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我乃当今圣上的妹子平凉公主夏侯莺。”
“民女不知公主殿下驾到,死罪,死罪。”
“嗯。我问你,你当真是终南府桃源蒙慧?”
“启禀公主殿下,民女正是。”
“那我问你,宁平二十九年你可救过一人?他又可曾在此?”
“宁平二十九年?”蒙慧一愣,略思片刻,回到:“宁平二十九年,民女正在千松崖修炼,不曾救过人,不知公主殿下因何问民女这个,还望公主殿下示下。”
夏侯莺一震,心想:“她既然是终南府桃源蒙慧,怎么会不记得几年前的事?难道此桃源,非彼桃源乎?或此蒙慧,非彼蒙慧乎?”想到这里,夏侯莺再启玉唇,问:“那我问你,终南府有几个桃源?又或是桃源有与你同名同姓之人?”
“启禀公主殿下,终南府桃源当世一处,别无他求。至于桃源中人,民女至今为见同名同姓者,不知公主殿下,问这作何?”
“哦。既然是这样,你们先谈。”说完,夏侯莺领着几个贴身侍女,匆匆而去。而留给夏侯羽的,则是如何帮她去收场。
兀突了半天的夏侯羽,怯语问到:“蒙姑娘,老国师有何紧急军情要你传达给孤王,快快说来。”
“启禀凉王千岁,大事不好了···”
“啊···”夏侯羽一个没有站住,整个人向一旁歪去。幸好旁边的刘芒眼疾手快,帮自己顶了下。不然的话,估计这个丑,可就出大了。
唐儒风叛了···消息一经传到慧帝耳中,便如一道催命符般,将慧帝的一只脚,送上了黄泉路。
当夜,群臣在夏侯羽、曹妍、夏侯莺的率领下,跪在慧帝的床前,等待着慧帝的示下。
随着慧帝的一个手势,大内总管李公公扯开他那苍老而沙哑的老鸭嗓子,宣到:“奉天呈运,皇帝诏曰:‘朕愧对列祖列宗,误信奸佞,以至丧师失地,山河破碎。今朕自知命不久已,特立此诏以安国事···’”
其实,在场的众人,除了夏侯羽、曹妍、夏侯莺,以及宣旨的李公公外,余者都在关心慧帝要立何人为嗣。而夏侯羽的一班心腹,或因为品阶,或因为出身,或因为其他原由,而统统的在外殿候着。这到也好,至少夏侯羽在不久的将来,不会落个仗势欺人、威逼圣宫的恶名。
夏侯羽等人,看着这些平素里一派道貌岸然的家伙,强忍悲伤,正耐心的看着一出出表演。新说到:“哼、哼、哼,好一班忠臣,陛下尸骨未寒,他们就你争尔夺起来,只可惜了那许多战死沙场的人。”
“来人。”
“给我把这些忤逆之人,统统拿下。”
喧闹的内寝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在相互推委扯皮,相互攻讦的朝臣们愣了。随后,他们面对着冲入会场的金瓜武士,面对着面色铁青的夏侯羽,连呼冤枉。
“哼、哼、哼,冤枉?你们有何怨啊?”夏侯羽一拍桌案,厉声断喝到:“我家哥哥尸骨未寒,你等就你争尔夺起来,相互推委扯皮,都不愿为他尽臣子的最后一份孝心。象你等这般,留有何用?今日,我若不为我家侄儿除去你等。倘不定那天,你等当中就会再出个张琦、王琦,坏我社稷。”
听了夏侯羽的话,这些人像泻了气皮球,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等待着最后的发落。
“尊大行皇帝遗命:凡不尊遗命、相互推委者,一律尽节处死。其族流配岭南,永世不得为官。”
夏侯羽一甩手中的密诏,抚慧帝身,号啕痛哭。
这下可好,在凉州的从四品以上朝臣,几乎一个没落下,全都要给慧帝殉葬。慧帝在自己临走时,总算是痛下决心,要还圣龙一个清平世道,将危害圣龙数百年的党争,画上一个句号。
此时,夏侯羽计划已久的反攻大计,却由于慧帝的驾崩,巴蜀、汉中的变故,明面上是暂告延期。但是,对于不拘小节的夏侯羽来说,国丧不可言兵,何用?他要的是早日打进关中,围歼贼虏,荡平叛逆。于是乎,他在一面为慧帝安排后事的同时,一面却在暗调兵马,欲借国丧与敌一个出其不意。
旬月,依照夏侯羽的部署,凉州三路大军,趁着敌人麻痹大意,一齐杀入关中。与在绥德苦战撒扎克的侯君集等人,遥向呼应,吓得吴琦、完颜兀术、撒克翰急掉各自兵马救援关中各地。至于黑水关的凉军各部,也开始攻击延塞之北的敌人,给敌人造成一种大战将至的假象,迫使他们不敢入援玉龙关。而在汉中府,由陆剑平率领的凉军,与盘踞小秦岭的周固等人,也杀进了汉中府,欲切断巴蜀与关中的联络。进击关中的凉军,就象是武装游行一般,在关中周游了一圈,顺带捞了不少的好处——歼灭数万敌军,并迫使撒克翰的撒扎克兵团入驻延州,而撇下绥德的侯君集不顾。
看着战报,夏侯羽不得不佩服陆游陆老头的谋划。不过,他现在还是比较担心塞外的敌人入援关中,尤其是派重兵增援玉龙关。他不明白,桑林河人是从那里冒出如此多的部队,难道他们会变戏法?
其实,夏侯羽并不了解桑林河人,更不了解桑林河的御军之法。现在入寇关中的桑林河部队,有六成是金山、西域及钦察仆从部队。而在黑水关、龙泉关、玉门关与自己对峙的敌人,则有高达八成是出至上述三地的仆从部队。而在五原会战中,被桑林河人俘虏的圣龙将士,大部分被押往钦察草原充当炮灰。只有极少数的人,被留在桑林河本部,充任工匠。正因为如此,桑林河·黄金帝国才有用不尽的人力,有耗不尽的部队,才会给人造成一种无比强大的假象。按照黄金汗的话说,以蛮制蛮,其乐无穷。
嘟、嘟、嘟···魔法传音器有信息了。夏侯羽一个翻身,冲到魔法传音器近旁,等待着另一端的消息。时间不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尊敬的凉王殿下,鄙人刚从一个随从的口中获悉,又一支野蛮人部队踏入了圣龙的土地。”
“亲爱的史密斯先生,您可知道他们的指挥官、番号、编制、装备,以及他们的行军意图?”
“殿下,他们是野蛮人西征部队之一,其指挥官为阔阔阿保,无重型机械伴随,人数约为三万。至于他们的行军意图,我就不知道了。”
“很好。”夏侯羽转而鼓励到:“史密斯先生,对于朋友,尤其是危难时刻的朋友,圣龙人是不会吝惜自己的黄金。老规矩,您与您的同仁,都将得到一笔存款。我希望,我圣龙与贵国的友谊,就象你我之间的友谊,可以经得起考验。”
“我以清教徒的身份,向您保证:您的慷慨,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对于自己的朋友,我们不需要保证。我们只是希望朋友,能尽自己的所能帮助我们,仅此而已。”
“作为盟友,我们英吉利人,是绝对不会坐视自己的盟友受到损失。这个,请您大可放心。”
夏侯羽点头同意,告诫到:“史密斯先生,我要提醒您,野蛮人不但凶残,而且还很狡猾、阴险。您要小心他们的密探,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谢谢殿下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夏侯羽点头,关闭了魔法传音器。黑暗中,夏侯羽躺在摇椅上,在思索着。他在想,这个阔阔阿保是去延州府接替撒扎克的,还是去进击绥德侯君集的呢?或者,他是奉命进驻玉龙关的又一支敌军,是为撒克翰来压阵的。一夜辗转未眠,至次日天明时,夏侯羽的双眼已遍布血丝,叫人看得怪是吓人。
“夫君,你怎么三天两头不休息啊?”
夏侯羽默然不语,接过夏侯莺递来的银耳燕窝羹,尝了口。兀突的问到:“莺妹,若你要取玉龙关,你将如何打算?”
“若我取玉龙关?”夏侯莺一转杏目,回:“若我取玉龙关,当先令绥德的侯君集放弃绥德,诱使撒克翰分兵南下,抢占绥德府。然后,再出奇兵围之。而我凉军,则前出太合、华池,佯作欲攻延州府,迫使延州府的撒扎克不敢贸然北上。另派一路偏师,出泉水,攻定边。如此一来,撒克翰必然先行南下救援绥德,在图回援定边。此时,我军主力现身定边,攻之。撒克翰见我主力到来,定会回师定边,欲与我军决战。值此,玉龙关的必定空虚,而我军出一偏师,会同侯君集袭之,可一战克复。”
“此计好是好。但是,若撒克翰在我军袭玉龙关时,得信回兵玉龙关,我又将如何应之?”
夏侯莺宛然一笑,言:“夫君,你我的鹰卫与天机营,还有司亚彬的锦衣卫凉州司监,难道不会半路截之?”
“你看看我,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看来我要听夫人的,好好的修养一段时间啊。”
“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是、是、是,羽遵命就是···”
一天的会下来,夏侯羽累的可真够戗。不过,今天的会,总算是有了个方略——按夏侯莺的设想,出兵玉龙关。习惯于躺在摇椅上思考问题的夏侯羽,此时却漫步庭院中,尽情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而在三天后,余飞再度现身盘龙坳,向侯君集等人传达着夏侯羽的最新指令。起初,固守陈规的侯君集,还有些不大情愿。但是,在余飞等人的劝导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由此,原本占据绥德城的义军,消失在茫茫群山之间,给撒克翰让出了条道。撒克翰刚接到报告时,还有些不相信,他担心这又是一个圈套。但是,当其连续派出人马反复侦察数天后,他笑了。既然你侯君集不要绥德,要东渡河水去援助三晋,那我又为何不能送你一程呢?于是乎,撒克翰毫不犹豫的派出阔阔阿保部,前往绥德驻防。欲待侯君集所部东渡时,袭之。
阔阔阿保的人马刚一出发,远在凉州的夏侯羽就得到了报告。夏侯羽告诫自己:“再等等,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数日后,绥德城被围的消息,犹如激荡的涟漪般,传遍了关中、三晋、凉州,以及更远的地方。而就在此时,凉军又三路并发,矛头直指自己的防区。撒克翰哭了,吴琦、完颜兀术郁闷了,而夏侯羽、侯君集开心的笑了。为了解救被围的所部人马,撒克翰急调铁木格兵团南下绥德,而忽刺尔兵团的一部,前往定边助战。整个玉龙关的驻军,已被抽去大半,而且还都是撒克翰属下的精锐。
待到绥德的侯君集,与撒克翰的铁木格兵团隔河相持时。早已身在黑水关的夏侯羽,进时机已到,亲率凉州主力东进定边,欲图玉龙关。
撒克翰接报,风风火火的召回铁木格兵团,会同忽刺尔一部,及驻守玉龙关的几支仆从军,杀气腾腾的扑向定边,欲与夏侯羽于定边决战。而此刻留守吴堡的,仅有五千人的伪秦军。至于延川,也好不到那里去,不过是三千桑林河仆从军,再外加五千伪秦军而已。
国仇家恨<八>
“撒克翰果然中计了。”
夏侯羽一拍脑门子,笑道:“诸位,我军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千岁,依照与楚王殿下的约定,我军应出兵汉中府了。”
“汉中府?”夏侯羽一愣,回问到:“为何?剑明。”
“回千岁。只要我军出兵汉中府,关中的吴琦与完颜兀术,就不敢贸然北上驰援撒克翰。待他们察觉我军意图时,我军已在玉龙关占据主动,他们再想挣扎也是枉然。”
夏侯羽闭目思索一番后,令到:“善道,给我传令剑波、周固,出兵汉中府。”
“是。”
“司徒鸣,你给我日夜围攻定边,不得予敌喘息。”
“是。”
“张大哥、耶律海,我给你两千飞羽精骑,再加剑卒精骑各三千,望你等能一战克复玉龙关。”
“小老弟,你就放心吧。”
“剑明、耶律真,我给你等九千精骑,望你等能在我军奇袭玉龙关时,给我夺取玉龙三城的敌军。”
“剑明、耶律真明白。”
“符骧、兀里脱古,带上你的勇士,给我夺取定边西南的定西寨。”
“是。”
“拓拔诡、阿巴提尔,带上你们的勇士,给我夺取定边西北的延水渡口。”
“是。”
“那我做什么?”
“你?”夏侯羽看了眼封常清,回到:“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我···”
“有异议吗?”
封常清一低头,闪到一边。心说:“又没有我的份,看来我上次是作的太过份了。”
环顾四下,见众将都无异议,夏侯羽示意众人退下,而独留王猛议事。
小秦岭,陆剑波与周固接到鹰卫送来的密函后,立刻点集所部兵马向汉中府进发。两万凉军,在汉中府败将张文烈的引导下,沿着诸葛武侯当年进军凉州的山道,经过两天艰苦跋涉,终于抵达了汉中地界。进入汉中府后,由于有张文烈的号召,以及凉军的宣传。在汉中西北坚持抵抗的义军,纷纷投入凉军的序列,凉军声势大振,军众已达四万。而在他们的面前,则是占据枸城的蜀军唐尧部,以及活动在奚城的蜀军向冲部。
枸城与奚城,两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此刻却成为凉军进军道上的绊脚石。枸城在北,奚城在南,一左一右,互为犄角。两地,共驻扎有蜀军一万五千人,以及南中蛮兵四千。若单从人数上看,蜀军是处于下风。实际上,远道而来的凉军,却远不如蜀军适应山地战。且不说蜀军向冲部的四千南中蛮兵,单说唐尧与向冲部的蜀军,就是一等一的山地战精锐。更何况,蜀军在占据雎城与奚城以来,就利用二城的独特地势,广筑壁堡工事,欲图长期坚守。而作为攻击方的凉军,除去周固的人马外,其余不是不适应山地作战,就是没有得到整编,根本派不上多少用途。然而,凉军要进击汉中平原,就必须通过枸城与奚城扼守的雎奚道。
绵延的群山,象一道厚重的墙,横亘于凉军的面前。派出去探路的人,不是无奈的折返回来,就是丧命绝壁深渊之间。陆剑波、周固、张文烈已经几天没合过眼,都在寻思着如何打开局面,圆满地完成凉王托付给自己的重任···“报。”
“什么事?”
“枸城的官道被滚落的山石阻塞了。”
“什么···”
当陆剑波等人来到塌方处时,崎岖而狭长的山间官道,已经为巨大的山石所阻塞。而两山的土石,还在渗出浑浊的泥水,看样子还有更大的塌方在酝酿之中。陆剑波一跺脚,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任谁也劝不住。
回到营中的陆剑秋,就象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呼呼的。
有道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在官道被堵不久,鹰卫又传来密报,枸城来了一支四千人的敌人援军。从其装束上判断,应该是南中蛮兵,而且是雎城的归幕府军户。带队之人,则是巴蜀唐氏的后起之秀唐风。
就这样,一连三天过去。而入汉中府的凉军,依旧在枸城以北的丘陵地带,寸步未进。此刻,在凉军的军营中,现在已经弥漫起不安的躁动。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路却在何方?”陆剑波想到这里,真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他不由的望北哀叹道:“王爷,剑波无能,有愧与你啊。”
“贤侄,何必如此悲观。老夫愿教你个上天入地的法子,管保叫你喜出望外。”
陆剑波猛然回头,但见自己的师叔飞龙道人,正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师叔,您怎么来了?快救救我吧。”
“孩子,别急。你听我说···”
有了飞龙道人的指点,再加上鹰卫的配合,入汉中的凉军,立刻有了精神气。三天后,凉军成功的穿越了小金山,来到奚城地界。一封书信送进奚城,奚城守将向冲如约出城归降,其麾下部众也一并降之。得了奚城,陆剑波马不停蹄的杀向枸城,打了唐尧与唐风一个措手不及。在归幕府军卒的帮助下,陆剑秋又没有费多大气力,便得了枸城。取了枸城与奚城之后,兵强马壮的陆剑波已无后顾之忧,可大胆放心的向汉中平原进击。可是,他现在并不急于进击汉中平原,而是要去剑阁,去断十几万蜀军的归路。虽说剑阁是在向氏的控制下,但日久弥长易生枝接。如今,只有及早消灭屯聚剑阁近侧的逆唐嫡系唐余部,才是上善之策。
计定则行。陆剑波留下周固与向冲坚守枸城、奚城,而自己则亲领五千精锐赶往剑阁,配合向允解决掉唐余。
数日后,剑阁城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向允正在剑阁宴请唐余,美其名曰:庆贺老母八十大寿。唐余不知是计,欣然爽约,身边只带了六十名随从。
唐余前脚进城,后脚陆剑波的人马,会同归幕府的向辉,就把唐余的营地给围了。唐余的副将,还傻了吧唧的跑出来问是不是闹误会了,结果可想而知。主将尚且如此,下面的士兵们也可见一斑。没费多大气力,唐余部两万人马,就被陆剑波与向辉给干干净净的解决了。
三声炮号响过,向允家的寿宴立刻换成了庆功宴。而一向趾高气扬的唐余,却成了众人的阶下囚,耷拉着脑袋跪在正堂之上。
···审着审着,陆剑波突然发现唐余的气色有些怪异,总觉得那看那不顺眼。他正欲问个究竟的时候,却见唐余作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地上翻滚哭楚,口中喊着:“快给我,快给我···”
“他这是怎么了?”
“估计是那个什么瘾犯了。”
“原来向允也不清楚。”想到这里,陆剑波起身离席来到唐余的副将面前,问:“你家将军是犯了什么病呢?还是···”
“我家将军没病,只不过是烟瘾上来了。”
“烟瘾?”眼珠子一转,陆剑波斥问到:“烟瘾?你当我没见过西洋的烟草吗?”
“不,不是的。小的所说的烟瘾,绝非大人所说的,而是产至天竺的大烟。”
“天竺的大烟?什么东西?”
“就是从曼佗罗花提炼出地麻醉药。”
“曼佗罗花?”陆剑波一震,不觉想起了自己师傅天龙跟自己说过的一件事——曼佗罗花的汁液,可以提炼出杀人的利器,杀人于无形之中。难道就是指的这个?还是巧合。想到此间,陆剑秋问到:“你们唐门中人,还有多少人有这样怪瘾?又是怎么得的?”
“回大人,唐门中主事之人都有,其中就包括我家侯爷。据小人所知,这都是番僧八思巴撮撺的。要不然,我家侯爷他们也不会背叛朝廷,典身北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全明白了。原来巴蜀唐门背叛朝廷,原来是受了被曼佗罗花的毒害,受制于人。看来,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那么简单,这个八思巴与曼佗罗花一天不除,保不准那天还要害了别人。”想罢,陆剑波招手令到:“来人,把他们给我带下去,好生看管。”
“是。”
对于如此重要的情报,陆剑波立刻派身边的鹰卫飞鸽传书凉州,将实情一五一十的作了说明。另一方面,陆剑波再三告诫向允等人,凡发现向氏族人有此怪瘾的,一律拘押起来,再问个青红皂白。并要小心被人暗算,自己也染上此等怪瘾,为人所控制。
安排好剑阁的一切以后,陆剑波带着本部人马一路北上,攻城拔寨。至路城,与周固、向冲部会合,兵锋直指汉中府的府城汉中。此时,陆剑秋的部队,已经由当初入汉中时四万杂牌军,陡然成为了一支拥众十万的劲旅。
应了人合、地利,陆剑波还有什么不敢做?他一面令周固抢占西城,一面令向冲夺占离城,而自己亲统大军直扑汉中。
常人看来,陆剑波未扫汉中城四境,而围攻汉中城,相当冒险。其实不然:西城,扼守汉中与终南府的要地,又是扼守子午道的门户。一旦周固占据西城,便可堵关中之敌南下的道,解除汉中的长期威胁。在说了,西城若有失,则深入终南府腹地的敌人,不就成了瓮中之鳖?更重要的是,陆剑秋还可取道子午小道,向终南府派出自己的援军,搅乱关中局势。而离城,则挡住了大批蜀军南归汉中的道路,将他们堵在汉中与阳平关之间。一旦时机成熟,已入援阳平关的张文烈,便可挥军南下,予敌重击。而围攻汉中的陆剑秋,则可逆行北上,再予敌一记重击,加速蜀军各部的瓦解。另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在左右着陆剑波的决断——他要吸引住吴琦、完颜兀术的注意力,为玉龙关的战事创造有利条件。因此,他并不急于强攻汉中城,他要把这个引子用活、用精。
为了实现既定目标,陆剑波自从围住汉中城起,立刻着手运作起南辕计划。按照夏侯羽的密令,他一面派杨锋父子率三千归幕府士卒北向子午,伐子午塞。一面令周云假扮凉州来的援军,大张旗鼓的向汉中城进发,并煞有其事地杜撰出他们的番号与主将。在有一手,就是陆剑秋在鹰卫的配合下,在汉中控制区内大肆收捕异己,严密控制进出人员。
通过上述举措,敌人开始对“凉军攻击玉龙关不过是个幌子,而其真正的目标是汉中,取道汉中打通阳平关、子午道通往关中的道路。”的言论,深信不疑。慢慢的,老奸巨滑的吴琦与完颜兀术,也开始相信这个说法了。他们一面加紧对终南府的围攻,一面强征壮丁入伍,充实各地的守卫力量。而各个城镇的原有守备队,则抽出三分之一,组成新的野战部队,赶往与汉中临近的地区充任二线。另外,他们去书玉龙关的撒克汗,要他尽量在定边拖住黑水关的凉军。有可能的话,最好是在定边与黑水关凉军北路主力决战,把他们消耗在定边城下,为关中会战争取到有利条件。并催促撒克汗,命令撒扎克适时前出庆州,打凉军个措手不及。
撒克翰在到上述二人的信件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们才好。不过,他发现吴琦给自己的建议到不错,让撒扎克去庆州闹上一阵,说不定凉军就能回去。如果运气好的话,自己或许真的能在定边来个大捷,大元帅也许还能嘉奖自己。于是,撒克汗一面积极组织定边会战,一面告令延州府的撒扎克,即刻西向攻击庆州,打得越狠越好。
撒克翰的部队还没有动,陆剑波的手,已经伸到了关中——子午塞。杨锋父子不愧为归幕府名将,三下五除二,他们就给拿下了子午塞。而前来援救子午塞的吴亮,也在杨易的奇袭下,丧命乱军只中。夺了子午塞,杨锋父子不待陆剑波的令下,携两千捍兵,竟一鼓作气拿下了寿亭,将整个子午道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上。
由于子午塞与寿亭相继陷落,关中震动。面对现实的威胁,吴琦不得不先行赶回西京,督促留守西京的各路军马加强防卫,并开始酝酿重夺寿亭、子午塞的计划。而留驻华阴的完颜兀术,则加紧对围攻终南府,试图在凉军到来之前拿下终南府。与他们想对应地汉中的陆剑波,他又给杨锋父子添加了三千兵马,并将所携精钢弩送去一半。另一方面,陆剑波的内弟马公山,携陆剑波的书信取道子午,已入终南府。
随后,杨启德尽弃前终南府,将自己的人马收缩在后终南府的山区。而前终南府的百姓,则在大军撤退之前,就已按计划撤退到山区地带。另外,按照杨启德的谕令,前终南府的城镇村庄悉数焚毁,水井一律被添埋,谷物尽数被铲除,道路桥梁统统的被破坏。再有,前终南府的所有水坝,也相继作好了掘堤的准备。至于围攻终南县的玉明,按杨启德的意思:尽量给我拖住前来增援的敌主力,不要顾忌伤亡。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按照杨启德的命令,坚守各个水坝的守军,在五月初四日夜,开始统一掘堤放水。几十个看似小的可怜的库潭,却掀起了汹涌的波涛。洪水,洪水,还是洪水。昔日富庶的前终南府平原,在奔腾的洪流之下,浮尸百里。完颜兀术的十万部队,在一夜之间,就已减员三成。损失最为惨重的,当属其前锋部队,派出去的一万人,现在却只剩下两千不到。
望着眼前的泽国,完颜兀术是‘心有余,而力不从’。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终南县的己方部队,不知道他们能否坚持到洪水退去。更要命的是,自打洪水冲散部队之后,各部间的联络时断时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协同。若是在这个时候,该死的杨启德再来个反扑,那自己可就有乐子了。想到这里,完颜兀术即可传下严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各部之间的联络。让他们向我靠拢,尽量收缩我军战线。
然而,完颜兀术的命令,却出不了方圆十里之地。在他的四周,潜伏着大批的刺客,正在四处截杀他的信使。等了一天,又一天,完颜兀术却始终看不见左路兵团与右路兵团的影子。老奸巨滑的完颜兀术联想到自己过去常干的事,心中大叫不好,但却没有任何的补救办法。
多日后,当完颜兀术见到左路兵团与右路兵团时,他是苦笑不得。
原来,杨启德趁着洪水阻隔各路敌军时,不但派出刺客截杀各路敌军的信使,更派出大批敢死之士奇袭敌军辎重部队,将敌人的粮草辎重毁去八九成。失去粮草辎重的敌军,在苦等数日无果后,不得不杀马飨士。现在,敌军已经由当初的一人两骑,变成了两人一骑。少数团队,就连两人一骑也不不要能保证,只能勉强维持三至四人一骑。由此,不难想象当初士气高昂、剽悍勇猛的敌人。而今却是士气低落、饿殍相携的嬴羸之师。不过,对于敌人来说,只要本方的人员不再受到重大损失,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完颜兀术要得就是这个结果。
不过,完颜兀术还在庆幸的时候,终南县的己方部队,却快扛不住了。对于把守夹山寺的部队,龟缩在终南县县城内的桑林河守将完颜相常,已经无暇顾及他们了。面对日甚一日的攻击,他现在只能乞求长生天保佑自己,不要成为第二个完颜纲。但是,残破的城垣,疲累的军众,还有城内怒目而视的百姓,又怎么能给自己信心?再加上前终南府的大水,子午道的凉军,已经断绝了自己的退路。至于援军,那是欺骗部下的把戏,自己能不清楚吗?
又坚守几日,夹山寺也已失守。依照圣龙的说法,用瓮中之鳖来形容完颜相常,一点也不过份。此刻,近乎疯癫的完颜相常凶象毕露,指挥其残部,在终南县县城中大肆屠杀百姓。城中未来得及逃脱的百姓,在刀劈、枪挑、棒击、马踏、火烧、水淹下,十无一存。
杀光城中的百姓,完颜相常又一声令下,焚城。而他则带着残部,出北门向夹山寺一带突围,欲趁夹山寺守军疲惫,一举突破。
想逃?门也没有。
玉明按照事先的计划,早已在完颜相常可能逃遁的路线上,伏下重兵。完颜相常是前脚出城,玉明后脚就进城,把完颜相常的退回的可能也断绝了。
在黑夜中冲了几个来回的完颜相常,见突围无路,退据终南县县城无望,自己只能困死荒郊野岭,拔刀自杀。而他的部下们,却不想坐以待毙,在继续顽抗。
当第二天日落时,玉明指挥的攻城部队,已将最后一个敌人消灭。城中大火,也已扑灭。一车,又一车的百姓尸体,被运到城外夹山寺,等待着超度。
玉明有些厌恶自己了。不,是非常的厌恶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教主名份,自己却可以对上万百姓的生死,熟视无睹。自己可以毫不吝惜的让手下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去送死,直到尸积如山。这就是自己?一个口口声声爱己、爱教、爱民、爱国的侠女?或许自己根本就不配这个称号,自己不过是一个权欲熏心的狠毒妇人罢了。
当她急需一个宽阔肩膀倚靠的时候,圣教总坛却传来了噩耗——杨德安在率领敢死队突袭完颜兀术大营时,不幸为大喇嘛诺颜柴八所伤,陨于归途。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又失去了一生的终爱,玉明以一系白绫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人生。
玉明的死讯传来,本已身受丧亲之痛的杨启德,也倒下了。枯灯下,病榻前,他向教中诸人交代了自己的后事:教主之职由不迭代掌,待到击退胡虏之后,再由远在辽东的杨不嗔接掌。至于不迭,在新教主接掌教务之后,则改任直谏长老,总督教内外风评,权置九长老之首···对于杨漆德的安排,现在是没有任何人敢于反对。暗地里,却有人在时时觊觎着教主的宝座,在算计着杨不嗔与不迭。不过,杨启德并非不知,他还有后招未出,他还保有一丝的希望。
与此同时,偷袭玉龙关的部队,已出发多日。而在前线抗击撒克翰的两路凉军,正在苦战之中,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此时,夏侯羽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好消息的传来,一个足以致入寇之敌于死地的好消息···
国仇家恨<九>
玉龙山脉,东起三晋的偏关,西至凉州的肃州,横亘千里,是圣龙与大漠草原的分界线。玉龙山主脉以北,年降雨量不过两分而已,山势陡峭。而玉龙山主脉以南,年降雨量却高达七八分,山势则较平缓。因此,玉龙山的北麓鲜有人居,亦少有人至。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有着一天鲜为人知的密径。知其者,称之鬼见愁。此道,西连定边的榆树坡,东接军城的石山嘴,本不易隐藏。但是,由于历代玉龙关镇将与凉州主政之人的措施得当,以及玉峰山军户的手段得当,此道至今不为外人所知。
凉军此次偷袭玉龙关的部队,就是择此险道,跋山涉水,斗风霜,战酷暑,一路东向。经过近十天的艰苦跋涉,凉军终于抵达了石山坪,山下五里既是玉龙军城。
借着西陆单管望远镜,张颌等人望着玉龙军城,心中不免感慨万分。不知军城中,尚有几户人家?又不知玉龙军城,能有几丁可战?只见点点火光,在军城的城楼上闪烁。
依照夏侯羽事先拟订好的计划,陆剑明与耶律真先行赶往玉龙三支城。而张颌与耶律海,则率领本部人马,一路扑向玉龙关。夏侯羽之所以要安排耶律海与耶律真,为陆剑明与张颌的副将,其用意之深,常人岂知。
要袭取玉龙关,并不受到外围敌人的骚扰,首先就要夺取近前的军城。陆剑明与耶律真所领之众,皆身着桑林河军服,以桑林河行军方式接近军城。当守军巡逻队发现他们时,他们既以胡语相答,言:“我等是新近入关的林中桑丘部,是来接替军城防务的。”
守军不察,轻启城门,迎来者进城。岂料,来者前脚迈进内城,后脚就向迎接他们的人,举起了手中的战刀。未有任何防备的守军,在凉军的打击下,顿时蒙了。陆剑明、耶律真趁着敌人发蒙的时机,指挥部队迅速抢占军城各个要点,并在城楼举火为号。
见军城得手,张颌与耶律海依葫芦画瓢,骗开了玉龙关的南城门。又是和陆剑明等人所遇一样,张颌等人在前部进入玉龙关之后,也将守军给打蒙了。不出半个时辰,张颌等人指挥下的部队,已经牢牢的占据了玉龙关南城关。不过,这也有耐于撒克翰的鼎立协助——撒克翰嫌玉龙关的石闸街墙碍事,而强驱玉龙关百姓将石闸街墙等巷战防御设施,统统的给拆毁。
当玉龙关打响的时候,陆剑明将耶律真派了出去,假称军城败将,前往偷袭林城。至于苗城方向可能的敌援,则留给忽鲁答的伏兵去对付。林城的守将,不知来的是那路人马,还当真误认为是军城的败兵。再没有多加盘查的前提下,便贸然出城接应。结果,刚与耶律真打照面,便被耶律真斩于马下。失去了主将的守军大乱,未加多少抵抗,便为耶律真给包圆了。而留守林城的伪军,则在耶律真的恐吓下,乖乖的开城投降。
得了林城的耶律真,并没有收手。在安排妥当林城的事后,其立刻回兵东向,抄近路赶往忽鲁答处,正好赶上忽鲁答在与苗城敌军苦战。耶律真当即指挥所部兵马一迂回侧击,将敌军大队拦腰截为两段,并与予重大杀伤。
同样是游牧出身,又同样是马背上生养病死的人,咋就区别这样大呢?在崎岖的丘陵地带,耶律部的健儿,不但要比金山部仆军要勇猛,而且更有心计。他们不象金山诸部的莽夫那样漫无目的地乱冲乱撞,而是依据自己所居的地形,章法有序的与势众之敌周旋。待到敌人的脚力消耗的差不多时,在耶律真的指挥下,耶律部的健儿再度相当面之敌发起突击。重击之下,金山部仆军前锋顿时崩溃,中军、后军也在溃乱的前锋冲击下,一并崩溃。对于逃窜之敌,耶律真没有心生怜悯,更没有保存实力的意图,他指挥部队一路掩杀溃败之敌至苗城。借着溃兵的掩护,再加上城中伪军的反正,耶律真又轻而易举的夺了苗城。
而坚守军城的敌军,也距覆灭不远——军城之人闻王师至,纷起。次日傍晚当头时,军城已无大的战事,只有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至此,玉龙关及其三支城,已下三城。
而在玉龙关,张颌部也在潜伏玉龙关的鹰卫协助下,强攻下了北关。现在,整个玉龙关,除老军城还在敌手之外,余者皆克。对于老军城的守敌,张颌可不敢贸然进攻——城高门坚,且为桑林河本部人马据守。
张颌在围住老军城后,一面派人加强北关的防御,一面派人前往陆剑明处求援。陆剑明接报后,亲统本部精兵三千欲援玉龙关,而留下耶律真等人据守三城。
说来也巧,老军城不克的消息,在无意中被人泄露给了一个军城老卒。老卒听罢,笑了。他立刻赶上陆剑明的队伍,拦住陆剑明的马头,进言道:“将军,小老儿有要事要禀告,事关老军城的得失。”
“嗯?”陆剑明先是一犹豫,然后翻身下马,冲老卒拜大礼,言:“老人家,您有何法破之?”
“将军快起。”老卒赶忙扶起陆剑明,答:“老军城有一排水,高一丈,宽六尺,可通人马。小老儿当年戍值老军城时,曾多次参与清修。我欲引将军走此密道,直抵老军城之马厩,破其南门。”
“此排水,敌军难道不会重兵把手?”
“胡虏初来玉龙,若无我这等老军户的指点,岂能知之?”
“真的?”
“真的。大人若是信不过小老儿,可令小老儿前边带路。”
···接到陆剑明派人捎来的口信,张颌是既高兴,又担心。
掌灯时分,老军城内突然火起,张颌急令所部人马攻城。一夜的激战下来,张颌所部虽然在陆剑明的帮助下,夺取了老军城的南门。但是,由于孤注一掷地桑林河人将所掳妇孺当人质,挡住大军的去路,而无法取得更大的战果。
张颌与陆剑明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按照计划的时间安排,今天夜里再拿不下老军城,自己可就麻烦了——关外正有一路敌军正向玉龙关运动,人数约为两万。而撒克翰与玉龙关的联系,按鹰卫的说法,是要求隔天一次的。明天三更天,撒克翰若再得不到玉龙关的消息,定会回师玉龙关···“一定要在天明之前拿下老军城。”想到这里,张颌唤来仇千刃,令到:“仇将军,我给你五百人,不论多大代价,也要给我在子夜前拿下前面的石牌。”
“是。”
接罢命令,仇千刃率本部死士五百人,尽褪甲衣,轻装而进。单手执盾的仇千刃,冲在队伍的前列,敏若猿豹,在箭雨中,左躲右闪。不多时,他与他的死士就靠近了敌人。
哗···,敌人两厢一分,将队列后的数百妇孺推倒阵前,喊到:“再靠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回去。”
当此关头,给敌人如此一唬,不少的剑卒死士都愣了下。仇千刃大呼不好,急令众人后退。岂料,他的话还没有落地,石牌两侧冲出大批的敌人,张弓就射。大批的剑卒,还没有来得急闪躲,便殒命当场。而剩下的人,也已顾不得攻击当面之敌,只能挽起受伤的同伴,急速向后退去。
仇千刃在败回本阵后,耳际依然回荡着敌人的狞笑声。至于张颌与陆剑明的安慰话,他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再去,我就不信冲不过去。”打定主意的仇千刃,主动请令到:“大人,让末将在试一次。”
张颌与陆剑明相互一视,问到:“仇将军,我观敌人准备充分,不可蛮干。更何况,玉龙关四品以上家属,除少数逃脱外,其余尽在敌手。若我们不能保全他们的性命,日后风议四起,与我等不利啊。”
“末将心中自有打算,绝不会伤及无辜。若是不然,末将愿以死谢天下。只求您能给末将一个机会,以雪前耻。”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好,去吧。”
得了张颌的将令,仇千刃可不敢大意了。他反复的交代自己的手下,千万别停,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两侧的敌阵,把敌人冲散。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仇千刃招手唤来伙头,给每个敢死之士满上一碗烧刀子。
哐铛,随着一阵陶瓷击地的脆响声,仇千刃与他的死士们,已冲出队列,又一次向敌人发起冲击。
敌人故技重施,欲挡住仇千刃的攻击。但是,仇千刃与他的死士门,却不吃这一套了。他们趁敌将注意力集中在石牌正前方的时候,分兵三路,直扑敌之软肋。敌人两翼的弓箭手,见来人变阵直扑自己,顿时慌了手脚,弃箭而逃。中央之敌,见两翼的弓箭手在逃跑,军心浮动,士气动摇。临阵督战的敌军将领见两翼弓箭手的逃跑,即将动摇自己的军心,立刻命令到:“给我杀几个无关紧要的给他们瞧瞧。”
“是。”
几个仆人打扮的人,被敌军推出队列,死与非命。
仇千刃见敌人杀的只是下人,冷冷的哼了一声,招手示意手下们:“快冲。”
敌将见形势不妙,驱马冲到队列前,一把揪起赵化文的小儿子,高举过顶,喊到:“南蛮子,在上前一步,我就叫你们给他们祭品。”
“停。”仇千刃挥剑止住手下,答到:“你若敢伤害烈士遗孤,我让来年的今日,成为你的祭日。”
“我信,我怎么敢不信你的话啊?哈哈,那就请回吧。”
仇千刃一面观察着四周,一面示意手下后退。当他们刚退出十步的时候,敌人的队列却发生了异变——不甘沦为敌人工具的人,在赵化文发妻的鼓动下,冲破敌人的阻挠,向自己人冲来。
敌将见手中的人质要逃跑,气极只下,下令乱箭射杀之。几百号人,顿丧非命,血溅百步。
整个战场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的落下,顿时鸦雀无声。随后,一个孩子的哭叫声,萦萦绕于所有人的耳际间:“娘,娘,我要娘。”
许久,一个妇人的低语声传来,犹如一把利剑刺穿所有人的心肺:“孩子,快跑。前面的叔叔伯伯回带你去见你的爹,快跑。”
懵懂地孩子怎么能辨得清前方的路,他想见自己的父亲,一家人团团圆圆。他伸双手抓住敌将的手,张口就是狠狠的一口,坠地。随后,爬起身就想跑。一支长矛,在这个时候,却贯穿了他那瘦弱的身体,将他生生的钉在冰冷的地上。随着身体的抽搐停顿下来,一串吃剩下的冰糖葫芦,顺着孩子的袖手,滑落在血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