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明愿意。”
“剑秋,我给你一万人马,去夺城关,你可愿意?”
“剑秋愿意。”
“吴痕,我给你一万人马,去夺澄城,你可愿意?”
“吴痕愿意。”
“长孙师,我给你一万人马,去夺合阳,你可愿意?”
“末将愿意。”
“文彬,我给你一万人马,去夺韩城,你可愿意?”
“末将愿意。”
“慕容复归,我给你两万人马,去夺韦庄,将吴琦的西路军给我堵在韦庄五日,你能保证吗?”
“复归没有别的本事,就是能守。”
“很好。”夏侯羽环视众人,又令到:“封常清将军,带上你的飞羽营,待到剑明得手时,于老庙、薛镇隐蔽。一旦我与吴琦会于蒲城,可立刻杀出,给我抄其后路、乱其军心。你可明白?”
“末将明白。”
令到此刻,所有没有得到命令的人,都在期盼夏侯羽给自己一个机会。但是,夏侯羽却在端起茶碗,在细细的品茶。良久,他缓缓的放下茶碗,眼光不自主地落在了拓拔诡的身上。少时,夏侯羽令到:“拓拔诡将军,我给你两万人马,于骠姚截击敌撒扎克部,你可有信心?”
“末将不才,愿尽微薄之力。”
夏侯羽点头示意其坐下。随后,轻启朱唇问到:“谁愿意替我打头阵啊?”
“打头阵?”众人嗡的一声,炸开锅。先得了任务的,在抱怨自己没赶上如此好事。而没有任务的,则在相互打量着对象,并有意无意的和对方在言语上较起了劲。
“嗯···”
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夏侯羽微暇双目,令到:“适才只有狄三没有说话,那就由狄三为孤王打此头阵,你们觉得如何?”
“属下没有异议。”
“狄三,我给你五千人马,去攻蒲城,你可有此胆量?”
“千岁,狄三别的不大,就是这个胆子特别的大。据俺娘跟俺说,俺这胆子可有碗口一样大,可以压死一只鸡。”
噗嗤,夏侯羽乐了,众人也跟着乐了。笑罢多时,夏侯羽摆手示意安静,自己还有话要说。“剑秋、吴痕、长孙师、文彬,你等在夺了城池之后,只留五百士卒守备所占之城即可。余部,应在本月二十八日前,赶到韦庄与复归会合,替我击溃吴琦的右路军。”
“不是去蒲城吗?”
“不。我要让吴琦永生难忘,让他记住分兵是没有好处的。”
“哦,明白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记住,明日午时才能开始攻击,早了吴琦这老王八蛋会缩头的。”
众人不语,只有一串的问号在各自的头上晃悠个不停···午夜,夏侯羽站在屋外,遥望满天的星斗,心中不由的激情澎湃。多少心血的付出,终于能得到回报了。自己的梦想,也在一步步的化作现实,自己还能奢望什么?
幽幽丝竹声,伴着清凉的夜风,传到自己的耳畔。多么熟悉的旋律,多么亲切的曲调,是她来了。夏侯羽难掩心中的狂喜,顺着丝竹声,七转八拐的来到了后院假山前,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眸。此刻的他,已没有了当年的勇气,更没有当初的胆量,他还是他吗?一个敢作敢为的曹羽吗?也许,无言的风,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他带来一丝的安慰···
终南之路<二>
既得陇,何望蜀?
夏侯杰忿忿然,掷手中笔,苦笑到:“欲飞之志,神鬼莫测。”而一个极度险毒的想法,却闪现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将他拖入沉思···至夜半,夏侯杰才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匆整衣衫,一路小跑着赶往后院。
也许在旁人看来,一个堂堂的皇子亲王,身边怎么会没有几个下人与卫士,是否是太寒酸了?还是他不受先帝的宠爱?其实不然。说起来,这不过是夏侯杰为节省王府开支,彰显其清廉的手段而已。知其底细的人都知道,楚王府是机关重重,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卫士。外人,若无专人陪护,一个不留神既有杀身之祸。而为保守楚王府的秘密,夏侯杰将王府的杂役,遣散的遣散、外派的外派、退籍的退籍,而留下自己一手调教的聋哑残障者。即使是这样,夏侯杰还是不放心,他又密组一营的杀手,替他监视王府一干人等。若有行为越轨者,可立处之。同时,这些人还肩负着另一个任务——保护他个人的安全。而上述的一切,居然是他尚未加冠时的所作所为。
随着一个丫鬟的咿咿呀呀地比画声,夏侯杰终于如期抵达了后花厅。即便是家宴,作为臣属的曹政,也理所当然的起身出迎之。
夏侯杰一如既往的说了曹政两句,无非是怪曹政这个姐夫,太多礼了。而曹政也习惯性的自责一番,跟在夏侯杰的身后入座,等着夏侯杰开始祝酒。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夏侯杰并没有急于祝酒,而是出人意料的叙起了家常。凭着自己对夏侯杰的了解,再加上近来有关自己兄弟的传闻,曹政立马看破了夏侯杰的用意。但是,作为臣属的他,又没有胆量与勇气去正面抗拒,只能婉转圆滑的回避着实际问题。
磨了半天嘴皮子,口水也渐感不足。夏侯杰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祝酒,大家都空着肚子在候着自己。略感不好意思的他,拿起酒杯,这就要祝酒···“王爷,军前急报。”
“这个诸葛淳,什么时候不好来,这个时候来坏我的大事。”夏侯杰心里骂着人,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问到:“安卿,什么事如此的紧急?这里没有外人,但讲无妨。”
“据张范报:凉军陆剑波部,已于前日攻陷绵竹,不日将向成都进发。而向允部,则在一日前,夺取西充。不日将杀至遂宁,南望江州。”
“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安卿何故如此?”
“另有密报称,先帝欲立晋王为嗣,而非殿下您。”
夏侯杰自信的摆手道:“安卿,此事恐是他人的讹传,你怎么也相信了?”
诸葛淳看着夏侯杰,眼神却溜到了曹政的身上,欲言又止。
夏侯杰观诸葛淳面有异色,再看曹政,知其意。然而,为了自己的大计,他还是示意诸葛淳,讲。
“据密报称:凉王在盘龙坳公祭战神时,曾提及先帝遗诏内容,言语间称己当鞠躬尽瘁的辅佐晋王荣登大宝,以安江山社稷。其后,凉王在绥德召开军前会议时,力主晋王近臣从四品凉州司监司亚彬列于己侧,并传平凉公主避讳谕。”
“那先帝给孤王留下什么话没有?”
“密报中称:晋王继任大统之后,您将贵为一等楚威亲王,提点参知军国事,加封邑东川三州,节制江南诸侯。”
“也就是说,孤王将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参政王。”
“不尽然。”
“为何?”刚才还故作得意洋洋的夏侯杰,脸色陡然一变,急切的问到。
“据密报称:先帝遗诏令凉王出任辅政王,权知军国事,位列宗室诸王之上。”
夏侯杰乐了。他稍平脸色,回到:“嗯。凉王本是孤王表叔,又为孤王的姑父,今又有大功与国,当此重任,实数名至所归,不足为奇。不但如此,你我还要为此庆贺一番,你说是不是?”
听了夏侯杰的话,在联想到夏侯杰刚才的眼神,诸葛淳也乐了。顺着夏侯杰的竿,诸葛淳不住地在曹政的面前夸赞夏侯羽,用得是得心应手。
曹政对于诸葛淳本无成见,但是今天的事,让他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听着诸葛淳的话,曹政是昏昏欲睡,却又不敢在夏侯杰的面前失态。
良久,还是王淑妃看出了门道,出面为曹政解围。若是不然,曹政还真不知自己该如何收场,还有没有机会保持自己的洁然之身。
而原本喜庆的王淑妃寿诞之宴,到这个时候已然变味。在座的各人,都心怀异象,在琢磨着自己的前程后事。当然,也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她却忍不住要问自己,更要问在座的诸位,今天就不能有别的话题吗?
“今天真扫兴,全叫你们给搅了局。”打破僵局的不是别人,正是夏侯杰的妹子鲁阳公主夏侯伶。
“又怎么了?皇妹。”
“说了今天不谈国事的,哥哥你作到了没有?还有,父皇尸骨未寒,国仇未报,你们就在这里为了虚名寡权,相争不休,心中还有没有礼数?依我说,今天的酒宴,本就不该办,到也省了我等的心。”
“妹妹教训的极是。都是嫂嫂不好,误听人言,才有如此的荒唐举动。”
“嫂嫂,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要先怪我家哥哥,还有这些一脑子前程权势的臭男人。”
夏侯杰给自己妹子臭得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尴尬。少时,鼓了鼓气,脸皮又厚了几分的夏侯杰,开声了:“妹子,都是做哥哥的不好。”
“好不好,我可不知道。”袖子一甩,夏侯伶离席而去。
曹政照准机会,拉着王倩连忙告辞。而夏侯杰与诸葛淳,也不好阻拦,只能由着曹政去。
回到书房,夏侯杰怒拍书案,大声的训斥到:“安卿,你也不把握下机会,怎么尽给我添乱子?”
“是、是、是,卑职无能,给王驾千岁丢脸了。”
“不说了。安卿,我问你,那个人真的没有死?”
“回王爷,他还没有死。现在正潜伏在狄云的府中,为一家仆。”
夏侯杰一敲书案,再问到:“他的身份,还有多少人知道?”
诸葛淳不语,伸出三根手指。
“你给我传令夏无为,多余之人,一律处理了。”
“是。”
“还有,帮我把他的家人接到襄阳来,我要替他兄弟二人照顾家小。”
“属下明白。”
回到座椅上的夏侯杰,闭目片刻,见诸葛淳没有离去,遂问:“还有什么事吗?”
“回王爷,据报:老国师病危,杨德安战死,杨玉明殉情,圣教教主一职将由杨不嗔接掌。”
“那杨不嗔现在何处?”
“正在辽东组织豪侠义士协助燕侯抗击胡虏。”
“也就是说,现在的圣教是群龙无首了?”
“圣教的一切事物,现由不迭代掌。”
“又是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夏侯杰听到不迭二字时,怒由心生,啪得将书案上的碟盘摔了出去。想当年,若不是不迭在终南山与自己过不去,夏侯羽怎么能有今天的成就,而自己又怎么会多出一个劲敌。如果让他在圣教坐大,那岂不是自己多年的努力,将付之东流?想到这里,夏侯杰心生一计,于是唤过诸葛淳···江州以东的夷林道,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有一书生正在收拾散落遍地的书籍。边收拾着,还边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势,象似在躲着什么人。一老者见其动作缓慢,欲上前帮他一把,结果被他婉言谢绝。老者摇头而去,只留下书生在自顾自的忙活着。
多日后,书生却出现在绵竹,出现在凉军陆剑波的营中。对于书生的到来,凉军是以最高礼节相迎。而陆剑波不但通过鹰卫向夏侯羽密报此事,还安排一拨心腹军哨保护书生,以策万全。
对于书生的到来,以及随后发生的一切,凉军中的不少人,都在私下犯嘀咕。而千里之外的夏侯羽,却在接到陆剑波的密折后,心中忐忑不安。为了保险起见,他当下密令鹰卫高手十人入蜀,为书生提供全方位的安全保障。不放心,还是不放心,他在派出十名鹰卫高手之后,又令人入凉邀请身在的凉州的独孤氏祖孙,前往绵竹增援。
一个凉州,居然还潜伏着如此多的敌人,难道凉州两代共主的手段,还不够火候?还是他夏侯杰的手段高明?夏侯羽不由地想起了阿慧的话:“凉州之人,需得下猛药,方能制服。”一拍桌子,夏侯羽暗自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不得我夏侯羽心黑手毒了,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随着夏侯羽的方针改变,身在凉州坐镇指挥消弭诸家隐患的陆游,也相应的作出了调整。而原本逼不得已才能入凉的狄云,也紧急调动手中的兵马,火速进入凉州,随时准备对诸家采取行动。
当此敏感时期,双城侯狄云的出现,对于凉州诸家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但是,陇东北马家的当主,却出人意料的作出决定——继续与夏侯羽过不去,断然拒绝陆游的最后通牒。
对于他的可能举动,不但远在关中的夏侯羽料到了,就是陆游与狄云也料到了。只不过,他们没有料到马奎敢于在仓促之间,贸然举事,而且还拖上了人心不齐的华家。
马奎在得到华家的帮助之后,于狄云入凉的第二天晚上,纠集起一群乌合之众,犯险偷袭凉州城。由于有内应的缘故,再加夏侯羽等人对其估计不足,因此,马奎等人在事变之初占尽先机,大有颠覆乾坤之势。
突入凉州城的叛军,仗着人数的优势,又兼得内应的协助,很快就突破正街守军防线,直逼官署王府等要害地带。而在其他城区,不习巷战的康塞兵,正被人追着打。至于狄云在双城一手调教的部队,情况也好不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往往由于走错路,而贻误一个又一个的战机。
此刻,气焰正盛的叛军,在马奎的指挥下,正在猛攻狄云坚守的凉王府。在马奎看来,只要自己抓住平凉公主夏侯婉、双城侯狄云,还怕陆游老儿不束手就擒。而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家族,也将会投向自己的怀抱,自己将成为凉州的实际统治者。多么美妙的未来,又是多么诱人的前景,自己又只能不好好的去把握?除非自己是疯了,或者是傻了。
但是,马奎忘记了陇西马家距离凉州城,不过咫尺。他们陇西马家,至今恪守着与夏侯羽的约定——凡陇西马家子弟生不出凉为伍,死不脱土绛幡。但作为补偿条件,当夏侯羽远征在外时,陇西马家富有义务为凉州城提供安全保障。
“而今,凉州城虽遭受攻击,而远在关中的夏侯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叛匪是形势一片大好。但是,依照马渊对天下局势的判断,他深知夏侯明的一班老部下,再加上夏侯羽在西海培养的新贵们,都非善善之辈。不要多久,他们就能凭借手中的资源,扭转乾坤。自己此时若不出手显示自己的价值,一旦局势改观,那么自己与自己的家族既便不遭到变相地报复,也难保不受到排挤。这样,自己多年的苦心,将由此功亏一篑,得不偿失啊。”想到这里,马渊当下召集族中元老,欲履行自己与夏侯羽的诺言。
然而,由于有人从中作梗,元老们迟迟不肯与会。马渊逼不得已,只能擅自号令族众进击凉州城,去为夏侯羽解围。而他的人,前脚还没有迈出宗祠,就被人给挡了回去——族老们把门给封了。马渊那个恼怒,就甭提了。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你们难道不知本族与凉王有协议吗?”
对于马渊的诘问,族老们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各作各的。
“你们到是想怎么办?莫非是要我失言,要我陇西马家失言,落个不忠不义的骂名?”
“三小子,不是我们说你,你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不要遇事就毛毛草草的,不顾后果。”
“二叔,你说我做事毛毛草草?还是您想说我不配当这个家?该换人了。”马渊看着自己的叔,心中的厌恶之情,难于言表。心说:“你还不就想捧你家的老五,来顶替我吗?有本事,你就叫你家老五上劲啊。何必以一己之私,拖累全族呢?”
“你···”马岫气得浑身直打颤,半天才蹦出一句话:“就凭我们陇西马家的这点人,怎么能与陇东北马家、陇东华家抗衡。如果胜了,我们也就无话可说。但是,一旦败了,你一人身死是小,而累及全族是大。这个事,你想过没有啊?”
“败?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马渊的话,立刻引得一片哗然。族老们,纷纷指责马渊不负责任,怎么能将全族的命运,在局势尚未明了之时,当作赌注去下注?
马渊对于族老们的指责,是充耳不闻,在他看来族老们都老糊涂了。他现在关心的,无外乎是自己什么时候能脱身,能尽快赶到凉州城。
“既然你没有把全族的利益放在首位,我看你可以先在这里与我们谈谈心,等天亮再说其他的吧。”马岫俨然以一副族长的威仪,冲着马渊发号施令。
“二叔,您有权利对本族长的何去何从指手画脚吗?”
“我那里有那个胆量啊?只不过,我们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老家伙,要和你谈谈心而已。”
“那能改天吗?本族长还有要事要办,没功夫在这里瞎扯蛋。”
众族老齐声训斥到:“这可由不得你。除非你敢破我马家的规矩,坏我马家的家风。”
“来人,给我送客。”一连喊了三遍,马渊也没有唤来自己的心腹之人。而只有一帮丫鬟端着碟盘,穿梭于众人之间,正给众人加水上糕点。马渊明白了,全明白了,自己这是给人算计了。颓然,他只有乖乖的回到原位,怒视着族老们。
东方泛白,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时,族老们纷纷起身,冲马渊说道:“恭请族长率我合族丁壮进击凉州城,以解凉王之危。”
“还有这个必要吗?我料凉州城,早已尽落马奎之手。”马渊苍凉一笑,愤恨的回到。
“三小子,快去吧。局势还没有你预料的那么糟糕,现在马奎与凉王的人,都已劲疲力竭,此时我们若再不出手,恐怕华洪的人一旦赶到,你我就无回天之力了。到那个时候,我陇西马家可就真的要悔断肠子,永世不得翻身了。”
“既然你们早有此心,何不早些放我去救凉州城?”
“我们陇西马家可经不起折腾,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只有这样,我们马家才能长盛不衰,始终在凉州占据有利地位。如若不然,我们在凉王的心中,地位能与陆家、张家相比吗?即使他老人家还记得我们,又会是一种什么眼光,什么态度?”
马渊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却没有族老们那般老道、功于算计,他的政治手腕还稍现稚嫩。如果没有族老们的强制措施,恐怕陇西马家已在与叛军的消耗战中,被大大的削弱了自身实力。由此,陇西马家就只能成为夏侯羽的一颗棋子,而非一个利益的分享者。与马渊当初的设想,可有着天壤之别。
听了族老们的一席话,马渊当受十年教诲。走在通向凉州城的官道上,他还在寻思着如何保存实力,又在考虑着如何才能助夏侯羽渡过难关···“老爷,我们是走那一条道呢?”
“什么?”
“回老爷,前面有两条道。一条是直通凉州城的官道,一条是经过罗家岭的小道。”
“罗家岭?”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马渊立刻联想到华洪的来路,想到一个一箭双雕的连环计——既要援助夏侯羽,又要削弱夏侯羽的盟友陆张二家,还要趁机打击其他各家。想罢多时,他令马厚德引一路人马去拦截华洪,而自己则带上主力,去凉州城显摆一次。
按照马渊的设想,只要马厚德能为自己拖住华洪一个时辰,那自己的计策就大功告成。然而,当马渊刚抵凉州城的时候,却接到马厚德义释华洪的消息。大喜过望的马渊,当下命令本族男儿迅速入城,对马奎的叛军发起总攻。
城中的马奎,在得知马渊发兵来救凉州城时,顿失方寸。而他临时组织起来的叛军,由于主心骨失去应变指挥能力,早已人心涣散,都在想着如何为自己留下退路。
仗打到这个份上,还能怪谁?只能怪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当叛军的攻势渐缓时,狄云为鼓舞士气,而临时组织起一次反突击。岂料,他的临时突击,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叛军前锋由于不明形势,再加上自身指挥混乱,居然全盘崩溃。狄云见敌溃败的突然,料是陇西马家出兵来救,当下指挥部队一路掩杀溃敌。而其他各线的守军,也接到狄云的反攻命令,纷纷向当面之敌展开反击。
一部溃败,接着是一路溃败,再紧接着是各线均告溃败。让本已举足不定的马奎等叛乱首要,倍感时不如人,不如早早退去,再作打算来的现实。却没有人敢在此时刻振臂一呼,扭转颓败的气势,挽回不可收拾的局面。随着一声撤退的号令下达,叛军顿时散去大半,只有不足四成的人,还在坚持抵抗。
马渊带着本族男儿,在敌溃败之后,在一旁尽心尽责的协助守军善后。而所有的冲锋陷阵工作,都由凉州城守军揽下,他陇西马家的人,未受任何的损失。
乱了整一天的凉州城,终于恢复了安静。凉王府内,此刻鼎立支持夏侯羽与夏侯婉的三家当家,正齐聚王府商议如何处置组织、参与叛乱的陇东北马家与陇东华家。按照狄云与陆游的看法,马家的宗嗣人等一律严惩,华家则区别对待。而按照张家的当主张戌的看法,马家与华家的人,都要区别对待,不能好坏不分。而至关重要的陇西马家当主马渊,却迟迟不肯表态,令主持会议的夏侯婉好不为难。至午夜,争吵不休的会议,还没有得出一个妥协。身子本来就不好的夏侯婉,再也坚持不住了,她要回去休息。当她刚欲直起身的时候,一阵剧痛袭上心头,她一头载进了紫云的怀中,额头直冒着豆大的汗珠子···
终南之路<三>
凉州急报···
一个女人失去与生具来的权利,又在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挑起沉重的担子,她该怎么办?夏侯羽无言以对,他不知自己还能对她说点什么?还是该做点什么?
抓破脑袋,也难有法子的夏侯羽,苦思数日之后,不得不将凉州的事先暂缓处理。然而,凉州的事,还没有一个定论,而时下的关中战局,又出岔子了。派往凤翔招降吴锺的张颌,在咸阳府地界被人识破身份,不得不狼狈的逃了回来。而原本探明的吴琦主力运动路线,也由于吴琦的一次分兵行为,眼下变得扑朔迷离,令人难以琢磨。自己为此,还派出去了几拨鹰卫去刺探吴琦的主力意图,但是,至今没有一个回音。
人常言: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当夏侯羽心神不定的时候,慕容复归的韦庄,却遭到了意外的攻击。从规模与烈度来判断,出现在韦庄的敌人,正是失踪的吴琦主力。与之相呼应的是撒扎克的人马,也在一夜之间转进至陈庄,并有攻击己方前锋狄三部的意图。而撒扎克东移留下的空挡,则由吴镐来填补。至于一直在陈庄待机的吴晖,现在则在构筑营塞,意在巩固陈庄的防御,为西京建立一条临时缓冲带。
“来得好快啊。”夏侯羽一边看着行军图,一边在琢磨着吴琦的下一步行动方向。比画间,夏侯羽惊奇的发现,自己当初的部署有一个巨大的缺陷,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韦庄的吴琦分兵绕道高明、孟庄直扑合阳。而深入晋西南的桑林河人取道孙家集渡河,占伏六,进击合阳东北的知堡。那么自己的左翼各部,岂不是要被分割包围?而自己又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急调中军各部去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左翼战线崩溃。由此可见,吴琦的分兵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很强针对性的。
“不行。我一定要在吴琦的前面赶到合阳,给吴琦一个意外的惊喜。”想到这里,夏侯羽欲令人传令中军主力,东移援救合阳。然而,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象是在暗示自己不可轻举妄动。夏侯羽将堵在嗓子眼的话,又咽回了肚子,他还要再考虑一下。
“千岁,景略先生求见。”
“快请。”
来不及穿戴的夏侯羽,干脆光着脚丫子跳下床,随手抓起一件披风,随内侍出迎。
“千岁何故如此?”王猛看着憔悴的夏侯羽,张口惊呼到。
“还不是想你想的。”
“景略何德何能,能叫千岁如此挂心?莫非是吴琦突现韦庄,千岁见其隐有要取合阳之意,又兼有袭取椿林之谋,而伤神不已?”
“景略先生真神人也。孤王正是因此而烦忧,难作决断啊。”
“依猛之见,可派一人引兵伏于椿林东南三里的平庙,击之。待敌败走后,可于平庙大道两侧垒筑营塞,断去吴琦之念。而我军主力,东移合阳与韦庄之间的寺前设伏,专待贼寇。”
夏侯羽听了王猛的话,转身看着行军地图,连连称啧。
一天后,在平庙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遭遇战。作为胜利方的凉军,并未一路追杀溃败的伪秦军,而是早早的收队,于平庙的东西两侧筑起营寨,扼住通往椿林的通道。在韦庄,吴琦的主力却一反常态的停止猛攻,而与慕容复归部转入相持阶段。
走在通往合阳官道上的夏侯羽,听着斥候的汇报,心中了然。
“加速前进,快,快,快。”
遵照夏侯羽的命令,中军各部的将校,都在一个劲的催促着属下部众加快行军速度。大家都明白,一旦合阳失守,整个左翼就将崩溃。而兄弟们用血与泪换取的胜利,也将付之东流,狗屁都不抵。因此,凉军的移动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他们居然在一天之内,走完了两天的路程。
站在寺前镇的万佛塔上,夏侯羽眺目远望高明方向,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果不其然,吴琦是两手准备,两手都要给自己往死里整。高明方向的滚滚烟尘,不正代表着吴琦的一路部队,正在向自己所处的寺前而来吗?可惜啊,真的可惜。你若是遇到别人,兴许会成功。但是,你遇到的是我夏侯羽与当世奇才王猛,焉有不败之理。”
“景略先生,你观此来之敌,有几合?”
“不对,不对,如此规模的骑卒部队,非伪秦所有,难道有变?”
望着莫名其妙的王猛,一股不祥的预兆,在夏侯羽的心间涌起。他急切的问到:“景略先生,那里不对了?”
“千岁,我们上当了。”张颌慌张的跑来报到。
“怎么回事?”
“刚才属下见高明方向烟雾腾腾,便派一哨人马去探个实底。结果,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属下,刚才的烟雾,是二百敌人驱赶牛马拖着树枝捣腾出来的。”
此时,王猛也清醒了,他急呼夏侯羽回兵平庙,去救张邈,去救椿林。夏侯羽当下传下急令,大军分两路,一路骑卒抄近路驰援平庙,一路步卒走官道援救椿林。
当夏侯羽抵达平庙时,平庙的东西二寨早已陷落,张邈老将军生死未卜。夏侯羽急火攻心,当既呕血数升,倒在平庙凉军废墟之上。大将张颌为稳定军心,遂号令三军退往蒲城西北的三合镇,而令张骁率五千铁骑北上椿林接应王猛。
由于平庙失守,吴琦的一路人马偷至蒲城与椿林之间的茂林,已作好对狄三左翼的突击准备。而王猛的步卒,却没有及时的赶到椿林,错过解救狄三部的最后机会。当夜,正在急攻蒲城的狄三部,遭到了敌人的突然袭击,左翼当既崩溃。狄三在制止全军溃败的时候,不幸中箭落马,为伪军俘虏。被敌人杀散的狄三部五千人,在败退的徒中连遭伏击,最后退至三合的,竟不足三成。
但是,吴琦的全盘计划,却没有因为一个蒲城的小胜,而暂缓执行。伪军象疯了一样,在各个战线向凉军发起反击,给凉军造成重大伤亡。若单单是人员伤亡还好,此刻的凉军士气低落,又加上各自为战。因此,相当的被动,有的竟被伪军追的狂奔百里有余。而形势一片大好的伪军,在撒扎克的支援下,一路杀向三合镇,欲一鼓作气击溃凉军主力。幸好封常清率部赶到,于泰陵击溃敌军前锋,才使得全军得到喘息的机会。遵照张颌与王猛的命令,各部凉军在短暂的休整之后,陆续退往城关。
凉军此败,从征的二十三万将士,折损近五万。即使在随后的几天里,有陆续归队的,但也无法补齐失踪员额数。最要命的是,双城侯的本家兄弟狄三生死未卜,老将张邈战死沙场,而凉军的主心骨夏侯羽将长时间地卧床不起。这些消息,对于新败的凉军,不亚于又一次的战败。
没办法,只能向玉龙关的侯君集求援,希望他能派人南下驰援渭南府。当日,带着张颌与王猛亲笔信的信使在鹰卫护卫下,火速赶往玉龙关求援。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久病不起的夏侯羽,没有等到玉龙关的援军抵达,却又染上麻疹。不得不抛下十几万大军,在上官涔的护卫下,匆匆离开城关,回凉州医治。而留下的烂摊子,则由张颌、王猛、陆剑明三人善后处理。
七月月末,回到凉州城的夏侯羽,在病榻上迎来一位贵客——剑宗宗主封清杨。病榻前,苦灯下,夏侯羽忍者病痛与封清杨彻夜长谈。至天明,二人才依依惜别。多日后,夏侯羽的病情,意外的好转,而且功力精进。但是,外人却不知,在其与封清杨长谈后,封清杨当既赶回仙密闭关,三年未出。
而在夏侯羽病重期间,入援三晋的拓拔诡的捷报传回了凉州,算是对凉州父老的一点补偿吧。不过,拓拔诡在上报偏关大捷的战报时,用得是两份军报行文。送交辅政王的是份表功地官样文书,而送交威凉府的,则是一份详细的战报。也正是由于此份战报的不甚遗失,才让夏侯羽的病情再次反复,险些将封万里的前功毁于一旦。
史记戎平·偏关忠烈传:偏关危,百姓易食。文忠公犒卒,杀妾飨士,百姓效之。六月,拓拔诡解其围,破胡虏东西二塞。初入城,恶腐弥天,白骨露市。凉军惧骇,解囊救之。文忠公愧,悬谢天下,独存子女于世···原来,在拓拔诡奉命渡河东进三晋解救偏关时,以是偏关被围的第六个月。此时的偏关,已断粮一旬有余。偏关城中,莫要说是观音土,就是能啃上一啃的旧皮甲,也被人分食一干。而那些刚冒出土皮的青草,连茎带根,当既会被饥饿的人们抢食一净。为了保证守军将士不被饥饿打败,胡笳告令全城尚有一口气的百姓:易一人,当取肉二斤,以充军粮。为不使百姓心存怨言,胡笳当既令人勒杀一妾,取肉飨士。即使如此,军粮的缺口,也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在一天的增加。没有办法,胡笳心一横,力令族中体弱女眷自尽。所得之肉,悉数献于军前,充作军粮。百姓闻其行,纷纷杀妻取肉,送于军前充作军粮。至此,偏关中女眷,得以幸免者,不过二三成。
军粮虽有,但守城将士却难以下咽,身体日见浮肿。若不是粘罕的一次试探性的攻击,恐怕他们会一直以白水拌米充饥,直至死亡。也正是有了粘罕的试探性攻击,誓死保卫偏关、保卫三晋、保卫圣龙的守军将士,才第一次尝到人肉的味道——微酸中,带着一点点的甜。
这就是人肉的味道···。很多人吞下去,回味着,又呕了出来。但是,为了保卫偏关,守卫晋西北的门户,对得起父老们的一番心意,他们又捡起肉,吞了下去。对于他们来说,活下去才是关键,其他的都已不重要。
日出日落,又是痛苦难耐的一旬过去,援军终于来了。然而,由于城内外的消息不通,援军并不知偏关城的近况,更不知偏关的守军是怎么熬过来的。而偏关的守军与百姓,天天眺首期盼着援军早日进攻,早日将自己带离这个人间地狱···一旬过去,援军终于在拔除敌人的外围营寨之后,向敌人的主寨发起了进攻。但是,他们要攻过隔着数道宽沟深渠的敌人,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为了不让援军遭受损失,守卫北山要塞的守军,在付出百人代价之后,终于将重要军情传到了拓拔诡军中。此时的拓拔诡与凉军部众,依然不知偏关的实情——报信之人,有意的隐瞒了偏关的实情。拓拔诡还以为报信之人,是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累饿至此的。
翌日,在报信之人的指点下,拓拔诡向困守偏关城下的敌罕粘部发起总攻。战至次日天明时分,拓拔诡在付出三千人的代价之后,终于将敌人分割包围。敌罕粘部的覆灭,指日可待。而此刻的报信之人,为了不给罕粘有喘息之机,力谏拓拔诡一鼓作气剿灭敌人残部。拓拔诡听从了他的建议,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敌罕粘部残余悉数歼灭。
当自己的属下开始打扫战场时,拓拔诡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报信之人,才想到入城拜见胡笳,替凉王向其表示敬意。可惜,报信的人,已拔剑自裁。拓拔诡大惊,慌令人叫开偏关城门,唤一老军军前辩视,乃知是守军副将张成。
入得偏关,拓拔诡与监军狄如方知偏关实情,俱惊失色。屋舍悬蜘网,白骨弃于市,髅骨行与道。偏关,这就是偏关?
一路之上,应狄如的建议,拓拔诡严肃军纪,不得与人吃食。而令数营双城步卒,挨家挨户的搜寻幸存者。为什么?医理有道:久饥而乞者,若得饱食,必腹胀而亡。救之,需逐加之。非此法,勿救也。幸好狄如作过几天的游方郎中,深知此理。要是不然,恐怕偏关的幸存者,没有死在饥饿病困折磨中,也要因为暴饮暴食肚胀肠裂而死。
狄如去救治偏关的百姓,而拓拔诡则引众前往城中破庙拜谒胡笳。人马未到破庙,就闻阵阵男儿的啼哭声,拓拔诡顿感大事不妙——他想起了张成临死时的话:大人,张成先走一步,你我主仆奈何桥相会。
果不其然,胡笳在闻凉军入城后,支开守护在自己身边的王介,悬梁自尽了。其留书与人,言:笳本可救城中父老,却因一己之私,枉送无数生灵。今偏关得救,吾自知罪孽深重,惟有一死以谢天下幽幽众口。惟望君上念我侍奉多年,又为刎颈之交,替臣下抚育一双儿女。罪臣胡笳拜首敬上。又有书云:从竹愧对偏关百姓,已无颜相对。今惟有一死相谢,望偏关父老不弃。从竹死后,不可与偏关父老相伴,惟求一枯冢置于小仓山,为偏关守望之。罪人胡笳敬叩上。再有书语:为父有愧于汝等。今父去矣,望汝等勿悲。我去之后,你等不可荒废学业,应勤于圣贤之道,善于求知。父无他念,只求你等他日殿试及第,造福一方,善待黎民百姓。若不能,则从李本嘉,为国效死沙场。倘汝等日后作奸犯科,有负父望,有愧君恩。父作厉鬼,亦要取汝等性命,汝等谨记之。臻儿、豫儿启。
死者长亦矣,生者当警戒。看着门梁上的血字,拓拔诡掩面,不料泪水破堤而涌,溅洒一地。
“将军,杀了那些畜生。”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给偏关的死难者报仇。”
“下令吧。将军。”
“我求您了,将军。”
“凉王我主有令在先,擅杀生俘者,斩立决。”
无人不知凉军军法的严苛,此言一出,当即无人再敢妄言杀俘。然而,拓拔诡后面的话,却让他们矛塞顿开。
“生俘不可杀,但那些尚未为我军俘获的胡虏,则不在不杀之列。”话说这里,拓拔诡拔剑号令诸将:“明日子夜,你等随我破敌。若有一个生俘,领军之人,就不用向我交令了。”
次日子夜,凉军诈令东营之敌献降,一举突入敌营。两万尚在等待受降的敌人,在惊恐与哀求中,为凉军尽数斩杀。凉军在收拾战场时,又点燃了敌营,将敌人的尸体尽数焚毁。熊熊的烈焰,持续了两天,才被一场雨水浇灭。
身为监军的狄如,在闻东营敌人尽灭之后,不但没有上本参拓拔诡,反而极力的为拓拔诡掩盖事实。岂料,潜伏在其身边的鹰卫,却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源源本本的报与远在凉州养病地夏侯羽。而夏侯羽在接此报之后,大骂狄如不辩轻重缓急,有负自己的厚望。但是,转念一想,狄如有没有做错什么,自己也不必去过分责怪于他。到是这个胡从竹的死,让自己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煞是恼人。一急之下,夏侯羽竟动了真气,险些走火。幸好封万里发现的早,不然的话,夏侯羽即使不死,下辈子也要躺在床上。
在封万里的嘱托下,夏侯婉拖着虚弱的身子,日夜陪伴在夏侯羽的身旁,监督着夏侯羽的起居生活。时间一长,夏侯羽的身体日渐恢复,而夏侯婉的内疾却深入骨髓,再也经不起些许的操劳动气。而封万里由于夏侯婉的话,却不敢向他人提及夏侯婉的实情,尤其是向夏侯羽提及。
当此关键之际,关中却又传来了噩耗——狄三在西京慷慨就义,时年虚岁二十有一。为了不让夏侯羽伤心,凉州的一干人,都在极力的隐瞒此事。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夏侯羽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而在巴蜀,陆剑波仅凭一军之师,覆灭了称雄圣龙西南三百年的豪门唐氏。而在三晋的晋王夏侯英,八月于晋阳遵诏称帝,号成皇帝,改元戎平。遵成皇帝的圣谕,陆剑波于成都族灭唐氏一门,余者尽弃西海为奴。
九月末,成皇帝诏谕天下,共讨关中胡逆。夏侯羽身为一等世袭辅政凉王,理所当然的要参与其中。再说了,现在的关中战事,也就只有他辅政凉王能主导。诸王藩侯,除楚王外,都只能象征性的派兵声援一番。
有所欲,必有所为。不出夏侯羽与夏侯英的所料,楚王夏侯杰为证明自己,倾荆襄之力,取道宛城入援潼关。十万楚军精锐,若不出意外的话,将在一月之内赶到潼关,并有所行动。
得此报告的夏侯羽,不顾夏侯婉与凉州元老们的反对,即可点集人马,前往铜川府督战。而狄云则留下坐镇凉州,配合陆游清剿残存的马氏余孽。
猎猎风起,六万凉军在夏侯羽的统率下,踏上征讨关中胡逆的漫漫长路。而在玉龙关,侯君集的两万人马,正在绥德集结,随时可以南下增援铜川的王猛、张颌、夏侯泰等人。
“凉王军令,凉王军令···”
“讲。”
“报杨将军,凉王有令:令你部本月初十日,务必赶到铜川与各路人马汇合。”
一身戎装的杨妙真,轻挑娥眉,回到:“有劳将军回禀凉王千岁,待妙真定会如期抵达铜川。”
“好奸的眼睛。”张善暗自说道,但其口上,却必恭必敬的回到:“在下不过凉王帐前一执戟,在杨将军面前,怎敢称将军,莫要取笑在下了。”
杨妙真笑语道:“依你的才智,日后前途无量,他日必有所成。”
“谢谢杨将军的吉言,若无其他事,在下还要赶往玉龙关传达千岁的谕旨。”
“去吧。”
送走张善,杨妙真当即号令全军南下铜川。然而,杨妙真的部队刚到延州,便接到铜川兵败的消息。杨妙真于延州、铜川交界的黄陵勒束所部兵马,随时准备接应王猛、张颌、夏侯泰等人。
不日,王猛引五万凉军退黄陵,后张颌率六万凉军至。再有一日,陆剑明携凉军四万,至黄陵西郊。当妙真问及夏侯泰时,众人皆语不知,这可急煞妙真了。
等了一天又一天,还不见自己的心上人,妙真可耐不住了。十三日,妙真引本部人马两万,经偏桥南向哭泉,一路搜索夏侯泰的下落。途至下官庄时,接夏侯羽令:即日抢占棋盘镇,与坚守哭泉的夏侯泰,一道封堵胡逆北窜之道。此刻的杨妙真,才将高悬的心,放回原位,告诉自己:“不怕,不怕,泰哥哥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