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通天来了吗?”
在我的呼唤下,一个矮墩墩的胖子,很不情愿的脱班出列,回到:“末将在。”
我挑起搭拉着的眼帘,看了他一眼,问到:“你的营中可有此事?”
“没,没有。”
“恩?”我有意作不满的疑问到。
沙通天全身一震,下意识的倒退了半步,解释到:“大将军,原本是有的。但是,在末将与几个别部的弹压下,现在没有了。”
“你能保证以后都会没有吗?”
“能,我能…”
沙通天的声音愈到后面,愈加象蚊子在嗡响,我有些不耐烦了。断喝到:“沙通天,你的胆可真够大啊。我问你,西海都护府的将校,若都如你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动辄弹压自己的部曲,岂不是要将我都护府一向体恤士卒的美谈,化作乌有?回去给我好生反省自己的罪过,尽量安抚那些被你弹压的军士,让他们知道现在的情势,需要三军上下一心,耐心的等待时机。”
知道自己逃过臆想中的一劫,沙通天顾不得拭去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回到:“是,是,通天明白大将军的用心,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我没有多看他一眼,抬手冲其他人示意到:“你,你,你,还有你们,都给我回去好生安抚被你们弹压过的军士,把道理给我讲明白,务必做到不漏一人。不然的话,后果你们心里明白。”
被我点到名的将校,在我的训示下,惟惟若若的,连连点头应称着。
训示完了他们,我忽然想到了韩亮,于是我瞥眼瞅着韩亮问到:“韩校尉,你与我打的赌,好象距兑现的日子不远了。你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啊?”
小试牛刀<五>
“韩亮?韩亮在不在?”对于韩亮的不理不睬,我强压心中的怒火,再次明知故问到。
“末将在。”
“哦,你来了啊?”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再度切入正题讯问到:“韩亮将军,你与我本将军的赌誓,掐指头也快到日子了,你可有什么话要说啊?”
韩亮慢腾腾的挪了挪脚步,上前半步,回:“大将军,时辰未到,不急。”
我斜眼看着语出飘然的韩亮,心中大恶,言:“韩亮将军,你可有几成的把握?不妨明说。若是事不成,本将军也好替你挽回。”
韩亮一笑,回:“大将军不必考虑其他,只要安心的等待即可,亮心中有数。”
“可恶的东西。若不是看在你与我有些渊源,再加上有人庇护,看我不收拾了你。”想到此间,我笑语到:“既然韩将军如此说了,那本将军惟有静侯将军的佳音。”
众将此刻都在为韩亮捏着一把冷汗,希望他能识时务。然而韩亮却迎难而上,想我及在场的同仁保证到:“浑源今日定将降下甘露。若是不然,亮愿领谎报军情之罪,甘受军法处治。”
我一手搭在案台上,一手却在揉搓着下巴,挑眼看着若无其事的韩亮,我的思索着。良久,我忽然想起狄云捎人带给我的一句话:“韩亮,韩氏俊才,为人不羁,非英雄不相从。其若有所得罪,望弟多思其中原委,切勿匆忙决断,冷了他的心,也冷了他人的心。”“这个家伙,我如果没有想起月前狄云捎人带来的话,还真的着了他的道,失策。”想到这里,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言:“韩将军,话可不能这样说,这个关系到你的项上,也关系到我数万将士的士气。”
韩亮愣了下,随后恬胸回到:“若是大将军还信不过亮的话,不如我们订立军令状如何?若是我不能借来风雨,则甘愿受军法惩处。若是我借来了风雨,则大将军在浑源筑一高台,于三军将士面前,点我个海南苑校尉如何?”
惊骇之余,我终于明白了韩亮的心思——他是怨我不识才,要寻此机会给我下不来台。我还就真的做了回他的帮手,帮他算计自己。既然如此,应一句古语‘射出去的箭,没有回头的理’,我旋既回语道:“军中无戏言,韩将军,请。”
随着我的一个请字出口,韩亮大步流星来到我的面前,带着一丝的得意,抄起案台上的朱笔,与白纸间龙飞凤舞。我看着他那苍劲有力的笔画,不免担心起他的结局了。
哎,一切顺应天意吧。
我摇着头与他先后于军令状上签下了自己的落款,一式两份,传与众将过目验实。然后,二人交换各自手中的军令状,收于怀中。
看自己的计谋得逞之后,韩亮按奈不住心中的狂喜,口出狂言道:“大将军,君子尚且一言九鼎,您可不要让我与诸位将军失望啊。”
“胆大的奴才,世子也是你能嘲讽的?”拓拔元昊挑帐帘冲入牙帐,冲韩亮喝斥到。
“完了。”众将一阵目眩。
“四哥,无妨。”我笑语解围道:“四哥,若是他真的有才,我就赏他个海南苑校尉又如何?即使我一人尴尬,却赢取了天下才智者,我又何辱之有?”
元昊提拎着马鞭,左转转,右转转,翻了翻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点头示意道:“你小子就是读的书多,鬼点子还真他娘的不少。算了,今天我就不与这个奴才计较,权作给老弟你面子。”
我笑了笑,冲众将挥手示意到:“诸位将军各自回营后,要对军士们好生的安抚,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的流言蜚语乱我军心。”
“得令。”
摒去闲杂人等后,我示意刘芒去给我把住风,别叫生人近了前。
元昊瞥了一眼刘芒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些莫名其妙的土话。我心里明白,我的这个四哥看不起刘芒,打心底里看不起。若是按西海的风俗,象刘芒这样放浪不羁的人,任何人都有权将他五畜分尸的。刘芒至今还活着,无非是由于我的关系,确切点说,是由于我的纵容与庇护。
“六弟,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我拿起案头的一卷古籍善本,回问到。
元昊拍着我的肩头,语:“刘芒这个人留在你的身边并不合适,你不如把他远远的打发了,倒也省心了不少。”
我抬起头看了看元昊,笑回到:“还好我身边有他,不然的话,恐怕我不给西海的莺蝶烦死,也会被燕雀给折腾死了。”
元昊一愣,点手笑语到:“你敢。就是郡主不过问,我等做哥哥的也要治你个大不敬,叫你领受领受西海铁律的滋味。”
“得了吧。”我挣脱元昊的钳子手,言:“四哥,叛乱的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别提了。现在是十户六叛,上至负甲执刃的妪叟,下至开弯弓奔骑的孩童,真是防不甚防。若不是你的性子好,再加上老伯父的一再督促,我早就给他们一个教训了。”元昊说到这里,挥鞭狠抽在我的箭囊上。
我笑了笑,回到:“四哥,别急,古语说的好‘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我们现在要有耐心,要做到只问首犯,从者不纠,让大多数上吐谷浑人知道我们并不是针对他们。对于大家的损失,你回去告诉大家,平灭上吐谷浑之后,论功行赏,所有原属都涅海与浑邪一族的编户,大家都可以分得一份。”
“你的功劳最大,是不是你要占大头呢?”元昊用鞭柄顶了下我的腰眼,打趣到。
我茫然的看着他,良久回到:“我就不与你们争了。”
元昊大骇,谏言到:“六弟,这可是我们西海的铁律之一。如果你坚持不受的话,会遭神明降罚的,也会被百姓所非议的。”
“又是铁律?西海的铁律还真多啊。”
对于我的话,元昊有些不乐意了,言:“你既然到了西海,就得遵从我西海的规矩,按你们汉人的老话,这就叫‘入乡随俗’。不然的话,后果会怎么样,你也知道。”
“四哥,你这是威胁我吗?”
“不是。我这做哥哥的,不过是要你知道,西海的规矩都是先人用命换来的。我们这些做后人的,不过是要将它保存下去。至于外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们就不在乎了。”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和你争了。不过,我所得的编户,我怎么处置,你们就不必国文了。”
元昊嘿然一笑,语:“这就对了。至于你怎么处置你的编户,我们当然是不会去过问的。”
“好了,不说这些以后的事。”我收起手中的善本,回首问到:“你们还要多久能彻底的平定叛乱?我现在有些担心康地的战事,想及早解决上吐谷浑,再遣一军入康地支援他们。”
元昊略微思索了下,回:“再有十天半月即可平定。”
我愣了下,反问到:“如此的快,难道就不怕斩草不尽,遗祸将来?”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元昊拍着胸脯说:“伯父已经下令三军,凡叛乱首要及其家人,一经拿获斩立决,从者圈。对于勾连叛贼者,罪同首恶,但赦其家人无罪。对于弃暗投明者,不问其罪,并发安家费大钱三百。对于未参与叛乱者,赏秫米三斛,赐牛羊各十。对于协助我军征剿叛乱有功者,赏银十两,赐牛羊各五十,并迁其官。如此一来,我料为叛贼所驱之人,逃亡者愈众;摇摆不定者,必不敢勾连从叛;至于现在有意与我军合作之人,则可视为是大好消息。管保他们在追剿叛贼中,比我们还要上心。”
“若是编户之人协助了我军,那我军该给他们什么样的奖赏呢?”
“这个…”对于我的突然发问,元昊竟也一时回不上话。
“我看不如这样吧。一、凡弃暗投明者,消其编户之身,赏钱三百、秫米两斛,以兹鼓励。二、协助我军,无大功者,消其编户之身,赏钱五百,赐牛羊各十,以兹奖赏。三、累功为大者,消其编户之身,赏银五两,赐牛羊三十,以兹奖赏。四、凡有大功者,消其三族编户之身,赏银十两,赐牛羊五十,以兹奖赏。”
“那不是比平户的还要高?”
“平户的在此基础上再加五成。”
元昊不语,低头掰着手指头在算计着。
“四哥,钱粮牛羊不必在乎。我回上表朝廷,奏请有司拨付一部分给我都护府。如此,再加上我军在上吐谷浑收缴的财货,想必缺口不会太大。若真的缺的大了,我还可以拿羌唐人换上一些,再去我泰山那里挪上一点。”
其实,我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底也没有底。这些钱不是我说要,就能象变戏法般,变出来的。需知,朝廷与凉州的存银也很紧张,再加上一些清流的非议,即使能给,也要等上个一季半载。不过为了早日解决眼前的困境,吹吹牛皮也没有什么不可取的。
“有兄弟你的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
“我们是谁和谁啊。”
“说真的,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准备好了?”元昊奸邪的细语笑到。
我愣住了,不知道元昊在说什么。
“六弟,难道你想反悔不成?”元昊见我一脸的迷茫,不快的问到。
“四哥,我答应什么东西?小弟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耸肩坦言到。
“什么?你不知道。那这信是怎么回事?”
元昊甩手丢给我一封信,我拾起信展开一看,乐了。原来,此信并非我所为,而是夏侯莺临摹我的笔迹,跟元昊开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由于当时的我忙于公务,所以也没有太在意,不想今天元昊还真拿着信来找我了。想到这里,我收住笑容,板脸回到:“四哥,这信是我写的吗?小心我拿他去四嫂那里评评理。”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信本来就不是我写的,而且,你还拿它真的来问我要人了。足见四哥是有心折一春枝,要背着我那可怜的四嫂,做下十恶不赦的勾当。”
我是无心插柳,不想却柳根生。元昊一听我那略现奸邪的笑声,全身都不自在了,嘟囔着回到:“六弟,这个可别乱说啊。不然,我家里的那头大虫,还不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见我没有回答,元昊死气八咧的用肩膀耸了耸我,央求道:“六弟,这信是不是能给哥哥再看看啊?哥哥想知道这是谁写的。”
此刻,我已经明白了一条真理,男人有时候还是怕女人的。至于元昊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主,我何不借此信,将他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呢?想到这里,我淡淡的回到:“四哥,这个就不必了。信我还有后用,要你借去了不还我,我该怎么办啊?”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哥哥给你跪下吗?”元昊哭丧着脸,哀求到。
我捻指掂了掂信,略带同情的口吻,回:“四哥,以后小弟有什么事,您可要帮我啊。不然,我们的兄弟情谊,怎么说的过去啊?”
元昊一愣,苦涩的笑点了三下头。
收拾了元昊,我又开始琢磨起了二哥符坚。不过二哥还真的不是一般地难对付,即使是与他朝夕相伴了五年的王猛,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破绽,何况是我这个与他熟知不到三个月的人。再想也是无趣,我索性呼呼大睡了三夜两天,直到风起的日子。
“起风了?”我一个鲤鱼打挺,光脚冲出了寝帐。
“不知这东南风是否搅了大将军的睡梦?”
我顺着来语,转头却见了一个此刻最不愿见的人——韩亮。
“起风,不过是天道五行之常事,这有何希奇的?”
韩亮扑哧一笑,指着我的光脚丫子,郑重其言:“大将军,若是按您所说,那您怎么偶遇风声,便光着脚丫子到处乱窜啊?莫非,您打小就害了恐风症吧。”
“岂有此理。‘熟可忍,士不可忍’。”我斜眼打量着眼前不过一丈之余的韩亮,手上的青筋随着功力的运聚,而历历可见。随着我接下来的丹田气运七成,两鬓的鬓发根根倒竖,于风中劲立。
“大将军,有密报。”
该死,这个刘芒什么时候不好来,偏要在我正欲教训韩亮的时候,插上那么一杠子。我狠狠的瞪了一眼刘芒,抓起密件,头也不回的溜进了自己的寝帐。
“末将初入康地,但见逃难之康人,绵延数十里。不解问之,乃知都涅海斥巨资,接连苦寒之颠的塞种蛮人,兴兵十万,欲屠尽长清将军所据之地百姓。末将惟恐难民拥塞我军命道,或其走露我军动向,斗胆分兵五千于红树林筑塞,收众十万屯守。望大将军见信,速调大军驰援我等三部,以解我等累卵之危。公闻敬拜,已亥五月三十日。”
怎么又蹦出了个塞种人?相关的南西域录志中,怎么没有过塞种人的记载?难道是我记错了?我拍击着欲炸的脑袋,在寝帐中,来回的打着旋。
不管那么许多了,先派人去增援才是关键。想到这里,我张嘴唤到:“刘芒何在?”
等一下,我现在有兵派吗?看着刘芒,我苦笑着,摆手示意其退下。
站在距浑源塞四五百丈外的高岗上,迎着徐徐而来的西南风,我在沉思。一天了,风虽至,然雨却迟迟不达,我烦啊。
“大将军,韩亮已登台作法了。”
我回首看了一眼刘芒,冷笑到:“如此把戏,三岁孩童亦可活用。”
刘芒面带伤感,不语,立于我的身后,久不肯离去。我观刘芒似有心事,便问到:“善道,何事不能与我明说?我不会怪你的,说吧。”
“大将军,秋兄弟与符兄弟战死了。”刘芒扑通一声跪倒,泣道。
我心欲碎,顿洒串串玉珠,仰天长啸:“苍天,你为何又折我心腹二人。”良久,我才探袖拭去面颊上泪水,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回大将军,他们都是被人从背后射杀的。”
我怒了,出离的愤怒,一把揪起刘芒的衣襟,狂吼到:“谁干的?是谁?我要诛了他的九族。”
“是,是…”
“到底是谁?你给我说啊。”
“是,是您的伯父。”面对凶神恶煞般的我,刘芒脱口而语。
我的手,渐渐的松开了。难于置信的痴言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事出有因,一定是,一定是这样的。”
“说,是什么原因?”我再次揪起刘芒喝问到。
刘芒低语到:“秋兄弟与符兄弟是因为多次谏阻大将军王的剿灭令,才被大将军王的亲随怀恨于心,于没藏一役时殒命沙场。”
“剿灭令?什么剿灭令?”
“凡是败战后出卖主家之编户,男丁过车轮者,坑。”
我无语了。松开手,低语到:“去,去把秋兄弟与符兄弟的家小送往双城,让双城侯好生的照顾。至于两位兄弟的事,切记,不可走漏半个字。若是日后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也不想说的太多了。”
刘芒点头退下。
“回营,升帐议事。”
雨,滴滴答答的砸落在我的披风上,带着一丝丝伤感。我紧裹披风,将头深深的埋在坎肩与狐皮毛领中,踉跄的往大帐奔去。
云萝正欲为我换去外衫时,韩亮再一次莽撞的冲如了我的寝帐,言:“大将军,雨借来了。”
“出去。”
见他没有反应,还躬着身站在门口,我怒喝道:“给我滚出去。”
韩亮这次识趣了,转身离开了我的寝帐。
“云萝,还愣着做什么?”
云萝手一抖,迅速的为我退去有些湿的外衫,并利索的给我披上了干衣,乖巧的帮我把所有的纽扣都扣上。然后,畏畏缩缩的退在一旁,嘟囔到:“世子,万事不要攻心上脸,要能藏的住。”
“你也学会教训我了?”我转身,甩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刮子。
“奴婢该死。世子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云萝颤身跪求到。
我闭目沉思了片刻,启唇道:“云萝,今天你就陪我一起升帐吧。”
云萝恐惧的看着我,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世子,奴婢不敢。”
她还没有说完,我一把拎起她,不顾她的哀求,径直奔向中军牙帐。
小试牛刀<六>
凡是遇到曹羽的人,都惊愕不已,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都到齐了?”曹羽扫视着众将,问到。
刘芒近前一步,谏阻到:“大将军,您是否可以让云萝…”
“这与你有关吗?还不退下。”
曹羽随手丢下云萝,恶狠狠的向众人问到:“如果一个奴才敢于过问主子的事,教训起主子该这该那的,按西海的规矩,我该怎么处置她?”
众将一阵骚动,惟有韩亮若无其事的在一旁冷眼观瞧。
曹羽甩袖来到案台前,一拍惊堂木,喝问到:“我问你们该怎么处置她,又没有叫你们吃哑药。”
“依照西海的祖制铁律,应先剜口舌双目、去耳、剁十指,再装袋以十骑践为肉泥。”都护府主薄低语到。
“你们的意思呢?”
随着曹羽的目光扫过,一个接一个的人,点头表示赞同主薄的意见。曹羽强忍不满,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照射在韩亮的身上,在等待着最后一个无关者的回答。
一拄香的时间过去了,曹羽依然死死的盯着韩亮,而韩亮则在漫无目的地在拨弄自己手腕上的佛珠。空气凝结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搅的空气振动许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滴答、滴答、滴答…
“不好,雨停了。”
曹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邪笑道:“韩将军,还是先回答了我的问题吧。不然,在等上两天,我就不能保证还会有雨水了。”
“噢?”韩亮看着势在必得的曹羽,微微一笑,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人处世态度,又何必要拘泥与他人的闲言碎语呢?”
曹羽听罢,转身扶起面无血色的云萝,拉手来到正位旁,冲众人冷笑道:“诸位,韩将军的话,可对否?”
“没有话了?”曹羽再次扫视着众人,猛的一拍惊堂木,断喝到:“以后在西海,我的话就是铁律。我要谁生,他就不得去死,即使是想也别想。我要谁死,他就不能有半个不字,即使是腹诽。不然的话,我会让他知道生不如死、万念具灰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哆嗦,连连称是。
“以后,只要是我的人做了错事,即使犯了十恶不赦之罪,没有我的命令,谁也无权处置。如果有谁没听见,或者是有心一试,我会让他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样。”
见众将不语,曹羽扶案而坐,令到:“升帐。”
曹羽掂着手中的令箭,环顾众将,语:“韩将军业已请来三日的风雨,破敌之日就在今夜,你等可有什么话要讲?”
“大将军,亮不才愿引所部为前驱。若损所部三成人马,请大将军重责,要杀要剐,席听尊便。”
曹羽点头,随手甩出先锋令牌,语:“将军此去切莫为了争强好胜,而轻了身子。”
韩亮手执令牌,笑回到:“大将军放心,我自有妙计。”
曹羽点头,心中暗道:“此人有才不假,然心气太傲,盛久则必折。若能假以时日多加磨砺,则大器可成。”
“大将军,末将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大将军能答应。”
“说吧。”
“您能不能将全营的毡毯与我一用?”
曹羽微微一笑,言:“可以。如果不够,你可执我的将令,于其他营塞征取。”
“得令。”
“野狸玉、野狸乞,你等引所部两千,于浑源塞西五里,多设绊索,待敌军败退于此时,击之。”
“沙通天、拓拔炎,你等引所部三千,与浑源塞西十里,待伏。待敌军败退于此时,与二位野狸将军一道击之。”
“慕容笮、封序、仇闵将军,你等引所部一万,待南门火起急攻之。”
“符洪、慕容峒、慕容霍将军,你等引所部一万,待北门火起急攻之。”
“拓拔臻、傀名道将军,你等引所部三千,游击各门。其余诸将率所部,与我伏于东门外,待韩将军举火为号,一起击之。”
随着曹羽的号令一一发下,众将领下各自的军令状,回营。
晚风中,曹羽拄剑于高岗上,目送韩亮部消失在黑暗中。此刻的曹羽,早已麻木不仁,眉宇间只有一个字:“杀。”对于云萝的死,曹羽没有自责,也没有伤悲,有的只有遗憾与无奈。
“大将军,时辰快到了。”
对于刘芒的提醒,曹羽的表示,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他。
刘芒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因为朋友的自裁,而变了,变的彻人尺骨。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唤起他的一丝感觉,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若是换了旁人,估计就和那两个冒失的卫士一样,去见佛祖释家摩尼了。
“出发。”曹羽见东门火光四起,知韩亮得手,翻身跃马,令到。
随着信号的发出,寂静的草原上,顿时万马奔腾。马蹄的轰鸣声中,夹杂着各类攻城器械的怒吼,都护府的刀锋直指惊恐中地吐谷浑人。
咚、咚、咚占据了外墙的韩亮,正指挥着部下,披着覆盖有厚土的毡毯,用早已准备好的冲车撞木,狠狠的撞击着包铁内闸门。对于吐谷浑人的箭镞、热油、投枪,滚木檑石,以至于是铅水,韩亮都得意的一笑了之。在他看来,吐谷浑人的守备器械与手段,远逊色与桑林河人,就更别说是圣龙的军队了。
“兄弟们,别叫那些蛮子轻了我等,也轻了寄予你们厚望的大将军,给我用力狠狠的撞。”
嘿哟,嘿哟,嘿哟,用力…
咣铛,随着一声闷响,厚重无比的包铁内闸门,轰然倒下。八百双城子弟,随着韩亮的剑指,档住一波飞羽,迎着攒刺而来的戈矛,突入浑源塞。
已无退路的吐谷浑人,排着密集的队型,在十户长、百户长、千户长的指挥下,随时准备投入到东门争夺战当中。
此刻的城门口,韩亮部以及随后赶到的长孙师部,正被数倍于己的吐谷浑人围堵在城门内侧,动弹不得。不时,还要防备着后面的吐谷浑人,用飞羽袭射自己。面前吐谷浑人的尸身,正在一尺一尺往上叠加累积着,却看不见胜利的希望。韩亮抹去脸上的血污,冲着不远处同样血污满身的长孙师喊到:“长孙将军,你那里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我,我这里还好。”
“那就好。我们再加把力,冲过去,夺了他们的信灯。”
“好。”
而在临近东门的塞墙上,慕容归所部正与不记代价反扑的吐谷浑人,展开着殊死搏斗。此时,慕容归在亲随的协助下,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便又投入到战斗中。头扎红绸带,手持环手鬼头刀的慕容归,身先士卒。冒着随时有被流矢击中的危险,与敌短兵相接。此刻他,还念念不忘曹羽交代的任务——夺取几门炮,给双城的克虏伯送去。
“兄弟们,给我冲,援军马上就到。”
“别让敌人接近那些炮,我们还要拿它去做贺礼。”
扑哧,慕容归低头一看,一支狼牙箭穿甲透肋,深深的扎入了自己胸甲。他一咬牙,腾出左手,握箭杆一折。随后,将箭杆高高举过头顶,喊到:“我没事,不过是擦破了点皮。”
“慕容将军威武。”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兵甲,与子偕行!”随着慕容归轻唱着,一个人附和,两个人附和,…无数的人在附和。一曲《秦风·无衣》便由塞墙上,传到了城门口,再又传遍了都护府大军。
曹羽轻轻的抖了抖披风上的雨珠,问到:“我军损失如何?”
“回大将军,我军前锋各部损失已逾三千九百人,致残者两千三百余。”
“该我们动手了。”曹羽说到这里,拨转马头,冲身边的将士高声喊到:“将士们,我的手足们,敌人就在前方。我们的兄弟手足在流血,在牺牲,我们该怎么办?是怯弱地期待明天的曙光,还是为了无尽的荣誉,奋勇直前?”
“勇往直前。”
“前进。”曹羽侧马扬鞭,吼到。
“前进,为了荣誉,为了大将军,为了西海。”
一万铁骑,在曹羽的率领下,如暴风骤雨般袭向浑源塞。
封氏骑手们,在曹羽的指挥下,冲在队伍的最前端,将手中早已点燃的松油火箭,密集的射向浑源塞内。虽然有半数火箭在细雨中熄灭了,但是,其余的却引燃了浑源塞内的民居、仓库、兵营、马厩、柴草垛,顿时整个浑源塞的东半部陷入了火海之中。吐谷浑人的呼救声、哭喊声、咒骂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即使是数里之外的人都能依稀听见。
“善道,我限你部在半个时辰内,把塞墙上的吐谷浑人全部赶下去。”
“子希,我给你五百人,务必给我在一拄香的时间内,把吐谷浑人的联络信灯,统统的捣毁。”
“是。”
随着曹羽的将令一一发下,众将火速行动起来。刘芒引所部一千五百人,弃马攀绳登墙,去支援慕容归部。元辉率五百封氏神射手,游击于浑源塞的各门之间,凡见吐谷浑人的信灯,一律射坠。封艺令亲兵五十,分五路,指挥各个炮垒箭台,迅速前移,准备直接支援巷战。
而参与东塞墙与东门争夺的都护府将士,见援军已到,倍感振奋,旋即急攻当面之敌。吐谷浑正面部队,由于不明后方哄乱所为那般,还作是其余二门被突破了,士气顿落千丈。在被当面之对手猛击一番,便再也无法支持下去,开始向后渐退,以求自保。
一进一退,一盛一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就是机会。身在将门世家,又耳濡目染无数韬略战法的韩亮,岂可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其突开左右亲随的围护,冲到阵前,用半生不熟的西海语高呼到:“敌已败,我等当为首功,冲。”
“冲。”
“冲啊,杀啊,别叫敌人跑了。”
先是一惊,后又一诈,吐谷浑人那里经历过这些。其前驱所部纷纷调头后撤,直接冲向自己的中军队列,大哗。
当吐谷浑人一面整队,一面与韩亮、长孙师所部缠斗的时候,曹羽的铁骑已然穿过了瓮城。玄黑嵌金大旗上,书得一个曹字,是那样的醒目。一色玄黑铁甲的骑兵,亮手中的援刀劲弩,围护着一白马男人,矗于内门外百步。两厢通道间,无数的步骑军校在穿插前移,不乱丝毫。再看城头上,原先的短弓手,早已被劲弩强弓手换下,无数的飞羽带着火光直扑自己的阵群。
“城破了?”吐谷浑军卒的第一反应,大抵如此。
“不要乱,不要乱,这不过是外乡人的诡计。”都赞与其部将极力呼号解释到。
然而,他们的解释早已不起作用了,前军与中军的大部军卒,都已无斗志,转身变往内城奔逃。都赞与他的部将,被滚滚的人流裹挟着,推挤着,也向内城奔去。而后军以及弓手们,一见原本坐镇中军调度的主将与各营千户都在后退,纷纷弃阵而走。大抵是因为东门的乱,才引发了北、南二门的动摇,吐谷浑人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失去了三门周边的控制权。
“完了,完了…”
都赞在内城要塞中,悲呼不止。而他的众多部将,也都有同感,因此,一语不发。
“报。将军不好了,他们把所有的炮口都对准我们了。如果…”
“将军,我们撤吧。”
都赞猛回头,问到:“撤?撤到那里去?”
“我们可以打西门撤出城,然后中途折往纳木措,取林中道北上可可堡,退往康地。”
看着自己最宠幸的女人,都赞犹豫了。
“将军,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听我一言吧,我求求你了。”
“也罢。”都赞心一横,咬牙切齿道:“愿意随我博一生机者,请退左肩袍袖。愿意留下的,或者是寻得其他生路的,我也不为难你们。”
“我等愿随将军求一生路。”
“好。”都赞看着追随者尚足要塞总兵力的五成,心中顿感安慰,言:“抛掉一切累赘,每人备好三匹马,随我出发。”
曹羽看着即将拥有的浑源塞,冷笑道:“都赞,快点弃城吧。你还等什么?”
“大将军,都赞要跑了。”
曹羽伸手示意部从,等等。
众将不解,问:“大将军,他们若是就此轻巧的脱去,恐我军两路伏兵有受创之虞。”
“真的吗?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的伎俩了。”
众将自省,不语。
待到都赞等人逃到塞西五里地时,曹羽招手唤来长孙师与元辉,令:“你二人给我带上三千铁骑,出北门,取道莽原,于纳木措湖西三里的林间设伏。若都赞至,给我狠狠的打。”
“是。”
“慕容归,慕容归何在?”曹羽环顾而令传到。
“大将军。”刘芒抢前一步,禀:“慕容将军身负重伤,恐将西乘。”
曹羽看了一眼刘芒,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给我留下他的命。不然的话,所有的随军大夫,一律殉葬。”
“是。”
“韩亮将军,你可愿率精骑三千,给我骚赶都赞所部残敌?”
韩亮赶紧上前三步,回:“末将愿意。”
“善道,与我一观内城风光如何?”
刘芒大骇,言阻到:“大将军乃是千金之躯,为我大军主心骨,怎可涉险临敌?”
“我说过临敌就一定是涉险吗?”曹羽说到这里,执鞭而令:“中军随我前行,我要亲破吐谷浑人的内城。”
随着曹羽的军令下达,中军开始缓慢的前移阵地,顺直道奔内城东门而去。
火光掩映下的浑源塞,此刻是一片狼籍,乱军奔突四方。曹羽随意扫过一个街区,惟见都护府士卒,不是在追剿残敌,就是在圈索押送吐谷浑的老弱妇孺,更有甚者,则在搜掠财货女子。这就是战争,只要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就不能避免人性本恶的一面。为了发泄,胜利者往往是将自己的兽欲,毫无顾忌的倾泄在失败者的身上。至于史书,大多不过是刀口下的篡改之物,让人看着悦目而已。
“大将军,如此的军纪,是否与我军的宗旨不合?”
“今天午时之前,就由他们去吧。午时一到,善道你可组一行刑队,于塞中严肃军纪,教化百姓。”
刘芒看着此刻毫无人性的曹羽,无言。渐驱坐骑,与曹羽拉开一定的距离。
对于刘芒的这个小动作,曹羽并没有留意到,曹羽此刻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将自己的威望凌驾于慕容垂之上,而非处处受制于慕容垂的声威。
“大将军,不能在再靠近内城了。不然,敌人的箭矢足以伤及您,我等可担待不起。”
“前进,距城百步再说。”
见没有人听自己的命令,曹羽挥鞭击打着挡阻在眼前的众人,欲单人匹马劝吐谷浑人弃城投降。
刘芒见众人劝不住曹羽,驱马近前,道:“大将军,不如让末将陪您同往吧。”
“善道,既然有此心,你我兄弟不如同去。”曹羽挥鞭指到。
小试牛刀<七>
时役,善道执盾以护,羽犯险劝之。羽不论恩威,只谈参禅之道。众叛悟,献之。羽旋令善道,置刀斧手三百,以肃军纪。次日,得级百有一十,悬四门,以告百姓。
又一日,圣山堡卫慕氏县,杀都珍,以献之。赫连氏举众投浑源塞,羽出五里迎之。至此,上吐谷浑气数尽,都涅海祖父三代之经营,遂告结束。
三日后,都赞部败亡。羽令传首西海,以安民心。旬月,吐谷浑乱平。羽号令各军将校,赴浑源盟。
慧哀帝三十一年夏,六月二十五日,浑源塞。帝国镇西大将军曹羽告令都护府辖下官民:一、凡吐谷浑降族世家,返还土地财货,遣回丁口,一切照旧,并免贡赋三年。
二、凡助都护府剿叛有功者,迁乌海赞、浑源塞居,免赋税三年。若为编户者,则消籍为平户。
三、凡各军所圈得之都氏、浑氏编户,按功分取。实取如下:慕容部得一万二千户,拓拔部、符部、沙陀罗部各取一万户,龙女部、师车部、优伶部、楼烦部各取七千户,双城侯、王猛各获五千户,司徒鸣、韩亮、刘芒获两千户,慕容归、符涛、秋明、长孙师、元辉各得一千户,余两万三千户为镇西大将军有。
四、辟乌海赞、浑源为镇西大将军所有。所居之编户,皆为镇西大将军私户。
五、削上吐谷浑没藏、黑云、莽原、纳木错四地,收归都护府直辖。
六、任黑云阿牙为下吐谷浑都尉,赫连赤为上吐谷浑都尉,卫慕县为圣山大祭祀。
七、吐谷浑所拥有之康人,统归都护府暂收。任何人等皆不得隐匿,违者诛,并没其亲族财货。
八、擢王猛任镇西大将军府参军,司徒鸣任康塞处置使,刘芒任卫尉府左千户鹰卫司左督尉。
九、拜韩亮为海南苑陪戎校尉,司隶镇西大将军府,节制乌海赞、浑源塞军务。
十、布告西海,择期选拔海南苑校尉实缺人选。天下有志之人,皆可参与选拔,条件不限。
告令一出,西海顿哗。偌大的一个吐谷浑,竟然在曹羽的一道告令下,再无往日气势,惟有服帖的听命于都护府。而出身编户娃子的符涛、秋明、长孙师,却在一夜之间,成为了贵族,当上了主子。更可怕的是,那些出卖主家的编户娃子,不但没有受到惩戒,还获得了自由,成为了人。
对于各部中顽固派的非议,曹羽在返回西海镇的途中,也有所耳闻。不过,对于曹羽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还要依靠他们的亲族势力为自己卖命。因此,曹羽派元辉携厚礼前往各部安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元辉尚且在行途之中,曹羽却得到了一系列的坏消息——几个极力反对曹羽的贵族,相继遇刺身亡。面对黑暗中的对手,曹羽一面告令西海全境,严加盘查可疑人员,凡是抗拒官差兵丁的人,不论身份,一律拿送鹰卫司审查。一面密令鹰卫隼卫监,加派人手严密保护西海的各部勋贵名流,以及各个重要设施。另外,曹羽再派王猛代己出巡各部,与元辉一道安抚受惊的贵族们。
旬月,由于曹羽的处置得当,风波暂告平息,一切又恢复往日的宁静。不过,曹羽却为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严令西海各地采取外松内紧之法,继续追查多名贵族遇刺一案。务必将那幕后主脑挖出来,斩断时刻威胁着自己的黑手,稳固自己的地位与威信。为此,隼卫不得不开始半公开的招募人员,并将收罗的目标,投向了中原武林各门各派。
七月末,曹羽终于有了点闲暇时光。趁着闲暇,曹羽带着十五六个亲率,遍走西海镇以西以北,青海镇以东以北的广大地区。令曹羽喜出望外的是,此次出游,自己意外的发现了一处富铁矿。据随行地一铁匠出身的亲率告诉自己,这是上好的黑铁矿矿脉,所出矿石是炼制精钢的首选材料。曹羽当下颁下手谕,将此矿脉列为都护府的禁地,未经自己与慕容垂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涉足其间。并立刻赶回西海镇,与慕容垂商议该如何利用这天降的横财,才能最大限度的充实自己。旬月,果子沟产出了第一筐黑铁矿石,并由专人负责运往双城的克虏伯·都护府制铁厂。
“善道,圈定实缺人选的事,你和参军通了气没有?”曹羽手执厚厚的卷宗,细品到。
刘芒一笑,回:“这个是参军圈定的,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帮他收罗了点候选者的家底,并按人编修成册而已。”
“善道,以后没有事,就不要介入军务了。你现在的身份不如往前,按祖制是不能无令插手军务的,即使是与将校来往过密,都是要受罚的。”
“善道明白。”
此刻,曹羽的身子却微微一震,许久没有了声音。刘芒不知所为何事,近前窥到:“大将军,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叫吴痕的。”
“善道,上次我托你派人办的事,你办了吗?”
刘芒一愣,问:“什么事?”
曹羽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刘芒,言:“我叫你派人查寻茹草堂后人的事,你可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