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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48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这个…”刘芒不禁一寒,续言到:“善道失职,我马上就去安排人查访。”

“不必了。”曹羽将手中的案卷递于刘芒,语:“你自己看看吧。”

刘芒接过案卷,按着曹羽的指示,阅道:“吴痕,字文澜。祖籍关中延州府上艺,家住延州府二条巷茹草堂。父母皆亡,兄与姐夫于年前战死五原,有姊吴氏婉茹与甥吴起相依为命。其十二岁入华山,拜于平机子门下学艺,俗家。年初,因替师门出头,杀伤黄河帮十余人,被迫遁入西海避祸。为友文彬举,得参校阅比武。现暂居西海镇落马桩,混迹市肆,以短工为计。”

“大将军,我…”

曹羽摆手示意到:“算了,人难免会有糊涂的时候,这不是你的错。”

刘芒放下手中的案卷,请到:“大将军,我这就替您去将他姐弟三人接入府中。”

“不必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如待我考察完痕弟,再相认不迟。”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您日思夜盼的人吗?”

曹羽拍了拍刘芒的肩膀,回:“善道,你这个就明白了。用人之道,最忌的是什么?任人唯亲。我一不想让别人说我曹羽在培植个人势力,二不想给吴痕错误的想法,三不想让我伯父的顾虑加深,坏了我与他之间的默契。”

刘芒点头,同意到:“那是不是要对他严格要求?”

“这个我会有安排的,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时夜,曹羽的书房内。

“你以后就不必在插手漠北的事了,我另有安排给你。”

“属下难道做错了什么?”

“没有,这和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需要你帮我控制住那些贵族,帮我将所有不满之人的言行,定期给我一个汇报。”

“属下不明白。”

曹羽轻挑眼帘,回到:“这个需要你明白吗?你只要执行我的命令即可。”

黑衣人一愣,转身欲离开书房。然而,曹羽却呵斥到:“折军,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

黑衣人仰天一叹,回:“大哥,我的命是给的,你的恩情我永世也不会忘记。但是,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您就不要强求我了。”

“这是强求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每每想起你的父兄时,都觉得亏欠了你折家,有负你父兄对我的重托。因此,我才决定将你留在身边,让你远离那些杀戮,为你折家留下一点血脉。”曹羽意味深长的劝到。

折军回首,语:“我的祖父兄弟均为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作为折家的传人,又怎能苟且个人的安危,而弃漠北的兄弟姐妹不顾?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您就让我回漠北吧。”

“你真的想回漠北?”曹羽起身问到。

折军立于原地,回到:“是的。”

曹羽一张手,一道寒光射出。折军回避不及,应声中膘,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曹羽近前,看着眼珠子尚在乱转的折军,语:“军弟,不用担心,这镖没有喂毒,不过是强效麻药而已。你就安心的在我这里修养,至于漠北的事,我会帮你安排人接手的。”

曹羽扶起折军,又想起了什么,语:“军弟,婉茹姐与痕弟,有消息了,不久我们就可以相聚。还有就是我帮你找了一房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下月十八就给你们操办婚事。”

欲言,却又无力张启双唇吐出半个字,急得折军是眼泪汪汪的看着曹羽。

曹羽伸手用袖子,帮折军抹了抹眼泪,喊到:“紫云,紫云,帮我把折兄弟送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起来的曹羽,来到折军休息的房中。看着正香甜的折军,轻轻的短叹了一声,栓身来到院中,尽情地呼吸着太平天下的清新空气。

而在康塞之地,封长清正与司徒鸣在对弈。棋至中盘,封长清不敌司徒鸣,不得不弃子投负。输了棋局的封长清,却异常高兴的冲着群山,吼到:“我封长清,是不败的。”

司徒鸣宛然一笑,弃手中的棋子,语:“此次大将军与大将军王收到你我的战报,应该可以安心的入睡了。不过,我等却不能安然就寝啊。”

“怕什么?塞种人不过如此,全他娘的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不要说遇见你我中的任何一人,即使是看见你我的旗号,听见你我的名字,撒腿比他娘的兔子还快。”

“凡是都要分开两面来看的。”司徒鸣说到这里,抽出自己的佩剑,弹了弹,言:“就象这龙泉宝剑一样,事情都有它的两刃,即可伤人,亦可伤己。恒澈兄,你看呢?”

封长清不语,低头而思。

“公闻贤弟,你是说我军现在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封长清抬头醒语到。

司徒鸣不答,仰对长空,叹:“何日是归期,得见江左父老。”

封长清转动着铜铃般的大眼珠子,嘿嘿一笑,言:“是想家里的俏婆娘了?还是舍不得那些青楼歌姬啊?”

司徒鸣心中一阵恶心,收起佩剑,回:“俏婆娘?我家只有晦气之人。至于你所说的歌姬,我看还是免了吧。”

“说真的,兄弟。你看我们能不能给他们来个诈退,杀个回马枪呢?”封长清回到石凳上,掰开一丫哈密瓜,提议到。

司徒鸣接过封长清递过的哈密瓜,回:“那你认为我们该留多少人马守备这孤崖城呢?又该派多少人去断敌归路呢?”

“三千?”司徒鸣看着封长清连晃两次手指,惊呼到。

封长清啃了一口哈密瓜,语:“我只带三千去断其归路即可。至于这孤崖城,我看就不必留一兵一卒守备了。”

司徒鸣不解,问:“孤崖城易守难攻,怎可不留军卒守备?”

“天机不可泄露。”封长清诡异的笑到。

“不、不、不,这个建议我不能接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说了行,就行。要不我给你立个状子,你可放心了?”封长清随手一抛瓜皮,说到。

“到底答应不答应?你到是快给个说法啊。”

司徒鸣语拙,回:“真的要这样?”

“我还跟你烤的呢。”封长清说到这里。一把抓过笔砚,扯下一块袖布,伏案,挥笔如风。

“给你,这下够了吧?”

看着封长清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司徒鸣心中大喜,回:“既然是这样,做兄弟的还有什么说的。”

“拿来吧。”司徒鸣伸手一抓,将原本在封长清手中的军令状,一把抢了过来,抖了抖,语:“这可是你自己立的,我可没有强迫你什么。”

封长清跳起来,叫道:“你个王八羔子,居然阴到你哥哥我的头上了。”

“我阴你了吗?没有啊。这可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立的,与我何干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哥哥你与我搭档,我还真怕没人敢冒这个险。”

二人相视一笑,数击掌。

慧哀帝三十一年夏,八月初三,凉塞孤崖大战。时役,奋武将军封长清,引兵三千,夜掘斯兰河,淹之。塞种人主力为避河水,退据孤崖。然凉军暗伏猛火之物于城中,趁塞种人立足未稳,夜袭焚之。塞种人时损其三,粮草具毁,惟有杀马以延。封将军劝之,司徒将军再威之,塞种人遂降。至此,塞种人主力尽覆,十室七失丁壮,塞种人大单于恐之。为保其种姓族全,夜击都涅海诸人,得级献之。

八月十五,大单于会封长清、司徒鸣于黑山城,盟之。康塞遂平,封长清引军旬月而还,西海欢腾,凉州同庆,神州举赞。时月,羽上表九阙,为诸将请。邀封长清为塞地处置使加游击将军,赐两千户威西侯。保司徒鸣为康地处置使加平戎将军,赐两千户平西侯。谏拓拔诡、符骧为康地左右督尉,加奋武、奋威将军,赐五百户县侯,列城康居、康延。求王猛为西海权知参事,加军师将军。上允之。另赐羽金银、马匹、甲仗、绸缎、茶、酒、杯器无数,以兹褒奖。

收灭吐谷浑、康塞之地后,曹羽地目光很自然的就投向了与沙陀罗邻交的林中蛮人。但是,对于林中蛮人,别说曹羽,即使是西海的老阅历,也知之甚少。曹羽不得已,只能派人遍寻有关林中蛮人的相关记载,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透顶——只有传说与臆测,而没有相关事实依据。

再三思量之下,曹羽决定派刘芒率一干精干之人,苦修蛮语,伺机进入林中地带,去寻访蛮王和他的部落。另外一方面,曹羽严令禁止沙陀罗部驱掠走出山林的蛮人,并授意沙里飞、沙须佗尽量通过这些走出山林的蛮人,给其他蛮人,尤其是给蛮王传递自己的善意。

然而,直至深秋时节,不但刘芒等人没有学得蛮语,就连沙陀罗部,也没有一个有关蛮人的报告。曹羽急了。严令刘芒无论如何要在来年年初之前,学会蛮语,并开始着手准备深入林中地带的相关事宜。

今年的西海,雪来的特别早,也特别的大。年中刚刚平定的上下吐谷浑地区,由于战乱的缘故,因此缺乏抵御严寒的足够物资。作为派驻上下吐谷浑的最高长官的王猛,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中正焦躁不安。

“大人,不好了。”

王猛瞥了一眼赫连兴海,问:“出什么事了?”

赫连兴海微微喘着气,回:“参事大人,圣山堡由于连日降雪,再加之此地原本就苦寒,现已积雪齐腰没蹄。不少的编户,随时都有断薪的可能,其所圈养的牛羊,也冻死无数。”

“卫慕大祭祀怎么还没有来?”

赫连兴海低头,黯然回到:“卫慕大祭祀,估计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王猛转头赶忙问到:“前几日,来人不是还说大祭祀一切安康吗?怎么就…”

“回参事大人,我卫慕伯父,前日乞告上苍时,不甚为倒塌的神龛所伤,现正昏迷不醒。”

“谁告诉你的?怎会有如此这等事,降在圣山大祭祀的身上?这个消息,你查矢过了没有?”王猛有所疑惑而问。

赫连兴海一震,赶忙回到:“参事大人,我也是听下人回报的。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其中的原委。”

王猛听罢,立刻训示到:“你立刻给我把这个消息封锁起来,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拿你是问。还有,你立刻派人去圣山堡打探消息,务必在五天之内,给我把实情查个水落石出。”

“是。”

送走了赫连兴海,王猛立刻唤来元辉。密令元辉派员通知各地驻军,进入战备状态,并加强卫所的守备。之后,又紧急修书与曹羽,将现在上下吐谷浑的现状,以及一些诡异的事件,一并做了详细的汇报。

在随后的漫长等待中,王猛又连续会见了乌海赞与浑源塞的亲圣龙头人,并暗示他们可以武装自己的部中,加强旧有宗族的凝聚力。得到了王猛的默许与支持,这些原本被大家世阀欺压惯了的小氏族,立刻来了劲,纷纷建立起自己的家族武装,并开始一步步恢复自己的家族活动。另外一当面,王猛则开始解除对于原都氏、浑氏编户的限制,开始给予他们一定的平户权利。并在这些编户中以抗灾自救为名,征召大批的壮丁,尤其是在原吐谷浑军中效力过的人,统一编练为伍。

五天过去了,赫连兴海派出去的人却没有回来,王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当夜,王猛在乌海赞的参事府召开了紧急会议,并正式开始动员自己手中可以依靠的军事力量,随时准备向圣山堡进发。

会议开到即将结束的时候,赫连勃律风风火火的冲进了会场。令王猛等人史料未及的是,赫连勃律报告到:“参事大人,圣山堡大祭祀卫慕县来了。”

喘了粗气,赫连勃律接着禀报到:“卫慕大祭祀是来负荆请罪的。”

王猛腾的站起身,问:“他人现在在何处?可带了多少人来?”

西海风云<八>

卫慕氏山县叛,囚大祭祀县。然卫慕氏思定日久,众皆不从。山县恐,乃邀羌唐入援。时遇风雪不得之,故迁延至今,事败。山县为山鸣所驱,遁没圣山,不日而亡。县乃得脱,知兴海使为山县所害,恐于己不利,方有负荆请罪之为。

猛知之,释其无罪,加赏秫米五千、牛羊五百,以兹褒奖。

虽然卫慕氏没有到自己想象中之地步,然而王猛却未因此而解散已编练之伍卒,并于新近收编之伍卒间,委派双城出身之伍伙小校。随后,王猛置书都护府司衙,表请再设一军镇,以便收置。曹羽、慕容垂当下发文,授王猛一镇,编役八千,战马一万又九千匹。另有书与赫连赤、卫慕县、黑云阿牙,令其多整军务,善养军马,体恤民生,以备羌唐之不测。

冬至,都护府与凉州赈灾钱粮具抵,上下吐谷浑顿悦,民心趋定。三日后,凉王钧旨,都护府告命接踵而至,免上下吐谷浑徭役、赋税、供奉三年。吐谷浑上下闻之,举肩庆贺,并上万言书以表其心归服。至此,吐谷浑人心收尽,心思复叛者,已无根基依靠,只能蛰伏市井乡野。

曹羽得取吐谷浑上下,又兼领康塞盛产珠玉之地,侵夺羌唐之可可西里一域,声势渐壮。圣龙的诸多豪阀世家多有惊恐,纷纷遣使入凉,名为恭贺,实为刺探。

参合坡,一老一少二人踏着漫漫红尘,信马游缰。

“恩师,我们此去西海,走这参合坡,岂非舍近求远?”

老者微微一笑,回问到:“汝看此地是否是一纵马演军的好去处?”

少年一愣,纵声大笑道:“谢谢恩师的提醒,吾当谨记于心。”

“多少年了,我梦中的故乡啊。”老者仰天留泪到。

少年不解,宛然一笑,语:“恩师,有朝一日我若登临大宝,一定将那三晋之地,辟与您做私邑。”

老者伸手抚摸着少年那宽厚的肩膀,叹曰:“但愿我还能等到这一天吧。”

“不说了。”老者抽回手,执鞭狠抽马腚,喊到:“赤儿,你我师徒一觉上下如何?”

一老一少,纵马雪原,直奔大同而去。两日后,大同屡发命案,所杀之人皆为当地豪门望族。而后,死者之右臂,具现于大同府西北之范家寨宗祠。

月余,此一老一少出现在了西海地界。其二人不走会州官道,亦不取仙密小径,而寻的是尚未通直的双城路。原可三日的脚程,他们却偏偏要拖沓个十天半月,好不遐逸。岁末,二人终于出现在了西海镇的街市中,隐身各地商贾往来间,遍探西海之巨细。

“赤儿,依你看来,今日之西海与他地可有不同?”

抖了抖脚上的水,少年回到:“恩师,我观西海其势勃勃,其主英睿、其民豪迈,其政严明,其军戎整,非他处可比。”

“较之我境如何?”

少年一笑,语:“少了点财气。”

老者一摇头,训到:“赤儿,西海并不缺金玉之物,我观西海缺的是内聚之力。”

“内聚之力?”少年惘然一问。

“对,西海少了点内聚之力。若与强敌久持,或久安延年,内乱必起。”老者说到这里,将自己的凳子往少年旁挪了挪,细语到:“今西海,部落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全系有夏侯明与慕容垂镇压,才未祸起酣榻。然此二人一旦身丧,曹羽以一人之力,将如何面对不复相让的各部个族?退,则失多年心血,丧己之威信。进,则恐离心离德,复叛不止。除非他能审时度势,趁着二人尚在,剪除异己,消没各部各族之界线,化之为一体。不然的话,正应了那古话‘其兴也勃,其败也忽’。”

少年听到这里,好奇的反问到:“恩师,您与我父之所创,亦会如此?”

老者一惊,思索良久,然回到:“赤儿,为师对你有信心,仅从你能如此一问。”

“恩师,我还是有些惧怕。”

老者一愣,眼露凶光,冷冷的回到:“不要怕你大哥与二哥,他们不过是有些战功罢了。如若他们与你不利的话,我可在信手弹指间灭了他们。即使我不在了,你郭叔叔也不在了,还有你的各位安答会助你登临大宝。”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的安答们,都远在极西之地征战,恐一时半日回不来。”

老者微然一笑,好言相语:“他们就要带着无尽的荣耀回来帮你了。”

少年欲问为何,却被老者伸手制止了。

翌日,海南苑东五里,马背山驿站。曹羽与刘芒,正陪着新婚月余的折军夫妇,踏雪赏梅。不想翩翩两骑,不请自来。

“老先生,您的马…”刘芒一抱拳,躬身施礼,有代而指到。

老者细微的打量了下眼前的刘芒,笑语:“这位官人,若老朽与小徒扰您与主家的雅兴,还望多多见谅。”

刘芒心中一震,上下打量着眼前不起眼的这一老一少。良久,回:“老先生言重了。我家主人不过是要画一傲雪残梅,赠与世交亲近,以示两家交好而已。少时,少时即可完成,并不耽搁您多少时间。”

“原来如此。”老者微微一笑,请言:“这位官人,能否给你家主人引见下老朽。老朽也是一喜画爱梅之人,今遇一知音,岂可不话上三两语,共进。”

“善道,请老先生进来叙话,外间苦寒,岂是待客之所在?”

刘芒知曹羽有心相邀,便给眼前的二人闪出一条道,伸手,请。

“先生好雅兴,竟知我西海有此一偌大的梅园,不辞千里一观。”曹羽起身相迎到。

老者一惊,然回到:“畅园之雪梅,久誉天下,凉王与前朝明公多有诗赋相赞,老朽不过是慕名而来啊。”

曹羽心中大骇,心说道:“此人是如何知道我祖父与泰山之陈年旧时的。莫非他曾身临其境?亦或他与我的祖父、泰山相识?还是,他乃一有心,且有遇之人?”

“年轻人。”

“哦。失态了,失态了。”曹羽伸手一打手势,道:“请。”

老者微含一笑,不顾他人的眼神,直奔曹羽的画案而去。

“此等意境、心境,甚好。”老者观曹羽所画,连连点头赞到。

曹羽摇头摆手,回:“老先生谬赞了。”

老者不语,执笔于望雪残梅图的下沿,题下一诗,“梅园依旧寒不改,故人往事已成书。寥寥三语两行泪,凄凄离落数十载。”

曹羽探首一观,但见落款,心中顿明。语:“范先生,何出此言?据羽所知,先生如今视万户侯为粪土,观金玉古物如草敝,乃天下难得之上位大智者。怎可为了当年的一时志寡,而郁郁至今?”

老者不语,抖手弃笔,独立栏前。

刘芒欲上前一诘,但却被曹羽制止了。曹羽观范文程此刻神色异样,语:“大国师,按辈份我还要尊称您一声师叔。但此刻,你我各为其主,又各有公命官职在身,我还是称您大国师的好。”

“师叔?”范文程茫然回首,叹到:“范某已背师门训制,再无颜面称自己是道家之门徒学生了。更如你所说的,你我是各为其主,还是以职相称的好啊。”

“既然如此,羽就斗胆一问,您此次赴畅园会我,所为何事?莫非是要与我一换不成。”

范文程愕然,回:“非是如此。老朽此来畅园,无非是想一睹先师后人之风采,以慰吾心。”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曹羽笑指少年,言:“大国师,我看未必吧。”

范文程微然一笑,回:“此乃我的学生,阿赤。其心仰慕华夏风采已久,老朽此次带他同行,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而已。”

“若如大国师所言,羽也就放心了。但是,您的学生能佩此玉,也未免身份特殊了点吧?”

顺着曹羽手指方向,范文程看见了,看见了阿赤腰间的苍狼逐日佩。范文程恨不得当下扯下此佩,将它化做粉屑,扬手风雪中。然而,老道的范文程却语:“能为所弟子者,当然非富即贵。然依我桑林河大扎撒令所规,‘凡皇子诸人亲族,均不得拜我与宝宝门下。否则,即为不臣,当腰斩于市。”

曹羽暗骂道:“老匹夫,若不念你是我祖父之得意门生,再加两朝此时不宜起刀兵之举,看我不揭穿你的无耻谎言,问你师徒一个刺窥之罪。”

骂归骂,但客套还是不能免的。曹羽微微一歉身,回:“羽无知了,还望大国师莫要介怀。”

“常言道‘不知者,不为过’,我有安敢在大将军的治下,轻驳了大将军的颜面。”

“言过了,大国师。若是他日我也到了您的一亩三分地,还望您能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范文程猛然狂笑,语:“尽可放心。老朽一定会让大将军乘兴而去,尽兴而归。介时,老朽如有照顾不周,还望大将军多多海涵。”

“好一个‘乘兴而去,尽兴而归’。”曹羽哼哼了一声,冷笑到:“那羽就先谢过大国师了。”

“来人,送客。”

范文程一都袖子,回:“不必了。”

待范文程二人远去,刘芒与折军围了上前,问:“老匹夫送上门了,大将军怎么就此放了他?不如我等率人去截了他师徒二人,从此为国为民消去一患。”

曹羽笑语到:“他既然敢来,必定会有高手随行保护。更何况,他身边的那少年,实为桑林河的四皇子,如今桑林河皇位的不二人选。若我等贸然出手,恐于国于民无益,为后人所诟。”

“那我们就待他二人出塞后,寻一僻静之地,遣下血鹰…”

“军弟,若是能如此,我也会很乐意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连我等今日来此都能了如指掌,这又说明了什么?”

刘芒与折军大骇,失声到:“暗哨内奸。”

曹羽点头不语,静静地看着外间那愈加稠密的雪。

破旧立新的鞭炮声渐稀,双城的克虏伯制铁厂却鞭炮齐名,锣鼓震天。筹备了数月的西式制铁厂,终于在正月出了第一炉优质铁水,同时也打造出了第一批折铁战刀。

曹羽随手抓起一柄三十折战刀,照着早已预备好的木桩,就是一个横切。

“刀口卷刃了。”众人一阵轰响。

曹羽用手指轻轻的轫着刀刃,头也不抬的问到:“克虏伯先生,我看这与打造的工艺没有关系吧。”

克虏伯微微一笑,挥手示意长子威廉换刀,并操半生的汉语回到:“总督阁下,这些都是使用高硫矿石冶炼的铁制兵器,并非我所经办制铁厂出产的正品。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不如用它吧。”

顺着克虏伯的手指方向,曹羽的眼神落在了威廉的手上——一柄与自己手中折铁刀,并无二异的三十折战刀。曹羽抛掉手中的废物,探手取来威廉手中的战刀,亮二指轻击刀身,赞到:“好刀。”

随着一道寒光划过刀架,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九柄三十折的战刀,随着刀架主体的滑倒,一分为二,凌乱的散落了一地。曹羽收回刀,探指轫着刀刃,纵声狂笑到:“堪比干将莫邪乎。”

“来人,看赏。”曹羽笑罢,单手提刀,冲侍从令到。

克虏伯等一干制铁厂人等,喜笑颜逐。尤其是那些高鼻梁,蓝眼睛的家伙,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找个麻袋扑上前去。

曹羽心中暗笑到:“这些上辈子穷的只穿裤衩的家伙,怎么就不能学学克虏伯父子,也斯文斯文。”

“总督阁下。”克虏伯讪笑着近了曹羽的身,细语到:“总督阁下,作为官私合营的制铁厂,我们有足够的理由为您的军队提供军械。但是,由于制铁厂一旦全面开工,恐现有地定单是不能完全消化我们的产量。您是否可以考虑下,将我们的产品再做个推荐,比如向您的岳父…”

“好啊。看来你的胃口还真不小,居然把掏银子的手,都伸到我泰山的钱袋里了。”曹羽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语:“这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要你好好的给我经营好制铁厂,别说让你涉足凉州军械,就是整个帝国的军械,我也给你拉来生意。”

克虏伯听到曹羽如此的保证,立刻两眼闪烁着阵阵绿光,迫不及待的回到:“总督阁下,我会尽心尽力的。”

“远的我们就先不谈,说说正题吧。”曹羽一把拉过克虏伯,语:“你能在多少时日内,给我的军队研制出新式火炮?至于魔法炮,你又能在多少时日内,让我的军队开始拥有?”

看着神情严峻的曹羽,克虏伯低声的回到:“总督阁下,新式火炮估计在三两年内是难以研制出来。不过魔法炮则不一样,只要您能给我一个小小的特权,我保证在明年十月给您提供第一批合格的产品。”

“要什么特权?尽管跟我说。”

克虏伯奸笑到:“我不要其他的,只要总督阁下能给我探矿、开矿的权利。”

曹羽一愣,心说:“这家伙又要做什么?”

“如果总督阁下有什么困难,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你已经做了保证,怎可收回?”曹羽冷冷的瞅着克虏伯,言:“探矿、开矿权我是不能给你的。如果我给了你这些权利,岂不是要被大皇帝陛下责罚。不如这样吧,我可以优先供应你优质铁矿,以及其他的所需原料。”

克虏伯低守不语,曹羽看着这个贪婪的老头,好言安慰到:“如果你能提前打造出合格的魔法炮,我就给你向大皇帝陛下请求特许探矿、开矿权,你看怎么样?如果能按期打造出魔法炮,我可以让你的家族在其他地区开办制铁厂,供给当地驻军的所有军械,比如凉州。”

刚才还黯然神颓的克虏伯,一听到商机无限,立刻笑展眉宇,抓起曹羽的手,是一顿很吻。口中还嘟囔着:“总督阁下,您就是我的上帝。”

曹羽忍了忍,然后抽开手,提醒到:“克虏伯先生,你我之间可是有协议,你要清楚,一旦您违背了当初的协议,您和您的家人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克虏伯一愣,立刻恬胸保证到:“我克虏伯家族一向是视信用为第二生命,绝对不会做出有背商业规则道德的事。如果有的话,我是说假如有,您可以将我和我的家人一起绞死在制铁厂的大门前。”

“很好。”曹羽一转身,冲折军喊到:“军弟,你过来一下。”

克虏伯看着折军,心中莫名其妙的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在极力的回避着折军的眼神。

“克虏伯先生,以后您与您家族的安全,就全由他负责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的公开身份是您的入室弟子,是我的表弟。”

克虏伯抬头,与折军的眼神一交,立刻又低下头,回到:“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曹羽冷冷的冲折军一使眼神,语:“军弟,还不拜见师尊?”

“折军拜见师傅。”

克虏伯颤巍巍的伸手扶起折军,言:“您是总督阁下的表弟,地位显赫,我…。”

折军笑道:“师傅言重了。折军既然拜了你年做师傅,就该执弟子礼,不关什么门第不门第的。”

曹羽一拍克虏伯的肩膀,说到:“先生,我们去和其他人一道欢庆吧。不然的话,别人还要以为我额外地给您天大的好处,说我偏心。”

“诸位,诸位,请安静。”

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些桀骜不逊贵族们,轻咳一声,语:“诸位,我刚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待贵族们一阵骚动过后,曹羽故意拉长了声调,说:“刚才克虏伯先生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改进火炮的方法,而且还能在今年十月给我军试制出第一批魔法炮。”

寥寥三五言,却在贵族中激起了阵阵的涟漪。傻愣,难以置信,狐疑,迟疑,雀跃,种种的表情,在这些人的面孔上,一一的呈现出来。曹羽看着这些既可爱,又可笑的贵族们,展手示意到:“大家不必如此。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肯花钱,就没有不能办到的事。”

短暂的躁动过后,贵族们昂首注视着曹羽,准备倾听他的又一个高论。

“你们可能会问我,钱从那里来的吧。”曹羽环顾四下,尽量将声调放柔和些,语:“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东麓坡修双城吗?因为这里有金银矿,一个天然的瓜子金金矿,和一个上好的银矿。据双城侯估测,这金矿若以月产金一金八两、银三百七十两计,可保三十年不废。有了这些金银,加上康塞的珠玉,再添上西海原有的金银矿产,我西海库府从此可不求人矣。”微狎了口龙井,曹羽续言到:“诸位,我欲广散金玉天下,收罗一班我西海急需的人才,在圣庙以东三十里,韩城西南十里,修国学院、兵器监、武学堂、齐民馆、百艺学,助我西海早日化归中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我们没意见。大将军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曹羽微然一笑,大声宣布到:“诸位,请尽兴的喝酒,大口的吃肉,把你们的歌舞也一齐献上吧。”

当夜,双城侯侯府内。

“二位贤侄,你说他们会上当吗?”

曹羽与狄云相视,微微一笑,言:“伯父,不怕他们不上当,就怕我们没有这个胆。”

“但愿此次能一网成擒,消弭我西海的诸多隐患。”

曹羽狠狠的一捶桌子,语:“若不是为拿了他们,我与伯父也不会忍痛舍去符涛、秋明两位俊才,这个帐该是和他们算算的时候了。”

“贤侄,此事处了我等几人知晓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

对于慕容垂的担心,曹羽好言安抚到:“知道这件事的人,除非是心腹与执行者,否则一律…”一个杀的手势,随着曹羽的话音,一闪而过。

小试牛刀<九>

慧哀帝三十二年春末,历经了又一次腥风血雨的西海,终于走出了冰雪的困境。来往于西海各个重要城镇的商贾们,头也不抬的走进城门,又走出城门。城头上那些或干瘪、或浮肿的首级,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饭后茶余的谈资而已。而鹰卫的办事效率,以及残忍的手段,对于他们来说,才是要恐惧、要时刻谨记的。

与往年不一样的是,今年的西海少了点穷酸样,各部族与府衙的采买活动异常频繁。相对于商贾们的商机,也就相应的放大几个等良级。因此,凉州、关中、巴蜀、司隶、山西的商贾来了,江南、幽燕、齐鲁的商人也争先恐后的赶来了,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不远万里而来。

一切都在曹羽的预料之中,又一切都在曹羽的意料之外。有买,就有卖,买卖,买卖就是这样产生。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美利坚与英吉利,顺带西大陆的精神领袖教皇,都派出了自己的使团,来向曹羽恭贺新禧。说实话,曹羽并不太想与他们打交道,然而,却又无法拒绝他们。

推开窗户,望着远方的那一抹残阳如血,曹羽心中是千回百折。而偎依在自己身旁的夏侯莺,却不知从谁人的口中,学得了许多的关中信天游,正一一的背唱着。不过,由于夏侯莺鲜有机会去体察关中的民情,又不能脱去自身的那份书香气。因此,原本粗旷无忌、热情火辣的信天游,在她的口中,已是韵味尽失,只能是有那么一个调子依稀可辨而已。

“你到底在想什么?”夏侯莺一推麻木了许久的曹羽,嗲声责难到:“是不是嫌我唱的不好啊?还是又想起了她?”

“启禀大将军…”刘芒一个不小心,傻愣愣的闯进房,报到。

夏侯莺双颊霞红,瞪了曹羽狠狠的一眼,扭头而走。对于如此冒失的刘芒,曹羽挥手示意,我们出去说话。

“什么事?善道。”

刘芒瞥了一眼紫云和青瑶,回:“美利坚特使麦克·富兰克林,系美利坚望族富兰克林家族的后起之秀。其人处世大胆而不失权谋诈力,凡事肯于做出一定的合理让步。英吉利特使乔治·麦克唐纳,系英吉利王室远支。其人处世无知、莽撞、贪婪,遇事只认霸者与金钱,而不考虑长远,是一个十足的蠢材。教皇特使神圣教皇圣殿骑士团红衣大主教让·皮埃尔,系教皇的近宠。此人拥有一般人所不具备的远见卓识与雄才大略,精通各国语言与文化,并拥有过人的精力。尤其对我圣龙的各项事物,他好象有着很深的了解与认知。不过,他到是三人中,最易接受我方条件的。”

“只有这些?”曹羽伸手,打紫云的托盘中取来一个果脯,问。

“其余的都在这里。”刘芒打怀中取出一卷案卷,递与曹羽。

曹羽旁若无人的展开卷宗,点头细阅片刻,回:“你去知会下他们,明天我想与他们在围苑碰个面,商议商议大家所关心的问题。”

“对了。你在嘱咐下围苑的苑丞,明天我要在那里大会宾客。”

“是。”

“还有什么事吗?”曹羽看着有些犹豫的刘芒,问到。见刘芒左顾而右盼,曹羽挥手摒去伺候左右的紫云与青瑶,道:“这样安全了吗?”

刘芒近前一步,贴耳,语:“您的故旧司亚彬大人,近日封密旨调至凉州提点锦衣卫凉州监,不日即可到任。”

曹羽一愣,问:“消息可靠吗?”

“是我师兄给的消息。”

曹羽略加思索,道:“此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我自会处理的。”

“等等。回去立刻知会你师兄,让他以后没有命令,什么也不准做,老老实实的给我候着。”

刘芒一听,立刻明白了曹羽的意思,点头告退。

次日傍晚,海南苑,还是那个火塘前,曹羽略显单薄的身子,格外的引人注意。白皙的后背上,一道深深的刀口,至左肩上一直延续到右肋下。翻卷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并渗出一抹抹淡黄的液体。随着曹羽身体的一次又一次的颤动,淡黄的液体,搅拌着汗水,顺势而下。一双玉手小心翼翼的拿着丝绵,在轻轻的拭去汗水与毒液,生怕给曹羽带来丝毫的痛苦。

惨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哪怕是那么一丁点的血色。隔着一道水纱帷幕的众将们,跪在火塘前,为曹羽已经祈祷整整一个下午了。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曹羽依旧在半昏半醒中,痛苦的挣扎着。

帐外,刘芒正焦急的等待着。在他的面前齐刷刷的站立一批刀斧手,不远处,则是一群垂头丧气的金发碧眼之人。对于这些人,刘芒有两个选择,杀了他们,或是放了他们。

“要变天了。”韩亮,此刻不知打那里闪了出来,莫名而言。

刘芒冷眼看着韩亮,心中极其的不快,心说:“若不是他与曹羽有着既微妙,又复杂的关系,自己早把这个桀骜不逊的家伙给整治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想拦也难不住啊。”韩亮低首碎步来到刘芒的面前,一晃手,便抽走了刘芒腰间的佩剑。一个闪身,再是一跃,来到麦克唐纳的面前,嘿嘿一笑,手起刀落。一颗硕大的首级,顺着刀锋的去势,滚到一边。

麦克唐纳那消瘦的脸上,汗水、泪水、鼻涕如破堤的洪流一样,奔涌而下。再看他的胯下,早已湿了一片,正冒着热气。韩亮单手执刀,冲麦克唐纳一点指,喝问到:“说,还有几个是杀手。”

“我说,我说。”麦克唐纳象杀猪一般的嚎叫到。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曾经见过桑林河的大国师。他给了我黄金三万盎司,要我帮他把十个间谍安排在各国的使团中做仆役,并带到这里来。我当时以为他们只是想刺探贵国的情报,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所以,就把他们介绍给了其他的使团。除了被您和您的同僚杀死的七人外,还有三个。”麦克唐纳说到这里,眼中透出着一丝畏惧,往后稍微的挪了挪身子。

“那些黄金的成色,一定是不错吧?”韩亮一阵冷笑到。

麦克唐纳疯狂地晃着他那干瘪的猪头,哭叫到:“NO,NO,NO。”

“鬼叫什么。你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来。”韩亮一探手,象拎小鸡一样,将麦克唐纳拎起,厉声问到:“你给我说。”

“他,他,还有他。”

顺着麦克唐纳的眼指方向,韩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他将麦克唐纳随手一掷,提刀来到教皇公国使团的队列中,左看看,又瞧瞧。冷冷的一笑,抬手就是一个来回。随后,抬脚便将两具无头的死尸,踹翻在地。荡了荡刀身上的血渍,韩亮冲着中间的那个直打哆嗦地刺客,一弯腰,问到:“姑娘,您可有什么要说的啊?”

“不说是吧?可以。我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不过那可就不好玩了。”

无言的沉默,对于韩亮来说,不过是开口前的挣扎而已。回首,韩亮冲着在一旁冷眼观瞧的刘芒,一招手,语:“善道兄,该你了。”

刘芒轻轻地掸了下袍袖上的尘土,迈步来到韩亮的身边,说:“对于这样的刺客,我看就不必在问下去了。来人,把她给我送到教坊去,每天给我安排一百个男人伺候她。什么时候咽气,什么时候给我拖去喂狗。”

妙龄女刺客身子不自主的一震,差点没有栽倒在地。韩亮蹲下身,伸左手,一挑女刺客的下颌,怪笑到:“哎,好过别人,不如先好过自己。”

子夜,刘芒与韩亮围坐在火塘前,正向曹羽报告着审讯的结果。此时的曹羽,由于刀伤未愈,只能是由紫云和青瑶轻扶着侧躺的身子,枕着夏侯莺的大腿,有气无力的聆听着两位心腹的报告。

“依照你们的说法,上次诛杀的桑林河人当中,竟然有桑林河的二皇子。如此看来,桑林河人的内讧为期不远了。”曹羽轻咳了两声,语:“老贼又少了个对手啊。”

汇报完审讯结果的二人,望着曹羽,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

“你们回去,立刻给我把所有的知情人软禁起来。对于三国使团成员,则给我严加看管起来,我要用这件事,从他们身上榨到应得的那一份所得。”曹羽强忍伤痛,微微直起身,令到。

“那麦克唐纳怎么办?”刘芒起上半身,问到。

曹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角微微的露出了一丝邪念,语:“他?他可是不一般的值钱啊。”

“我明白了。”

待刘芒与韩亮走后,曹羽单手一撑,立坐在毡毯中央,望着塘火,问:“莺妹,你是不是看多了戏文说唱,怎么比我的扮相还好啊?”

“少来,这还不是你教的。”

“啊。”曹羽呲牙咧嘴地伸手抓住夏侯莺的玉手,说:“轻点。这次的伤,可不是假的。”

“对了。莺妹,你说我伯父他们怎么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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