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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50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安顿好前来投靠自己的李氏族人之后,夏侯羽则迎来了又一个春天——羌唐内乱,噶当派激进教徒刺杀第六代噶当派活佛丹谮活佛,另立噶朗活佛。接报之后,夏侯羽急令驻守乌丽的白起静观其变,不可轻举介入。

圣龙除旧迎新之际,羌唐再度传来利好消息。原来噶朗活佛坐床之后,从护法格朗丹珍意,发下三道法令:禁止圣龙游者商旅自由出入羌唐,禁止格鲁派教宗宗喀巴举办佛法大会,禁止羌唐各派僧侣前往圣龙大碑寺、大雁寺求道问法。而后,激进的噶当派教徒,在格朗丹珍等人的鼓动下,强行进入大昭寺驱散工匠,将文成公主塑像封存。再有一月,隶属噶当派的各个寺院,纷纷扩充武装,其僧兵人数一举突破五万大关,直逼羌唐正规军上限。有迹象表明,噶当派即将向巴颜喀拉、唐古拉、温泉增兵,并有意封锁上述地区的交通。

“羌唐的冬天将至。”受邀在西海讲法会禅的宗喀巴,在听闻上述消息之后,心生哀叹。然而,他却不愿见到羌唐的百姓为刀兵所害,他用自己的理念去影响世人,去拯救他的同胞。当下,宗喀巴告别碑盟寺主持缘德,起身赶赴凉州求见夏侯羽···“按宗喀巴等人的脚力细算来,其应在今日抵达凉州城。传我的话下去,凉州城今日四门不闭。”

“四门不闭?而王驾千岁不迎,是否有欠妥当···”

“陆伯父,此言何故?”

“据闻前番韩亮将军威逼羌唐使者事泄,于羌唐寻常百姓间掀起轩然大波,已于我凉州不利。今羌唐得道高僧谒见我主,我主却要以四门不闭礼之。一旦传回羌唐,势必使本已紧张的凉羌关系雪上加霜,更激起羌唐百姓对我凉州的反感。因此,依老朽之愚见,主公应率凉州百官出迎三十里,以示郑重。”

“不就是一个老秃驴吗?”

“元昊将军,话可不能这样说。”

“话不···”

“四哥稍安勿躁,请听陆伯父把话说完。”

陆游见夏侯羽出面,知元昊不敢再有造次,于是细说道:“宗喀巴,羌唐当世得道高僧也。其所创立的格鲁派,虽不及噶当派权势熏天,但却深受羌唐寻常百姓的尊崇,教众甚广,是十年之内极有可能取代噶当派主政羌唐的教派。我说过,前番韩亮将军的所作所为在羌唐寻常百姓间,曾激起轩然大波。要想化解此事,就必须借助宗喀巴这样的世外高人。需用之,善待之。象他这般的世外得道高人,与人总是往善里作想的,未必肯使阴耍诈。即使他想,也需得顾忌自己的清誉,不叫人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因此,我主应以礼厚遇,循序感化之。他日令其助我轻取羌唐八府千湖之地,完成主公多年的心愿,为国除去一患。”

“以礼厚遇,循序感化。”拓拔元昊一撸嘴,阴阳怪气的讥讽道:“若待到那一天,只恐我等早已如伯父一般两鬓斑白,每日需得有人侍奉自己的起居出行才是。”

“竖子,不足为教。”

“四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拓拔元昊象被黄蜂蛰了一般,打软椅上跳起,惊恐的问到:“二位哥哥,你们不是在京都享福吗?怎么就回来了···”

鹰掠四方

鹰掠四方<一>

相迎三十里···

宗喀巴望着前方的相迎队伍,不免心生感慨道:“丹巴,凉王遇我如何?”

“启禀恩师,凉王待您有如儿子侍奉父亲、虔诚的信徒侍奉佛爷。”

“何以见之?”

“其为恭迎恩师,竟不顾圣龙典制,执迎君之礼相迎,足见其真心矣。”

“真与不真,假与不假,非你能度之。丹巴,你的修行还不够,仍需潜心修行。”

“谨遵法旨。”

回毕,堪布·丹巴执弟子礼退至宗喀巴身旁,恭身接过马缰。随后,堪布·丹巴缓步行于宗喀巴之后,与众僧一道口诵佛法,等待着一个盛大仪式的开场···三声炮响,鼓乐齐鸣。夏侯羽率凉州百官及礼佛向善之人,高诵金刚经经文,执晚辈礼恭迎宗喀巴的到来···二人相见,宛如离散多年的亲人至好一般,相互热拥问候。待过许久,私语无数的二人,才在从人的提醒下分开。而在一旁恭候多时的从人,适时将双方祈求吉祥的哈达递与二人,使二人能按律完成二人的初次见面仪式。

互赠哈达仪式结束之后,夏侯羽亲切的询问到:“大师此来,一路可好?所过西海与凉州地界,可曾遇到刁顽无状之人?又可曾遇到沿途官司的为难?”

“苦行之人,一心礼佛,不曾遇到凉王所提之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夏侯羽说到此间,回身冲陆游问道:“伯父,凉州城内可有空闲之地?”

“王府之侧尚有闲地十顷。”

“十顷?太少了。”

“不知王驾千岁问此作何?”

“我欲为法师在凉州城建一庙宇,长留大师在我凉州。使我凉州官民日夜得听法师籁音梵律,一心礼佛向善。”

“原来如此。”陆游转动眼珠,灵机一动,回到:“千岁可迁校场武库于他处,便可于城东得地百顷。”

“阿弥陀佛。”宗喀巴高诵法号插语道:“凉王殿下,切不可为一苦行之人劳民伤财。若殿下有意教化凉州百姓,宗喀巴愿以间尺之栖身,日日开坛说法,以助殿下。”

“如此怎可?大师还是依弟子前法,以了弟子心愿吧。”

“我家千岁的一番心愿,还望法师能一心体之。”

“陆官人此言差矣。”宗喀巴说到此处把脸一沉,居长辈礼好言相解到:“苦行之人素问凉王殿下爱民如子,事事处处以民为本,陆官人亦是如此。因此,苦行之人特不远万里迢迢来此求见二位,为二位祈福求祥,以保凉州及西海平安殷实。而今相见,二位却为我一苦行之人,要兴那劳民伤财之举,实非苦行之人所愿···”

“大师,孤王此举不为声名,不为利禄,只求替我凉州百姓了却一桩弘愿而已···”

“不可,不可。”宗喀巴连摇双手劝阻道:“凉王殿下,若为苦行之人建一寺院,当费银钱几何?他日,苦行之人一旦远行,此寺院又当何处之?不提银钱此等污秽世俗阿度之物,再说那被占之地。苦行之人若恬颜得此寺院,却不知要夺去多少人的立身安命之所在。此为,实与苦行之人平生之夙愿不合,亦不合佛法普济天下苍生之理,我岂可受之。”

“礼佛,大可不必劳财破土妄筑寺院,但听苦行之人一言即可。”

故作迟疑的夏侯羽,得听此言,当下喜形于色,忙问到:“不知法师所言为何?”

“羌唐与圣龙本同根,又为甥舅连里相亲。今噶当误佛者触圣龙之逆鳞,实非羌唐百姓之心,还望凉王殿下具实禀告君上,为羌唐百姓免去一劫。”

“我主英睿,早料于此,常与群臣称:不可妄动刀兵于佛国,凡是但有回旋之余地。羽虽不才,亦知羌唐之乱,实非百姓所愿,而是噶当佞贼顽凶争权弄势所致。因此,非万不得已之际,我凉州决然不会出兵羌唐,妄加刀兵于羌唐的无辜百姓。”

“如此甚好,甚好。我当代羌唐纭纭众生谢过圣龙,谢过君上,谢过凉王殿下。”

对于宗喀巴的谦恭,夏侯羽再生一计道:“大师,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出手相解。”

“为凉王殿下分忧解难,本不为苦行之人份内事。然今凉王殿下心怀慈悲、真心相求,我若不允,实为不敬···”

“你也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啊。”夏侯羽笑盈盈的说道:“大师,依佛法清律论,而今的噶当派当何罪孽?”

宗喀巴双眸似电,急扫过夏侯羽的眉宇,微颤颤的回道:“奉佛者,当清修避世,不问凡尘纷争。而今噶当一派倚势凌寡、营权专利、擅行杀戮,以违出家人的信条,当受佛法惩戒。”

“佛法之惩,较之人界刑罚如何?”

“有过之,而不及。”

“过在何处?”

“精神之灭。”

“肉体不灭?”

“空留臭皮囊一副,何言肉体?”

“弟子受教矣。”夏侯羽说到此间,故作感慨道:“吾当以此慎为之。”

“阿弥陀佛,凉王好悟性。”

话到此时,目的已达。夏侯羽心说:“与其在此与你干耗时间,到不如早早将你诓进我的凉州城来得实用。”于是乎,打定主意的夏侯羽转身来到堪布·丹巴面前···无数的彩条彩纸随着众人的手,在宗喀巴所过道路上空飘舞。而夏侯羽则亲自为宗喀巴执镫牵马,引宗喀巴一行十九人入得凉州城,置于王府禅堂。此后数月间,夏侯羽在处理完每日公文之后,便领凉州文武要员数十人前去参禅问道。而宗喀巴在闲暇之余,便在鹰卫高手的护卫下,于凉州城中各大小道场讲经说法,相互辩法求解···※※※

啾啾的鹰啸声传来。封常清立马安西都护府治所外的高岗之上,放眼十里之内,牛羊遍走,牧人与马相伴结行,心说道:“较之西海,无二异也。”

一骑飞驰而来,来人高喊到:“都督,伽师出事了。”

伽师还是出事了···伽师王阿兰自复国之日起,弃伊斯兰教,而改投佛教立国。未曾想,他的如此举动却引发了国内亲大食势力的不满,进而引起整个国家的社会局势动荡。阿兰曾多次向安西都护府求助,希望封常清能出兵助剿,帮其稳定国内局势。然而,封常清却秉承夏侯羽的旨意,以不便介入伽师国内政为由,迟迟不肯发兵襄助。此后,伽师国局势愈加不堪,行刺事件此起彼伏。谁曾想,就在本月初五,行刺的矛头直接指向了伽师王阿兰本人。在一场惊心动魄的蓄谋刺杀行动之后,阿兰不但喋血宫闱,而且还被人割去了首级。而取而代之的是阿兰的胞弟阿克苏木,一个极端的伊斯兰教信徒,一个极端敌视圣龙的亲大食份子。阿克苏木上台,封常清本已容忍。但是,封常清的容忍却换来阿克苏木悍然出兵疏勒,他要断安西都护府与诸国的交通。

接报后,封常清喜上眉梢道:“天助我也。”随后令到:“给我传令各营各屯,即日起戎整武备,我们要去伽师王城过冬。”

“都督,我们是否要向司徒大人求援?”

“三千铁骑足矣。何须求人?”

“是···”

没有人能明白封常清此刻的心态,皆言其狂。但是,他们并不知封常清的所作所为,都是夏侯羽数月前精心策划好的。按照夏侯羽的最初设想,按照封常清的事后规划,圣龙要重建其在西域的威望,就必须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甚至是不惜以武力解决最后的问题。而伽师国与伽师王阿兰,则是整个计划的核心,是夏侯羽与封常清的首选对象。为什么会选择伽师,这就不得不从伽师的地理位置,以及它的国力说起。伽师国,位列安西都护府治所西北,背靠塔里木河,相连有疏勒、莎车国,系丝绸南道上的一个重要站点。其北上可威胁依附于桑林河的龟兹,西进可经突骑施震慑浩瀚国,西南向可经疏勒、戍地、安国、火寻、突火罗诸国进逼大小勃律国,进而窥窃天竺。因此,若圣龙得其地,则安西都护府则可拥有一个永久战略支撑点,为进一步威慑南西域各国取得先机;若羌唐或北方草原势力得其地,则可控制整个西域,切断圣龙的丝绸外销之要津;若大食得其地,则可加速其对东、北西域地区的渗透,进而将势力范围触及圣龙边陲地区。但就是这样一个弹丸小国,却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其一年的税赋收入,竟可抵大其百倍的凉州全年税赋总和。不为什么,仅仅因其利用丝绸的东西方差价,从中狠狠的捞上了一票。三两银子一匹的上等丝绸一经其手,便升值近二十倍,远销大食等国。而其中的差价,则尽数为其所据。多少?一匹丝绸,它少说也得捞上个五十六七两银子的差额。这也就是为什么西域诸国、草原势力、羌唐人、南洋诸国及大食拼命要垄断圣龙丝绸转口贸易的深层次原由,也正是英吉利人、美利坚人为什么要不惜余力地打通通往圣龙的交通,又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地打开圣龙门户的原由。但明此理,夏侯羽经朝中重臣的穿针引线,会同成帝与诸藩达成默契——整肃商港,明令限制丝绸对外贸易,最大限度地从英吉利与美利坚等国榨取本属于自己的利润。海运贸易好封锁,但陆路贸易却难以断绝,尤其是走私贸易的日益猖獗。而一切的最后归结,都指向与凉州相临的西域,指向生活在伽师国的昭武九姓之人。怎么办?赤裸裸的武力征服,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而要真正的解决长远问题,法子有一个——人为制造伽师国内乱,促其皇权更迭。其新君为转移国内矛盾,必然外侵他国,最终迫使圣龙不得不对其采取必要强制措施——灭国战争。

有了上述阐释,平素看似胸无大志的封常清,背地里磨刀霍霍的举动,也就不难解释了。而今,新上台的伽失王阿克苏木经不起旁人唆使,挑起一场圣龙期待已久的战争,封常清焉能不喜?为求一战即定,封常清早在月前就已定下连环毒计——无中生有、欲擒故纵、假徒灭虢。因此,其所用兵马不多,只需其本族飞骑四千即可。当然,此刻其一部人马已渡过塔里木河,按约在伽师国以西的水草丰美地区集结待命···仲春的西域,寒气依然不减分毫。远远的戈壁荒滩上传来阵阵驼铃声,一引驼人正扯开他那破落嗓门高喊到:“···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然其并不知,他与他的驼队并不寂寞。在其不远处,正有一队帝国的飞骑在偷偷的前行,在向着前方的伽师城急进。他们不是别人,他们正是帝国新立安西都护府封常清,以及他的无羽飞骑。不过,封常清等人却没有引驼人的好兴致,他们现在有的只有担心——一天一夜的沙尘暴天气,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的时间。

“汉人的诗词,就是不一样啊。”

封常清长叹一声,遂催马急行于丝绸古道上。其后,则是一道长长的队伍,正跟随着其坐骑的踢印,玩命的赶向前方。

至夜,人马疲乏的封常清部终于如期抵达了伽师城北十里地。而在春汛泛滥的塔里木河对岸,几堆看似漫无目的的篝火,此刻却成为了封常清与其前驱联络的信号标志。不待人马安顿好,封常清立令军士点起回应的篝火——一切安好,照旧行事。

一切照旧。伽师城郊的拂晓是那样的宁静,百姓尚未从睡梦中醒来,惟有牛羊马匹的息喘声时不时地传来。浮桥上,几个耐不住睡痒的军士,正贪婪的享受着又一个好梦。

马蹄声,渐行渐近的马蹄声,突然窜入人们的耳际。那是恶魔的召唤,梦魇的化身。一队服装迥异的黑死神,未待守桥的军士明白过是怎么回事,便已踏着他们的尸身冲入村镇市集,随手点燃每一座屋舍,引得阵阵濒死者的呼救声。偶有几个浑身着了火的人冲出燃烧的屋舍,拼命的奔向水槽、暗井、沟渠,以至于是桀骜不逊的塔里木河。然而,没有人去帮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只有嘲笑,以及随后跟到的刀剑枪矛弓矢···余烟中,废墟间,面目狰狞铁面具,冰冷的面具,正完美无暇的掩饰着其主人的真面目。伽师王微颤颤的立于城头,望着为数众多的鬼面,心中一阵寒似一阵。而其下的众人,则在惴惴不安的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的王下达命令···呜呜呜···急促明了地号角声划过伽师城的天空。凉军,安西都护府的镇军,此刻正气势如虹地杀向塔里木河畔的浮桥。对于安西都护府镇军的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伽师国的普通百姓,他们可以不再害怕城外的鬼面,可以一如既往的按照固有生活方式生存下去。忧的是伽师国的新贵们,他们害怕安西都护府镇军所来是为讨伐自己,是为先国王阿兰复仇的。然而,封常清所率之军,并未叩关攻城,而是急弛向浮桥,向鬼面群贼扑去。

三日后,安西都护府镇军再次途经伽师城时,封常清不就犒养,率众东归莎车。而此时,入侵疏勒的伽师大军,已然回国布防。至于伽师国对疏勒的战争,也因此暂告结束。当然,对于军备不整多年的疏勒而言,这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仅仅是失去三座小城。

旬月,安西都护府大军去而复返,再度兵临伽师城下。不过,封常清此来可没有先前那般好说话,其开口既索要犒军慰抚。伽师新君阿克苏木不知其中有诈,本着敷衍了事的态度,令人出城犒军。时夜,伽师王宫内的最后一场歌舞尚未散尽,封常清的先头部队已杀入疏于防范地伽师城。一夜激战下来,封常清所率兵马在付出百人代价后,一举攻破伽师王宫,生俘伽师国君臣百余人。

次日,封常清为正视听,特在伽师王宫前公审伽师王阿克苏木。所列之罪如下:一、弑兄篡逆。

二、淫乱宫闱,欺母霸嫂。

三、为饱私囊,纵寇劫掠,杀戮臣民。

四、勾结大食,暗通曲款,背弃盟约。

五、藐视都护府权威,擅攻友邦,夺人城池,掠人子女财帛。

对于上述罪行,阿克苏木和他的近臣们已无法辩驳——被人下去颌骨。而对于他的臣民们,却反响巨大。不为别的,仅纵寇劫掠己国臣民一条,就使得本已衔恨的百姓炸开了锅。人们纷纷要求都护府处死这个贪得无厌的暴君,处死那些为虎作伥的王公大臣,为死难的国人报仇。

处死一个人还不容易?不,封常清可不这样认为。他要依照伽师人的习惯,依照伊斯兰教义的规则行事——用银水烫死阿克苏木一党。当然,处死一国的国王可不是闹着玩的,封常清为表明自己是代天行罚从事,特意召集接受都护府保护的诸国国王前来观摩助威。

收拾完阿克苏木一党,封常清作出一副顺应民意的姿态,废伽师国立伽师州,将伽师故地并入圣龙版图。为表示自己无意干预伽师州内政,都护府尊重伽师州百姓的选择,封常清于伽师城与民共誓:伽师理应由伽师人治理,伽师故地事务一律由共推长老合议决断;伽师人有选择自己信仰的权利,帝国及都护府不能干预;伽师的税赋,除上缴都护府与朝廷的部分外,余者悉数由伽师长老会支配;伽师州新编镇军若无长老会授权,不得离开伽师参与都护府与他国的战争;伽师为表示对都护府的报答,特僻岳普湖城为都护府新的治所所在地,伽师州长老会不在享有对该城的控制权。

既然都护府寻得新的治所驻地,当然就该归还莎车国的盂山沙洲了。但是,由于都护府官兵的家眷地产多汇于盂山沙洲,搬迁起来费时又耗财。更重要的是,盂山沙洲扼守着英沙吉、莎车城、岳匍湖城三地要冲的战略要点,失之可惜。因此,封常清在宴会诸王时特意向莎车王毕洛多请道:“莎车王殿下,盂山沙洲距此路途遥远,况搬迁起来费时又耗财,是不是能将前约重修?”

莎车王毕洛多听封常清言,再观其色,心中暗暗叫苦道:“我莎车国原本就地僻人稀、国微势衰,可不比那些油水大户,怎么能经得起都护府大军的折腾。何况你们还是我的财神兼保护神,我不为我的王位着想,还得为我的钱袋着想呢。”

“莎车王。”

“上使有所不知,我国国人早有将盂山沙洲无偿的奉献给上国的意思···”

封常清摇手打岔道:“莎车王,此议在下万不敢接受。你要知,若我受之,我主与圣上轻则斥我巧取豪夺、倚势欺人、有亏圣威国威。重则治我个目无邦国、倚重凌寡、擅行圈占、有损圣威国威罪。封某即使有三头六臂,也经不起朝中谏官、军中判官的刀斧笔墨质责,定要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上使不必害怕,小王愿入上国觐见上君禀明此事。”

“好你个莎车王。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蛮会做人的嘛。既然你要入京面圣,那我就成全你的心愿。”想到这里,封常清婉转回到:“莎车王既有心面圣,封某一定助您达成所愿。不过,关于盂山沙洲的去留问题,还恕封某不能应允,莎车王且莫记怪。”

毕洛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道:“上国乃仁义大国,上使代天出镇我等诸国,为我等保镜安民、去凶除暴,我等感谢还来不及,怎可记怪上使。”

“此本封某份内之事,何足挂齿···”

“上使今年几何?”

“三十有二。”

“哎。上使如此青春盛年,却无家眷随伴军中,可惜啊。”

“···,你想干什么?”封常清阴转口气回问到:“莎车王何故如此?”

“我有一妹年芳二九,按上国说法是代嫁闺中,如上使不嫌弃,可否与小王结下一段佳话?”

直截了当。毕洛多这是明目张胆的要和圣龙攀亲戚,要将自己与圣龙绑在一辆战车上,借圣龙的军刀为他保驾护航了。在场的其他各国国王可不是傻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毕洛多的阴谋得逞?于是,有女未嫁的赶紧献女,无女可嫁的赶紧向封常清套近乎,试图与封常清结拜异姓兄弟···而封常清却在一旁故作震惊,连呼不可。然其心中却在偷笑,在笑眼前这帮小国国王阿谀献媚时的种种丑态,在笑小国寡民的可悲。不过,他也注意到,突骑施的国王在此时并没有作任何表态,正在闷头喝酒····

鹰掠四方<二>

突骑施,南西域小国,本为突国一支。然其创国之君顺应民意,历经十年击败浩瀚国的入侵,一举光复故土,而被突国故民推举为王,建国立朝。随后,突骑施历代国君结好与浩瀚国有怨诸国,并灭依附浩瀚国的阳国、术怫,使得国势日强。前番浩瀚国借大食兵侵灭诸国时,惟有突骑施倚仗其精悍的铁骑在拼死抵抗,直至迎来最后的胜利。对于强者而言,要镇服南西域广大地区,则必须拥有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在当地存在,而突骑施则属于其中的一个可选择项。夏侯羽不是笨蛋,他所信赖的封常清也不是笨蛋,只有那些怯弱的国王们属于混蛋之列。

突骑施与圣龙、与凉州正式结盟了。没有姻亲作后盾,更没有兄弟做靠山,有的只是强劲的实力为依托——强者与强者之间的交易。至于那些幻想与封常清、与圣龙攀亲戚的家伙,封常清回答他们的只有一句话:将虽在外,然事必恭请于上,非己能度也。

稍后,为了安抚失落的国王们,封常清特意安排各国的皇子公主前往凉州、前往圣龙朝觐。当然,带队的人选肯定是突骑施皇子伊克昭与莎车皇子毕龙,毕竟他们才是封常清看好的后嗣之君···五月,诸国皇子公主业已出发半月有余。封常清此刻手头也没有什么重大紧急公文要处理,正会同突骑施移拨可汗、莎车王毕洛多于岳普湖郊外围猎,增进彼此之间的友谊。但是,他们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即被一个消息给搅了——竭师国入侵石国,石国皇子远思遁入突骑施求援。

石国,昭武九姓小国。其原本受到大食的压迫,后趁大食内部摆脱大食的控制,重新走上独立自主的道路,并在短时期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但是,由于其没有与其富庶相衬的军事实力,因而时常遭受临国的入侵,国土面积与人口在近年不断的萎缩。此次竭师国入侵石国,明里说是为了边界冲突,而实际却是为了财富与土地——竭师国国王刚与大食联姻,成为了大食的新宠,大食业已默认其在两河河谷地区扩张的事实。

···对于竭师国的咄咄气势,再加之其身后的大食,封常清与移拨、毕洛多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出征竭师国并不是大家的最终目的,而夺取大食军事重镇恒罗斯才是大家所关心的头等大事。要攻击恒罗斯,依安西都护府现有各国实力来说,是不大可能办到的事。但是,由于有一万西海铁骑及两万康塞军卒的加盟,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六月,按照封常清先发制人的总体方针要求,突骑施可汗移拨率先向入侵石国的竭师军发起进攻。而作为后援的戍地军、莎车军,也相继投入战斗,并于拓折城近郊合流。其后,疏勒、安国、吐火罗、葛罗禄、康国、史国、曹国、何国、米国、燖国也相继集结起本国军队,并在移拨的统一指挥下,向竭师国杀奔而去。至于都护府的三万镇军和他们的三万援军,则向突骑施与浩瀚国接壤的河谷地带秘密移动,欲在此伏击前去救援竭师国的浩瀚主力,然扑向恒罗斯城。

乌马斯·浩瀚,浩瀚国的新任国君,残暴、多疑、四肢发达的家伙。其较之其兄先任浩瀚国国王乌秃尔·浩瀚,既没有军功,又无个人威信的他,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是,其由于有一半的大食血统,又兼得大食重臣阿布·穆斯林与齐亚德·伊本·萨里的鼎立支持,才得以登上皇位。而今,耐不住大使特使一再催促的他,终于要向他的国人证明他的盖世武功——亲率四万六千浩瀚主力前去攻击突骑施,以期解救自己的姻亲勃特漠。不过,没有任何征战经历的他,在一群与他蠢得一样可怕的小人簇拥下,竟然不顾大食使者的规劝,不作任何的侦察准备,就大摇大摆的闯进了突骑施境内。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在眼前,岂能轻易的放过?封常清在探明敌情之后,立刻命令副将张曲突率轻骑三千前去诱敌,又令突骑施副相那鼻吞率突骑施铁骑一千前去“接应”,而他本人则与符铸引大队伏于阿姆河河谷地区待机。至于防守空虚的碎叶城,封常清则告诉守将,只须多设旌旗,敌必不敢攻。后又叮嘱书密使那兰延:我于城东南山谷中屯有一万铁骑,你等只需守成即可。(其实封常清根本没有多余的部队可派,他在山谷中只驻扎有一支三百人的疑军。)

三天后,倍受封常清袭扰的乌马斯·浩瀚愤怒了。其亲自率领一万骑兵沿着阿姆河河谷向南一路搜索前进,而其大队则沿着古商道向碎叶城进发,试图给突骑施一个意外的惊喜。

然而,当浩瀚国大队人马刚刚抵达碎叶城下时,阿姆河河谷会战旋即展开。被封常清以主力围困的乌马斯·浩瀚不听其近侍的规劝,一意孤行,与封常清摆开阵势决战。随后,由于指挥混乱,再加之受到突骑施大将那具拨多背后抄袭,乌马斯·浩瀚所指挥的部队立刻崩溃。在退出河谷地区时,乌马斯·浩瀚又偏信人言,不去于大队汇合,而是向国内撤退,而终为飞骑所杀。

歼灭乌马斯·浩瀚与其主力之后,封常清不待大军休整,立刻挥军杀向正在碎叶城下犹豫不决的敌军大队。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封常清指挥下的联军近乎全歼来犯之敌,并俘获大食使者拨提斯。

与封常清遥相呼应的移拨,闻封常清全歼入侵本土的浩瀚国主力之后,立刻向竭师国发起总攻。在攻击的同时,移拨还令精通印地语的军中将士向竭师国守军喊话,告诉他们:浩瀚国已败亡,安西都护府大军正在赶往此地。如果不想城破之后被屠,就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并交出竭师王勃特漠。初战,由于竭师守军不相信喊话,而没有取得任何成果。此后,移拨改变策略,故意放一批从石国败逃回的竭师国军人入城,从而使竭师国军心动摇,民心瓦解。待过一月,缺粮少食的竭师守军终于经不起移拨的诱惑,开城献王称降。

此后不久,在封常清的主持下,安西都护府各国分三路讨伐浩瀚国,一月灭之。又过一月,石国王子远思得封常清准许,复国。作为回报,封壹被委任为石国大将军、兵马总监,总督石国军务。

至此,战争的第一阶段落下了帷幕。封常清剪除大食羽翼的计划得以实现,而圣龙在南西域的威信也进一步得到提升,大食开始坐不住了。

戎平四年夏,阿拨斯王朝正式任命阿布·穆斯林为东方总督,总管对东方的一切事务。次月,从巴格达出发的阿拨斯王朝主力两万人,经波斯进入呼罗珊,最终抵达恒罗斯。

与此同时,成帝的诏书也抵达了安西都护府治所岳普湖。诏书内容如下:一、进爵封常清安西侯,加封太子少保、鸿儒寺卿、逐日大将军、权知安西都护府都督。(此前封常清为代安西都护府都督。与此同时,远在和田的司徒鸣则被进爵率义侯,加封鸿儒寺卿、率义将军、康塞大总管。)

二、赐突骑施移拨可汗外姓曹,授爵金西王,加封安西都护府大首领、骑将军,赠铁卷丹书。赐婚金西王世子伊克昭,加封其为卫骑将军,另赏府邸一座。

三、赐莎车王毕洛多外姓曹,授爵抚顺王,加封安西都护府参事、车将军,赠铁卷丹书。赐婚抚顺王世子毕龙,加封卫车将军,另赏府邸一座。

四、册定安西都护府各王,赠金银各五千,并各赏侍妾五名。

五、授爵突骑施王弟移克金郡王,加封安西都护府兵马司监、奔骑将军,赏侍妾五名。封突骑施前国相伊里拨黑顺义公,赐其子拨多顺义候。另准其二人入朝起居,受从二品礼。

六、封符冶、封壹、张曲突、那鼻吞、那具拨多游击将军,各赏金银一千。

七、恩准封常清所请,于岳普湖设立忠烈祠,以慰为国捐躯者。另准诸王所请,遣中原佛、道、儒、匠、士、农各千人入安西都护府供职,以助各国早施王化。

八、准封常清与诸王、长老所议二事。

九、特允封常清就地募兵,以充军中不足之用。

十、令封常清持国书与大食言和,并恩准浩瀚复国。

看着这最后一条御令,封常清思索良久,猛然大笑不止,闹得在场的使节与诸王诸将疑惑重重。

“封爵爷何故如此轻狂?”

“上使,非封某轻狂,实乃我封某痛感皇恩浩荡,才有此举也。”

“原来如此。”使者轻叹一声,然极不情愿的告辞道:“封大人,本使还有公务在身,请恕在下不恭了。”

封常清知其却有公务在身,更知其话中有话,便示意诸王诸将挽留宣谕使汤若望。但是汤若望执意不肯留驻,封常清与诸王无奈,只得赠其美姬十名、金银各五千、美玉三盒、骏马一匹。

汤若望誓死不受,言称:“受之恐有背圣上厚望。”

封常清立马圆场道:“此非私相授受,全系诸王、诸国臣民对上使的一番孝敬。若不受,恐将激怒生性豪爽的诸王与诸国臣民,坏帝国千秋大计。”

汤若望思量再三,悻然受之。

送走宣谕使汤若望之后,封常清立刻号令诸王回国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听从自己的调令。符冶所统之军,暂留撒马尔罕休整。张曲突引都护府精骑至浩瀚王都浩瀚城驻防,原本戍守浩瀚城的封驷退居阿姆城驻防。至于派往大食与浩瀚国国境巡逻的都护府游骑,则原地待命,无自己将令不得擅自越境行事。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封常清派出以苏赞、那鼻吞为首的议和使团前往恒罗斯议和,并代为转告大食东方总督阿布·穆斯林,自己想和他在兰姆小城见面。

旬日,身在碎叶的封常清接到快马回报:阿布·穆斯林拒绝与圣龙以后,并粗暴的洗掠了苏赞与那鼻吞一行人等。

常言道:出师无名,战之不利。而今被自己激怒的阿布·穆斯林,轻易就将战争口实托与自己,自己还有必要磨磨蹭蹭吗?开战···开战?不是说双方要议和吗?怎么又要开战了···其实不通汉语精妙的人,又怎么能理解得出成帝给封常清的密令暗语。“持国书与大食言和,并恩准浩瀚复国。”这本是成帝自己该做的事,他却偏偏要委托一个无权与他国订立和约的封常清去办理。再有一条,苏赞什么人?封常清的随员文书而已。派他去主持和谈大事,可见圣龙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无非是要羞辱大食一番。更令大食君臣感到羞辱的是,盟友浩瀚国复国还要得到圣龙皇帝单方面的恩准,而不是依照双方日后可能达成的协议共同认可。至于封常清所说的邀请阿布·穆斯林到兰姆小城会面,则是在讽刺挖苦阿布·穆斯林——你怎么有这样一个无能的外甥,竟然将自己母亲的避暑胜地都送予了本督。这不过是封常清秉承成帝与夏侯羽密令,为挑起战争的进一步激将行动而已。

百姓的不解,可以在将来用胜利来解释。但是军士不解,可就麻烦了。为了消除军中的误会,更是为战前动员,封常清特意将被洗掠的赤条条地苏赞、那鼻吞召至军前,让各国将士看看大食是怎么回应圣龙议和要求的。

“用我们的战刀去教会他们礼仪,让我们的马蹄去教会他们谦卑,让我们的勇士去教导他们如何珍视和平。”

愤怒的联军将士高喊着口号,在封常清与诸王的率领下,分兵三路扑向大食阿拨斯王朝的发源地——呼罗珊。而战争的关键,则在于双方谁能控制住恒罗斯城,谁能在冬天到来之前控制住恒罗斯、江布尔河两岸及奥李·阿塔地区。

为了达成战略目的,封常清在战前准备时,就密令诸国随征将士多备军马,务必达到一人两马至三马水平。至于镇军及康塞借调兵马,他们早已习惯一人三马的配制,更明白速度与耐力决定胜负的道理。因此,联军运动速度极快,远远超出大食人的想象范围,以至于他们幻想圣龙人是否有传说中的飞毯···呼罗珊。阿布·穆斯林看着案头那成堆的军情通报,心中不由的在埋怨自己:“你怎么就没有看出这一切都是圣龙人预谋好的?”埋怨归埋怨,目前自己急需判明圣龙极其盟友的意图,要在他们对自己发起攻击前作好防御准备···“总督大人,齐亚德将军要我转告您,圣龙人极有可能会攻击恒罗斯。”

“为什么?”面带不悦的阿布·穆斯林低沉的问道。而他的两道电光,却是不是的在来人的面孔上打量着,试图冲来人慌乱的眼神中找寻点什么。

“回总督大人,齐亚德将军认为圣龙人此次进攻我国不为别的,只为切断我国对东方属国的联系,然后在有计划的消灭我们的剩余盟友。因此,作为连接我国与东方盟国的重镇恒罗斯,势必会成为圣龙人的攻击目标,而且是首选攻击目标。”

“恒罗斯距离边境线有多远?”

“至少七百里。”

“那圣龙人与他们的盟友距离边境线有多远?”

“不足百里。”

“不足百里?”

“是的。”

阿布·穆斯林腾得站起身,回望地图,问道:“奥李·阿塔城有多少人马?”

“不足五千···”

“江布尔河两岸有多少人马?”

“有一万呼罗珊勇士在集结。”

阿布·穆斯林微微点头,稍缓语气问道:“那布达达城有多少人马?”

“布达达城有齐亚德将军胞弟塞珊提斯将军的一万人驻防。”

“很好。”阿布·穆斯林回过头来,冲来人训示道:“回去转告齐亚德将军,让他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恒罗斯城,我随后就回派人前往支援。”

“是。”

“真主保佑···”阿布·穆斯林默默的祈祷着,是在为齐亚德祈祷,更是在为自己祈祷···戎平四年初秋,经过近一月的艰苦跋涉地都护府大军终于抵达大食国境线。至于其他两路大军,封常清并不担心他们的行动,因为他们只是负责牵制大食在阿姆河地区盟友的。

“越过锡尔河,务必在十月之前抵达并夺取布达达城。”

在封常清的指挥下,都护府大军分为四个战斗集群,分别扑向扼守锡尔河两岸的各个城邦城市。第一战斗集群在张曲突的指挥下,沿河上方向扑向安延城、布哈拉城。第二战斗集群在李千成的指挥下,沿河下方向扑向苏尔汉城、费尔干纳城、喀拉塔勒城、锡尔城。第三战斗集群在符冶的指挥下,沿河中方向扑向吉扎克城、卡什卡达里亚城、纳沃伊秤钩城。而自己亲自指挥的中央集群,则直扑当面的纳曼干城。

安延城、布哈拉城、吉扎克城、卡什卡达里亚城、纳沃伊秤钩城、纳曼干城、苏尔汉城、费尔干纳城、喀拉塔勒城、锡尔城十一城,都是以城为国的弹丸小邦。其原属圣龙河中都护府保护国,是圣龙最西端的附属。但至隆哀帝一朝时,由于圣龙内乱,圣龙被迫收缩势力范围,而为国力上升的大食所攻占。而今,上述小邦番民虽已伊斯兰化,却仍然受到大食人的残酷盘剥,生活异常艰辛。(例如锡尔国,大食给其下达的进贡清单如下:每年向巴格达交纳30万个达卡银币;每年向巴格达提供奴隶3000头;每年向东方总督交纳5万个达卡银币。)因此,生活在锡尔河地区的人们,一直在期盼救世主,在期盼传说中的圣龙人来解救自己,当然他们的敌人大食人也清楚这一点。而大食之所以会对锡尔河地区放松监管,不过是为了节省兵力,是为了收缩防线。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击败圣龙人的此次进攻,自己再回过头来收拾锡尔河地区的各个城邦也不迟。不过,上述的一切,却没有能够逃过封常清——昭武九姓以行商为借口,早在数月前就深入锡尔河流域刺探军情,并将一切禀报给了封常清。所以,封常清在抵达锡尔河地区之后,立刻分兵攻击各个死心塌地依附大食的城邦贵族,尽量为圣龙、为自己在锡尔河流域争取盟友,并为自己的进军建立一个稳固的后勤供给基地。

果不出封常清的预料,在不到一旬之内,他的四路大军就已完全征服锡尔河地区,并扶植起亲圣龙势力掌权。现在他可以放心的向西北进军,向大食的东方军事重镇恒罗斯进军。当然为安全起见,他还是有必要派遣一支偏师去攻击葛逻禄的——葛逻禄是一个摇摆于大食与桑林河之间的西域强国,但其同时又是一个对圣龙素怀恨意的国家(夏侯明在世时,就曾三次进攻葛逻禄,杀其国王迫其西迁。)。而今葛逻禄背叛桑林河投靠大食,已经为桑林河所不容,自己此时去攻击葛逻禄,料桑林河也不会有异议。

九月初四日,封常清拜张曲突为北路军大将,遣卒一万攻葛逻禄。而其本人则在一日后,挥军西进奥李·阿塔城,欲趁奥李·阿塔的大食守将塞珊提斯不备,一举袭取···至奥李·阿塔城下,封常清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误——塞珊提斯不愧为是大食名将齐亚德的胞弟。他在强化奥李·阿塔城的整体防御能力的同时,还将客居奥李·阿塔地区的昭武九姓之人悉数拘禁,并在整个奥李·阿塔地区实行焦土政策。对于如此棘手的敌人,封常清明显是估计不足。但是,他有他的招数应对——以一偏师围困奥李·阿塔,又一偏师扫荡江布尔河沿岸大食定居点,而自己则率主力继续西进横渡江布尔河,直逼恒罗斯。

布达达城。守备布达达城的大食主将乌马尔·哈马提斯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滚滚而来的烟尘,望着天边黑黑的云层,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乌云在翻动,在急速的向布达达城袭来。而在布达达城下,甲胄鲜明、旌旗如林的圣龙人,正排着整齐划一的队型在等待着——攻击布达达城的号角声。

飕飕飕···巨大的石弹挂着风声,从圣龙大军的阵后射向布达达城,射向大食人引以为豪的东方拜占庭要塞。没有人能想到圣龙人会携带来威力如此巨大的攻城武器,没有人能想到它的体积居然小到两匹马即可携带,更没有人想到它的结构居然是如此的简单实用——四个人在三盏茶的时间内,就可以拆卸组装,并开始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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