽与王猛暗暗窃喜。

“猛有一言,各位愿闻否?”

慕容垂看了眼王猛,请和道:“先生但讲无妨,大家又不是外人。”

王猛微然一笑,言:“康人几何?据闻有众八十万,多以农耕为计,封城七邑,其地多产玉石金银,富不能测。我凉州若得此富,据其民,教化其人,受益当为不浅。因此,此去之人,必须是一才德兼备,有勇有谋,胆略过人之人。而当下,综观西海之大,却也就在场之寥寥数人,难啊。”

“老朽愿往。”

曹羽抬首叹到:“老族长年事已高,恐吃罪不消道途颠簸,还是罢了。”

“老夫如何?”

曹羽再叹到:“伯父不要说笑了。西海都护府的大事小情,还要您助我。再说了,您的年事与封老族长相仿,岂可远征?”

“那我保举我犬子。他们二人,你看上谁,尽管调派。”

“不可,不可,此议不可。我的几位哥哥,还有后用,我是不会派他们去的。”

符骧、拓拔诡偷眼看到曹羽与王猛一直盯着自己,心中顿明,忙起身请言到:“我等愿往。”

“等得就是你们。”曹羽心说道。

符坚、拓拔元昊见族中两劲敌愿往,曹羽已露喜色,心中大喜,暗赞曹羽想的周到。

“大将军,我等愿往。”符骧、拓拔诡再请到。

“我欲遣一人,而你二位愿同往,叫我好生为难啊。”曹羽故做姿态道。

“大将军有所不知,此去可可西里西北五百里,羌唐之纳木错堡,有一道可往西域。前羌唐大赞普柴桑丹吉征伐大小金川,既是打此戎军而出西域的。”符骧进前一步道。

曹羽微微一笑,言:“将军欲夹击都涅海于康居之地,此议甚秒。但不知,将军欲带多少兵马夺取可可堡?兴几何人马可破小金川的奴城?”

“一万足以。”

曹羽大骇,劝到:“一万恐有不足,我欲添与将军六千精骑,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大将军一番好意,骧弟还不快谢过大将军。”符坚踢了踢符骧,道。

符骧苦笑,谢曰:“末将谢大将军厚意。”

“什么事?”慕容垂起身,冲行色匆匆的刘芒探问到。

刘芒扫视了下与会诸人,然回到:“封长清将军遣使回报,所部寻都涅海踪,于七日越昆仑神山,抵康居城,一战而克。都涅海率残部退塔城,封将军恐军力不支,不能久持,故遣使求援。”

“使者何在?”

“回大将军、大将军王,使者现于堂外候着。”

“…,我部抵入康居城时,城中百姓多有畏惧。将军为解百姓之忧,与诸教长约法三章,并整部从于城外扎营。此役,我军损丁千有三百,马匹折去十之五六,战力之存六成。此时,若都涅海收整康地部从来袭,我军恐不能久持,望大将军与老侯爷速派人手驰援。”

慕容垂听罢封长清亲随的禀告,邹眉,回望曹羽,言:“贤侄,长清所部深入西域,时过五日,人生地不熟。况都涅海尚存兵三万,另可征发康人为前驱,日夜疲困,恐危矣。我等先前所议,不如暂缓。大军可先行取道天腊崖,急速救援长清所部,方为上策。”

“让我想想。”曹羽倚手床榄,闭目不语。良久,曹羽睁开双眼,目露一丝寒意,道:“符骧将军所部行期不改,明日出发。拓拔诡将军所部一万,随使今夜出发,务必在十三日夜抵康居。司徒鸣三日后,引兵六千,督我军所获康人两万,押运粮草前往接济。”

“康人可靠吗?”众人纷语。

“此两万康人可靠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以此明白无误的告诉其他康人,帝国对于康人并无所求,亦无所需,帝国是真心的帮助他们。我也不是什么征服者,我是帝国的镇西大将军,是帝国在西域的代言人而已。”

“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需知,此次我军所获康人,均系都涅海曲从前驱。对于他们的话,老夫实难相信。”

“信与不信,全在人心。”

对于王猛的话,慕容垂心中一震,问:“先生,何出此言?”

王猛起身,道:“大将军王,此次我军所获之康人,虽为都涅海曲从前驱,与我军战于居延。然其终归为被征服之属民,都涅海与吐谷浑将校皆不善待之,其心怨恨已久。只因惧都涅海与吐谷浑峻法森严,亲友皆为劣民编户,方不敢叛。如今,我军只要晓之以理,明之以道,解其畏,释其道,再允其自由,则其必为我用。纵使所获康人间,有死心塌地为都涅海所驱者,不出三日,亦会为伍伴所举,我军只要区别对待即可。合上言,我料康人定会对我军感恩戴德,并广播我军仁义于康地,收尽康人之心。”

“说的轻巧。你又怎能保证康人不会‘过河拆桥,上房抽梯’?”

“我量康人也不敢。”王猛说到这里,端起茶碗狎了一口茶,言:“都涅海兵三万,耗时三年,即可定服康地。而今,我军兴兵四万,挟欲灭吐谷浑之威,进兵康地,逐都涅海于穷途末路。康人闻见,能不思今后之运势,贸然兴叛?”

“如先生所言,康人如此不堪一击。若我军此去用其,岂不是大大的失策,徒与都涅海败我良机?”

对于封玄的再度担心,王猛笑语道:“此等康人,不过为我军戍守城邑亭道之下兵,我本无奢望。再者,挟其同往,无非是以壮我军声威,吓唬都涅海而已。不过,为防其为游散之吐谷浑人一触即溃,我到愿意在其编伍中,多多任用西海的校尉诸职。”

“兄长,不要再逼问王先生了。”慕容垂续言道:“贤侄,王先生替你绕来绕去,不知有何目的,到不如直说。”

曹羽一脸无奈的回到:“伯父,我欲教化其民,收尽其心,掌其军,拥其地,必先予之。然予与不予间,得与失之间,惟有编伍为重。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对康人军力的控制,所以,在其编伍之间安插我西海之人,势在必行。至于籍口,正如景略先生所言,不过尔尔。”

“早说不就结了。你要多少校尉,我照给不误。”

“不多。伙长四百,队正两百,旅正四十,校尉八人。上述之人,皆要府兵阶级出身,行伍之期,不可少于三年。”

慕容垂拍手回到:“仅此而已?”

“不错。”

“那好,我全应了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贤侄你可敢答应老夫?”

曹羽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符骧与拓拔诡,回到:“伯父,请讲。”

慕容垂单刀直入道:“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想你应允老夫,待康地平定之后,代表我的世侄符骧、拓拔诡永为康地镇守。你意如何?”

“可。”

“既然如此,大家不如早些去准备,我还有话要与世子说。”慕容垂屏众人时,却又一把拉住王猛,言:“王先生就不必回避了。”

子夜,拓拔诡处,慕容垂对拓拔诡言:“贤侄,此去关系你的将来,你要好好把握。切记,一切均按锦囊中世子手书而动,莫要意气用事。另外,今后不得无召回西海,即使是有人持我的手书。”

“侄儿明白。”

慕容垂探手打怀中取出一队玉佩,择阴交予拓拔诡,语:“见佩如见我人。”

“恩。”拓拔诡含泪点头应到。

“庶嫡不两立,兄终弟必亡,西海男儿多折伤。”望着夜幕中渐渐远去的火龙,慕容垂哀叹到。

三日后,司徒鸣引军出。同期,符骧拔湖塞,轻兵急进可可西里,直扑疏于防范的纳木错堡。而为了巩固符骧的侧后,慕容光引所部五千据湖塞,符坚引所部六千出莽原,元辉引所部一千扎于南山口子。而慕容照引其节制四部联军两万,于黑河源三路并举,号旗遥指浑源。与此同时,慕容垂等人,则率大军移向莽原与湖塞之间的扎多。上述举动,不但切断上吐谷浑进击符骧部之路线,而且还威胁到上吐谷浑重镇浑源,迫使上吐谷浑残余不得不收缩兵力,以应都护府诸路人马可能的大举围攻。

曹羽看着王猛与刘芒再次标新后的形势图,微微一笑,语:“吐谷浑若想不亡,惟有倾力向西北的可可西里地区突围。然都赞不明其中奥妙,却为了他那所谓的虚名,要与我军在浑源决战,真是天亡也。诸位,我等可以收拾行装,去浑源都涅海的寝帐喝酒了。”

“大将军,您的身体恐不能久持鞍马劳顿,我等就不必去浑源了。”

“真的?”曹羽说到这里,腾的起身撩开衣衫,冲王猛与刘芒示道:“我可否久持?”

二人大骇,问:“大将军,您的伤…”

“区区一支雕翎,三百步外,岂能穿我锁甲?此伤,不过是我与司徒定下的苦肉计而已。不然,我怎可在我伯父面前一意逞势,又怎么可能等来我泰山的密令。”

二人唯唯称是,不敢接语答话。

小试牛刀<四>

十七日,浑源北郊,符坚部倚慕容垂中军三万为后援,与都赞军四万会战。战半日,都赞军所驱之康人两万哗,冲都赞主力,吐谷浑军旋既崩溃。乱军中,都赞从部将议,退浑源塞据守不出。当夜,都赞驱令塞中妇孺孩童出塞,于浑源塞四墙外三丈掘壕,并多置签钉岩障于长壕内外。此刻,慕容垂引军浑源塞三里外,扎下岩塞三座。并于岩塞间设篝火烽台,百步一篝火,五百部一烽台,绵延三里有余。

次日,慕容照拔都赞设置与浑源南诸烽塞,近抵浑源塞下。慕容照一面令人伐木建造攻城器械,一面令人修筑营塞,并多设望楼射台。当夜,吐谷浑欲袭慕容照部,不料遭到半路杀出的刘芒部截击,损失惨重,只能乖乖的退回浑源塞。值此,西海都护府由北、东、南三面团团围困浑源塞,惟独缺了西面领近丹珠与卓玛地区,情况不明。

又一日,封玄、仇不语部消息抵慕容垂处。封玄十七日夜取丹珠,仇不语十八日晨拔卓玛,业已完成对都赞的最后合围。值此,上吐谷浑之地,只余浑源塞与圣山堡尚未落入西海都护府之手,残众不过三万余。慕容垂看着战报,大喜,遂令人号令三军,来日四更开始攻城。

天亮时分,西海都护府大军,列军三列于浑源塞两里外,并多置炮垒以供攻城之需。四更天,号炮三响,西海都护府兵三千,从北、东、南三面出击,近抵浑源塞下。距塞两百步时,吐谷浑人的弓矢密如飞蝗般的扑向西海将士,将士为箭石所伤者甚重。慕容垂旋既命炮垒发炮,以丸石轰击浑源塞墙,力图压制住浑源塞塞墙之上的敌军。

然而,正当慕容垂暗自庆幸时,浑源塞上敌军,却推出数十座模样怪异的物什,都护府将士皆奇。不料此刻,那怪模怪样的铁旮沓却喷着长长的火舌,将一个个铁丸高高的吐出,再狠狠的砸向都护府将士。都护府将士由于没有准备,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成片成排的倒在血泊之中。随着惊天动地般的轰鸣声,伴着火光的腾起,都护府将士的尸身被无情的撕裂,被无助的抛起,再重重地砸落在坑坑洼洼的草地上。不仅都护府的本阵将士惊呆了,就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慕容垂等人,也呆若木鸡。

少时,硝烟渐散,大难不死的都护府将士,拖拽扶扛着同伴,衣衫褴褛的回到了本阵。慕容垂等一干西海将校,此时已悉数来到阵前,询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是吐谷浑人有鬼崇帮忙不成?然而,他们得到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呼啸声夹杂着热浪与硫磺味,自己的部队就被打垮了。自己的同年与上司,便是在这个时候,被撕撤成碎片,被抛散在广阔的草地上。慕容垂等人傻眼了,彻底的傻眼了,傻的无话可说。

“你们都看见了?”镇西大将军牙帐内的曹羽,问到。

慕容垂轻轻的扯了扯刘芒的衣袖,示意刘芒赶快回话。刘芒无奈进前一步,回:“大将军,正如大将王与诸位将军所言,吐谷浑人的确是使用了新式武器。”

“长长的铁筒,被置于四轮木架上,喷着火舌,吐出可以炸裂天地的铁丸,不出一拄香的时间,就将我军三千勇士,屠杀殆尽,幸免者不过一成。这是什么东西?我在太学院图书监供职时,怎么没有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呢?”曹羽度着方步,来回的在大帐内打着旋。

“大将军,大将军,好消息。”

“混蛋。你没有看见我在议事吗?谁叫你进来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韩亮,曹羽再度训斥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大将军,西陆三侠到了。”

怒不可扼的曹羽,挥手示意到:“来人。给我把这厮拖出去,重责八十,以敬效尤。”

慕容垂近前一步,贴曹羽耳,说:“贤侄,韩亮系韩帅长侄,王兄有密旨要你我厚待之。如今,你若因此重责与他,恐…”

曹羽斜眼看了看韩亮,挥手示意亲率武士道:“放了他。”

“还不快谢谢大将军。”慕容垂冲韩亮示意道。

“谢,大将军。”韩亮故意拖长了声调谢到。

曹羽轻蔑的瞅了他一眼,问到:“西陆三侠此来有什么事?你可知一二。”

韩亮整了下衣甲,慢腾腾的回到:“西陆三侠此次给大将军带来了一份厚礼,据说是汇聚了西陆五百年精华的稀罕物。”

“去,帮我把三侠请进来。”

少时,西陆三侠谈笑风声的来到了曹羽牙帐。与他们同来的,除去韩亮外,还有一群衣着怪异、金发碧眼、口语奇特的人。这些人,看见曹羽,仅仅是单手贴心,深深一躬,便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

曹羽看着这些浑身脏兮兮的西陆人,邹眉问到:“法兰克,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不象骊城人氏?”

三侠老大法兰克抢前一步,回到:“世子,这些都是西陆来我骊城寻求政治避难的科学家、旅游家、教育家、发明家、外交官,正如当年的我等三人。”

“政治避难?什么意思?”

“回世子。政治避难,就是指某人在其国内被当局(朝廷)无辜迫害,而逃到其他国家,要求保护、给予国民待遇的意思。”

“国民待遇?”

法兰克汗颜,忙不迭的解释到:“所谓国民待遇,指政治避难者,要与所在过百姓一样的得到该国的恩养,并接受该国法律的约束。”

“哦,我明白了。”曹羽轻叹一声,回:“我以圣龙帝国镇西大将军西海都护府参事名义,准予他们在骊城避难。不过,我要告诫他们一点:‘既然我收留了他们,他们就是我化内的子民,就要以圣龙的利益为重。不然的话,纵使他们远遁天涯海角,我亦诛之。’”

法兰克大骇,忙转身与众西大陆人交涉。不多时,法兰克打西大陆人处得到了最后的回复,才长舒一口气,回曹羽道:“世子,他们愿意接受您的条件。不过,他们需要您的特许,特许他们按自己的习惯生活。”

“这个我也准了。”

法兰克又一次和西大陆诸人嘀咕了一阵,喜笑颜开道:“世子,他们说您是天使,他们愿意在您的手下听用,并为您的事业尽一份力。”

曹羽一愣,回问到:“他们有什么特长?又有什么手艺?”

法兰克诡异的来到曹羽的近前,示意道:“世子,这里不方便,不如…”

曹羽看了看其他人,转身与法兰克离去。

“世子,他们当中有西大陆的魔法炮设计者与有经验的工匠。”

“魔法炮?”

见曹羽一脸的狐疑之色,法兰克再解释道:“就是依靠人工制造的特殊水晶,再辅助类似我圣龙内功心法的魔力,将装填有魔法水晶的铁丸射向敌军,用魔法水晶遇热爆炸时的巨大冲击力,杀伤敌人的一种可怕武器。当年,我尚在年少时,曾在英吉利见识过这种魔法炮的威力。其近可毁伤及十步之敌,远可轰伤三千步外之敌,威力无穷。”

曹羽大骇,问:“西大陆仅英吉利拥有此物吗?他国可曾拥有?”

“不是的。据克虏伯介绍,西大陆各强国都在大批装备,而且是不惜代价。其中,尤以英吉利、美利坚与德意志的为上,不但威力巨大,而且射程也超人想象。”法兰克不无忧虑的回到。

“那我问你,西域与桑林河人有没有可能获得此种武器?”

法兰克犹豫了一下,回到:“暂时还没有这个可能。”

曹羽听到法兰克的话以后,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突然,曹羽意识到了什么,言:“法兰克,这个克虏伯可在刚才的诸人中?”

“在。”

曹羽自言自语到:“那就好。”随后,曹羽对法兰克示意到:“你去把克虏伯等人带到军前,我有东西要他们鉴别。记住,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尽量找给安全的地带安顿好他们。”

午时,吐谷浑人还没有来的急吃完午饭,都护府的第二次进攻,正蓄势待发。吐谷浑人轻蔑的看着都护府的大军,发出阵阵的怪笑声,并伴随着一些不堪入目的挑逗动作。

曹羽驻马高岗上,手持克虏伯刚刚进献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的着浑源塞上的一举一动。突然,曹羽发现塞墙上,被红布掩盖着的东西有些特别的感觉——难道这就是西大陆的魔法炮?曹羽想到这里,转身冲克虏伯笑语到:“克虏伯先生,您认为那些红布掩盖着的东西是什么?”

在法兰克的翻译下,克虏伯基本明白了曹羽的意思,欣然回道:“总督阁下,我认为那是一种经过改良的魔法炮。不过很遗憾,由于我没有亲眼见识过他的威力,所以,我不能确定它是那国的产品。”

曹羽听着法兰克的同步翻译,点头示意,这就够了。回首,曹羽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马鞭,良久落下。

随着曹羽手中马鞭的落下,慕容垂手中的令旗也落下了。三千西海精骑旋既冲出军阵,直扑浑源塞。距塞墙三百步时,三千精骑四散而开,绕城飞射不止。

吐谷浑人不堪如此的挑衅,纷纷推出他们的新式武器,漫无目的的照着空旷的大地,一阵狂轰滥炸。然而,炮发一拄香过后,都护府精骑却远远的撤到了千步之外,吐谷浑人白白的耗费了一番气力与物力。都赞站在塞墙上,气的吹鼻子瞪眼,嗷嗷怪叫着,狠狠地数落着自己的部下。

曹羽通过望远镜,看的真真切切。心悸之余,冲克虏伯问到:“先生,如此威力如何?”

“总督阁下,此炮威力远远超过我西大陆的魔法炮。我不知这是那国的产物,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稍微加以改进,其射程绝对可以达到我们现在所在位置。”

看着冷汗淋漓的克虏伯,曹羽问到:“先生,那我们该如何破去这些叛军的炮火,才能避免我军的重大损失?”

克虏伯思索了片刻,回到:“我刚才观察他们装填大炮时,似乎是将一些粉末倒入了炮膛,依照我的个人经验,这大概就是类似我西大陆魔法水晶的物质。作为粉末物质,最怕受潮,或是遇水。因此,要攻城消灭叛军,估计是要等到下雨或降雪的好日子。”

“好。”曹羽立刻挥手招来亲随,示意到:“这里有一些黄金,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看见黄金,克虏伯的眼睛立刻暴出了光芒,讪笑着问到:“总督阁下,这些是您给我的奖赏?”

曹羽点头示意,是。

而他的余光却扫在了其他西大陆人的脸上,他发现这些西大陆人对于黄金似乎有一种无尽的贪欲,一个个都眼冒绿光,直勾勾的盯着克虏伯面前的黄金。他明白了,这些西大陆人不能以圣龙的常律来对待,自己要格外的小心谨慎。想到这里,曹羽轻咳了两声,宣布到:“诸位,只要你们能一心一意的为本世子效命,好处是不会少了大家的。今天给克虏伯先生的,不过是一点小意思,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在等着你们获取。”

法兰克同步翻译的时候,额头滴下的汗水,就差没噼里啪啦作响了。而西大陆的诸人,却欢呼道:”

总督阁下万岁,总督阁下万岁…”

曹羽一震,断然呵斥道:“各位,我身为帝国皇帝的臣子,怎能祚越。万岁一词,以后我不想再有人冲我喊了。不然,我将按照圣龙的法律,以大逆不道罪,处置你们。”

西大陆众人寒,赶忙通过法兰克向曹羽解释。然而,曹羽还是那句老话,搞得西大陆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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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弗莱德·冯·克虏伯,巴伐利亚公国克虏伯制铁厂创始人,是神圣罗马帝国最出色的魔法炮设计大师。其因为支持教会更新,而被教皇公国裁判庭宣布为异教徒,被迫与二子变卖家产,流落异乡。期间,其曾周游西大陆各公国,并与一批魔法炮设计者有着很深的交情。因此,他对于西大陆魔法炮的发展与现状,有着独到的个人见解,可以说是一代宗师。”

“依你看,这个阿尔弗莱德·冯·克虏伯是需要特别保护的了?”

法兰克点头同意了我的话,并补充道:“世子,他的家族成员都应该被严密的保护起来。不然,只要走失一人,魔法炮的制造技艺,还是会泄露出去的。”

“法兰克,你拟定一个名单,将此次来我西海寻求政治避难者,按鹰卫的标准一一分类甄别。至于他们的安顿工作,你和双城侯作个商量,在双城给他们安排下。”

“是。”

“等等。你再去帮我向克虏伯传达一个意思,只要他能在一年之内试制出魔法炮,我就准许克虏伯家族在西海开办自己的制铁作坊,并授予他爵位。”

“法兰克明白。”

法兰克走后,我又接见了安东尼,对于沉默寡言的安东尼,我单刀直入的问到:“安东尼,你认为这些人是否能长久的为我服务?”

安东尼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回到:“世子,我看大部分可以。”

“大部分可以?”

“对。除了马蒂尔家族、亨克家族、罗森家族,这些与美利坚元老院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家族,其余的家族,我都可以向您保证其忠心度。”

在我面前,不苟一笑的安东尼,其话可靠度一向是特别高的。不过,对于白天所见的一切,我又无法说服自己。于是,我来到安东尼的身边,问:“安东尼,此次来的人当中,有你的亲人吧?”

“是的。他们都是我叔叔家的人,与我是堂亲。”

我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笑语道:“安东尼,我希望他们都能成为我的忠实部属,为我的事业尽心竭力至自己的终结。如此一来,他们可以自食其力,不必因为你,而受人非议。二来,他们也可以因此在将来修茸自家的门庭,有资格参与骊城元老院的活动,体面而又骄傲的活者。”

“安东尼明白。我会尽力劝说他们加入您的阵营,为您的事业竭尽所能。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们会全部加入,他们都自己的想法与主见。”

我笑了。对于安东尼的坦诚,我真诚的笑了。为了安慰他,我回到:“不要紧,尽力而为,即可。”

安东尼也笑了。

忙乎了几天,我再次想起了召见都护府将校。一大清早,都护府的将校们,便被我的一道命令,悉数唤来了。

少了慕容垂父子等人的大帐内,我感觉象缺了点什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看着老老少少一大片都护府将校,我居然没有了话题,静静的等待着别人的提醒。

“世子,人都到齐了。”刘芒凑上前,贴耳提醒到。

“哦。”我平淡的应了一声,思索了下,说道:“近日的局势,想必大家也知道了不少。由于我军两番受挫于浑源塞下,原本看似一湖静水的上吐谷浑各地,群寇并起,严重的威胁到了我军的后方稳固。因此,我军不得不分兵侧后,全力进剿蜂起的盗匪叛贼,以至于延误了对浑源塞的总攻。现在,各营军士之间似乎有流言在传播,你们可知其中一二?”

当我的眼角余光扫在一个将校的脸上时,该将校都会不自觉的往后退上一步,刻意的回避着我。也难怪,由于前些日子我严厉地处置了治理延居不利的沙陀罗部拓拔灰,因此都护府的将校,对我都有了一种莫名的畏惧感。今天,我又突然问起了治军之事,他们当然会下意识的警觉起来,生怕自己成为拓拔灰第二。对于他们的担心,我不动声色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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