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人,难道你们锦衣卫也受人节制不成?”慕容光不快的回到。
“世子,吴大人也是有难言之隐,您就和我俩随他去落个笔录,也好给有司一个说词。”曹羽微微躬身解释道。
“哦,那就随你去去吧。”慕容光看了看吴荃,信心十足的回道。
在锦衣卫正堂呆了一个时辰后,慕容光等人在吴荃的亲自恭送下,离开锦衣卫驻地,随曹羽狄云一道赶往曹府。而狄云的一个下人,则被曹羽委托去王府报信,请王守仁给个答复。一路上,曹羽给慕容光介绍了整个京都的大致架构模式,并着重的介绍了东西二市,以及宫城官城各门。慕容光等人听的是十分的投入,而且还不时的插话打断曹羽的介绍,询问起有关京都卫戍的情况。当然,曹羽出于本能的反应,没有详细的做过多解释,只是含糊其词的说了些日常的情况。
不大多时,曹羽引着众人在转过多个大街后,来到了官城。再约摸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了太师府,而太师府隔壁三百步之距就是太傅府。
来到太师府府门时,曹羽在马上唤来值事管家,令其速去通报西海大将军王世子慕容光来求见,随行有其弟游击将军慕容照,其妹慕容雨,西海拓拔部族长游击将军拓拔元昊,西海符部族长游击将军符坚,凉王治下骊城护军校尉法兰克、安东尼、艾德哈德。值事的管家,听曹羽这样一介绍,拔腿就去通报有贵客来求见太师。
此刻,曹羽也开始招呼慕容光等人随自己去正堂休息,而下人们则帮慕容光一行人收拾行装,牵引马匹去喂养。
来到正堂的曹羽等人,分排宾主主次落座,婢女们则将早已准备好的香差果品糕点一一排摆好。曹羽一蔽主之仪,向慕容光等人敬茶。慕容光等人也是受过正统圣龙礼仪教化的人,也大大方方的回了曹羽。曹羽看慕容光的气质,在看慕容光的礼数,心中暗暗称道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一向一孤傲著称的凉王也会收其做义子。自己与他这样的人物比较起来,还是稍欠一些火候,自己看来太小看天下豪俊了。随后,曹羽便与慕容光等人撤开话题,纵横四合,漫游八荒,论起天下大势。
正当曹羽和慕容光等人畅谈天下大事的时候,老管家曹忠来了。曹羽见老管家亲来传达消息,知道事情一定是很要紧,便起身迎上前,并道:“忠叔,您老怎么来了?是不是义父邀慕容世子去书房说话?”
“呵呵,少爷和老爷真是心有灵犀啊。恩,老爷叫我有请各位贵客去书房说话,狄公子也一同去。”曹忠笑说着的同时,用他那枯瘦的手,在曹羽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三拍。
曹羽听了老管家的话,回身一抱拳对慕容光等人及狄云说到:“家父有请各位去书房一叙,各位请跟我同往。子玉,你也和我一起去。”
在曹羽曹忠的引领下,慕容光等人七转八转后,来到了太师书房的外厅。几个婢女刚打理完自己手头的活,从内厅退出,见曹羽等人,是一阵的请安问好。曹忠示意大家退下,婢女们很是乖巧的分队离开书房外厅。而后,曹羽引众人进得内厅,而曹忠则在外厅把住门窗延廊,负责警戒。
进得内厅的众人,环顾曹差的待客所在,无不透出阵阵的书香气息。而曹差每日静养的书房内室,则与内厅仅有一道屏风间隔着,众人可以透过绢纱细帛,隐约窥见曹差的书房陈设,以及曹差本人的一举一动。此刻,一个消瘦高挑的老人,正在曹羽的帮助下,缓缓起身离位,迈着不太利索的步伐,朝内厅走将出来。在他缓缓步入内厅的时,还伴随着低低的喘息声,与两声轻咳。众人知是曹差曹老太师,便分立两旁,抱拳深鞠一躬,等候曹差的出现。
“各位请坐,不必拘礼。家父今日身体不便,还请多多见谅。坐、坐、坐。”曹羽在曹差的示意下,替曹差向众人解释道。
“老太师请。我等晚辈,何德何能,敢在太师面前称尊。”众人一番客套道。
曹差微微点头称是,而他的鹰目则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脸上,来回的扫视了三遍。那透悉人心灵的电光霹雳,摄得众人不由的往后一退,便双脚靠到了身后的坐椅边缘。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纷纷落座,面色是很平静,但是手脚却有些僵直不自然了。
曹羽看着曹差的脸,再想到刚才的曹差的眼神,不由的暗自庆幸起来。
变局初降<五>
吴荃沂亭侯府中,吴荃、司亚彬分立书房中,而书房正位上端坐一黑纱罩面黄衫书生。其后,左右垂立五人,四人为精壮之护卫,一人为先生打扮。同样,他们也是黑纱罩面。
“殿下,您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完成了。就是…”吴荃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所担心。
“孤王知道。但是如今的形势迫使我等不得已而为之,但愿恩师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黄衫书生低语解释道。
“殿下,不必忧心。依臣下对二位老大人的认识,他们是不会责怪殿下。相反,他们还会为有您这样的学生,而感到庆幸。”吴荃很肯定的回到。见黄衫书生对自己的话,很是满意,他接着说道:“殿下,臣下担心的是事发之后,二位老大人该如何与此脱去干系?又如何瞒骗过其他人的追查?”
“好,问的好。孤王不妨明告与你,只要此次事成,则二位老大人必定无恙。若事败,外有凉王我叔祖与老国师担待,内有我父皇周全,二位老大人也一样不会有事的。至多是管教不严,用人失察,降职罚俸。”黄衫书生把握十足的向吴荃解释到。
吴荃与司亚彬狐疑的对视一眼,心说道:“晋王殿下,您那里知道现在的局势是暗流汹涌,稍有不甚便要陷于万劫不复。”但是,对于晋王他们又不好驳面子,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子康,你可记得今天那个刁蛮的西海郡主?”晋王忽转话题,冷不丁的问到。
“西海郡主?”吴荃一愣,转而会意的笑了。于是启禀道:“殿下,西海雨郡主,年芳二八,系大将军王嫡出,独孤夫人的掌上明珠。由于其生性刁蛮,又得大将军王宠爱,至今未予婚配。据说,她与殿下您的姑母平凉郡主往来密切,常以姐妹相称,纵猎祁连山。另据属下获悉,她此来京都,是身负特殊使命的,好象与老太师的二公子有关。”
“噢…”晋王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了。
“对了,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晋王低头沉思片刻,猛的抬头问到。
“雨郡主此来京都,是身负使命的,好象与老太师的二公子有关。”吴荃迟疑的回到。
“对了,这就对了。原来果真如此,难怪她也会一道前来京都,我早该想到是如此原因。”晋王狠狠的拍了两下大腿,兴奋的自言到。
“殿下,何故如此?”吴荃、司亚彬与晋王身旁的先生,不约而同的问到。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孤王的姑母为何迟迟待嫁闺中与否?你们又可曾想到,孤王的叔祖公,缘何对太师府的一举一动特别关心,尤其是太师的这个义子,孤王的学弟曹羽犹为挂念?孤王再问你们,你们可曾听说过这样一个流言,曹羽乃是当年老国师令太师收养的,系国师的密传弟子?”晋王一连三问,问的众人皆哑然,不知如何作答。晋王见众人眼中充满了疑惑一迷茫,不由一言道破天机:“曹羽是维系着孤王叔祖与老国师、与太师、与太傅的桥梁。也就是说,曹羽是我未来的姑丈,西凉的未来实际继承人。”
“属下们,还是不能理解其中所隐含的奥秘。但是,属下们认为,仅仅以曹羽一人之力,如何能将本朝的三方强势整合为一,共同应对现在肆意猖狂的逆贼奸党?”
“这个你们就不必多问了。问多了对你们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反到是会危及到我们的计划,以及千千万万牵连其中者的身家性命。”晋王话到此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寒光,瞥了一眼窗外。
吴荃敏锐的感到晋王是提醒自己:“窗外有人。”于是,故做不解的问到:“殿下,臣下还有一事不明的。殿下您是怎么想到雨郡主是身负联姻使命的,而不是其他…”吴荃在说话的同候,运气蹑行至窗前,暴起,挥臂而击。
窗裂,一娇弱身躯横飞而出,重重的摔在花丛中。吴荃、司亚彬相继越出窗外,将那试图站立起身的黑衣女子死死的按住,并扯去罩面黑纱。司亚彬一把揪起奸细的秀发,将她的面目,直接暴露在吴荃的虎目下。司亚彬一见那女子的容颜,心中一震,手不自觉的松开,向后倒退了三步。
“原来是你。”吴荃吃惊的看着眼前低垂的头颅,失声的喃言道。
“是我,那又怎么样。我真没有想到,您居然背叛了您的家族,背叛了您的叔父、姑母,你这是要将吴氏拉入万劫不复之绝地。”被擒女子抬起头,满含愤怨的质问吴荃道。
“我背叛我的家族?我背叛了我的亲人?呵呵,哈哈哈…”吴荃颓然问道,两行热泪刷的坠落前襟。“我问你,我关中吴氏深受皇恩,累世不绝。先祖吴起更是有训留于后世子孙:‘精忠报国,死而后已。不忤不逆,不贪不奸,誓死忠于皇室,永报圣龙。’那如今,又是谁背叛家族?又是谁背叛亲人?又是谁再将我吴氏拉入绝境?荃虽不才,但是还有作为一个人的起码良知,还知道是非曲直,还明白国家、社稷安危对于圣龙千千万万百姓的意义。可卿,你我虽为夫妻七载有余,但却未想到你居然是我叔父、姑母派到我身边的奸细,为他们前驱的帮凶。我真的是痛心,你太令我失望了。”
“子康,请表嫂进来吧。外面风大,别让嫂子感了风寒。”晋王此刻来到窗前,扶窗对吴荃道。
吴荃为保险起见,心一横,便将妻子的各个臼节击脱,交给晋王侍卫。
“你们下去,孤王与沂亭侯及夫人有话要说。”晋王示意属下道。
空荡荡的书房中,晋王背手站立在破碎的窗前,吴荃警惕的矗立在书房当中间,吴荃的夫人则被放置在书房一角的椅子上。
“子康,孩子还好吗?”晋王突然发问道。
“启禀殿下,他尚好,此刻估计是在国子监学习四书五经。”吴荃茫然的回到。
“今年估计有七岁了吧?”
“启禀殿下,还差六个月。”回到这里,吴荃不觉心中再次隐隐作痛,手在不住的颤抖。
而在吴荃对面的肖可卿,则是泪流不止,泣不成声。
晋王回首看了看肖可卿,惆怅的问到:“表嫂,你认为孤王与表哥这样做是错的吗?”
“殿下您没有错。”
“孤王没有错?真的?”晋王意味深长的回问到。
“殿下身为皇子,理当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何况,德妃娘娘、丞相大人和您还有杀母之仇,夺嫡之恨。您今日之所为,对于德妃娘娘、丞相大人何错之有?”
“不,你错了。表嫂可知道,我的血管中,也有一半的吴氏血脉,也是吴氏的外甥。我今日不为吴氏张目,反行攻举,一不是为了我的母亲,二不是为了皇位。我是为了家国社稷,我是为了深受吴氏不肖之徒构陷的忠臣贤良,我是为了圣龙百姓不再枉流血泪。
你可看见了韩侯妻小族人血洒寒亭?我看见了,我在洛水泛舟时看的锥心刺骨。你可看见朱雀街倒仆的无辜百姓?我看见了,我在蓝陵楼上看的历历在幕。再看看你所谓了尊长德妃娘娘与丞相大人,他们为了吃新鲜的荔枝,竟然可以不顾百姓的死活加派加赋筹款,由千里迢迢外的岭南雇请专人运送到这京都皇城。呵呵,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些与吴氏族规不容,与吴氏门风不协的吗?难道他们就不怕东窗事发,祸及关中吴氏的千余族人?他们知道,他们还很清楚后果。但是他们却做下如此许多的罪恶,不是为了吴氏,更不是为了你我,还有子康。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所贪图的那一点点享受,那看似尊耀的显赫权势。子康兄,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吴氏的族规,整束吴氏的门风,为的是保全吴氏在可预见的将来不被祸灭九族。表嫂,你还认为子康有错吗?你还认为他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亲人吗?”晋王在一番慷慨陈词后,直勾勾的盯着肖可卿那麻木了的脸,在等待她的回答。
肖可卿没有回答晋王的问话,而是岔开话题,问了吴荃一个简单的问题。“康,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吗?”
“我,我记得。可卿,你还是回答晋王殿下的问话吧。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为什么要帮他们?”吴荃怀着矛盾的心情,窃窃的问到。
“我真的好象在看一次日出,就你我二人,那该多惬…”哇的一口黑血喷出,肖可卿的头渐渐的向一方斜倒过去。
晋王木然,呆呆的看着对面曾经风华绝代的佳人。而吴荃疯了,他疯狂的扑向妻子,无助的嚎叫着。吴荃没有放弃希望,他用尽自己的平生所学,凭借自己对医理的一些理解,试图抢救回自己怀中的妻子。然而,吴荃换回的则是肖可卿的一句“照顾好孩子,是我对不起…”。吴荃在哭泣,他在不停的问自己,到底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的残忍,让自己在失去自己父母之后,又无情的夺去自己相濡以墨的爱妻。哭累了,无泪了,麻木了,绝望了,吴荃抱着妻子的尸体,静静的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细语“可卿,我们去看日出,我们这就去泰山之巅看日出。我们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远离尘嚣的世间,让我们的孩子在幸福中长大。可卿,你说好不好?”
“子康,我…”晋王试图向吴荃解释什么,但是又没有最终开得了口。
吴荃这个时候,也站起了身,抱着妻子一步步的向书房外走去。冲入书房的司亚彬望着已无往日神采的吴荃,也大吃一惊,他终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没有去阻拦吴荃的行动,退在一旁为吴荃送行。其他与司亚彬一道冲入书房的人,也跟随司亚彬一道,给吴荃闪出了一条道,目送着吴荃离开书房。
骄阳怒张的七月,在沂亭侯侯府的正堂屋脊上,吴荃怀抱着娇妻的尸体,痴痴的望着远方,望着不怜世故的骄阳,轻轻的吟唱着扬州的民谣。
凄凉委婉的歌声,在鸣鸣蝉语的伴随下,刺入了每个置身沂亭侯侯府者的心中,用力的鞭打着他们那感性的心灵。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禁为此黯然泪下,为这命运作弄下的才子佳人扼腕叹息。
玉明听着这委婉凄凉的歌声,回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兄玉虚,伸手想要握住玉虚粗厚的臂膀。玉虚知道玉明的心思,他也明白,但是他不能给玉明如此的承诺,他也不敢。所以,他用严厉的眼神示意玉明,“不可,小心被人发现我们的存在。”玉明看到玉虚那冷漠的眼神,手象触及到千年寒冰一样,迅速的缩了回去,不自然的摆在身前。
在沂亭侯侯府悲歌连绵之际,太师府中的众人也将话题切入了正题,正在小心翼翼的展开着。
“小侄此来,正如太师大人说的那样,不单单是为了朝觐陛下,也不是简单的为了拜谒各位大人。我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替我家义父见一个人,看看他是否有旷古绝今的才华。”慕容光说罢,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曹差身旁的曹羽,上下左右来回的打量着。
曹羽在慕容光的眼神打量下,显得很不自在,就象是作贼被人逮到一样。曹羽在回避慕容光那犀利的眼神时,不自觉的向曹差挪了挪身形,试图借助曹差的气势压住慕容光。
而其他人见慕容光的眼神不住的打量着曹羽,再见曹羽浑身的不自在,暗暗纳闷:“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他们那里知道,慕容光这是在与曹羽争风,他不希望自己的倾慕对象,稀里糊涂的就嫁个无能之辈,毁了自己的一生幸福。如果有可能的话,慕容光想替她考察一下这个人,是否值得托付终身。他们更想不到,曹羽至今还被蒙在鼓中,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门亲事。
曹差感觉的到书房中的微妙变化,轻轻的干咳两声,将众人的视线又拉回到正题。曹差轻轻的呷了一口龙井,缓缓启动双唇说道:“世侄,你刚才所说的话,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曹差说道这里的时候,回首冲曹羽示意道:“羽儿,去把我书案右手的那个黄皮锦折取来,给慕容世子看看如何。”
曹羽应了一句,转身便转入曹差的书房,不多时取来一个黄皮锦折,交到慕容光的手中。
慕容光有条不紊的展开锦折,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排排工整的楷书书文。慕容光定神一观,立刻就被锦折中的书文所吸引住了,脸上充满着惊讶与叹啧的神色。慕容光的神色,立刻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尤其是在他下手慕容照。慕容照见老谋深算的大哥,难得展现出如此的神色,不免好奇的凑过头瞥了一眼。他那里会想到自己会看到如此独到的见解,不由的发出了一声赞叹——好见解。
慕容照的赞叹声刚落下,曹差便接住话题说道:“光世侄,你不妨把锦折中的策论读予大家听听,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
“是。伯父,那小侄就不恭了。”慕容光说罢,起身站立到内厅当中间,顿顿嗓子朗到:“西凉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其西连沙海绿洲,是维系我圣龙与西大陆之陆路交通要冲;南通西海巴蜀,是西海与巴蜀抵御戎狄入侵之屏障;东结关中三秦,是西京之侧援与拱卫;北往大漠草原,是我圣龙屯兵威慑草原游牧蛮人之要塞。西凉地僻人稀,物产不丰,府库时常需关内接济。又诈看是一个百战之绝地,实则不然。
其一,西凉是战略要冲,谁得西凉谁便看近窥中原,震慑四方之敌,扼守圣龙的西陲门户。
其二,西凉之民膘悍善战,又为我圣龙唯一的马场所在,只要有强劲的人力与物力为后援,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强大战略突击力量。
其三,西凉交通便捷,是与四方通商的要道,只要善用其优势,就可以广开财源壮实府库,以充军需之用。
其四,西凉地广人稀,可以通过招募中原失地流民前往开垦拓殖。不出数年,西凉就将是另外一番状况。如此一来,不仅可解西凉的人户不足之问题,又可缓解中原流民作乱之危险。
其五,西凉南面的西海督护诸部早已汉化,但又不失游牧部落的膘悍之风,是西凉的强有力的后援。战时不但可以北拒大漠草原来敌,还可以震慑关中叵测之人,以及巴蜀欲动之师。
所以,依某之寡见,西凉实乃我圣龙的一只铁拳。只要对其善加磨砺,则可不出十年,锻造一支剽悍雄师征战天下。届时,四方不轨之人,惟有安分守己,朝觐我圣龙天朝,方可苟得残延。而我圣龙天朝之往日雄风可振,昔日之辉煌可再现,天朝之威名远播四海。”
“恩,大哥后面还有,你怎么不往下念啊?”听的正痴醉的慕容照,忽失天籁之声,不快的催促道。
“二弟,休要胡言乱语,你到是给我指出这那里还有后文。不然,你不仅是欺骗大家的感情,拿为兄开得玩笑,更是对世伯的不敬。”慕容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照,摊手回到。
慕容照听慕容光一说,立马明白了慕容光的用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起身整了整衣衫,抱拳冲曹差请罪道:“世伯,小侄适才听的入迷,不想出言有所欠考虑,如有不敬,还望世伯见谅。”
曹差微微点头示意不必了。而曹差身旁的曹羽,却暗中笑慕容光大惊小怪了。他那里明白他的下文对于慕容光来说,就象是一把钢锥,深深的刺入胸膛,正中西凉之要害现实。如果此文一旦在圣龙传扬开,对于西凉来说,灌顶覆卵之危是小,只怕圣龙的现有秩序,也将由此被打破。那苦心经营西凉三十余载的凉王夏侯明的一生心血,将随着西凉的覆灭而东去,他的梦想也将在灰飞湮灭中,化做泡影。所以,一直视凉王为英雄偶像亲如己父的慕容光,才会在策论将入分论高潮时,嘎然而止,让众人失望不已。
在曹羽暗笑慕容光大惊小怪的时候,曹差开口了。“诸位,你们如何看此策论?若有高见,不妨直言坦见,老夫不会怪罪你们失言的。”
“太师,在下认为此作虽大气,但是却失有始有终,未将全盘之己见尽情抒发,实是一大缺憾。令人不得不去做纷繁的推解,苦啊。”狄云接机侧击道。
“不。在下不同意狄云兄弟的话。此策论中,作者已然将我西凉之未来展现在世人眼前,并已开具出我西凉之发展必须要件,没有什么保留的意见。我等回到西凉之日,定当奉此策论,进柬我主凉王千岁,按条实施,以壮我西凉,确保圣龙社稷千秋万代无失。”
“此言差矣。此策全系一文弱书生之己见,其一无西凉之生活实践,二无西凉之风土人文巨细,三无通观圣龙全局之慧眼,四无通天晓地预测未来之神能。怎可如此敢言西凉之未来走势,有怎可断言西凉之脉象。所以,我看这只是一人之言,不可做一方镇帅之施政策略,更不可不辩行之可否,草率实施。”曹羽落落大方的接慕容光茬道。
“不。在下不能苟同公子之言。虽说此策系一文弱书生之己见,但是,亦不可以其不能尽晓西凉巨细事宜诸多理由,而认其策之精辟与否,更不可依此断言其策之可行与否。不知道公子是如何看待在下的一席话,又是怎么看待出此策论之人?”慕容光含笑回道。
“我看你们只在乎皮毛,而未予通观其精髓,都在做口舌之争。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磨砺不深。罢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此歇息片刻,去花厅用膳如何?”曹差眼见曹羽与慕容光即将起烽烟,立刻打断二人的争辩,提议休息用膳。
众人都深知曹差的厉害,加之与曹差地位悬殊,不敢多言其他,惟有应是。曹羽知曹差这是在维护自己,免得自己和慕容光交恶,所以也就顺势去搀扶欲作起身的曹差。
太师府的花厅之内,下人们在片刻间,就排摆好了酒席。曹差端坐高位,环视众人,举杯道:“各位贤侄(女),大家请随老夫同饮。来、来、来…”
“报…,太师,不好了。沂亭侯府出事了。沂亭侯现在人事不清,正在侯府正堂屋脊上疯唱扬州民谣。刚才太傅派人来府上通传此事,希望老爷有所准备。”一下人急匆匆的来到花厅,向曹差禀报到。
“有所准备?沂亭侯不是吴荃吗?他怎突发疯癫?”除曹差之外的诸人,皆有疑惑。狐疑的眼神,齐聚在曹差的脸上。
曹差看了一眼众人,面无表情的冲下人回到:“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要在我会客宴饮来禀报,可直接找总管家便可。”
待到下人下去之后,原本还有所矜持的诸人,纷纷交头接耳,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而曹差与曹羽则相互一笑了之。
变局初降<六>
月落乌啼,萤火数点在天际。
沂亭侯侯府,侯府家人都在正堂下跪着,祈求他们的侯爷能醒悟。正堂屋脊上的吴荃,用他早已沙哑的嗓子,还在轻轻的哼唱着。
微风掠过,卷起肖可卿的秀发,在吴荃的胸前摇曳着、抽打着。一缕青丝在微风的鼓动下,轻快的拂过吴荃的面庞,带走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重重的砸在瓦片上。吴荃茫然的看着那飞溅起的泪水,伸手欲接,但却失之交臂。飞溅起地泪水在他的两指间,轻盈的划过,落在肖可卿惨白如玉的面庞上。吴荃竟然象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转而又是大笑连连,楼起肖可卿,昂首向前。
“你们看清楚了?”杨启德坐在太师椅上,低凝着脸色问到。
“是的。那肖可卿是穿着一身黑衣,在大白天去偷听晋王与沂亭侯谈话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是她另有所图。”玉明若有所思的回到。
“等等。绢子,你刚才说她另有所图,你可有什么线索?”
“是师傅,弟子认为她这样做,分明是心中所虑,才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原因,弟子就不得而知,也许师哥那会有所线索。”玉明说罢,瞅了一眼玉虚。
“德安,你那里有什么发现没有?”杨启德顺着玉明的眼神,看着玉虚问到。
“叔父,在肖可卿离开后堂前,晋王殿下的婢女秋蝉曾经和肖可卿在后堂说过约莫半个时辰的话。由于她们说的都是女人家的私话,侄儿就没有去太留心,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线索。”玉虚有些闪烁其词的回到。
“德安,你。哎,你怎么能不因为对方是女人,就不尽自己的职责,你太忠厚了。”杨启德忍不住教训了玉虚一句。“不过,有你说的,我也能推测到八九分了。看来这肖可卿并非是自愿,晋王的手段高明啊。”
“晋王的手段高明?”玉明与玉虚双双吃惊的望着杨启德。
“你们想想看,秋蝉见过肖可卿之后,肖可卿就做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若没有有心人从旁旁敲侧引的指点,她一介女流,再是铁了心,还是会顾及自己的孩儿。而如今呢?她没有,她选择的是自我了结一切。她这一走,不但让吴荃和三吴彻底的决裂了,而且还让吴荃死心塌地的跟了晋王,再无后路。”杨启德神色古怪的解释到。
“弟子明白。”玉明坚定的回到。
而在玉明上手的玉虚,却茫然不知玉明为什么会作如此的回答,呆呆的站在原地,迟疑的看着自己的叔父杨启德。
杨启德看了眼玉明,在看了眼玉虚,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长长叹了口气,对玉明与玉虚说道:“你们早些休息去吧。我还要看看书,养养身子。”
玉明与玉虚双手合十,打了一个嵇首,缓缓的退出了杨启德的书房。
杨启德在两个爱徒走后,在书房中看了半晌的书,见时辰不早,便转身去了内室。内室,杨启德站在落款为曹孟德的山水画前,久久不肯安坐。夜过三更,杨启德从容不迫的拧动山水画的卷轴,从中得一牛角钥匙。牛角钥匙在杨启德的手中,被掂起三次后,才派上了它的用场。
昏暗的密道中,杨启德伸手掸去眼前挡住去路的蛛网,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一时三刻过后,杨启德终于来到了久别的密室。此刻,早已有二人在密室中恭候他的大驾——曹差、王守仁。
一阵寒暄过后,杨启德当人不让的端坐正位,而曹王二人必恭必敬的分坐两端,候着杨启德的话。杨启德锐目张扬,轻启朱唇略带责难的问到:“二位大人近来可好啊?可曾谨记先帝的临终遗言?”
“下官未敢有负先帝遗托,殚精竭虑至今,只为先帝后继有人,帝国社稷千秋万代。”曹差、王守仁起身望北回道。
“坐、坐、坐,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对圣上不放心啊。特此提醒二位大人,切莫再叫圣上滋性妄为,我圣龙值此危机时刻,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哎···”杨启德说到此刻,不免心中感慨,长叹一声。
“韩侯家小同宗的尸首,你们可曾找寻回来?”看曹差与王守仁沉默不语,杨启德转换话题问到。
“回国师,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二人近日已将韩夫人等人的尸身找寻到了。现安放于城外皇觉寺,只待国师您的吩咐。”
“好,甚好。”杨启德看了看眼前的二人,面色有所激动的说到。
“国师,我二人还有事启禀,不知国师如何看待?”曹差略起身道。
“说,是什么事情。”
“启禀师,据下臣门人学生报告,近日有一批西凉贩马来京都的人,行色比较诡异。且这些人,都曾去过城郊的万福堂,并在距城西二里的村镇客栈落脚。令据可靠消息证实,凉王千岁的督凉城虎贲营行猎西海木兰围场,至今未归。下臣恐与近日京都之事有关,不知国师怎么看?”曹差小心翼翼的禀报到。
“是不是慕容光等西海一干骁将,都在你的太师府了?”
“是的”
“依我看来,德光是要有所动作了。否则,慕容光等一干西海骁将与那虎贲,也不会出现在此时此刻这京都。更何况,韩侯一门是为他而遭次厄运,德光若不出手,岂不是要违背他当初与先帝的承诺不成?记住,你们要多加配合他们的行动,老夫也会从旁加以助力,适时帮助你们。
对了,慕容光等人此番是何时入得京城的,一路又可安全?你们打算何时和他们好生见一次,还是让他们提议?”杨启德微张双眼,缓缓的说道。
“多谢国师,我们会多加照应他们的。至于他们则是今天才到的京都,而且还和锦衣卫统领吴荃发生过了冲突,不过都解决了。至于见面,我已经和他们见过了,现在就是阳明没有和他们照面,不过我打算明日安排一酒宴,届时安排他们与阳明见上一次。”
“吴荃?他们和吴荃起过冲突?”杨启德紧锁眉头道。
“是的。犬子还为此,从中给慕容光等人作下了保书。”
“王大人,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事的?”杨启德没有给曹差一个回复,而是去问王守仁的看法。
“回国师,下臣认为其中必有蹊跷。”王守仁微微正身回到。
“哦,为什么?王大人不妨直言。”
“回国师,据说此次慕容光与吴荃的纷争,原本是一次误会。而且,事出还大有名堂,起初并非外人所见。据家人回报,好象是一个公子与慕容光等人先起了冲突,后有吴荃的副手司亚彬介入,最终才演变成了蓝陵楼上的一幕。不过,吴荃等人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出过手,而且还处处避让。”
“等等,你是说他们之间并没有起过真正的冲突,而且吴荃还很有可能事先已经知道了慕容光等人的身份?”杨启德打断王守仁的话语,提点到。
“是的。”
“那你的家人有没有看清楚哪个公子的容貌?知不知道哪个公子的身份?又有没有打听到哪个公子的下落?”杨启德一连三问王守仁。
“回国师,那公子的容貌和身份,下臣的家人无法得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公子是一身份显贵之人,不然吴荃与司亚彬二人也不用垂首回话。再可以肯定的是,那公子很有可能现在就在吴府暂时歇脚。要不然,他就没有可以躲过犬子暗哨的可能,也绝无可能甩掉我的老家人。”王守仁回答到。
“恩,这就对了。”杨启德平静的应了一句。稍后,杨启德见曹差与王守仁有话想说,赶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情况要说的?”
“国师,凉王千岁有意将犬子与平凉郡主的婚事提上议事日程,不知道国师您的意见如何?”
曹差话刚一出口,王守仁立刻身体一振,手中的茶碟险些坠落,吃惊的看着曹差与杨启德。
“阳明不必如此,此事早有定论,而非一日之功。”杨启德好言抚慰了王守仁一番,转而又对曹差指示道:“子勤,此刻你与凉王结亲,倘若传扬出去,非福非祸也。全在你一人一时之念,非我等能为你谋划的,你要慎重处理。”
“国师教导的极是,下臣谨记了。但是我观慕容光之人,气度虽是非凡,但却为平凉郡主所牵累,对犬子有所介怀。我担心犬子入赘西凉后,多有被其制肘,难行大事。”曹差不无忧虑的回到。
“此事子勤到不必挂怀,我听师弟不颠提及过此人,对他也略有知晓,他不是那鸡肠鼠目之人。到是我比较担心的是欲飞这孩子,他生性孤傲,平素难有人能接近,且行事偏喜极端,有其祖父之遗风。恐入赘西凉后,多会得罪西凉众人,离析主臣之关系,坏了我等的大计。”杨启德不无感慨的回到。
“国师教训的是。犬子此等脾气是有所不为人主所不容,我回去会多加对他引导。不过,犬子时下身无功名,又无尺寸军威,我恐其在西凉与西海,一时难以服众,尤其是那一般西凉西海的勋贵元老。”
“子勤兄,此事你到不必担心,阳明到认为无妨。不知国师怎么看?”王守仁接话到。
“阳明说的不假,以欲飞之文华,在西凉与西海立足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问题在于,欲飞要勤加磨砺自己,不可持才自傲,否则他日必生祸端。”
“多谢国师与阳明的提点,子勤回去会多加注意。”曹差微起身形回谢到。
“恩。时间不早了,你们就回去吧。我明日还有事要处理,若无大事,就不必派人来给我请安了。”杨启德略带倦意吩咐道。
“是,国师请。”
“诸位请。”
次日,沂亭侯府内,疯癫了一日的吴荃,终于神志清醒过来。身体虚弱的吴荃,在司亚彬的陪同下,早早的去给晋王请安。而晋王也由于吴荃的事,再加上自己的作为,一夜为眠,熬得双眼红通通的。待君臣三人相见时,晋王与吴荃不免抱头痛哭,司亚彬则周旋与其中,好言劝慰,忙个不迭。
哭罢多时,吴荃收起伤悲,冲晋王拜倒泣言道:“臣愿誓死追随千岁,不求千岁封赐,但求千岁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知千岁能否答应?”
“表哥不必多礼,有何请求,不妨直言。”晋王说话间,便将吴荃搀扶起身。
“千岁,有朝一日亲随登临大宝,为臣恳请千岁移灭吴桂、吴琦、吴归农三家。”吴荃话说此地,牙根都咬的咯吱直响。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不想牵连过甚,更不想为此大开杀戒,损我圣龙的根基。”
“为臣明白。我要的只是他们的人头,与其他人无关,更不想累及我吴氏族中无辜。”吴荃狠狠的攥起拳头,对晋王表明态度。
随后,晋王与吴荃、司亚彬合计了一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并定下六戒,约束好各自的部属。
而在京都之内,吴荃的沂亭侯府巨变,早已是闹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在暗中揣测吴荃今后的走向,其中也就包括了身处皇宫大内不问政事的慧帝。在慧帝的寝宫内,慧帝正与自己的一班少年故旧开会,会议的中心话题就是近日来的京都局势走向。
会上,最具有争议性的话题,就是吴荃近日来的异常动向。与会者都在慧帝的面前,竭尽思绪的阐诉自己的见解看法,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体态雍容的慧帝,则只手托腮眯着双眼,不厌其烦的听着自己故旧的争辩,没有一丝的不悦。当殿下诸人争到激烈时,慧帝则会报以三击掌,估计争辩的双方继续,继续向下刨析,不要有所顾忌。而慧帝的掌声,则更加的激发起辩论双方的求胜欲,他们很配合的将辩论在可控制的局面下,引入更深的层次,以博取慧帝的再次鼓励。
“陛下,老奴给陛下道喜了。”正当辩论高潮迭起的时候,大内总管李公公急匆匆的闯入会场,拉着他的尖喉喊道。
“咿,你难道没有看见我在与诸位大人商议政事吗?”慧帝不觉皱紧眉头,略带不快的斥问到。
“老奴知道。但是老奴不得不给陛下报喜,所以才贸然觐见陛下。”李公公跪倒回到。
“是什么喜事啊?你说说看。说好了,朕就免了你的处罚。说不好,你今年就不必再领奉银了。你明白了没有?”
“老奴明白。陛下,晋阳刺使胡笳胡大人回来了。胡大人此次入京,不但是给您带来了晋王殿下的最新消息,他还给您带回了六千精兵,以充宫掖护卫。”李公公喜上眉梢的一字一句吐言道。
“六千精兵?好,不愧为朕的知己。朕有胡从竹,真是上天眷顾,祖宗保佑。”
“陛下,为臣认为从竹此举不妥,有失陛下之厚望。”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慧帝一直寄予厚望的翊军将军李孝。
翊军将军李孝,原为孤儿,是大内总管太监李公公李德忠的养子。由于深得李德忠的言传身教,直打小就学会了一身的本领,且文才韬略不逊于他人。所以,在他十八岁那年,就被慧帝擢升直大内从五品带刀侍卫。后慧帝为培养他,将其调至重车营历任队长、偏将、副将,直至最后荣任统领。随后,由于他调教重车营出色,并在秋闱巡狩有功,而被再次擢升至正三品卫将军官拜黄门侍郎,领羽林军统领监一职。又是由于其在秋闱巡狩有功,并在随后不久救驾有功,他有一次被擢升,品至正二品翊军将军官拜兵部侍郎加黄门侍郎,兼领京都禁军总统领,授爵历阳侯。成为慧帝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是掌管着京都兵马的实权人物之一,是京都三卫之首。(京都三卫,是世人对慧帝末年掌管京都军事力量的三巨头的称谓,他们分别是兵部侍郎加黄门侍郎禁军总统领翊军将军历阳侯李孝、禁军统领监武卫将军长州侯林如风、兵部侍郎检校司马左将军关阴侯吴归农。)
“噢···,本嘉你说说看,从竹何处有失朕的厚望了?”
“陛下,从竹此时贸然入京,正好提醒了吴氏逆党,陛下没有甘心现状,正联络远诋亲近有所大图,此其一。他此次带来六千精兵,明为充实陛下的宫掖,削弱晋王殿下的实力。但明眼之人,一眼既可识破他率众勤王之意图,表明陛下近日将有所行动,此其二。再则,从竹以一刺使之身份提调军马,有违祖宗之制,恐为奸人所构陷,此其三。所以,为臣斗胆进言,请陛下下诏夺其职收其兵,以观后效,以平天下之非议。”李孝话说至此,已然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公公,你去替朕传诏从竹,你明白该怎么办了吧?”慧帝面有不快的命令道。
“陛下,老奴···”
“不必多言,你去传诏既可。”
“是,陛下。”李公公应称一声,转身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干儿,抖袖而去。
而李孝却不为所动,依然挺直的矗立大殿之中,在众人不满与不解的眼神包围中。慧帝见李孝有被孤立的危险,赶忙解围道:“你们怎么不继续啊?继续,继续刚才的话题,今天一定要把吴荃的事辩个理通事明。”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众大臣们连忙收起对李孝的敌意与戒心,又回到了他们的议题上,展开相互间暂时停顿的辩论。双方在争的嗓子眼直冒烟的时候,才初步的达成了一个大方向上的统一——吴荃的疯癫只是暂时的,并不会影响到他日后的行为。至于其他的问题,双方却没有任何的妥协,还固执的在坚持自己的当初看法。
“恩,众卿不必再争了。朕自会有主张,你们先下去吧。本嘉,你留下,我还有话要和你单独说。”慧帝终于觉得再争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遍吩咐众人可以散会了。
众人又一次带着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叩拜谢恩后,匆匆的离开了慧帝的寝宫。而对于李孝来说,他又一次被慧帝单独留置,不免苦笑连连。
原来,外间对于李孝的荣宠之盛,加上其长得是仪表堂堂,再又是宦官的养子。早有揣测他与慧帝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有人就曾公然在朝堂上攻击李孝是慧帝的孪姬,与慧帝有断袖之沐。慧帝当然是替自己教训过了那出言不逊之人,但是,却改变不了世人对自己的看法,自己的形象依然如旧。李孝因此还特意闭门一段时间,并曾经上书给慧帝,希望以后尽量少单独召见自己,更不要在大臣们的面前,要求自己单独留置自己。然而,慧帝居然视若罔闻,依旧是隔三差五的单独留置李孝,与李孝商议各项军国大事。李孝也由此,更加被人落实了罪名,朝中官吏除去知己与旧部官员外,其他人是鲜有联系。而更离谱的是,慧帝三次给李孝选定的婚事,都因女方的反对,而中途放弃。闹的李孝都三十七八老大不小,还是光棍一条,膝下未有一男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