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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50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啊···悲愤地狂吼声,随着盾牌的坠地,响彻在玉龙关的天际间。暴怒的血卒,是难以安抚的,因为他们只为复仇而生,即使是用一生去换取短暂的快感。

遇神杀神,遇佛灭佛。在五百血卒的面前,只要是移动的目标,一律乱刃分尸。只要是能感觉到气息的躯体,一律乱刃剁烂。只要是出现在眼前的可疑物体,一律乱刃过验。即使是外界谣传得无比强大的北国苍狼战士,在他们的面前,也不过一个回合,即成亡魂野鬼。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惟求敌全灭。五百血卒,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杀的桑林河守军尸横遍野。而他们,也因为气血衰竭,悉数倒地。他们走的是那样的不甘,每个人都带着无尽的幽怨,无尽的悔恨,静静的躺在一起。

收敛完仇千刃等人的尸身,张颌与陆剑明闭目不语,静静的在为死难者祈祷,也在为自己的过失,而悔恨···玉龙关终于回到了圣龙的手中。但是,为了它,又有多少仁人志士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安抚酒泉下的人们,也是为了告诫时时窥窃圣龙万里江山的异族,张颌传下三屠令。凡是桑林河人,凡是在玉龙关犯下过罪行的胡人,凡是帮助过桑林河人的叛徒,一律格杀勿论。对于他们的家人,一律收押为奴为婢,财产充没府库。

清清的玉溪水,在冲刷着人世间的污秽,在漂涤着人心。而在翠峰山下,苍松翠柏间,立起了两块高大巍峨的石碑。一块镌刻着血卒将士名单,一块只字皆无···站在石牌前的张颌与陆剑明,久久不肯离去。但是,他们又不得不离去,因为侯君集来了,撒克翰也来了。

林城,耶律真立于城楼之上,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敌人,冷冷一笑。

久而久之,慢慢靠近林城的敌人,终于看清楚了。只见林城城楼上的累累首级,圣龙的怒龙战旗,以及耶律部的野狼族旗。明白了,自己的退路已断,如今惟有决死一战,方可求得一线生机。

攻城。缺乏有效攻击手段的撒克翰兵团,无须鼓动,亦无须督促。其下辖的两个军团,外加数个仆从团队,分兵两路,直扑林城与林城的前哨要塞黑鸭寨。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激荡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压抑着心魄。

“六百步瞄准。”随着耶律真手中红旗一坠,韩觉远高声喊喝到。

三十门红布裹盖着的轻型魔法炮,被人推进炮位,并锨去隐蔽物,昂首耸立在垛口间。这是夏侯羽花重金从英吉利紧急购进的新式野战炮,其由于重量轻、体积小,而便于野战部队携带。若单看其身管与口径,也许很多人会误认为其杀伤力不足。但是,由于其炮膛装药量大,多配以开花弹,而威力无穷,是杀伤密集战阵的利器。今天,耶律真就是要靠这些西陆的利器,给桀骜不逊的桑林河人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随着韩觉远的一声:“放。”

三十门野战炮一齐怒吼,几十团火球瞬间划过苍穹,在阴沉的天际间留下道道灼痕。随后,在距离护城河六百步左右的空地上空,绽开无数的死亡礼花。在桑林河人的队伍中,掀起阵阵死亡波涛,留下片片残肢碎肉,以及缕缕青烟。

接着,由于炮火的延伸覆盖,死亡黑云笼罩的范围,在急剧地扩张。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旋涡,在桑林河人的队列中,急速形成,又急速消失。平整的农田小径,在天雷的轰击下,早已化作死亡的归宿。天空中,飘荡着焦糊恶腐的怪味,飞扬着无数的破布烂衣,回荡着巨大的轰鸣声。大地上,燃烧着无数的残衣断旗,覆压着无数的残肢断躯,流淌着无尽的泪水。

潮涌而至的桑林河人,又夕退而去。林城与黑鸭寨前方的土地上,如今只有战马在撕鸣,在挣扎,在徘徊。

呜呜呜···远方回荡着凉军的号角声。沉闷而整齐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一团漆黑的身影,渐入眼帘——符卒。

吼、吼、吼,符卒停下脚步,静静的在林城与黑鸭寨之间等待着,等待着敌人的再次进攻。两翼冲出数千铁骑,游弋在林城与黑鸭寨的前方,在替守军清理着战场。随着他们手中的矛戈落下,在痛苦呻吟着的人,得到了最后的解脱。

撒克翰望着由符卒组成的万人方阵,看着败退回来的勇士们,再想到身后步步紧逼的凉军主力,心中秋风骤起。

“死,要死的有价值。”

一生经历无数波澜的撒克翰,为了西征九兄弟的誓言,其心已决。他驱马来到军前,驻马高岗之上,大声宣布:“勇士们,我的同胞们,前进则生,后退即死。再这最后的关头,请不要吝惜你们的勇气,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的荣耀,为了你们的自由,跟着我冲···”

跃马挥刀,撒克翰第一个冲向符卒方阵。随后,则是铁木格、忽刺尔,以及郭侃配备给他的五千苍狼战士。至于无数的求生者,则是在军官敢死队的带领下,蜂拥而动。二十万桑林河人,在狭小的空间内,掀起汹涌澎湃的浪潮,直扑符融的大阵。

“瞄准,快瞄准,我军前方四百步瞄准···”

魔法炮再急促的射击,也无法杀死潮水般的桑林河人,更无法冲散他们的求生欲望。死亡的波纹,再是威力无穷,也无法打垮桑林河人的意志。大批的桑林河人,在撒克翰等人的示范下,凭借他们娴熟的马上技巧,成功的躲过了密集的炮火攻击,一头撞进了符融的大阵。

此时,五千苍狼战士发挥了他们的作用。他们在狂化之后,不畏刀枪弓弩的攻击,直切符阵两翼,将配合符阵的骑兵与符阵分离开。并作钳形攻势,深深的将攻击矛头刺入符阵的两肋,迫使符阵收缩阵形,为后方部队腾出通道。

而耶律真的炮火,却不敢延伸射击至符阵近前两百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汹涌的狂涛,狠狠的砸在符阵,将符阵撕成一个个小阵,再吞没。

耶律真不顾副将的反对,点齐本部勇士,打开西门,杀出林城,要去救符融。三千耶律部骑兵,在汹涌的人潮中,宛如汪洋中的一片枯叶,稍瞬即覆。

但是,敌人太多了,多得自己难以想象。自己的三千人,还没有来得及靠近符阵,就已损失六成。乱军之中,耶律真只有依仗自己的功夫,再加上一批忠勇之士的协助,在左突右冲,在奋力抗挣,在苦苦追索···轰隆隆的雷声,在闪电划破夜空后,响起在玉龙关的天际间。叠叠累累的尸体堆中,一个人被雨点打醒了。他单手执刀,倚着战马的尸体,慢慢的站起身,环顾四周。良久,一声苍凉的吼声回荡在林城与黑鸭寨之间:“我还活者。我耶律真,还活着。”

耶律真没有死,符融也没有死,他们都活者。但是,他们的部下,却死伤惨重。一个是三千人,全军覆灭。一个是一万六千人,只落得个四千伤残归队。而他们的敌人撒克翰,却赢得了胜利。他手下还有两千苍狼战士,以及十余万部队。他现在已经夺取了苗城,打通了自己与罕粘的联系,正威胁着玉龙关、军城、吴堡,以及延川。

两天后,坐镇林城的夏侯羽,看着鹰卫送来的密报,脸色愈加难看,心情也一阵紧过一阵。

撒扎克在兵败庆州之后,会同延州、绥德的敌军,正按撒克翰的要求,北进延川、吴堡,不日将突破侯君集的无定河防线。如果是这样的话,夏侯羽的目标,将难以全盘实现,就连既有的成果也难以保证。以后再想夺取玉龙关,以及关中北部,将是难上加难。

决战,决战就在今日···

国仇家恨<十>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催促着每个亲历者,向前,向前,再向前。

沉睡千年的战神铠甲,在晨曦的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夏侯羽拄剑立于敞开上盖的重车中,注视着前方的弹丸小城——苗城。往来不息的斥候,在夏侯羽与诸军将帅间,传递着各种各样的指令军情。

重车,在车驾收勒马缰后,缓缓的停下。两千步,只距离苗城两千步了。夏侯羽的手,高高的举起,二十五万凉军,在苗城面前,嘎然而止。另一面,来至吴堡的侯君集部,也在距离苗城三千步的地带,停下脚步,在静静地等待着夏侯羽的命令。

一个斥候驱马飞驰于阵前,令旗一举,凉军前列部队立刻紧扎队型,为后方的部队让出条条道路。随着嘿哟嘿哟的吆喝声渐渐停顿下来,一具具魔法炮被马拉人拽到阵前,直指前方的苗城。

一骑飞奔而来。高声喊劝到:“师弟,不要轰城,里面还有我们的亲人。”

中军指挥旗,却没有因此而改变既定的旗语,开炮。

大地在颤抖,天空为烟尘所笼罩。坚实的城壁,在魔法炮的轰击下,轰然垮塌,露出黄白相间的夯土层。宽阔的护城河,早已为崩塌的砖石,溅落的夯土,所填实。

硝烟还未散尽,落尘刚刚坠地,又一轮炮击开始了。

隆隆的炮声中,裴元伏地而泣。他在哭求着,在求夏侯羽下令停止攻击,可怜可怜苗城的百姓。夏侯羽不为所动,继续观看着表演,继续在享受着久违的快感。

裴元见哭求已无用,抽佩剑照自己的大腿,就是一刺,语:“师弟,你若不停手,我愿代你一死,以谢天下悠悠众口。”

夏侯羽瞥眼回到:“德明兄,你认为撒克翰占了苗城,还能留下城中的百姓吗?”

“除非他是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对他来说,有意义吗?”

裴元争辩到:“我不相信。”

“不相信?你还记得定边吗?”夏侯羽一问刚完,一问又至:“你可愿与我一赌?”

“···,赌什么?”

“就赌城破之后,苗城有无生还者。若有,羽愿请夺爵邑,以谢天下。若无,德明兄可愿替我戍守五原?”

“戍守五原?”裴元先是一震,然应到:“愿意。”

“那好,你就在这里陪我观战吧。”

二人说话间,凉军神机营已完成三轮炮火覆盖。炮击结束后,高大坚实的苗城城墙,已大部坍塌。通过望远镜,裴元看着昔日繁华的苗城,心中怕的紧。

“开始吧。”

随着夏侯羽的一声令下,中军指挥旗开始转换旗号,各军开始缓缓的前移。一路骑兵,在封常清的引领下,迂回至侯君集的阵列之后,为侯君集的人押阵。而凉军的骑兵主力,则在两翼待命,随时准备驰援本方前压的步兵集群。

呜呜呜···桑林河人的军号响起,原本隐蔽在房前屋后的桑林河军队,渐渐的汇聚成人流,再汇聚成洪流,向凉军步兵阵列发起冲击。

凉军步兵阵列,见敌人冲自己冲来,当即收紧阵形,扎住阵脚。层层叠叠的步兵方阵,枪林刀山,透着阵阵的杀气。而在每个单体小阵中,又隐伏着无数的弓弩手,正张弦以待。作为步兵阵列的核心力量,符骧指挥下的符阵,被夏侯羽有意摆在了阵列的正后方。按照夏侯羽的意思,他要用宽正面的步兵,先耗去桑林河人的锐气,再派出符卒一击而就。

而在步兵兄弟稳固防线时,刚刚冷却的魔法炮,再度发威。密集的炮火,砸在桑林河人的队伍中,掀起无数的死亡旋涡,一片一片的将桑林河人撂倒。然而,随着桑林河人迅速的通过了护城河地带,已在宽正面展开队形,魔法炮的威力大打折扣。现在,魔法炮只能改为遮断攻击,集中火力在步兵阵列的前方,为桑林河人设置一道死亡之墙。前后三排魔法炮,交替射击,不间断的为步兵阵列提供火力支援。在它们的拼命怒吼下,步兵阵列暂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士气依然高昂。

嘣···由于身管的温度太高,再加上士卒的操作失误,一门魔法炮炸膛了。幸好没有引燃炮位上的魔法水晶弹,不然的话,临近的炮位也将报销。

夏侯羽看了眼被抬下去伤者,语:“司徒鸣,给我问问韩亮,他的人在搞什么鬼名堂。”

时间不大,司徒鸣匆匆赶回,回:“千岁,是炮膛过热···”

他的话,还没有落下音,又有两门炮炸膛了。魔法水晶释放出的巨大的能量,转瞬间,就将临近的数个炮位掀上了天。

一颗未爆的魔法水晶弹,挂着风声,正中司徒鸣的马首。吓得司徒鸣一个黑狗争食,翻身滚到一辆重车的下面,抱头伏地。

夏侯羽冲司徒鸣鼓掌赞到:“妙、妙、妙,司徒果然好身手。一个黑狗争食,都被你练得如火纯青,真是难得啊。”

“微臣罪该万死···”

“呓,司徒说那里去了。象你这样的福将,我要重用还来不急,怎么能轻易的让你去死。不如这样,你带着你的康塞勇士,给我迂回到敌人的后方,去揍撒克翰的屁股,怎么样?”夏侯羽说着的时候,两眼一瞪司徒鸣,象是在说:“还不领命?”

司徒鸣心说:“完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在这个节乎眼上,把千岁给惹毛了。”但是,他又不敢抗拒夏侯羽的命令,朗声回到:“微臣一定不辜负千岁的厚望。”

见夏侯羽不回,司徒鸣赶忙离开夏侯羽的视线范围。随后,司徒鸣领着自己打康塞带回来的勇士,借着起伏的地势,悄悄的向苗城后方迂回。一路之上,司徒鸣都在琢磨着两个:怎样才能化解此次的信任危机?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走着走着,本就不熟悉玉龙关地形的司徒鸣,居然带着他的人,阴差阳错地来到苗城东北方的洛家村。迷失方向的司徒鸣,望着一片废墟的村子,在看着冒着热气的马粪,心凉了一截——敌人的包围圈。

···黑压压的敌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司徒鸣与他的手下们,警惕的注视着敌人,在估算着敌人的数量。

“好多的敌人啊。”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几个装束古怪的男女,跳出各自的隐蔽点,出现在司徒鸣的面前。黑糊糊的烧火棍,正指着司徒鸣与他的部下们。

“你们是什么人?”司徒鸣一勒马缰,喝问到。

“我们是掉入虫洞的圣龙共和国地质考古队。你们又是什么人?是鞑子?还是圣龙帝国军?”

“圣龙地质考古队?圣龙共和国?”司徒鸣一摸直渗冷汗的额头,断喝到:“我朝那来的什么地质考古队?又什么时候改朝换代了?”

“来人,给我把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司徒鸣的手下,刚想冲上前,将这些稀奇古怪的人拿下,却不想遭到了对方的攻击。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声过后,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军士,脚一拐,应声倒地。而其余的人,两眼呆滞的矗立在原地,手不停的在打抖。片刻过后,奉命拿人的家伙,拖着自己的同伴,转身就逃回本阵,口中不停的喊着:“妈的,鬼啊···”

“愚昧。”为首的来人淬了口唾沫,不屑的说道:“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圣龙的军人。居然在胡虏烧杀抢掠的时候,象缩头乌龟一样倦在这里,真丢尽了圣龙的脸。还是看我们的吧,你们这些懦夫。”

司徒鸣与其他人一样,好奇的看着这些怪物,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些什么。

“什么?把一捆烧火棍捆在一起,再加个铁盒子,就能退敌?他们在开什么玩笑。”

哒哒哒···密集的抄豆声传来,一群在村前小河沟游弋的敌骑应声倒地。

“这个,这个···”

“这什么这?告诉你,这是我们时代最先进的加特林六转膛机枪。”

“你们绝对不是什么考古队,你们是军队。”

“算你还有点头脑。不错,我们是来至于另一个时代的雇佣军。我们在探询侯君集宝藏时,不慎坠入虫洞,才来到了你们的时代。”

“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你能告诉我们,现在是圣龙第几帝国吗?”

“侯君集宝藏?一派胡言,侯君集将军正在苗城跟随我家凉王破敌,什么时候又跑去藏宝了?”

“什么?我们回到了第三帝国时代···”

司徒鸣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好言规劝到:“各位大侠,你们既然是圣龙人,又对北虏的暴行深恶痛绝,何不就此加入我家凉王的麾下,共建功勋呢?再说了,我家凉王求贤若渴,象诸位大侠这样的人才,是绝对不会亏待的。”

怪人们小声的嘀咕了半天,回到:“我可以跟你去见夏侯羽。但是,有一点我们要事先申明,那就是我们只为钱卖命,不是为他个人。”

“好说,好说。不就是为了钱吗?我们凉州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黄白之物。”司徒鸣讪笑着回到,心中却暗笑到:“你们这些贪财的家伙,一个个蠢的象猪一样,有头无脑。老子略施小计,就将你们哄得团团乱转,甘愿为我摆布。哎,看来我司徒鸣是有福之人,千岁一点也没有说错啊。”

“喂,你在傻笑什么呢?”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没,没什么。在下司徒鸣,凉王麾下海南苑八校尉之一,现居西海督护府康塞处置使。”

“哇,我们发财了。据说他所收藏的古籍善本,多为珍品···”

“别这样看着我,我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就剩下身上这百十来斤的皮肉了。你们不会···”

怪人们嘿嘿的笑者,一步一步的逼近司徒鸣。而司徒鸣的亲兵随从们,很自觉的退到一旁,象是与他们无关一样,正等待着一幕好戏的上演。更有甚者,还拿出了马扎,嗑着瓜子,正吆喝着:“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

“你们要干什么?”司徒鸣看着两眼放光的对手,一步一步往后退去,试图顺手抓几个人踢自己挡上一阵。结果,他退到那里,那里的人就哗的一声散开,将他兀突撂在当中间。

“看你往那里跑。兄弟们,上。”怪人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将司徒鸣按倒在地,流着口水说道:“司徒鸣将军,得罪了。”

“救命啊···”

一阵凄厉的呼叫声,在洛家村的旷野上回荡着···。赤条条的司徒鸣,一只手捂着下身,一只手挽着散乱的发髻,正怯怯的问到:“你们还有没有礼仪廉耻,怎么连人家的衣服都要抢?”

“那里,那里,谁叫你是司徒鸣呢?据说你的衣服,都是上好的丝织品,拿到索斯毕拍卖行,至少可卖个几百万美金。”

“索斯毕?什么地方,难道是当铺?”

对于司徒鸣的话,怪人们噗嗤一笑,异口同声的回到:“说了你也不明白。”

····有了上百个怪人的助战,司徒鸣的六千人,居然成功的歼灭了偷袭军城的一万敌人。回过头,在怪人们的伴随下,司徒鸣壮胆杀向撒克翰的后腚。

撒克翰此刻还浑然不觉自己的危险,正在盘算着军城火起,夏侯羽是否要驰援军城。而自己却凭借忽刺尔的迂回包抄,给延水之畔的侯君集一个突然打击,顺势逃往关中,再图后事···“将军,不好了。后面,后面,后面有凉军。”

“什么?”撒克翰象弹簧一样跳起来,一把抓起前来报信的斥候,问到:“偷袭军城的人马,干什么去了?”

“他们,他们估计全军覆灭了。”

撒克翰象失了魂一样,整个人瘫在虎皮大椅上,喃喃的说道:“全完了。”

良久,撒克翰猛得跳离坐椅,问到:“铁木格,铁木格在那里?”

“回将军,铁木格将军正在指挥部队攻击凉军。”

“叫他给我顶住。为了桑林河的利益,一定要给我顶住。就当是拉兄弟一把···”

“是、是、是···”斥候一边应着,一边急速退出撒克翰的视线,他可不想给近乎疯癫的撒克翰一刀宰了。

疯狂的人,有疯狂的行事方法,撒克翰也不例外。撒克翰集结起手头仅有的三万人马,不顾参军的苦劝,执意要歼灭深入己方侧后的凉军。然而,当他与他的部下接近凉军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但是开弓的箭,没有回头的路,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次又一次的组织人马,向司徒鸣发起冲击。

两个时辰下来,原本自己最为倚重的三万人马,不但没有伤到一个凉军,反倒搭上一万多人。撒克翰开始有些后悔了,他在参军的再次建议下,提前发动了对侯君集所部的攻击。七万多桑林河人,在刚败回的撒克翰指挥下,如钱塘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涌向侯君集。

“看来司徒鸣这小子还真是福将。”夏侯羽听着鹰卫的汇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师弟,撒克翰要跑了。”

“跑?我看他往那里跑。”夏侯羽转身冲刘芒令到:“善道,给我传令长孙师、吴痕,出击。”

“是。”

呜、呜、呜···攻击号已经响起,长孙师、吴痕二人,各领己部人马,卷着滚滚尘烟,在苗城的两个方向上,画出两道美妙的弧线。一路由长孙师率领,由己方步兵阵列的左侧,直切敌人铁木格的右肋。一路由吴痕率领,沿延水直插撒克翰的左肋,配合封常清的部队,对敌展开钳形攻势。

两支凉军骑兵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凉军的精华所在。当他们接近敌人的时候,正好是敌人疲于奔命之时。因此,他们在未受任何阻挡的前提下,便相继切入了敌人队伍中。配合己方的步兵部队,向敌人发起反击。

受此打击,撒克翰部各军都乱了套,争向逃窜。

战斗在这个时候,终于分出了胜负。延水河畔,正在上演一面倒的屠杀大戏,而夏侯羽却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至黄昏,敌人已经停止了抵抗。凉军唱着得胜歌,雄赳赳、气昂昂的押解着各自的俘虏,打夏侯羽的车驾前通过。裴元正指挥着人,在给每一个经过身旁的桑林河战俘刺字,一是有助于清点人数,而是方便日后的管理,三是通过这样的手段,给桀骜不逊地桑林河人一个小小的教训。至于桑林河人的战旗,则被凉军将士倒伏在夏侯羽的面前,等待着夏侯羽的最后指令。

撒克翰等桑林河将校,此时混迹在俘虏堆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在寻思着如何才能令自己蒙混过关。可惜,当第二次遴选到来时,他们毫无例外的都被人给揪了出来。而且,他们还未开口自报家门,就被人认了出来。四百多个桑林河将校,上至撒克翰、忽刺尔、铁木格,下至各队的校尉,被人集合在一起,巍为壮观。

看着这些敌人,夏侯羽先是冷冷的笑着,然后纵声狂笑。心说:“桑林河人三十年未尝如此败绩,今日不想却叫我给赶上,上天果真待我不薄···”然而,夏侯羽笑着笑着,便哽咽了。他在难过,在为自己的亲人难过,更是在为死难的将士与百姓难过。对于桑林河俘虏,夏侯羽若不是觉得他们还有后用,他是决然不会留下一个的。

随着夏侯羽的一个手势,撒克翰与他的部下们,排着长长的队列,在凉军的押解下,一路西去。十万桑林河战俘,或裹着一条薄薄的毡毯,或拎着一个小包,或相互搀扶着,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奴役的屈辱。他们虽然来至各个不同的种族,拥有不同的文化背景,以及风格迥异的生活习俗。但是,此刻他们却只有相互依靠、相互帮助,放弃种族、文化、生活习俗的偏见,才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西海。在西海,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无尽的劳役与压迫。

次日,在收拾了撒克翰的部队,夏侯羽于玉龙关设坛告祭先烈,以及所有的死难者。为表示对先人的尊重,以及对死难者的慰籍,祭坛是用十万桑林河人的首级垒设而成。而十八个桑林河随军女子,在开祭之后,被人献于供台之上。待夏侯羽宣读完祭文之后,她们则被投入熊熊的火焰之中,以示最后的仪式完成。

入夜,夏侯羽在玉龙关的镇守府,与众将开会讨论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此时,侯君集与他的人,作为玉龙关的主人,也被邀请列席夏侯羽的军事会议。另外,有五个奇装怪服的家伙,则不请自来,厚着脸皮站在司徒鸣的身后。

会议刚开始,还没有什么。但是,越到后来,会场上的气氛,就越加的不对劲。不为什么,只因为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仗着自己有些军功,时时出言不逊。不但激怒了凉州一系,更激怒了以侯君集为首的玉龙一系,闹的会场上,火药味十足。最要命的,他们不顾圣龙的典制,对圣龙的朝政及夏侯羽的身世妄加指点,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忍无可忍,夏侯羽猛的一拍桌子,断喝到:“不要以为你们是方外之人,就可以在此为所欲为,诽谤先帝与时下的朝政,妄议大臣们的是非。惹急了孤王,就休怪孤王翻脸不认人。”

“我还怕你不成?你们夏侯家不过是靠着几群鞑子,才窃据了我华夏的鼎器,最终还不是给人赶回来保护地。”

“就是。据说他们夏侯家还有一半的东胡血统,根本就不是正统的华夏人,是···”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夏侯羽再一拍桌子,喝令到:“来人,给我把这几个狗东西就地正法。”

“嘿嘿,他要杀我们?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笑话啊?哈哈···”

扑哧···随着几声闷响,五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已人头落地,仆尸当场。司徒鸣、刘芒、韩亮、吴痕、文彬收手中的刀剑,请示到:“千岁,驿馆的那些人,怎么办?”

“除了那几个还有用处的,其余一律就地正法。若是走脱一人,你们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司徒鸣五人,刚欲领命时,夏侯羽补充到:“司徒鸣,给我好好的干,不要再让我心烦了。”

“是。”

终南之路

终南之路<一>

慧帝崩,遗三诏,立晋王,羽辅之。

戎平元年五月,羽兴义师伐贼虏。一战延州,二战汉中,三战克玉龙。虏酋黔首,国士为之欣慰,帝恨初雪。月末,羽再兴义师,兵伐关中,以雪前耻。

双城,狄云的书房内。折军正在与狄云谈论开厂的话题,一阵微风掠过,引得窗外群花乱颤。狄云摒住呼吸,细察窗外来人的一举一动,微然一笑,语:“是善道。”

说话间,青衫飘摆,刘芒已至二人面前,言:“一切都处理好了。”

“嗯。”

接过折军递过的茶水,刘芒接着说道:“那几个家伙,确实难对付。费了我好的大的劲,才闹明白他们的真实身份。”

“怎么说?”

“姓赖的,是一个玩火药的行家。姓皮的,精通天文地理,熟知各国的过去未来。姓吴的,善于制造各种精巧的器件。姓夏的,功于海航,利于水文。至于那个姓刘的···”刘芒说到这里,顿了下,忿忿而语到:“他娘的,这小子跟老子绕了半天的磨,最后才开口。你们知道他会什么吗?”

“会什么?”

“他娘的是一官夫子。天下的宝藏没有他不知道的,即使是三皇五帝时期的圣墓,他都能给你一一找出来···”

“等等。”狄云打住刘芒的话,说道:“你想过没有?他既然知道开皇之后的历代圣墓所在,也就是说,他熟知历代典籍,至少是涉猎过。那么,待天下大治,历代典籍岂不是能恢复如初?退一步说,他也可以以己之长,为我军弥补军需之缺。”

“这样不好吧?”

“嗯···,我也觉得有所不妥。”

“看你们想到那里去了。我又没叫他去挖圣龙的历代圣墓,不过是要他去帮我们借外番蛮夷的宝藏一用。”

刘芒与折军相视良久,语:“千岁能同意吗?”

“你们不了解他,我还能不了解吗?哈哈···”

“这可是您说的,我们可没有同意。”

“是我又如何?放心,我是不会连累你们的。”

铛、铛、铛···随着西洋钟的告时,狄云顿觉腹中空空如也,于是邀折军、刘芒一同用膳。

当狄云宴请刘芒与折军的时候,另一个人,却在细细的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枯灯下,明镜前,一张煞是吓人的鬼脸,在来回的晃动着。孤成林,一个被人遗忘的名字,反复的被人念叨着。突然,鬼脸停下了脚步,一跺脚,狠抽自己几个耳刮子,阴沉的说到:“杀了他们,不就一了百了。”

拿定主意的他,迅速的在药酒坛中翻弄着东西,他在寻找自己的新面孔。找到了,他阴阴的一笑,用二指掂起一张面皮,往自己的脸上一敷,掐着嗓子学到:“还不快给本侯带路?”

哈哈···而坐镇玉龙关的夏侯羽,却不知双城危机四伏。他正为自己的将来何去何从,而困惑不已。末了,恼得看什么都不顺眼的他,抓起刘芒的密折,欲摔将出去。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稍后,静下心的他,慢慢的展开密折,一字一句的默念到:“圣皇自辅政以来,殚精竭虑,时时不忘中兴之事···”

月末,夏侯羽在原从系与玉龙系的支持下,兴兵南下,一举克复绥德,进逼延州。至此,旧凉系知夏侯羽决心已定,未免矛盾激化,转而支持其计划。而汉中的陆剑波,也从双城侯狄云的麾下,得到了一万人的补充。

六月初,夏侯羽在公祭战神吴起之后,于绥德召集军前将校议事。作为对皇储夏侯英的尊重,夏侯羽力主司亚彬列于己侧,参知军事。另传平凉公主告谕,自即日起,为尽人臣之礼,避讳夏侯婉。明眼人,由此立刻联想到了先帝的遗诏,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在为自己庆幸,但又稍感不安,有些不知所措···三天后,在夏侯羽的最后裁决下,凉军各系与玉龙系终于达成妥协。作为地主,玉龙系在凉军南下与东进时,应尽量保证粮草辎重的供给。而作为补偿,凉军在前线所获财物,除归还国库者,一律与玉龙系六四分成。另外,凉军将留下两万康塞兵,交由玉龙系指挥,以维持玉龙关及吴堡、延川、绥德的防务。待到天下大治时,再交还夏侯羽。如期间有何损失,玉龙系将概不负责,凉州自理。至于另一个关键性问题——夏侯羽能否调动玉龙系的将校部队,双方则未就此达成协议,留待日后视情况而定。

解决了后顾之忧,夏侯羽一声令下,二十万余万凉军分四路出击关中、三晋。陆剑明统左路军,取道定边会同太合的陆剑秋,直扑延州府。张颌统右路军,取道盘龙坳小道,直奔丹州。夏侯羽亲督中路军,顺绥延道南下延川府,策应左右。而符镶引东路军,渡河击撒克翰残部罕粘于偏关,打通秦川与三晋之间的联系。

作为策应,留镇凉州的符坚、张邈、拓拔元昊部,在夏侯羽起兵之日起,相继起兵东进,与当面之敌激战不休。害得本已疲于奔命的伪秦各部,雪上加霜,连连向吴琦告急求援。

而在稍远的汉中,一度与敌相持的陆剑波部,也开始行动了。在接到鹰卫传书之后,陆剑波不待援军到来,急攻汉中城。至十五日晨,汉中城破,残敌束手。了结了汉中城守敌,陆剑波在张文烈的配合下,相继克复汉中北部各城。大概是蜀军本无叛意,再加之陆剑波与向允的手段得当,陆剑波自打入师汉中以来,所携人马,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失。即使是攻击汉中城时,其部也不过折损数百而已。因此,陆剑波留下周固与杨氏父子镇守川北各隘后,起大军南下阳平关入蜀,完成夏侯羽交给自己的新任务。

另外一方面,以返凉州的陆游,在夏侯羽的授意下,又争得夏侯婉的同意,开始大刀阔斧的整肃凉州各大世家。不为别的,夏侯羽要完成夏侯明未完成的心愿,为西凉除去隐忧。所以,夏侯羽与陆游是一拍即合,欲趁热打铁,一促而就。因此,他们给凉州的几大世家捎去话,也很简单:当此国难之时,诸家既为忠良之后,理应为国分忧。今前方告急,兵粮财货俱乏,孤望诸家族勋能体国恩、恤待黎民,捐弃旧怨共赴国难。当然,这都是夏侯羽与陆游的官面文章,而按照夏侯羽与陆游的真实想法:首先,要解除西凉诸家的私兵武装。其次,要收紧诸家的银根,控制住他们的经济命脉。再次,要断绝诸家对当地绿林的实际控制,缓解各地州府的压力。最后,则是要以保护诸家元勋为名,将诸家的宗族迁入凉州城,控制住他们与本家族的联系,彻底解决危害西凉百年的世家豪阀。如果诸家不听知会,那么夏侯羽与陆游还有应备手段:则由陆游出面,以凉王府的名义,告谕诸家,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若行不通,即调集在双城集结的康塞之兵,再加上镇守凉州的三卫之兵,用武力弹压诸家就范。不过,这是要在逼不得已的前提下,才能动用的最后手段,谁也不想轻易的去用它。

然而,陆游在请示夏侯婉后,消息便象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传到了诸家的耳中。作为首当其冲的陇东马家,可坐不住了。陇东北马家的族长马奎,在与族中元老和议之后,广发宴帖,于夏州马家镇大会诸家族要及凉州绿林中人。

至于陇东北马家的一举一动,在鹰卫的协助下,陆游是掌握的一清二楚。陆游现在担心的是,自己与夏侯婉的谈话,是怎么被诸家知晓的,又是怎么被人传扬出去的。对于夏侯婉身边的近侍婢女,陆游是比较放心的,但至于那些近侍宦官,他就不能保证了。然而,由于自己是外官,而王府近侍又隶属于内务府,自己却无从下手。那个急,就甭提了···“老爷,王府总管胡公公求见。”

正在烦忧的陆游,一震,问到:“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军前候差吗?”

“回老爷,胡公公是奉了王驾千岁的密谕,前来助您的。”

“助我?”

“是的。胡公公说···”

陆游一拍老家人的肩膀,笑回到:“陈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见老家人不解,陆游语到:“也好。陈伯,有请胡公公,我要与他偏厅相见。”

“是。”

会完胡公公,陆游按照夏侯羽的意图,调整原定计划,着手应对诸家推委搪塞的可能。但是,陆游另一方面,却在为自己的宗族预留退路,将本族的风险降到最低。

多日之后,陆游正式以凉王府的名义,告令西凉诸家,凉王现在需要你们表示忠心。尚未向夏侯羽表示的诸家,接到公文之后,顿感来势有所不对,难道夏侯羽要提前行动了?还是,自己走露风声,让他知道什么了?权衡利弊之下,陇西南的利家、陇东的华家退出了诸家攻守同盟,率先向夏侯羽表示忠心。随后,陇西北的庞家,也在左顾右盼之后,明智的选择了效忠夏侯羽。至于陇东北的马家,则未作表态,依旧在静观局势的走向,在看凉城陆家、陇东张家及陇西马家的下一步行动。

陆游见诸家攻守同盟,在短短旬日之内,已土崩瓦解,也就放缓了计划执行进度。

对于陆游的小手腕,夏侯羽早有预料。不过,为了稳固局势,也是为了更好的打击另一派,他只当是自己没有看见。另一方面,他令人捎话给远在双城的狄云等人:“放出你们的人手,给我把陇东北马家的老底番出来,尤其是他们走私的事,我有后用。至于上次的事,你们不要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给我把他们知道地东西,一样不落的掏出来。切记,此室关乎国运,关乎凉州上下一体官员的身家性命,不得有任何的闪失。他日一旦事成,你们就看着办吧。”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意图进行,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夏侯羽在安排好上述事情之后,当下传令三军南压,进逼铜川府与渭南府。

夏侯羽是无所顾忌了,而与他相抗衡的吴琦,虽身在秦王府内,但日子却着实不好过。连日来的各地战报,让他感到自己现在那里是在秦王府,分明就是在堆薪火山口上,容不得半点差池。救与不救,守与不守,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三日不决,铜川府已告失守,而渭南府也将不保。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不但咸阳府、商洛府将受到凉军的威胁,西京也将由此门户洞开。更要命的是,正在攻击潼关的部队,将把自己的侧翼暴露给凉军。而一旦攻击潼关的部队被瓦解,那么自己的一切努力,就将付之东流。想到这里,稍现颓废的吴琦,抖擞精神,令人击鼓升帐···与此同时,在渭南府磨磨蹭蹭的夏侯羽,却暂停对渭南府的攻势,令大军原地休整。由此,在未来的十天里,两军进入了奇怪的相持阶段。偶尔,两军的巡逻队在野外相遇时,彼此双方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装模作样的相互追逐一阵。随后,各自得胜回营交差,草草了事。

十天过后,伪秦军主力会同刚刚整顿完毕的桑林河撒扎克部,开始向渭南府进发。本来就没有隐藏实力与意图的必要,因此,吴琦等人是大张旗鼓,一路声势浩荡的赶往渭南府,要与夏侯羽的凉军进行战略决战。

听罢鹰卫的汇报,夏侯羽冷冷一笑,语:“诸位,看来吴琦是要让我们见识见识他的实力。你们说说看,要怎么样,才能给吴琦锦上添花啊?”

“先取渭南府,给他一个下马威。”

“张大哥,此议不妥。”

“千岁,不如在取渭南府的同时,再顺便得了他的咸阳府。”

“剑明的话,到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我军因此不是要分兵咸阳府,岂不是自取负担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妙,不如千岁给大家一个示下吧。”

夏侯羽冲张颌笑指到:“张大哥,你可有胆为我去凤翔走上一遭?”

“去凤翔做什么?”

“说服吴皋。”

张颌愣愣的看着夏侯羽,老半天才回过神,问到:“吴锺能降吗?他可是吴琦的亲侄子。”

“正因为他是吴琦的侄子,所以,我才会让张大哥去劝降他。不然的话,吴琦怎么知道自己是孤家寡人啊?天下,又怎能尽人皆知啊?”夏侯羽说到这里,一拍张颌的肩头,低语到:“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张颌赶忙把夏侯羽塞近袖子的东西藏好,顾做姿态回到:“隽秀愿往。”

夏侯羽微微一点头,欲令···“千岁,隽秀此去危险重重,惟恐家小无人照看。不如求您替我照看下家中的老母,再帮我把我那不争气的两个竖子教导成人,也好为哥哥我了却一桩心事。”

“你···。”夏侯羽冲正在得意间的张颌一瞪眼,很是大方的答到:“张大哥,你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我会尽心的。”而他心中却在骂着:“好你个张颌,要不是平素看你不通权谋伪诈,我才不会把这等好事交给你去办。没想到,你是长着一副忠良像,却一肚子的阴阳水,我算是领教了。”

“多谢千岁厚爱。”谢罢,张颌笑眯眯的回到原位。

夏侯羽稍顿片刻,语出:“为配合张大哥说服吴皋,我们也应该做点什么吧?”

见众人点头同意自己的说法,夏侯羽令到:“剑明,我给你一万人马,去攻咸阳府,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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