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兵棋盘镇,若有延误军期者,斩。”
“延误军期···”
杨妙真属下的官兵一脸迷茫的望着远去的妙真,心中叫苦不迭。原来,杨妙真在发号施令的时候,由于一时高兴,竟忘了说明具体日期。
四条腿的马,当然跑的快。而两条腿的人,可就麻烦了。紧赶慢赶,两万玉龙关健儿,磨破了脚板,终于在当日午夜赶到棋盘镇。饭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的,又被不期而遇的大火给折腾了半宿。待到扑灭大火,敌又至···
终南之路<四>
初阳东升,血色尚未凝结。
杨妙真挽起散乱的长发,用一精致的银簪别住。扫视四下,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头盔——已经凹凸的头盔,还能与自己相配吗?索性不用,用一绸布包在头上,也不失是一种办法。
“将军,属下刚刚清点过了。我军歼敌三千,但也损失了四千九百余人。”
“才区区三千敌人?”
“是的。敌人只有三千。”
杨妙真立马拉下了脸,阴沉的问到:“可曾问明白,敌人是那一部分的?”
“回将军,敌人是吴逆的鹰扬卫。”
“噢。这还说的过去。”沉思片刻,杨妙真立刻命令到:“给我传令各营,立刻退出棋盘镇。”
“为什么?”
所有人都为杨妙真的命令搞懵了,他们在等待杨妙真的解释。然而,杨妙真能给他们的解释是:“棋盘镇,不是我们能守住的。”
退至下官庄的杨妙真,正好与夏侯羽的大队撞在一起。夏侯羽还没有来得及问她怎么退回来了,夏侯泰与吴痕、慕容复归便抵下官庄。看样子,是在哭泉吃了败仗,不然不会如此的狼狈。
“四位将军,前方战局如何?”
“明知故问。”杨妙真哼哼了一声,回到:“妙真不才,未能守住棋盘镇。”
“妙真将军,可知棋盘镇敌军为那一部?”
“吴逆的鹰扬卫。”
夏侯羽点头不语,转身问到:“幼平,你等又是遇到吴逆的那一部分?”
“我等所遇为吴逆虎豹卫、胡酋撒扎克及吴平一部。”
夏侯羽略加思索后,冲杨妙真问到:“妙真将军,你部只受到吴逆鹰扬卫的攻击?”
“是的。”
“那可曾有战果?”
“全歼吴逆鹰扬卫三千人。”
“好。”夏侯羽一拍大腿,兴奋的喊道:“天助我也。”
“失了棋盘镇、哭泉镇,怎么能还如此的高兴?莫非这一切都在凉王千岁的算计之中?”正等着夏侯羽训斥的杨妙真,还有沉浸在失落中的夏侯泰三人,都为夏侯羽的举动闹糊涂了。
“莫怪,你们听我细细道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王爷会如此的高兴。看来,此次吴逆是在劫难逃了。”
未等众人请命,夏侯羽便自顾自的令到:“幼平,我令你部扎于马坊,截住吴喜的去路。妙真将军,我令你屯于鸭葫芦,给我堵住吴文的去路。吴痕、慕容复归,我令你二人于刘家河至八里店筑塞坚守,截吴逆北犯之道。”
“来人,给我传令张颌将军,令其率五万人马东渡雷塬河,于本月十七日前夺取肖家堡。余者,与我会于下官庄,期限一日。”
大战将起,为免伤及无辜,夏侯羽特令宴铮安排人手,将各个村镇的百姓转移···当夏侯羽铺开战场恭候吴琦的时候,吴琦却在铜川府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潼关方面的军情报告。至于陷于终南府的完颜兀术,他现在是不抱任何幻想,但求完颜老头不要再给自己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若是不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潼关。正在猛攻潼关的完颜合达,虽拥兵以十万计,却难以前进一步。守卫潼关的林如风,不愧为是一代名将之后,甚是厉害。半年来,自己在潼关是寸步难行,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而今,玉龙关已经失守数月,撒克翰兵团大部被歼,本方已失去战略优势。若自己再不能拿下潼关,封住如潮水搬涌来的圣龙部队,结果可想而知。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如何是好?”
“将军,招贤榜被人揭了。”
完颜合达弹簧似得跳离座椅,急切的问到:“什么人揭的?”
“一个穷酸。”
“管他穷酸不穷酸的,只要他能助我夺取潼关,我就给他荣华富贵。去,把他给我带进来。”
时间不大,一个猥琐小流像的破落书生,被副将带进完颜合达的大帐。
完颜合达围着这个丑陋的家伙,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问到:“你可是揭榜之人?”
“回将军,正是小的。”
“妈的,还是一个罗圈。”完颜合达鄙夷的看着他,不屑的问到:“你有什么办法助本将军夺取潼关啊?”
“也说上是什么奇招妙计,不过是一雕虫小技而已。”罗圈腿谄媚到。
“混蛋,你那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罗圈腿见完颜合达一脸的杀气,如实的回到:“潼关至古以来,都说是一条道,实则不然。”
“将军请看,在此处有一羊肠小道可至秋庄。只要打此占了秋庄,便可抄袭潼关后方的弘农,截断潼关与宛城、京都的联系,焚毁潼关守军屯于此地的粮草。到那时,潼关不就唾手可得?”
“夺占弘农?焚其粮草?”完颜合达围着桌案打着旋,反复的考虑着得失成败。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诈取潼关、弘农。自己的麾下不是有吴琦的人马吗?他们不是有大批的圣龙军服器具吗?我何不将这些派上用场呢?
“哈哈···”狂笑一阵,完颜合达令人将罗圈腿看管起来,以免走漏风声。而他则召集众将议事,积极筹划诈取潼关的相关事宜。
正所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在一帮走狗的帮助下,完颜合达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
次日,完颜合达在洛亭为秦袭送行,并许下重诺。秦袭不愧为吴琦手下的第一宠信,一双嘴皮子上下翻飞,说得旁人一愣一愣的。而完颜合达草原来的花花肠子,也叫秦袭给糊弄住了,暗地里还一个劲的称秦袭是个人才。他那里知道,秦袭今天的地位,完全是欺上瞒下得来的,而非自己有什么本事。而那些推荐秦袭的人,今天之所以没有来,是为耳根清净,并时刻准备看好戏。
午时一刻,秦袭壮胆引军东去。完颜合达还傻愣愣的站在洛亭,在那里幻想自己的锦绣未来···虽说逆胡时日不多,但为安全起见,自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林如风为保荆襄援军来前,潼关万无一失,正与诸将商议军务。
“将军有贵客求见,您看···”
“会开到一半时,贴身小校如此慌张的跑来跟自己说这个,想必是有要事。”林如风一转眼珠子,低语到:“与我带路。”
来到后堂花厅,但见来人,林如风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而来人,笑呵呵的冲他一抱拳,寒暄到:“林大哥近来可好?”
“子康,你来可有人看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天下人知。”
“莫要耍笑了。”林如风一把抓过吴荃的手,问到:“你可知楚王检举你私通逆胡,朝廷中那帮昏碌之辈,正欲拿你去讨好楚王。”
吴荃冷笑道:“就他们?还不够火候。”
“你有所不知,锦衣卫也参与其中。如今我的潼关,就驻有一队专为缉拿你而来的缇骑。带队的,兴许你还认识,就是原任京畿监汴梁司的骆秉承。”
“是他!”吴荃在了解此人不过了,他可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而如今,他却不问是非曲直,反过来追捕自己。看来老话说得好:人心都是隔着一层皮的。
“我不会连累林大哥你的。”说到这里,吴荃屏息留意片刻四周,觉无人近窥,然语:“不过,我有一事要求林大哥帮忙,还望林大哥答应。”
“什么事?重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你。”
“借你的潼关一用。”
“你···”
吴荃一把捂住林如风的嘴,低声解释到:“陛下托我传话与兄:令你退据弘农,引逆胡攻荆襄之师。务必令荆襄之师,悉数覆灭于潼关城外。”
“要我放弃潼关?葬送十万条热血男儿的性命?”林如风挣开吴荃的手,怒回到:“我宁可抗旨,也决不放弃潼关,作此不忠不孝无义之事。须知,潼关一旦失守,京都危急,中原百姓又将遭到刀兵涂炭之苦。告诉我,是谁向陛下进此谗言的,我非劈了他不可。”
“是我。”
“为什么?”林如风吃惊的盯着吴荃,猛然痴语到:“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士为知己者死。”淡然的一句话,让人隐约感觉到吴荃的心死。稍待片刻,吴荃无所顾忌的袒露心声:“林大哥,无论我辩与不辩,有无通逆,晋王登基之日,既是我吴荃身死之时。非是晋王要害我,而是朝廷不容我吴荃,天下人不容我吴氏。我死,可重于泰山,亦可轻于鸿毛。然晋王待我一向恩重如山,况其仁德爱民,系明主之像。但其仁爱有之,皇霸不足,处处为仁义道德所肘制、拖累。而反观楚王,心思缜密,兼具皇霸奸伪之术。如今其夺嫡失败,必然怀恨在心,日后挟私报复是难免之事。与其日后陛下受制于楚王,到不如先手制住楚王,让陛下无百年之忧。因此,我才斗胆想陛下进此言,以换取陛下的江山永固,更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林大哥,我这样说,你该满意了吗?”
“陛下没有同意?”
“亦无反对。”
“既然陛下没有表态,请恕为兄不能应允。何况,此举关系着荆襄十万健儿的生死,关系着天下悠悠众生,关系着陛下的声誉。”
“十万条人命,若能换得千万条人命,如何不值?再说了,奋勇杀敌本是他们的天职,他们生是为圣龙而生,死是为圣龙百姓而死,又有何恨?天下人会理解你的,也会理解陛下的。”
林如风见吴荃是铁了心,任自己怎么劝,也无济于事。与其这样空费口舌,到不如找个理由让他打消这个狠毒的念头,就当是为他积点阴德吧。想到这里,林如风反问到:“我若就此匆匆弃关而走,岂不是摆明了要害楚王,故意要葬送荆襄十万健儿?除非···”
“除非事出有因,对吧?”
“对。”
“两天后,逆胡将会有所动作。林兄大可抓住这个机会,送楚王一个天大的人情。”
“难不成是你安排的?”
吴荃不言,转身拿起林如风平素观研的春秋,正在品评林如风的注解···两天后,夜幕笼罩的潼关突然想起急促地警榜声。由于处置不当,再加上谣言四起,潼关大乱。战至次日拂晓,守军便在敌人的两面夹击之下,败走弘农。
如果不是秦袭无能,完颜合达心不在此,林如风恐怕要一路退往京都,而非屯拒弘农。
“回望长安又一载,烽火连天战不休。”林如风望着晚霞,心中千转百回,难以宣泄。
与此同时,荆襄十万健儿,出宛城,闻潼关失陷,星夜急驰弘农城下。稍作休整,便不顾林如风的劝告,杀向潼关。欲趁敌立足未稳之时,收复潼关,巩固京都防御。
绵延数里的火龙,刚映红梅溪的水,却又渐渐远去。林如风立于城头,望着就此一去不复返的荆襄健儿,还能说什么好···离开弘农后,楚军大将黄殇一直在思量着林如风对自己说的话:“敌正盛,不可轻举,宜缓图之。”
“将军,距潼关还有三十里,我军是否要扎营?”
“扎营。”
“扎营···”
坐在马上,黄殇看着起伏的山势,不由的心生一计——何不诱敌至此,聚而歼之。即使全歼不成,也能重创敌人,给在弘农整军的林如风大人争取时间。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自己还能和林如风大人套上关系,为我家千岁作个人情。想罢多时,黄殇急令部下将营寨前移三里,至山谷出口的开阔地扎下。
呜呜呜···悠扬的号角声传来,三万楚军整齐地排列在潼关以东的开阔地上。鲜明的甲胄,闪亮的刀枪,猎猎军旗,明白无误的告诉对方:这是一支劲旅。
此刻守卫潼关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夸夸其谈的秦袭。不过,在秦袭的身旁多了个罗圈腿——他的参军兼监军。对于完颜合达的如此安排,秦袭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乖乖的接受现实。而相对于他,罗圈腿却得意扬扬,整天在旁人面前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遇事遇人,尖酸异常,根本容不得半点异议。即使秦袭本人,也不能幸免。
今日,楚军来攻。志大才疏的秦袭,作惯了偷偷摸摸的勾当,又怎么能领兵陷阵?还好,他的监军大人罗圈腿‘天不怕,地不怕’,硬逼着自己来料敌观阵。不然的话,自己的笑话可就大咯。
“监军大人,敌人好多啊。”
“多?才三成而已。”
“三成?他们还有后援···”
“十万荆襄精锐而已。较之我军,相去甚远。”
“我军可只有五万人马,怎么能说我军优于敌军?莫非监军大人能洒豆成兵不成?”
“嗯···”
秦袭一吐舌头,乖乖的退到一旁,静待罗圈腿的示下。
“秦将军,您曾经以一当十,击溃过林如风的三次反扑。而今的三万楚军南蛮,您可有当年的豪情壮志啊?”
秦袭心中明白,罗圈腿这是不怀好意,要自己去送死。但是,由于完颜合达临走时的交代,自己又无法抗拒罗圈腿的命令。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罗圈腿的令:“监军大人,秦某不才,愿引一哨军马为您打头阵。”
“很好。”
“妈的,居然连送行的好话都舍不得说,什么东西。呸呸呸,老子的命还金贵着,怎么能说送行呢?真他娘的晦气。”
罗圈腿偷眼见秦袭这就要去整军迎击楚军,心中一阵狂喜。心说道:“吴大人的一石四鸟之计,果然高明,不愧为陛下的倚重之人。如若吴大人能一直辅佐陛下···”
咚咚咚···,隆隆的战鼓声,打断罗圈腿的思绪,又将他拖回现实。此时,秦袭遵罗圈腿的命令,在城下亮出阵形,要与楚军一较上下···“你再说一遍?”
“启禀千岁,潼关失守。”
夏侯羽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口中不住的念叨着:“人算,不如天算···”
“千岁,景略认为此次潼关失守,定有隐情。”
“难不成,我的姐夫还会害我?”
“林公不会害您。但是,有人却乐于见到您与楚王殿下被削弱,尤其是您与楚王就此一蹶不振。”
“景略,不可臆测。”
“千岁,景略没有臆测···”
“住口。军国大事,岂容假设?”
“千岁,景略先生的话,不无道理,我等不能不防啊。”
夏侯羽猛的一拍桌案,怒斥道:“你们就不怕刚才的话传扬出去,教有心之人,给尔等安一个诽谤朝政、诽谤君上的罪名吗?”
“国家当此用人之际,你等再因此丧于非命,是福?还是祸?”
对于夏侯羽的话,众人无言以对,只能用沉默代表一切。夏侯羽见众人不语,续言到:“我等身为臣子,就应尽忠报国,一切以社稷为重,怎能搀杂个人情感在其中?更何况,如今逆胡未灭,天下难安。我等更应与朝廷、与诸藩精诚合作,早图社稷安抚。”
“听我的,即日准备与吴琦决战,打乱逆胡的全局部署。为最终的胜利,创造条件。”
“再有,替我上奏陛下、上奏朝廷:平灭关中之日,既准我辞辅政王,并除威凉府制。”
“不可,万万不可···”
对于凉州系与玉龙系的劝阻,夏侯羽苦笑道:“树大招风,名大招灾。我若不请,日后定有小人君前搬弄是非。到那时,陛下何为?天下又怎想?与其让陛下难堪,让天下非议,到不如我自请之。从此,我与陛下君臣无猜,天下非议难起,我也落得安生。”
“千岁忠心恤国至此,当受我等大礼。”
“侯将军、景略先生请起,大家请起。请起···”
“若是不然,羽愿就此长跪不起。”
“千岁请起。”
“大家同起,同起。”
然而,众人不知夏侯羽此刻的心情,更不明白夏侯羽出此下策的深远用意。按夏侯羽自己的话说:欲取之,必先予之。为实现家族的梦想,暂时失去部分权利,又有何妨?更何况,今天失去的,他日谁能保证自己不得到加倍的补偿?
“千岁,侯某与一干玉龙关同僚都是草莽行伍出身,没有什么大本事。如果不弃我等,我等愿追随千岁,扑灭关中逆胡。日后若北伐,我等当为千岁前驱,为千岁万死不辞。”
“什么?侯君集是那根神经搭错了,还是他有意要试探于我?”
当夏侯羽迟疑之际,侯君集再言到:“我等一片赤诚之心,请千岁明鉴。”
“我是答应好?还是断然拒绝的好···”
终南之路<五>
侯君集死死的盯着夏侯羽,等待着夏侯羽的回答,心说:“你若答应,即是不忠。你若不答应,亦为不忠。除非你能···”
“侯将军,你这不是为难孤王吗?”
“君集纵然万死,也不敢为难千岁,不知千岁从何说起?”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夏侯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而今国事堪忧,你部就暂归本王节制。待天下太平时,再复归玉龙关,听候朝廷的调遣。”
侯君集痴愣愣的望着夏侯羽,老半天才从牙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也好,君集听千岁的安排就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夏侯羽一转身,抽出令箭号令到:“侯君集将军,我令你部速归玉龙关,不得有误。”
“为什么?”
所有玉龙系将佐异口同声的惊问到。夏侯羽的这个决定,不但令他们失望透顶,更令他们不知所措。所有的人,都在问自己一个相同的问题:“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玉龙关的人,是朝廷的人,就要保全我们?让我们在后方安享轻福不成?”
“不为什么。我要你们回玉龙关,去夺玉龙三延塞,替我彻底巩固后方。”
“您要抽调凉州军马南下关中?”
“不。我要示弱,我要向吴琦示弱,让他去胡乱猜想将来。”
“我等还是不明白。”
夏侯羽朗朗笑过,冲侯君集语:“月内定有分晓。”
侯君集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难以决断。
“侯将军,适才是谁说愿从我将令的?”
“君集···。千岁,君集此去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君集愿在玉龙为您‘天天祷告,日日求佛’,但求千岁早定关中,重整这大好河山。”
“谢将军吉言,孤王定不会叫天下人失望。”
“君集走矣。”
“幼平、妙真走矣。”
“一路顺风。”
“千岁保重。”
一直送至辕门,夏侯羽才与侯君集依依相别。
“众将听令。”侯君集的身影刚消失在地平线下,夏侯羽立刻下达决战命令:“明日午时,尔等与我共击吴逆,给天下一个惊喜。”
“千岁,我军的魔法炮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一提到魔法炮,夏侯羽心里就来气。原来,数月前维多利亚答应的魔法水晶,未能按时交付。从而导致凉军的各类魔法炮,大部不能使用,简直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而提及此事的人,又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鸣这个倒霉蛋。
“司徒,魔法炮还能用吗?”
司徒鸣一缩脖子,乖乖的退在一旁,心说:“我怎么‘那壶不开,专提那壶’,真该死。”
夏侯羽冷冷的看着司徒鸣,良久才蹦出一句话:“司徒,康塞勇士有多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前几日还和吴逆干过一次。”
“那也叫战斗?”夏侯羽狠狠的瞪了司徒鸣一眼,毫不客气的教训到:“一支被消磨了气势的部队,若其主将再不用心去调教的话,恐怕只能去养马了。”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明日就由你为本王打头阵。记住,一定要给本王杀出威风来。”
“属下绝不会让千岁失望。”
一挥手,夏侯羽示退司徒鸣,接着命令到:“韩亮,我令你率本部五千人取道石营子,给我夺下金锁关,截断吴逆粮道。”
“是。”
“云梦是个好地方啊。”
“末将愿为千岁得此要冲。”
“要多少人马,尽管开口。”
“长孙不才,只需三千人马足以。”
“有气魄,准了。”
“剑明,我给你五千兵马出雷塬进取尧禾镇,你可愿意。”
“尧禾镇?”陆剑明一愣,略带疑问的回问到:“微臣不明,我军此时为何要取尧禾镇?”
“剑明,只要你拿下尧禾镇,我军再入渭南府时,你可与我遥相呼应,对敌呈钳形夹击之势。”
“微臣明白了。”陆剑明口上说自己明白,心中却在一百二十个不乐意的嘀咕着:“这个时候把我支开,莫非是怕我抢了旁人的功不成?还是这个尧禾镇,真的有这么重要···”
“吴痕、复归,你二人给我牢牢的守住刘家河与八里店。”
“明白。”
“耶律真,你给我出鸭葫芦,南下马庄、李家河佯攻棋盘镇,能拖多久是多久,且勿贪一时之勇。”
“末将遵令。”
“耶律海,你部在我发起总攻时,立刻进击玉华镇。”
“明白。”
···望着天边的那一轮晓月残钩,夏侯羽在沉思:“多少年了,终于盼到这一天,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然而,付出的代价,又是那么的惨重。真不知自己还有多少不能放弃的,又有多少不能交换的,更有多少不能亲手毁灭的。仅仅是为了一个人,一个梦想,一个···”
“千岁,该出发了。”
夏侯羽打断自己的思绪,换以冷竣威严的神情,撕开嗓子吼到:“出发。”
出发。简短,而不失气魄,令人不由自主的血脉沸腾。十几万凉军,在夏侯羽的亲统下,浩浩荡荡的杀向哭泉镇。憋的太久了,连续地失利对于剽悍的凉军来说,是耻辱,是永世难忘的耻辱。如今,他们的精神领袖回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远方,战马在空旷的原野上驰骋,卷起溜溜烟幕。以十人、五十人为一队的凉军斥候们,张网以待,随时准备猎捕进入自己视野的敌人。或许,只有马鞍下环挂上的首级,才能用于证明他们的尽职尽力。如果不幸真的降临在自己头上,只求袍泽能将自己的信物带回故乡,带给自己的亲人。或者,趁着战斗的间隙,再让自己闻上一次故乡的泥土,让自己疯狂的心,能有片刻的安宁。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简单而机械的动作。麻木,已不再是秘密。冷血,也不再可怕。只有生存,才是万古不变的主题,才是每个人渴望的结果。作为合格的斥候,他们已尽力。但是,作为一个猎人,他们是失败者——因为他们被自己的猎物做击败。当所有的凉军斥候都安详的入睡时,凉军主力正在按计划发起总攻,向盘踞在哭泉的敌人发起攻击。
困守哭泉的撒扎克,终于明白老禅师坐化时的话——自己永远也战胜不了凉军,战胜不了圣龙。因为他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是那样的可悲,又是那样的卑微。虽然这一切都是吴琦欺骗自己的结果,但又何尝不是自己的选择,自己愚蠢而狂妄的代价?
作为一个曾经的胜利者,一个拥有无数昔日光环的勇士,投降意味着什么?耻辱,无尽的耻辱。撒扎克驻马正摇摇欲坠的北城门前,麻木不仁的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的归宿。
黑色的死亡波纹,漫过城头,又涌向撒扎克坚守的城门···一阵微风掠过,撒扎克睁眼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只觉自己正身处巨浪袭来前的绝壁之上。黑漆漆的甲胄,闪烁着阵阵寒光的刀枪剑戟,还有那一个个冷竣的眼神。自己还需要选择吗?撒扎克明白,荣誉与生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对于你,还有你的部下,我本不想给予你们一次生存的机会。但是,为了我的百姓,为了无数的母亲,我决定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至于接不接受,我无权命令你。但是,你的母亲,草原的母亲,有权命令你。”
“母亲···”撒扎克不自觉的流下了两行热泪,他多想再见上自己的母亲一面。但是,作为一个帝国的勇士,一个由奴隶步入将军行列的草原男儿,他又不能为了母亲,而背叛自己的信条与诺言:“我那慈祥的母亲,就让我在来生为您挽起丝丝白发,为您把盏切肉,再为您支帐取暖吧。”
“草原男儿没有软骨头。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绝望的撒扎克,一甩乱发,持枪欲与百倍千倍于己的凉军最后一搏。
然而,夏侯羽并没有给他机会,作为对勇士的尊重,他亲自替撒扎克送上一程。只有一招,仅仅一剑而已。撒扎克便带着苦涩的微笑,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带着他的尊严倒下。
“厚葬。”
“让他裹着他的战旗、带着他生前所爱之物入土为安。”
对于夏侯羽的举动,所有的人都不能理解,又都能理解。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照办了。
撒扎克死了。仅一个回合,便光荣的倒在夏侯羽的面前。夏侯羽遵守了诺言,他没有对撒扎克的部下举起刀剑,他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尽管这与自己的初衷相违背。
哭泉已在己手,下一个目标是谁?吴琦?还是所有参与此次战役的吴氏人等?如果仅仅是一个吴琦,夏侯羽会觉得自己太过于小气了。
“向所有身在铜川的吴氏逆党进攻。”
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声,飘荡在哭泉的天空,飘荡在关中的天空——活抓吴琦,剿灭吴逆···而在棋盘镇,吴琦却在打着自己的算盘。对于吴琦来说,盟友撒扎克的覆灭是不可扭转的,更是在自己的算计之中。然而,撒扎克生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颗棋子的得失而已。他所在乎的,只有撒扎克能否为自己争取到时间,就一天时间。
但是,他低估了夏侯羽的凉军,更高看了撒扎克的能力。仅仅一天,撒扎克便覆灭在哭泉镇,顺带把他吴琦的罩门也送给了夏侯羽的凉军。此时,十几万凉军,正成五路纵队在合围棋盘镇,在进行最后的决战准备。而在其他方向,凉军的偏师,正在迂回,正在合围自己的子侄们。
“退吧。要是再不撤退,我们就全完了。”
“往那里退?铜川城?夏侯羽的五万大军,正堵在肖家堡。咸阳府?哭泉已经失守,我们能冲得过十几万凉军的铁壁合围吗?”
“不是还可以退往渭南府吗?”
吴琦苍凉一笑,悲切的回到:“夏侯羽回给我准备渡船吗?他会礼送我们渡过雷塬河吗?”
“那我们不是要困死在棋盘镇?”
“我还不想死。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还在等着我去享受。无尽的权利,还在等着我去攫取。”
“到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你的荣华富贵,你的权利,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不,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不,我还没有疯,我不过是抓住了夏侯羽的弱点而已。”
面对神经兮兮的吴琦,吴杰还能说什么?“自己的父亲,当此节乎眼,居然是这样一个状态,这要是传扬出去,还不立刻瓦解军心士气?常言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想到这里,吴杰转身冲到营帐外,招手唤来自己的心腹,低声命令到:“给我把所有的宗室将校请到我的营帐,我要和他们商议大事。再有,你去给我准备三百刀斧手,听我号令行事。”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
“我要代行监国之职。”
见心腹没有动桩,吴杰一脚踹过去,狠狠的撂下一句话:“给我放机灵点。若是坏我的大事,我叫你族灭九支。”
当晚,在吴氏宗族附从人等的支持下,吴杰发动兵谏,强迫吴琦选立监国。接管军队的吴杰,经过一反筹划之后,立刻起兵南下突围。
扼守肖家堡的张颌,在得到斥候的汇报后,立刻动员全军准备抗击吴逆突围。然而,苦等一夜的张颌部,却只迎来一支不足五千人的敌人。
雷塬河,张颌的第一反应。水势湍急,却河道狭窄的雷塬河,当然是敌人突围的首选。要全歼敌人,就必须抢在敌人之前封锁雷塬河。但是,由于情报的错误,再加上自己的失误,敌人很可能已经渡过雷塬河。现在,要堵住敌人,就必须前往尧禾镇,抢占尧禾镇,抢占杜康。
张颌不待夏侯羽的军令抵达,立刻命令张珧、张鸿各领一万人马去抢占尧禾与杜康。而自己则率大队人马,沿雷塬河与尧水搜寻敌主力,为最后的合围争取时间。至于肖家堡,张颌为免有失,则留下张云率部五千把守。
张颌的决断在当时来说,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但是,狡猾的吴杰,非吴琦能比。吴杰在准备横渡雷塬河的时候,也在盘算着肖家堡的可能行动,更在揣摩张颌的心态。久而久之,他对张颌得出了一个结论:其虽然善战,但却刚愎自用。因此,自己从雷塬河突围的伎俩,不要多,只要两三个时辰就能被张颌识破。到那个时候,张颌凭借凉军机动灵活的优势,极有可能在尧禾与杜康摆下战阵恭候自己。但是,如果自己在半道再施疑兵之计,回过头去攻击他张颌的肖家堡,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前锋继续渡河,务必在明日日落前拿下尧禾、杜康。中军与我南下肖家堡,去会会张颌。”
对于吴杰的心血来潮,诸吴都诧异了。
“听我的就能活下去,你们还愣什么?”
“整队啦···”
“快整队···”
在急整兵马南下时,吴杰叫来吴蓁,再三叮嘱到:“五哥,你去给我告诉吴文,至少要给我顶到明天晌午。不然的话,不但他活不了,全军十几万将士也将为之葬送。”
“太子,我明白。”
目送着吴蓁远去,再看看满天的星斗,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吴杰扬鞭驱马来到军前,大喝一声:“我们去肖家堡,去给夏侯羽一个小小的教训。”
马裹蹄,人衔石。十几万敌军在吴杰的率领下,在悄悄的接近肖家堡。而张颌引着本部主力人马,正在一路追赶麻十三的五千人,还以为自己抓住了敌军的主力。当晨曦普照大地的时候,张颌才从斥候的回报中得知实情——我们上当了,敌人不过五千。张颌一跺脚,急令大队回转肖家堡,去援救张云。
肖家堡。此刻,吴杰已经突破了张云的外围防线,攻入肖家堡。自知无法坚守肖家堡的张云,已经令人在肖家堡的各个要点上,暗置猛火之物,欲与肖家堡同归于尽。
“少将军,一切都安排好了。”
“平叔,你侍奉我也有十多年吧?”
“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好漫长啊。”
“报···。”
“讲。”
“我军已放弃镇北,正在退往此处。”
“敌人放进来多少了?”
“估计有一万。”
“点火。”
“点火。”
“点火。”
······千年的古镇,无数人的心血,在此紧要关头,统统的都不算数。烈焰中,凉军官兵抱着必死的决心,正在与吴杰的人马撕杀。渐渐的,势单力孤的凉军在伪军的围攻下,被迫退往镇子的中心地带,退往堆满鱼油火药的龙泉客栈。
望着火光冲天的肖家堡,吴杰得意的笑了,心说:“你也不过如此,张颌老匹夫。”
“报···”
“启禀太子,棋盘镇失守,洛水侯吴文战死。”
“夏侯羽现在何处?”
“正在杀向我军。”
“来的好快啊。”吴杰冷冷一哼,令到:“给传令各部,不要管肖家堡的敌人,给我绕过去。”
“是。”
随着吴杰的命令下达,伪军各部纷纷穿越肖家堡西面的西肖村,一路向南,向咸阳府逃去。至于留在肖家堡攻击张云的一万人,就让他们去吧。
吴杰前脚刚离开肖家堡地界,张颌后脚就赶到,但却无济于事。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更是为了对得起死去的族人,张颌二话没说,拍马冲向敌阵。
肖家堡内的一万敌人,见凉军铁骑赶到,顿时乱作一团,争向逃窜。不过,两条腿的人,始终是跑不过四条腿的马。一万敌人,没跑出三里地,或死或降,已过九成。至于剩下的一成,估计也大部溺毙在红水河中。
夏侯羽铁青着脸,独自一人站在肖家堡的牌楼废墟上,一言不发。看着被四千多阵亡官兵的遗体,他真想一刀劈了那个人,那个正跪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人——张颌。但是,转念一想,他告诫自己:张颌不能杀。不但此刻不能杀,今后更不能杀,因为他还有用。
“等等。”夏侯羽拦住一副担架,撩开盖在逝者脸上的白布,问到:“他是谁?”
“他,他是我家少将军张云。”
“原来是他。”夏侯羽解下佩剑与披风,轻轻的交在张平的手中,一抹眼,安慰道:“让你家少将军带着他们上路吧。”
“千岁···”
“传我令下去,厚葬所有的阵亡将士。”夏侯羽说到这里,闭目良久,然续语到:“凡阵亡将士,无论有无军功,无论尊卑贵贱,无论先后,一律恤赠白银五十两,或折免徭役杂税相抵。”
终南之路<六>
失去的再多,也只是失去曾经拥有的。但是,失去之后你又将得到什么?是否比失去的更多···夏侯羽虽然失去了全歼吴琦主力的机会。然而,他却收获了张氏人心,以及凉州人心。反观吴杰,由于其放弃麻十三,却招致宗族的记恨,甚至是痛恨。
此时,潜伏在吴杰军中的凉军密探,终于与吴忠接上了头,并具体敲定了双方的价码。而吴杰却浑然不觉,依旧在幻想自己的未来,迷恋于权利的顶峰。
咸阳城的忠侯府内,吴忠正宴请四方宾客。赴宴之人,非吴氏宗亲俊杰,既为麻十三的故旧交好。酒至尽兴,吴忠见在座的宾朋都对吴琦、吴杰父子满腹怨言,知时机成熟,便令人把住门风,他有要事要与众人商量。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的局势你们也看见了。我只想问大家一句,我们还有多少机会象今天这样?”
“多少机会?恐怕是吃了这顿,没有下顿。”
“有得欢时,须尽欢。”
“来日不多啊。”
“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作什么?喝酒,喝酒···”
吴忠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宾朋,故意哀叹到:“还是吴皋这厮会做人啊。”
“他?”吴喜涨红着脸,一拍桌子,略带怨怒的说道:“他也算会做人?要是他会做人,就不会窝在凤翔,眼看着我们完蛋,也不伸手拉一把。”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吴忠一抹嘴巴,神秘兮兮的说道:“他可是先帝十不杀之人。只要他不出兵与凉王交手,不论我们与凉王谁赢谁输,他都是赢家。”
“你说曹羽那个小贱种会放过他?”
“是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管家前些天去过凤翔···”
“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吃里爬外,就不怕我们事后找他算帐吗?”
“人家就不会跑到外番去作个富家翁吗?”说到这里,吴忠故意一跺脚,咳叹道:“我们若能遇到此等两全其美的事,那该多好啊。”
“美死你去。就是你想,人家凉王现在也未必肯答应。”
“现在你们还想这些,还是多想想自己以后怎么办吧。要不然,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咏,此时却语出惊人:“要寻得个万全的退路还不好办,不就是把吴琦、吴杰父子献给夏侯羽,我们再放弃现在的地位,跑到外番去作富家翁。”
“你说的简单,可办起来就难了。”
“你吴忠不是已经和夏侯羽的人接上头了吗?”
吴喜一摔手中的酒杯,站起身诘问到:“吴忠,十三郎说地可是真的吗?”
“真的又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只要他能让我们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们就听他的。”
“麻老五,你说什么?”
“说什么?我说,只要能活下去,我就听他的。”
“各位,听老朽一言,先让吴忠把事情说清楚,再下结论不迟。”
吴忠冷眼扫视了一遍在座之人,满饮杯中杜康,说:“我的人是和夏侯羽的人接上了头,这个不假。但是,我还不象吴皋那厮,顾得自己忘了大家,我还要他夏侯羽答应放过你们,也给你们一条生路。”
“现在,夏侯羽的人还没有回音,估计是在请示夏侯羽,或是夏侯羽在考虑利弊得失。”
“你能信他吗?”
“不能。”
“那你能保证他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
“也不能。”
“那你还和他的人谈什么?是卖了自己,还是卖了我们?”
“卖自己?卖你们?我还没有这样苯。”吴忠说到这里,抓起面前的酒壶,咕咚咕咚···。喝罢,一摔酒壶,语:“他若是与我等达成协议,我就有法子制住他,管保大家无后顾之忧。”
“什么法子?”
“会让他给我们立下字据,再加盖他凉王的金印,一式三十份。他若敢翻脸,我们其中只要有一人活下来,或者有一份字据留下来,就能叫他夏侯羽死无葬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