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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驸马,不是我们无能,是圣龙人太狡猾了。”

“哦?圣龙人再狡猾,也是好猎手的猎物。不要再解释了,让你的人给我在冲,一定要给我找出破解重车的方法,不然的话,你和你的人,就不用再看明天的日出了。”

“好吧。”

送走图恰克之后,郭宝玉冲范天成一笑,语:“安答,你说我是不是不太不爱惜士卒了?”

“为了拖垮重车,区区一个万人队算什么。”

“既然你已经看出了我现在的意图,那你猜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再派一个万人队上去纠缠重车。”

“好。”郭宝玉招手唤来图恰哈,令到:“恰哈,你愿不愿意为你的兄长保住一条性命?”

“愿意。”

“那你就带你的万人队准备上吧。”

“是。”

天明时分,李孝和他的重车营终于战胜了两个敌万人队,士卒们都在等待敌人的下一波进攻。然而,重车营的战马却不能再战了,都累的直打喷哧。李孝不得已,只能号令全军减速前进,尽量多的保存一些脚力,以应付可能第三波敌进攻。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桑林河人并未有第三波进攻的意图,而是在尾随,在窥视,在等待。李孝纳闷了,他不明白桑林河人为何要自己喘息的时间,更不明白桑林河人为什么要将主力后撤。但是,由于自己的责任重大,再加之此地地形复杂,李孝没有敢分兵发起反突击作战,而老老实实的一路向临水前进。

但是,由于李孝的反常谨慎,却错过了一次绝好的反击机会——耶律部的两个军团与拓拔元昊的一个万人队,正穿插于郭宝玉军团与其他桑林河军团之间,即将形成对郭宝玉军团的包抄合围。郭宝玉手头虽然拥有一个加强军团,却不敢贸然对穿插于己方后侧的凉军军团发起攻击——重车营近在咫尺。因此,郭宝玉不得不咬牙放弃对重车营的追赶,只派少量部队对重车营进行压迫性的尾随跟进。

“驸马,我们已经和重车脱离了冲突,是否要对那些叛徒···”

“不急,再等等。”

“等等?安答,不能再等了。不然的话,我们在此之前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如果重车杀个回马枪,那我们岂不是要被人家包饺子?”

话刚出口,本方的后卫部队却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担任狙击凉军张颌军团的友军,由于受到张颌军团与元辉夹击,大败。整整一个军团三万人,几乎被全歼,只有少量人马突出重围,正向北败退。

“哈,好厉害的曹羽,即使在主力崩溃的前提下,还有手段四处打击对手,看来我还真小看了他。”郭宝玉想到这里,立刻命令全军转向,打东南方向急进,直扑曹羽虚弱的后方重地——三川原。

曹羽正巴不得郭宝玉投向自己的怀抱。在三川原,曹羽早已令长孙师部准备好了魔法炮,又令吴痕部协同符融部在三川原西南十里扎下口袋,只待郭宝玉一旦败退或半路折道,立马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为了保险起见,曹羽又亲统三万大军,于郭宝玉可能的突围方向,再扎下一个倒八字口袋,随时恭候郭宝玉的大驾。对于其他的桑林河部队,曹羽则派人传令给溃退下来的楚军与蜀军,让他们虚张凉军及西海旗号,游弋于战场的边缘。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得擅自与桑林河人交战,更不得去追击桑林河人的小股游击部队。

一切都准备好了。曹羽还嫌自己的计划不够完美,他再度派人去联络耶律信,要求耶律信务必在午时之前,将正与宴明部交战的桑林河撒克翰部击退,确保己方右侧稳固。

“大将军,敌人按您的意思进来了。”

“耶律真将军,该是您为帝国,为族人效命的时候了。我给你三千部队,不论代价如何,也要给我打疼他们,让他们不得不考虑下下一步。”

“明白。”

三千耶律部精骑,在耶律真的率领下,绝尘而去。处身曹羽之后的裴元不解的问到:“大将军,只给耶律真将军三千兵马,是否太少了?”

“不少了。再多,就要让桑林河人起疑心了。”

“那就是说耶律真将军此去···”

“未必。”

一拄香之后,负责监视郭宝玉军团的斥候回来了,不过他没有给曹羽带来好消息——奄奄一息的耶律真,被斥候救了回来。为此,三个斥候分队,一百五十人全搭进去了。

“报大将军。敌郭宝玉部,已被耶律真将军引入绝地,正与长孙将军所部激战三川原。”

“好。给我传令给吴痕,让他的人,给我狠狠的揍桑林河人的屁股。”

“是。”

三川原,一个低洼的盆地中,兀突的突起一块高地——长孙师部就驻扎在这块高地上。而在洼地里,桑林河郭宝玉部六万人马,正散开队列急攻不止。而长孙师部的魔法炮,还没有正式派上用场,时不时的发出稀疏的吼叫声。

郭宝玉被激怒了。先是被不要命的耶律真部冲击了自己的中军一次,损失了不少的将佐,现在又给长孙师给挡在了坡下,迟迟不能前进一步。他就不相信,以自己的六万精锐,竟然不能奈何一支凉军的万人队。这要是传出去,不但自己的脸上无光,就连黄金汗都要颜面受损。

“给我传令下去,加快攻击,不要象婆娘一样再折腾了。”

“可是···”

“可是什么?还不快给我传令去。”

挨了郭宝玉一鞭的副将,不但没有动身,反而辩解到:“驸马,他们可是南朝的主力,不但战斗力不逊色我军,而且还有传说中的魔法炮助战,我们不能硬拼。”

“哈达赤,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不敢。我只是提醒您,不要轻敌。”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哈达赤你是知道地。”

“您就是砍了末将,末将还是要提醒您,不要···”

郭宝玉未等哈达赤说完,抽刀斩其于马下,抬脚一荡刀身的血迹,喊到:“再有违我军令者,就是这个下场。给我冲上去,一定要在日落前拿下三川原要塞。”

在郭宝玉的督促下,六万多桑林河人,如潮水一般涌向高坡之上三川原要塞。长孙师一手提着长槊,一手拿着令旗,嘴角泛起了一丝寒意。

狄三站在他的身后,紧了紧护手与护腰,问:“长孙大哥,我的人什么时候上?”

“你猴急什么?等下有的是机会给你表现。”

“兄弟我急啊。都几个月没有上过一次阵,就昨天遇到桑林河的兔崽子们,还让他们给追了几十里,心里窝火,憋气啊。”

“你看你,就是没有狄如兄弟沉的住气。再等等,等这些龟孙子都扎了堆,我就让你带你的人上。”

“好。”

“来吧,兔崽子们。”

令旗一挥,内塞的魔法炮立刻腾起五光十色的火焰,密集的魔法弹,犹如长了眼似的,一头载入桑林河人的队列之中。顿时,断胳膊断腿,焦臭的心肝肺畅,碎衣烂布飞得到处都是。冲在前面的桑林河人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又被要塞里射出的各式羽矢打的晕头转向,抛下了老大一片尸体。后面的桑林河人一见情况不妙,立刻撒丫子往后退,结果被延伸射击的炮火一顿好打,死的更多。

狄三见自己上场的机会到了,提刀跨马,冲自己的部从喊到:“兄弟们,是男人的就跟我冲。不是男人的,就给老子滚回去抱婆姨娃子,别在大老爷们的面前丢人显眼。”

“别让三管家看扁了,大伙冲啊。”

三千凉军打四门突然杀出,将还有些脑震荡的桑林河人,杀得个措手不及,纷纷撒腿往后奔逃。可惜啊!真的是可惜。他们还没有跑出两百步,又给遮断攻击的第三波炮火给覆盖上了,尸骨无存。狄三站在高出,看着己方炮火往复翻犁着大地,不由的纵声狂笑。

长孙师与狄如看着尸横遍野的大地,心中不由的直冒寒气。乖乖,就这么一拄香的时间,桑林河人就损失了三成精锐。而派出的三千自己人,却只能是去打扫战场,再顺便捡漏的战场清道夫。如果某一天,圣龙与西大陆的强国发生了正面冲突,那我们又会是个什么样呢?看来我们是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敌人又上来了。”

长孙师与狄如扒在垛口,放眼望去,只见这次的桑林河人学乖了。他们又散开了队形,开始以小队为单位,交替前进。而原本担负反突击任务的狄三部,也按照狄如的交代,有组织的向要塞做退却,尽量将桑林河人吸引住。但是,由于吃了一次亏,再加上桑林河人也不笨,狄三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多余之举。看罢多时,长孙师一探身,冲狄三喊到:“兄弟,回来吧。桑林河人没有那么笨,他们是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的。”

狄三一红脸,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从,进塞吧。

“这些该死的桑林河人,真他娘的鬼。看看,又跑回去了。”长孙师指着后退中的桑林河人,骂到。

“让他们去吧。就怕他们等下想退,都没有机会了。”狄如遥手一指,笑语到:“你们看,那西南方是什么?”

“大将军提前动手了。”

“不。那不过是为了激怒桑林河人,让他们失去理智的一次突击而已。我们大可不必出击,先让友军去挑拨下桑林河人,迫使他们不顾一切的进攻我们,或赶快北撤。”

“那我们不是见死不救?”

“还没有这么严重,大将军会体谅我们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长孙师阴笑到。

狄如冷冷的回到:“我也只是揣摩大将军的想法而已。至于怎么决定,还是你长孙将军的事。”

“我管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我反正是不会出击了。”

当他们在相互磨嘴皮子的时候,吴痕的部队已经和桑林河人交上了手,并小有斩获。吴痕的前锋,已经突入了郭宝玉的中军,正势如破竹的向纵深发展。对于如此顺利的战事,吴痕到有些不解与担心。他在指挥人冲杀了一阵子之后,立刻带人在桑林河人的队伍中,作了个九十度的急转弯,冲桑林河人最薄弱的右侧一路冲去。

郭宝玉对于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现在一心想着怎么拿下三川原,想着怎么证明自己的实力,想着为自己挽回受损的声誉。

“哈达赤,哈达赤,哈达赤死那里去了?”

“安答,他不是被你···”

郭宝玉这个时候才想起了自己先前的鲁莽行为,悔恨不已。一跺脚,郭宝玉冲范天成令到:“安答,我给你五千人配合速塔里所部,尽量给我拖住后面的凉军支援部队,我要亲自去攻击三川原凉军要塞。”

“安答,我们还是走吧。”

“走?为什么要走?难道我们损失了那么多的人,就白损失了吗?”

“安答。”范天成一跺脚,含泪引所部五千人马,急转队列,去支援担任后卫任务的速塔里部。

隆隆的炮声再度响彻天际,郭宝玉指挥着部队,轮番攻向三川原要塞。在所有桑林河人的努力下,郭宝玉终于看见了一丝胜利的希望——前锋已经接近了塞门。然而,他的后卫部队却迎来了了第三波凉军,凉军的重装步兵方针,所有桑林河人为之胆寒的队伍。

风起云涌<九>

“安答,真的是我错了吗?”

“不。这不是你的错。”

晚风中,母亲那甜美的歌声在回荡,在风中,在耳际,在脑海中回荡···儿行千里母担忧。

忧儿寒来忧儿饥,忧儿在外遭人欺,忧儿年少不知事,忧儿走路误入歧。

儿行千里母担忧。

忧母顿顿煮小米,忧母黑发成银丝,忧母思儿伤身体。

母也忧,儿也忧,母子情深无可比。

母盼孩儿早还乡,儿盼还乡报母恩。

功名富贵全看破,只愿母子长相依。

长相依,常相依,母子从此不分离。

···郭宝玉顺从了母亲的召唤,带着一丝悔恨,一丝的无奈,一丝的恬然,静静地躺在范天成的怀中。

范天成一把将郭宝玉搂在自己的怀中,仰天悲呼到:“啊···”

哼哼哼···。一阵马匹的吐纳声,惊醒了悲痛中的范天成。此时,他发现吴痕的长槊已经顶在了自己的咽喉,一双电目不住的打量着自己。范天成一闭眼,一只手却摸向自己的战刀···铛,吴痕轻易的挑去了范天成的战刀,再度将长槊顶在范天成的喉头。

随后的一切已不在重要,惟有豺狼悲凉的呼号声,彻夜未绝。

“报。”

“启禀大将军,我军三川原大捷。敌酋郭宝玉以下七十九人毙命,另有范天成为吴痕将军所获,敌惟有一骑得脱。”

“我军伤亡如何?”

“我军损万有五千,校尉七十三人。”

“传令长孙师、吴痕,给我率部先行退回黑水关。令符融退据临河南三十里,于苍狼原扎下营寨,随时听候我的将令。”

“是。”

与此同时,宴明部在得到耶律信的驰援之后,一举扭转战局,正对桑林河撒克翰军团展开反击。对于宴明来说,击败撒克翰并不是当务之急,要救出被敌郭宝真、脱脱铁木里围困的凉王所部,才是他的使命所在。已经一天一夜了,自己与凉王的联系,依然没有恢复。

宴明一个不留神,马失前蹄,整个人象被人抛出去一样,重重地摔在遍铺死尸的血色大地上,再也没有能站起来。

“宴将军···”

耶律信拔去插入宴明前胸的折矛,黯然神伤。

“不能停。给我往前冲,不然宴将军与那许多的兄弟就白死了。”

“冲。”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兵甲,与子偕行!

悲壮的军歌声中,凉军将士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他们盟友,耶律部的勇士,亦相拥在他们的左右。撒克翰与他的部从,纵然人性泯灭,也为凉军与耶律部的勇士所震撼。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生与死,爱与恨,欢与悲,亲与仇,又是如此的轻贱。

耶律信跃马横刀,不停的呼唤着自己的同胞与不知名的凉军将士,前进,前进,再前进。后退,即是悬崖绝壁,就是无数等待转移后撤的同胞亲人。

天,在哭泣。地,在呜咽。风,在辗转呼号。人,在徘徊,在挣扎,在求索,在抗争。三军奋勇,将士用命,天地也为之易色。在耶律信的指挥下,反击兵团如同一柄牛角弯刀一般,直切桑林河撒克翰部左右翼结合部。并在随后,逐步将撒克翰的左翼与其他部队分割开,包围起来,一口口的吞噬掉。

看似优势明显的桑林河撒克翰部,气焰全无,象被人赶鸭子一样,一股股的分割开,再被消灭。撒克翰气的牙根咯吱咯吱直响,无奈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统御好自己的属下,只能是徒劳的,一次有一次的向各万人队宣示军法。

军心已散,士气已溃,奈何抗挣。撒克翰的举措,若是在往常,或许还能起到立杆见影的效果。但这次不行,大概是桑林河的狼,此刻遇到的不是一群羊羔,而是一群狮子。原本高傲的桑林河狼,都夹起了尾巴,仓皇不可度日。

撒克翰看着自己的部从,欲哭无泪,只能随波逐流的到处飘荡。飘到一个新地方,就挣扎几下,再等待飘往下一个地带。失望,颓然,沮丧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却无法有片刻的安慰,与丝毫的快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愈加的大了。作为纯骑兵编制的桑林河人,丧失了机动性与冲击力的优势,又没有突然性作手段,简直就是战场废物与战场白痴。他们在凉军的正面打击下,在耶律部勇士的侧翼突击下,节节败退,弃尸累累。

耶律信抓住敌人的弱点,趁敌指挥混乱时,借雨势照曹羽教授的方法,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枪矛手,攒刺对手。而他所带来的耶律部勇士,以马代步,节省部分的体力,随时准备徒步投入战斗,以弓弩支援凉军。由于他的战术对头,处置得当,大军一路向北挺进了十五里,追的敌撒克翰部象无头的苍蝇般,到处乱窜。

而在清河南六十里的图漠海子,夏侯明也借助着雨势,在陆剑鸣、陆剑平等人的协助下,正指挥部队象距本部最近的宴明部靠拢。由于夏侯明的旗号太显眼了,又加之叛徒的告密,桑林河人的两大西征主力军团,都压了上来。不但如此,桑林河的一个金帐苍狼近卫营,以及两个仆从军团,也加入了对自己的围攻序列之中。纵然自己指挥的是征战多年的凉军主力,又有羽林虎贲营与豹韬营协同,也不过是与敌刚刚打了个平手。如果敌人再投入一个精锐万人队,那自己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王爷,有敌溃兵出现在了我军东南方。”

“哦?”夏侯明一撸蓬乱的长须,问:“可曾知道是敌那一部分的?”

“还没有抓到活口。”

“去。去给我抓几个活口,我要亲自问问。”

“是。”

时间不大,陆剑鸣的副将带人押解着几个桑林河败兵,来到夏侯明的面前。

“跪下。”副将一声断喝。

而那几个桑林河人却没有给夏侯明下跪,依然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副将一使眼色,几个军汉冲过去,照桑林河人的膝弯处,就是一脚。喀嚓,随着清脆的骨断筋折声传来,几个桀骜不逊的桑林河人,呲牙咧嘴的跪下了。

“我问你们,你们是那一部分的?现居何职?又因何为我军所获?”

“我家王爷问你话呢?”

“说不说?”副将见没有开口的,举刀斩杀一人,然指被斩之人,语:“不说的下场就如他。”

“不说是吧?”手起刀落,又是两颗人头滚落一旁。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一个微微发福的桑林河中级军官喊到。

“终于肯开口了?早说,也不用死这么多人了。”夏侯明冷冷的回到。

“您就是南朝的皇叔吧?”

“正是孤王。”

“那就好了。”中级军官微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乞命道:“我本是撒克翰大人的文书,因撒克翰大人为贵国的宴明部击溃,而被您的属下捕获。只要您答应不杀我,我就再告诉您一个重要的消息,是有关此次贵国全线失利的隐情。”

夏侯明听到最后那一句,立刻两眼放射出淡淡的幽绿,瞳孔紧缩。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海力克。”

“海力克,说吧。只要你说的是事实,我不但会饶了你与你同伴的命,还会给你一笔可观的奖赏。”

“您可要说话算数。”海力克怯怯的看了看夏侯明,回:“其实,贵国的关中侯吴琦是我军的内应。此次贵国阵前兵败,都是他按照与我国大国师与南院大王的约定,派人做的。还有,他现在就在五原城,正与大国师与南院大王指挥其部下,一路假意溃败,用以冲散贵国的各个部队,并准备奇袭黑水关与玉龙关。”

“你说的可是真的?”

“此是千真万确,若有半句假话,我愿领受一刀。”

“好,我相信你。但是,你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用于证明关中侯吴琦的罪行?”

“有。我有大国师与南院大王与我家将军的书信为证。”

陆剑鸣一个上窜,来到海力克的面前,在海力克的示意下,冲其怀中掏出一封皱蔫的信。

“念。”

···听着陆剑鸣念到的字字句句,夏侯明再也压不住连日来的怒火,腾的站起身,拔剑吼到:“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铛,陆剑鸣抽剑挡住夏侯明的剑锋,劝到:“王爷,不能杀。他们是我们的活证,我们还要靠他们去扳倒关中诸吴,以及扫清诸吴的势力。再者说了,我们还没有问清当前的局势。”

“也罢。”夏侯明收起剑,问:“现在宴明部距此多远?”

“还有一个时辰的脚程。若是走最近的原平镇,恐怕还不需要一个时辰。”

夏侯明一挥手,一班护卫立刻冲上前,将几个幸存的桑林河军官拖了下去。

“王爷,我们现在应集中力量向原平镇进击,及早与宴明将军会合。”

“好。剑明,给我传令三军,给我猛攻东南方的原平镇守敌。”

“是。”

原平,一个只拥有四百户人口的草原市肆小镇。墙,高不过一丈。丈围,长不过一里六。此刻,却成为了两朝的争夺重心,汇聚了双方的近二十万主力,混做一团。

处于风暴口的郭宝真,看着蜂拥而至的己方溃兵,再听着属下斥候的汇报,眉宇间的愁云渐密。要知道凉军宴明部,都已冲到了己方预备队集结地了,这还了得。郭宝真立刻召集属下将佐,布置起各军的阻截任务。对于各军的苦衷,郭宝真可管不的那么许多,他现在只需要挡住夏侯明,配合其他友军围歼圣龙的这支重兵集团。只要歼灭了南朝的这路重兵集团,不但能抓住南朝的皇叔,将严重打击南朝其他路断后部队的士气,有利于帝国的后续军事行动。还能籍此要挟南朝就范,结束旷日持久的战事。

会到一半时,一个斥候风急火了的冲入会场,报到:“将军,撒克翰将军来了。”

“快,快有请。”

郭宝真与撒克翰见面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安答,你大哥完了,我也完了。”

“我大哥他怎么了?”

撒克翰哭到:“你大哥与范兄弟他们,中了南蛮子的奸计,于三川原殉国了。”

“啊。”郭宝真踉跄的走上前三两步,一把揪住撒克翰的胸襟,咆哮到:“你骗我···”

“兄弟,我没有骗你。要不然,我的军团也不会垮掉,我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你可有证据?”

“兄弟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外面的人。”撒克翰一挥手指到。

郭宝真迟疑了片刻,松开手,冲到门外一把揪起佩有野狼标志的军官,吼问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三川原之战唯一幸存者的哭述,郭宝真完全懵了,他不敢想象三川原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兄长们又遇到了什么。痴痴呆呆的他,矗立在风雨中,迎着长生天将下的天雷,长吼不止。

一道耀人眼际的强光闪过,郭宝真已不复存在,焦腐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撒克翰与一班将佐先是一愣,旋及疯了一般的冲向房外,冲向郭宝真——属于郭宝真的那一堆焦黑腐臭物。

雨点轻轻的打在郭宝真的遗物上,将乌黑的尘垢冲刷去,留下的只有一堆废铜烂铁。撒克翰等人,疯狂的用手抓拾起乌黑发臭的泥水,装在自己的头盔中,口中无助的哭喊到:“兄弟,我的兄弟啊。”

失去了郭宝真的桑林河灰狼军团,并没有乱。各军按照郭宝真的先前布置,以及缓过神来的撒克翰等人的指挥,迅速地组织起阻击活动。在撒克翰有声有色的指挥调度下,桑林河灰狼军团与残存的黑狼军团相互配合,在以原平镇为核心的地带,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将两支急于会合的凉军挡在了原地。

凉军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一轮又一轮的突击,第一次让高傲地桑林河人领略到圣龙主力的实力。桑林河人,现在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上天的唯一宠爱,圣龙人和自己一样,也有着不可轻视的战力。自己稍有不甚,即有被圣龙人冲垮,挤碎,压扁的可能。他们想起了黄金汗的话:“人一定要靠自己。不然,纵使神佛在世,也难救你与水火之间。”

为了生存,人是疯狂的动物,更是可怕的恶魔。微风中,急雨间,到处弥漫着血腥之气。耶律信闻着这浓重的血腥气味,宛如一头嗅到了腐尸的豺狼般,发狠的吼到:“前面就是原平镇。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一定要拿下它。否则,我们将前功尽弃,死难的兄弟们,也不会宽恕我们的懦弱与无能。我们还有脸去见亲人吗?还有脸去面对死难兄弟的父母妻儿吗?我们将背负着永世的骂名,直到死。”

此刻的耶律信心中明白,只有拿下原平镇,自己才能摆脱当前的困境,才能有一线生存下去的机会。现在自己是前有阻截,后有敌刚投入的战略预备队。想退?除非你能上天遁地。

既然没有了退路,那就只能往前冲,打乱敌人的部署,为自己的生赢得一条生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所有参战将士都有着耶律信一般的想法。因此,凉军与耶律部的勇士,鼓足勇气,一往直前的突入桑林河阵地,与敌混战。

三十里外的曹羽,挟三川原余威,挥军北进。他正谋划着如何解救己方被围部队,又如何实施反包围作战,能再歼灭两支桑林河精锐,将颓败的全局扭转过来。在他看来,即使自己所携带魔法炮威力减半,再有两支敌仆从军团投入战斗,依照自己的现有实力,还是可以一举达成上述战略意图的。但是,他忘记了一条,自己收罗了不少的关中吴氏溃兵,他不但没有扭转全局的能力,还有近忧要面对。

“可以了吗?”

“回大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曹羽麻木的手,轻轻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随即,其身后的数十门魔法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腾起斑斓的火焰,将一个个火球送上苍穹,在夜空中划出道道绚丽的轨道,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落在可怜的桑林河人当中,卷起无数的碎屑,将它们抛洒在空旷的大草原上,燃起熊熊的火焰。

在无助的呼号声中,在垂死的哀鸣声中,在火光的掩映下,无数的凉军将士,正奋勇前进。在他们的后面,则是楚军与蜀军在跟进,在填补可能的空隙。再往后,就是关中吴氏的部队,他们在充任全军的战略预备队。

大军随着炮火的延伸,横冲直撞于敌纵深。已多路切入敌各军结合部,呈月牙状切割包围当面的溃残败走之敌。胜利就在眼前,探手可即。此刻,不但曹羽踌踔满志,就是他的将校们,也一个个踌踔满志起来。一切都来的是如此的顺利,又是如此的不可思意,谁人能抗拒它的诱惑?是曹羽?他不能。是三军将士?他们也不能。一切都在冥冥中落下了尘埃,又在骤然间掀起了漫无边际的狂澜。

“吴氏叛乱了。”

“吴氏反了。”

“吴氏是国贼。”

“完了,圣龙完了。”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噩号传来,曹羽选择了回避现实,想到了最后一搏生死···曹羽在亲卫的裹胁下,带着残存败退下来的凉、楚、蜀三家兵马,奔于苍茫的草原之上,向着自己的出发地——黑水关逃了过去。在他的身后,被他抛弃的夏侯明等人,被他遗落的梦想,随着风雨的迭骤,统统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风起云涌<十>

朔方战场,夏侯明亲统的大军,虽然在耶律信的帮助下突围成功。但年老体衰的夏侯明,却由于身心连遭打击,殒命疆场。张颌所率凉军偏师,为掩护夏侯明灵柩南撤,连遭重创,最后仅余三成兵马。曹羽至大败后,则被桑林河人一路追赶,败退至七里山,得狄云残部援助,才稳住阵脚。收整部队后,曹羽在狄云的协助下,固守七里山接应残存的各路人马。然而各路人马,为曹羽等人收并者,寥寥无机,余者悉数覆灭在朔方草原。

为免残存的三十万饥寒交迫之众,为桑林河人所围追堵截,曹羽与狄云一路南向奔回黑水关。另外,曹羽派出一路精锐,前往临河方向策应慧帝南下黑水关避乱。

临河,从未经历过败战的慧帝,得悉连番的噩耗后,惶惶不可终日。不顾李孝的劝告,驱使重车营南撤黑水关,欲早日远离战场。然而,当重车营行至黑水河北岸时,突遇草原大火,重车营战马悉数受惊,相齑倒撞者无数。混乱中,搭乘慧帝与李孝的中车,由于受到了其他重车的冲击,失去驾手,而倾覆黑水河中。李孝为救慧帝脱险,为狂暴之战马所蹈伤,亡于文彬营中。慧帝因惊恐与悔恨,就此卧床不起,停驾黑水关暂养龙体。

至大雪初降,原本威武雄壮的百万大军,却仅存四十万落魄疲惫之众回到了黑水关。余者,或战死沙场,或为强虏所获,或为伪逆驱使。

天下没有只赚不赔的买卖。中西线占尽便宜的桑林河人,却意外的在东线惨遭失败。

完颜不花这个大脓包,不但没有借助不花城的坚固城防,在幽燕身上捞到任何的好处,反到是白送了一座好城给幽燕,让幽燕在辽河以北有了立足点。幽燕为了纪念不花城的胜利,特意将不花城改名为安山城,迁军户三千,设安山县。

而在中东线,原本有赤罕坐镇的哈撒和林,也遭到了圣龙多路大军的围攻,损失惨重。只是由于中西线失利,以及大股桑林河援军陆续赶到,圣龙各个军团才交替后撤回原出发地。

至此,圣龙的五路围攻计划,惟有幽燕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外,其余皆告失败。然而,圣龙的悲剧,并未因此而结束。

另一路圣龙精锐——玉龙关镇军,其统帅侯君集在监军赵化文的劝阻下,放弃了棘原南向孤军突围。按计划,侯君集等人集结残部,沿河水一路南撤玉龙关。然而路至河阴,被桑林河撒克翰部追上,赵化文为免全军覆灭,引偏师据守河阴。而大队,则由侯君集统领,向玉龙关突围。战一日,河阴为伪逆所破,赵化文立督不支,为敌所困。

“前面可是化文兄?”

“呸。谁与你是兄弟,无耻逆贼。”

吴琦恬颜问到:“化文兄,只要你肯降我后秦,我管保你高官的做,骏马得骑···”

“呸。瞎了汝的狗眼,我赵化文岂是背祖忘典之人。”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今日不是我死,就是我替汝祖上将汝这忤逆之辈收了去,免得汝在世上为祸延年。”

恼羞成怒的吴琦一挥手,令到:“被他给我剁成肉酱。”

细点着身边卫士数,赵化文心中哀叹到:“可惜我赵化文一生自认才华横溢,不服天不服地,最终坏事做尽,只落得个不得好死。也罢···”

河阴城破后,赵化文部仅一火头抢得一骑,飞奔侯君集处报信。

“报。”

“什么事?”

“回禀将军,监军大人殉国了。”

集听罢,闭目不语。

“将军,快走。河阴已破,此地不可久留。”

侯君集抹了一把眼泪,冲仅存的万余人喊到:“我们走。”

玉龙关,依旧巍峨挺立。然当初之威武雄师,却还者无几,南城关外平白地添了许多的衣冠冢。

失去九成主力,失去了林氏四叔侄,又失去了赵化文,侯君集带着夏侯平章父子,回到了玉龙关。对于侯君集的归来,对于大军的归来,玉龙关的人冷眼看着——军户之家例外。此间,回到玉龙关三日的侯君集,屁股还未坐热,却又生枝节变故——潜伏于玉龙关的伪逆一党,趁侯君集新败,关内人心浮动之际,攻破北城关,迎强虏伪逆大举入关。

侯君集至打接到报告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玉龙关完了。但是,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帝国的将军,与生具来的忠诚与责任,又迫使他不得不依仗手中仅有的资本做最后的打算——玉龙关的要塞工事。

玉龙关,圣龙的第一关。它历经圣龙九代君王两百三十年,每年耗费国库收入一成,动用了六十万劳力,才得以修建起的军事要塞。其城防分为三部分:北关延塞,内城与外城,以及林、苗支城。玉龙关的外城,是依托双龙山修建的,在它的左右两端是高耸入云的双龙山,前后两道城墙,象两道堤坝般,向前后两端伸展开,将方圆二十四华里内的地域揽入中。而没有筑设城墙的左右两端,由于双龙山的山峰绝壁百丈,而成为了天然的屏障。在双龙山两峰之间,外城城墙之中位置偏前,则坐落着玉龙关的内城,也就是军城。内城不但城墙较外城的十一丈要高两丈三,且比外城城墙更加厚实,破记录的达到了上宽三丈四下宽二十二丈的地步。玉龙关四围皆由重达千石的青石垒筑而成,内夯糯米与黄土混合的夯土层,保证利器无法轻易的锥凿。就连城门的门板也是由百年楠木制作成的,且外包一寸厚铁板,确保水火不进。而城楼则是由砖石垒砌而成,无任何多余的引火杂物,也是水火不进。在内城的外围,则是和外城一样由四丈宽两丈深的护城河团护,水引流经林苗二城的延水支流,根本不必担心为人截断的可能。内城内,还有四座由砖石砌筑而成的大型粮仓,它们可以储藏守军十万将士及城中百姓,做坚守六月之用的粮草。在紧邻北关一侧,建有两座延塞军堡,为玉龙关提供抗击外敌的前哨防线。南关外,延水之北,则筑有林、苗两座支城为玉龙关提供支援,并负责监视延水之南的关中各地。如此一个要塞,在修建伊始,就在不断的修改与完善。至其最后落成的时候,其早已不是功能单一的军事要塞,而是一个兼具商业性质的北方重镇。由于其驻军战力非凡,加之官员廉洁,又有强大的立体城防做依托保护,因而圣龙各地的商贾都乐意来此与桑林河人交易。正因此,在其内城与外城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商户百姓的迁入,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城市,即现在的玉龙城——多为商户之家。为了缓解城中的负担,慧帝初年,又在林、苗二支城之间修筑起了一屯城,负责安置军户人家,以及储备大量的粮草,并兼具扼守延水水缓良渡之地。而原本安置军户的内城,则完全用作军营与官署办公之用,功能渐趋合理。

此刻,北关既然是守不住了,侯君集决心依托内城,以及内城中的各种器械,将敌阻止在北关一带。为此,侯君集下令封闭临近北关的各个街道,并派人在各个街道入口处垒设障碍物,以期配合麾下弓弩手发挥相应的威力。在侯君集看来,只要能挡住敌人的第一波猛攻,后面的事就都好办了。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却一桩接一桩的发生,并严重地打击了守军将士的士气。

首先,有几道用于封闭街道的闸门,意外失灵,守军不得已只能用杂物加以封堵。

其次,库房内的备用器械,竟大部损坏,却未登记造册,更未有人知晓。待到急需使用时,才发现全是废物,或是遗弃,或是推上街做阻塞之物。

再次,大部分战马被人下了药,已无使用之可能。进而导致守军机动力下降,并被迫采用徒步方式传递军情消息。

最后,大批的粮草无故失踪,仅存的也有大部是霉烂过期的,根本不够坚守六月之用。

这也就算了,接下来的才是让侯君集最为头疼的。城内军力已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侯君集逼不得已下令征集关内各户男丁,临时编练入伍,以弥补兵源不足。却未曾想到各户的男丁拒不从令,城中仅军户之家男丁应征,尚不足侯君集期望的三成员额。为此,侯君集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调集支城兵马入援。

说来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素日里锦衣玉食、不闻仁义道德的赵化文一族,在玉龙关危难之时,散尽家财,携合族人丁三百共赴国难。而大批的玉龙关百姓,即使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礼义之家,却未有一个人愿意跟随侯君集去抵抗入侵的胡虏。更有甚者,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居然为桑林河人去做向导,协助桑林河人与本朝军队于北城巷战。

苦战一日,侯君集又失去了夏侯平章父子,以及半数以上的军众,被迫据守南关。为免再受侧后关中诸吴的威胁,侯君集再次下令关内支城,不得放一路吴氏兵马渡河。

惊闻玉龙关为胡虏所破,原本驻守在吴堡、延川的吴玠与吴璘兄弟,立刻召集族人前往援救玉龙关。可惜吴氏的声誉,早已给伪逆所坏,林城、苗城守将不但拒绝给吴玠与吴璘兄弟让道,还奉上了一顿箭矢飞蝗。吴玠与吴璘不得已,只能退回延川城与吴堡,加紧战备,欲阻强虏于延水,使关中腹地免受侵掠。另遣三使告警求援,一使往延水上游之定边,求定边守将火速驰援玉龙关,切莫坐失良机。一使赶往黑水关,求凉军速入关中,以填补关中空虚。一使急报西京,请留守西京的诸吴各返封地,即刻动员封地之民投身抗战。

外有强敌,内拒援军,玉龙关及其关内支城,在苦战三日后,终为强虏伪逆所破。乱军之中,侯君集与一干败将不知所踪,只留下玉龙关三十万余百姓,坐等天日昭昭。

突破圣龙第一关塞后,撒克翰并未急于攻击延水对岸的延川与吴堡,而是在等候着什么人的到来。吴玠、吴璘兄弟不解其中隐情,只能一相情愿的苦等,坐失大良机。而撒克翰趁吴玠、吴璘兄弟犹豫不绝之机,抢先解决了军城,并开始巩固防线。

待吴玠、吴璘兄弟明白过来时,一切都晚矣,撒克翰已然在玉龙关站住了脚。无奈之余,吴玠、吴璘兄弟只能固守吴堡与延川,期待来至黑水关的凉州援军,以及同宗诸吴的援军。

只可惜的是,黑水关的援军未至,伪逆主力却陆续抵达延水北岸。吴玠、吴璘兄弟面对的敌人,一夜之间,由八万骤增至二十万以上。更要命的是,他们将面对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很多人都难以抉择。吴玠与吴璘无奈之下,只能在各营之中订下连保连坐之法,以免‘战未起,自相乱’的局面发生。

延水封冻伊始,既是大战起时。

延川,勾连玉龙关与关中平原的枢纽重镇,自古既是兵家必争之要冲。大战之前,吴璘便遣兵六千于二渡设防,并亲督民夫两千日夜抢修修筑共事三十余处。然百密终有一疏,吴璘万没有料到,定边守将汪良不但未援助玉龙关,反倒截杀了他弟兄二人的两路信使,典身于虏。当吴璘得知定边已叛时,伪逆的攻击已然展开,他弟兄二人已回天乏术。面对来自玉龙关与定边的两路伪逆部队,吴璘回之以淡淡的苦笑,心说:“完了。研川完了,观众危矣,圣龙危矣。”

但是,生性倔强的吴璘,却不愿意将自己的悲观表现在脸上,更不愿意将自己的情绪传染给部众。他一面派独子吴挺率兵五千截杀伪逆汪良部,一面亲督大军列阵于延水之畔,欲半渡击之。

得吴璘密报之后,吴玠亲督吴堡驻军、差役、丁壮两万,欲协同吴挺截杀伪逆汪良部,再挥师北向延水之畔,助吴璘会战渡河之敌。吴玠大军刚出吴堡,便闻吴挺大败伪逆汪良部两万,追残敌十五里。吴玠大喜,立率大军折道北行,前往延水之畔会战渡河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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