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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51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六月,羌唐历土狗年的第一个赛马大会在玉树城开幕了。但由于当地人的不和作与不参与,夏侯羽与宗喀巴的第一联手之作,并未取得多大的实质性效果。不过,只要活动还在继续,观众还没有退场,夏侯羽就不认为自己是失败者。在他看来,既然有如此多的人来看热闹,那就代表他们并不是一定要与自己为敌,他们还是可以感化的。但是,问题是现在由头难找,也知羌唐人喜欢什么样的由头——宗喀巴等人脱离现实世界太久,已经不能为自己提供一个象样的建议。

“···看,圣龙人的骑技,太次了。如果换作我们的健儿,象这样的羊,早该叼走了。”

随着一个老人的评价声落定,阵阵的嘘声与鄙夷的喊声传来,直刺得凉军每个人的脸,都滚烫的。但是,他们的主帅夏侯羽可不这样看待问题,他知道他的由头有了。于是,夏侯羽只带了几名亲卫来到场子中央,高声喊到:“羌唐的健儿很厉害吗?如果是的话,那他们怎么不能阻挡我的前进脚步,而非要靠着雪山与严寒的帮助呢?”

“那是你们圣龙人卑鄙的结果。”

“卑鄙?是谁跟你说战争中的双方不能使诈的?”

“佛主告诉我们的。”

“佛主?”夏侯羽嘿然一笑,厉声喝问到:“一个背叛了佛主的人,也能口称佛主?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背叛佛主,你在污蔑。”

“污蔑?”夏侯羽冷冷的回到:“佛主允许用人的皮、肠作为寿诞献礼吗?”

“没有吧。但是噶当派的活佛是怎么做的,他又给你们下达了怎样的命令?”

夏侯羽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噶当派活佛给玉树官员的密信念到:“活佛寿诞,需寿诞献礼如下:人皮三张、肠净一副、各类血多瓶···”

“人皮?”

“肠净?”

整个赛马会会场顿时沸腾起来···夏侯羽不待反驳声响起,发话到:“一个以害人、食人为乐的活佛,为世俗权利所醉心的活佛,极尽奢靡享乐的活佛,你们还要尊封他为一邦之首,为他马首是瞻,甘心为其驱使,难道你们就不是他的帮凶吗?难道你们就没有背叛佛主吗?你们还有资格称自己是佛主的信徒吗?你们自己说,是不是这样的?”

会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每个羌唐人都在考问自己的良知,他们开始动摇了。然而,夏侯羽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更加让他们感到耻辱,感到羞愤,但却无法去据理辩驳。

“你们知道纳木错吗?知道纳木错大会吗?”

“看来你们都知道。那我问你们,你们知道每年噶当活佛游历纳木错湖,参加纳木错大会,他都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吗?”

见羌唐人没有回答,更没有去反驳,夏侯羽冷笑到:“他去绑架你们的姐妹妻子,将她们当作奴隶圈养在自己的庄园里,任意的凌辱、折磨、杀害。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为了避免受到先赞普的惩罚,他编造谎言,制造骗局,最后在大昭寺杀害了你们的赞普。而你们,背叛了你们的信仰,背叛了你们的赞普,在巴颜喀拉、在乌丽替邪恶的噶当卖命,阻挡我的军队,阻挡正义之光普照羌唐的八府大地。你们说,我与我的军队有错没有?在巴颜喀拉,在乌丽。”

“你们当然会说我与我的军队有错,因为我并不是你们邀请来的。但是,你们忘记了一个事实,一个基本常识——你们的赞普是我圣龙的外甥。他的死,怎么能不牵动圣龙的心,又怎能不为他报仇。更何况你们的卓玛公主正在圣龙,正在向她的舅父请求帮助,还羌唐一个正义、一个清净。”

“再换个角度看,羌唐与圣龙都是以佛立国的友邦。作为一个虔诚的佛徒,我与大皇帝陛下是不会对同样信奉佛主的友邦妄动刀兵,更不会无故加害他的百姓。但是,同样是因为我们是佛徒,我们也绝对不允许佛主的威仪染尘,佛家的清誉被玷污,我们会毫不犹豫替佛行罚,卫佛除妖。今天,我与我的军队,就是秉承大皇帝陛下卫道除魔精神而来的。既然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你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敌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对抗佛的旨意?”

···当夜,夏侯羽为冥冥的颂经声所惊醒,他成功了。一切来的都是如此的突然,又是来的如此的恰倒好处,怎能不叫人欣喜若狂。稍后,夏侯羽为扩大战果,令人在玉树城建一七层法坛,请宗喀巴为玉树城百姓开坛讲经···玉树城的百姓改奉格鲁派教义,改投宗喀巴的门下。消息一经传扬开,羌唐举境震惊,噶当派慌了手脚,终日惶惶不得安生。随后,为了封锁消息,封锁夏侯羽的讲话内容,噶当派向各地发下法令:凡是谈论玉树城变故的人,一律割舌。凡是传阅妖孽讲稿的人,一律剜眼。凡是举报上述人员者,一律赏赐酥油一坛,牛羊各十头。

俗话说得好:防民,甚于防川。噶当派的法令发出去,非但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反到为夏侯羽做了一番宣传,为自己大大的抹黑了一把。不但普通百姓开始不信任自己,就连那些贵族也开始反感噶当派,并对噶当派的训令置若罔闻,各干各的手头活。

眼见时机一天天的成熟,夏侯羽开始酝酿起新的进军计划,以宗喀巴为行动核心的进军计划。

七月,夏侯羽终于开始行动了。在他的可以安排下,宗喀巴带着他的信徒由玉树出发,开始了一场朝圣礼佛运动,最终的目的地为逻些城。作为安全保障,夏侯羽则率大军一路护卫,相随相间三里地护卫。至于宗喀巴的身边,夏侯羽当然不会不安插自己的人——十六名鹰卫顶尖高手潜伏在宗喀巴的亲随中,随时为宗喀巴提供最后的防护手段。

朝圣礼佛运动在极其顺利的过程中进行着,宗喀巴所过之地,百姓归附,贵族恭从,军队臣服。噶当派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根基,在无形中,为宗喀巴个人所瓦解,所摧毁。然而夏侯羽却开始有些担心了,他害怕宗喀巴的个人威信上升过快,格鲁派的教派影响力上升的过激,会严重影响到宗喀巴的个人决策,会影响到格鲁派的决策,更会影响到他的未来布局,威胁到圣龙的利益。因此,他不得不要寻个机会给宗喀巴一点忠告,一点真诚的建议。

···象是有所感悟,当夏侯羽的建议还在酝酿当中时,宗喀巴便已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意识到自己与格鲁派对夏侯羽对圣龙的威胁,他令人给夏侯羽传话:羌唐本与圣龙同根同源,乃甥舅之邦。今甥国少主尚幼,苦行之人又无辅政之德,还望舅国一体辅之,为羌唐八府之民造福···既然如此,夏侯羽立刻以自己的名义置信羌唐卓玛公主,求解。不出意料,卓玛公主代表其弟回信夏侯羽,表示愿意放弃赞普称号,愿意在圣龙作一普通人,求夏侯羽为其姐弟安排一个好去处。为表示对卓玛姐弟的尊重,夏侯羽上书朝廷,请成帝出面决断。而他则暗中将卓玛公主的书信内容散播出去,一来表示圣龙无意夺占羌唐之地;二来告诉羌唐人,你们的内部事务,还是你们自己解决的好。

八月,为卓玛公主来信困扰了好一段时间的宗喀巴,终于发话了:羌唐俗世事务定不能叫僧侣插手,因为那违反了佛主的训喻,是诸佛所不容的。僧人,羌唐的僧人只能做一件事——济世渡人,将佛的宗旨发扬光大。

夏侯羽对宗喀巴宣言的第一反应是:要的就是这句话。但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一点惋惜,夏侯羽还是慢腾腾地、不情愿地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向他们解释到:“宗喀巴活佛是佛的仆人,最忠实的仆人。他的话,便是无上的佛对世人地宣示,是不可违逆的。即使自己这个外人,也必须尊重宗喀巴活佛的选择,尊重佛的选择。”

说的如此多,却只字不提卓玛公主与才丹仁错王子的归期,谁都明白夏侯羽的潜台词——他们的去留问题,要看你们怎么选择。宗喀巴明白,他一手创立的格鲁派明白,羌唐的百姓明白,但是他们却不敢随便的表态。

朝圣礼佛运动还在进行,宗喀巴的队伍还在壮大,他的声望依旧在疯狂地飚升。但是,他已不在意气风发,已不再奢望太多,因为他还不想让格鲁派成为第二个噶当派。因此,他开始对他的弟子与信徒发下许多的训诫,要求他们谨言慎为,不要让人有非议的口实。但是,他不想发生的事,却偏偏有人想要,而且是迫不及待的要···“主公,景略认为我们应当帮宗喀巴一把,让格鲁派成为羌唐的正统。”

“属下也赞同王大人的看法。”

“属下也是这个意思。”

“属下也是。”

···此刻的夏侯羽,依旧沉默不答,他有他的问题要考虑——羌唐人对于卓玛与才丹仁错,对于赞普血系还有多少的情感可言。如果这个问题不闹明白,而贸然扶植一个势力来取代他们,自己与圣龙又能得到什么?

“主公,景略知道你在考虑这样做能给我们,能给圣龙带来什么。但是,您有没有考虑过,一旦我们失去这个机会,我们就无法再控制住羌唐,我们将愧对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愧对圣龙的列祖列宗。

主公···如果您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属下愿为您一力担之。”

“你能承担多少?是全部,还是一部分?”夏侯羽在一阵反问后,向众人解释道:“羌唐,有必要的话,我到是很乐意将整个羌唐归入圣龙的版图。然事实上,现在的局势不允许容许我等如此作为。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我们不知羌唐人的想法,更无法了解他们的感受。另一方面,羌唐人并为因为我们的此前的所作所为,而对我们的心存感激,更没有真正化解深藏在他们心中那股对圣龙与生俱来的敌视情绪。”

“主公的意思是···”

“让他们自己去选择,最好是替我们达成我们的心愿。”

“景略明白了。”

夏侯羽起身对王猛下令到:“景略先生,该派人去知会善道一声了。”

“是。属下马上就去办。”

“不急,时间还有的是。今天我叫你们来,不过想问问你们,你们对羌唐有什么感觉而已。”

“有什么感觉···”

“民风豪迈粗旷,百姓坚韧朴实···”

“就这些吗?”

“就这些。”

“景略先生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属下认为,羌唐由于生产力不发达,因此还处在奴隶制下,百姓的生活远不如我圣龙。如果主公要取其地、拥其民,不妨照西海之例,徐图之。”

“还有呢?”

“没有了。”

“景略先生,你可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贵族与僧人反对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是使用武力,还是作实质性的让步?”

夏侯羽微然一笑,解释到:“象这些事情,我们是不便出手的,更不能因为它与羌唐的贵族、僧人结怨。因此,我们只能假托佛的名义,假托他的声望去达成我们的心愿。而要让他帮助我们,以佛的名义帮助我们,我们就必须让他成为佛在羌唐的代言人,成为羌唐的精神崇拜对象。为此,我们该怎么做,你们现在应该心中有数吧。”

看似前后矛盾的话,看似表里不一的表态,却将一个意思表达的如此的清晰。王猛笑了,其他的人也笑了。他们的笑,又引得夏侯羽开怀的大笑起来···九月初九,当宗喀巴即将抵达逻些城时,噶当派与他们的坚定盟友们,已无法掩饰自己的感受,他们选择了逃亡,向圣山的南面世界逃窜。

噶当派的上层人物与勾结他们的权贵跑了···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但是宗喀巴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命令自己的弟子与自己的忠实信徒将自己禁锢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更不允许任何人将世间的消息传递给他。为什么?因为他在等待,在等待一个自己认为合理的解释出现。

当宗喀巴自我禁锢的时候,夏侯羽为防噶当派出逃给羌唐的社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变数,分令各军迅速占领羌唐原为噶当派控制的区域。又为约束自己的部下,他向各部连下三道军令:凡是违背羌唐风俗者,一律严惩不待。凡是私放人犯者,一律以通敌论处。凡是不尊军法者,一律就地处置。凡是私相授受者,一律就地免职,永不录用。

至九月末,羌唐的第一场雪到来时,羌唐已为夏侯羽与他的凉军所控制。而自我禁锢的宗喀巴,也在僧众信徒的成心规劝下出关,正在大昭寺准备接受灌顶受戒···逻些城,逻些城的大昭寺内,宗喀巴正在与夏侯羽,与卓玛公主及才丹仁错王子的使者会面。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外人并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大家心里都明白,宗喀巴将成为羌唐的精神领袖,实实在在的精神领袖。

三天后,夏侯羽、宗喀巴、赞普血系的使者正式出现在布达拉宫的高处,他们将向整个羌唐宣布一个消息——赞普血系正式让位于佛的代言人宗喀巴。从此,赞普血系将永远离开羌唐,他们将在圣龙开始他们的新生活,成为圣龙高山王。而作为回报,日后成立的羌唐格鲁派噶夏总制院,除每年向赞普血系提供生活费外,还将在逻些、昌都与玉树三地各辟出一块肥沃的土地给赞普血系作为采邑,并以王礼厚遇赞普血系继承人。

···纷纷扬扬的雪还在下,高大巍峨的布达拉宫四周早已布满岗哨——比平日都出近三倍。巨大的唐卡被展开,平铺在布达拉宫的外墙上,在风雪中静静的等待着一个时代的开启。而在布达拉宫外,在临时茸整的广场上,无数的僧众信徒在冒雪高颂金刚经,在为他们心目中的“佛”祈祷。

午时三刻,整个逻些城的大小寺院都已开始鸣钟倒计时,在为宗喀巴与他的格鲁派噶夏总制院受封,倒计时。正点时分,在布达拉宫的制高点,宗喀巴在夏侯羽与末代赞普血系使者的陪同下,终于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准备接受佛的戒持。不过,在受戒之前,宗喀巴必须对他信徒发表一番演讲,给他们讲述生存之道···一个时辰之后,宗喀巴如期受戒,正式成为羌唐的最高精神领袖,成为羌唐的最高决策人。随后,格鲁派噶夏总制院的成立仪式,则在宗喀巴的主持下,顺顺当当的落下帷幕。作为辅助宗喀巴最久,也是功劳最大的堪布·丹巴,则有幸成为噶夏总制院的第一任首席噶伦。之后,堪布·丹巴按照夏侯羽与宗喀巴的事先协商办法,向全羌唐郑重宣布噶夏总制院官职名称表,并将任命状颁发给被任命人。最后,堪布·丹巴为表达自己对恩师的敬重,更是为了抬高自身的地位,下令组建拉让私属作为恩师宗喀巴的私人役使扈从。

待一切都结束之后,人们正欲为宗喀巴举行祈福仪式,为噶夏总制院的成立欢庆时,宗喀巴向他们宣布一个规矩,一个永世不得更改的规矩:羌唐活佛的转世继承人,须在圣龙驻羌唐使者到席的前提下,方可继承上代活佛的衣钵,成为羌唐的领袖。

为什么?对于人们的疑问,宗喀巴大度豁达的解释道:“我权既为赞普血系取得,就应对赞普血系表示应有的尊重,就该向赞普血系有个交代。而赞普血系如今是圣龙的高山王,是圣龙的王公,那自己就应当对圣龙表示应有的尊重,就该对圣龙有个交代。因此,我的继承人必须得到圣龙的认可,他才能成为羌唐的领袖。否则,他就必须让出自己的权利与地位,回到他的寺院去。”

寥寥数语,便打消了人们的顾虑,也将人们内心的忧虑化解干净。人们为自己有如此一个守信重诺、慈悲为怀的活佛,而感到庆幸,而雀跃。他们在期待宗喀巴与他的格鲁派噶夏总制院,在期待自己的新生活能和和美美,在期待羌唐的光荣时刻再度降临。

一个威势如日中天的宗喀巴,一个声势如日中天的格鲁派,一个权势如日中天的噶夏总制院,圣龙与他的辅政王能容忍其存在多久?是一年,是五年,还是十年···

鹰掠四方<六>

羌唐的一切都恢复平静,又如往昔一般,是那样的安宁与和谐。但是,夏侯羽与宗喀巴都看到其中蕴涵的危机,认识到羌唐的现有体制若部加以改革,势必会重将羌唐引入无休无止的内乱之中。因此,他们不断的在讨论着,在设想着,在研磨着——农奴,一个在圣龙消失千年的名词,一个为圣龙人所耻于接受的名词。而它却在羌唐盛行着,为所有的羌唐人所接受,成为一个阻碍羌唐再次飞升的巨大障碍。夏侯羽想打烂农奴制,宗喀巴也想打烂它,但是,他们又不得不顾忌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态度,生怕他们因此反对自己、反对总制院。所以,农奴制现在还不能废除它,至少是在找到一个替代品之前···大雪一旦下下来,就不再会停下来,外界的消息也就随之被阻隔起来。夏侯羽现在有些担心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部下们过的怎么样,更不知道圣龙在他走后,又有多少的变故。他,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并帮助宗喀巴作好眼前的事。

夏侯羽的担心是有原因的,至少封常清现在的日子就不好过。封常清自从分兵偷袭得手之后,就不再风光无限,他遇到了挫折——兵败北天竺,在夏侯羽胜利进军逻些的那一天。倦在巴勒吉纳尔的他,现在正在等待漫长的冬日尽快结束,他好得到康塞援军的一轮支援,再度向北天竺发起攻击。不过,天公好象是在和他作对——竭师不但没有降雪,反倒雨水不断,直到将所有的道路桥梁浸涨、泡软、冲垮。当初的准备工作算是白搭了,来年若要保证自己的供给不受到影响,就必须重新打通各地的交通,恢复各重要道路与桥梁的功能。

···时间一晃就到了来年二月。此刻,圣龙的政治格局再次发生变化,成帝立齐侯王勐之女王瑶为贵妃,立长子夏侯常泰为嗣。而对夏侯常泰的生母燕侯张保之妹张嫣,再行追封,谥号圣母孝德皇后。至于何时迎娶慕容雨,成帝则没有最后作决断,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

臆测,传言,流言,谣言,一时之间弥漫在圣龙的每个角落。而原本想置身事外的夏侯婉,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卷进了这个湍急的旋涡。不为什么,只因为她是慕容雨的姐姐,名义上的姐姐。

对于别人强加给自己的命题,夏侯婉并不在心,她现在关心的头等大事是如何帮夏侯羽打理好凉州,尽一个女人应尽的妇道。在闲暇之余,她还依旧会协助蒙慧教导慕容雨各式内府礼仪,帮慕容雨熟悉圣龙的各大王侯公卿世家。功夫不负有心人,至阳春三月时,原本刁蛮任性的慕容雨已脱胎换骨,变的举止端庄典雅、言谈有教且丰实、性格沉稳而细腻。

···一切都成了。夏侯婉长出一口气,对着空寂无人的书房,暗暗的问道:“羽郎,归期待何?你可知你不在凉州,可苦煞为妻也。”

抹去一把泪,夏侯婉少作收拾,重又换上一副和蔼的容颜,急匆匆的赶去正堂与诸人议事。今日的会议可不比往日,蒙慧是一个人决定不了的——事关慕容雨婚期的会议。她,夏侯婉,夏侯英的姑母,辅政凉王的发妻,才是会议的总决策人。

当夏侯婉赶到会场时,正见蒙慧在焦急的等待着,等待她的到来,等待她的决策。夏侯婉微微含颌示意蒙慧不要慌张,一切都由我来决定,你只管笔录记事。

“二位伯父,诸位哥哥,列位大人,话说到那里了?”

“回主母,正在商议何日为起程日期。”

“监司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七月初八为黄道吉日,宜出行。”

“既然宜出行,那为何不决呢?”

“回主母,老臣认为七月初八不合西海定制。”

“何定制?”

“西海定制有云:七月初八为祭祀圣德光武帝祭日,不得婚俜嫁娶发丧入殡···”

“既然如此,那就另选吉日。”

“回主母,那最早也得是七月二十二,只恐不能如期抵达西京。”

“期间就没有适合的日子吗?”

“没有。”

“没有合适的日子?”夏侯婉回身向蒙慧问到:“妹妹,你可推算过?”

“回姐姐,妹妹推算过,真的没有合适的日子。”

“卜卦没有?”

“象如此重要的事,怎容得妹妹我卜卦。再说了,按祖制也不允许我们女流家去卜卦。不然的话,是要受到内府训诫的。”

“妹妹你好糊涂。你不能卜卦,你难道不可以派人有请国师为雨妹妹卜上一卦吗?”

“姐姐教训的是,妹妹糊涂。我这就令人去请国师为雨妹妹卜上一卦。”

“妹妹,雨妹妹是要作国母的,你可知道怎么做?”

“知道。”

夏侯婉一点头,回过身冲其他问到:“其他的事,各司衙可都曾备好?”

“一切都准备停当,就只等黄道吉日了。”

“很好。”

随后,夏侯婉在一一问过每个有关官员只后,摆手示意无关人员尽数退下,她要与几位大人商议其他事宜···四月,排除万难抵达凉州、抵达逻些城的安西都护府使者,终于将封常清兵败北天竺的消息送达。夏侯羽震惊,凉州府震惊。夏侯羽一面令人带着自己的指令回西海调兵入援安西都护府,一面令人传告远在凉州的夏侯婉:为夫将远征北天竺,凉州巨细由你暂且代之。同时,夏侯羽紧急会见宗喀巴,要求宗喀巴为自己出征北天竺提供帮助。作为回报羌唐的条件,羌唐在协助自己的同时,可以将所有被俘北天竺官兵充作奴隶,允许羌唐僧人在被天竺建立自己的寺院与庄园,并得到北天竺与羌唐的毗邻地区。

将羌唐的危机转嫁到北天竺···稍后,恍然大悟的夏侯羽又一次紧急会见宗喀巴,并向宗喀巴转达了自己的意图。宗喀巴先是犹豫不决,后在堪布·丹巴与索仁宗次的劝说下,还是勉强的答应了。

半月后,在噶夏总制院大会上,宗喀巴在夏侯羽与堪布·丹巴、索仁宗次的压阵下,正式宣布废除在羌唐人之间实行数百年的农奴制。所有的噶夏官员、所有寺院、所有部落头人,只要他们一力协助教宗完成羌唐改革,并全力帮助教宗与圣龙征讨北天竺。作为回报,他们将得到大批的天竺奴隶,得到北天竺的土地、财货、女子。作为缓冲阶段,现阶段是不会全面废除农奴制的,而只是在个别寺院先搞个试行。

废除地只是我等族人间的诸多不公正地位,而非是农奴制本身。既然如此,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羌唐的各级官员、各大寺院、各个部落头人,那有不答应的?

一致通过···看着表决结果,宗喀巴与夏侯羽会心的笑了。

月末,一切准备工作都在不慌不忙中进行着。夏侯羽带着他的爱将们,则在逻些城安逸的等待着天气转好。至于羌唐的军队,现在都已到位,正在山南地区接受再一次的整编筛选。

作为决策者可以安逸的享福,而下面的中低级军官们可就没有如此的福气。他们一面要加紧操练本部人马,整顿军纪,准备各式的行头与充备粮秣。一面还要协助噶夏总制院整顿僧俗兵马,筛选淘汰不合格人员,增加考核力度,编练各式军阵战法。累,实在是累。须知,羌唐高原可不比得是在西海与凉州,做什么事都要付出大量的体力。再加上圣龙与羌唐在语言表达、思想沟通上的差异,往往你命令下去的事,要重复解释与示范几次才能让底下的羌唐人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中下级军官们不满了,开始消极怠工了,在等待统帅们的解释。

“中下级军官怠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夏侯羽在接到报告之后,立刻指示韩亮等人前往山南地区调查,并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整改方案。

这里刚送走韩亮等人,那边凉州又来人了。原来,夏侯婉深感自己与蒙慧能力有限,不足以应对当前所面临的事务——陆老头病倒了,伍德尚在丁忧中,狄云被困在西海抽不出身,而那个裴元又被派往安西都护府打理政务,她姐妹二人现在正为凉州的内政疲于奔命。怎么办?把王猛先派回去吧。至于自己的身边,就先让虎咏顶上,等陆老头与伍德回来,再做安排。此时此刻,夏侯羽才第一次感到自己手下人才的匮乏,感到凉州的未来不能单单依靠几个人来筹划。因此,他在夜会王猛、虎咏时,不只一次的要求王猛待回到凉州后,要为自己广开言路、多征贤才,务必改变凉州集团缺乏内政人才的缺陷。

话虽是说给王猛听的,但也是说给虎咏听的。原因很简单,虎咏虽已离开关中故地,不再拥有显赫的地位与令人畏惧的权势。但是,他的故旧,在关中的故旧不再少数,其中就不乏治政理事的能手。因此,夏侯羽旁敲侧击的点拨他,你要在凉州有所发展,就应为我尽全力,就当有自己的一班人马。至于别人的看法与猜疑,不要管,有我帮你顶着。不过,前提是你要值得我去信任,值得我为你付出我的回报。

虎咏是何许人也?关中吴氏的后起之秀,有着八面玲珑心之称。夏侯羽的话一出口,他便敏锐的嗅出其中的味道,与王猛同向夏侯羽表示愿为此事竭功尽力。

“愿为此竭功尽力。”要得就是你的这句话。夏侯羽微微冲虎咏一笑,令到:“虎咏,本王今授汝军前参事副使,从五品。你可受之?”

“虎咏本污身戴罪之人,今得辅政王不弃,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王爷再造之恩。”

“我用人,你也知。但凡与我有用之材,我便用之,而非看一人之家世,更不爱听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类的空词泛语。”

“虎咏明白。”

“明白就好。”夏侯羽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问到:“你们都是我值得信赖的人,也是我智囊。当下我有一事不决,你们是否有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

“敢问主公,因何不决?”

“而今的羌唐,尚有人对我圣龙心存恨意,并时常有通敌纳叛之举。我本欲以仁德感化,却不想反助其气焰,委实叫人难堪。”

“臣愿为主公分忧。”

···五月的纳木错湖畔,寒意尚存。但一群远道而来的人,却顾不得那许多,正急匆匆的打纳木错湖边经过。照他们的打扮与言行来看,他们应是羌唐人不假。然再看他们所携兵刃,人们又不得不在他们的身上打上一个大大地问号。

他们这是打那里来,又是要去往何地?他们是什么人,又要去作什么?憨实的羌唐人带着一连串的问号迎来他们,又送走他们。但却无一人去问个究竟,更没有人敢于打听,或是窥窃——总制院督察司的老爷可不比别司的,他们可都是活佛与首席噶伦大人的亲信。

至月中,申扎土司旺吉多次迎来贵客,总制院督察司的措八额郎吉森本老爷,一群不请自来的贵客。话不过三两句,措八额郎吉便祭起教宗与噶夏总制院的旗号,将申扎土司旺吉多次拿下,并号令申扎地区僧俗官兵搜捕旺吉多次一党。到月末时,由于僧俗官兵的大力配合,旺吉多次亲族与其党羽悉数落网。随后,按照总制院的萨加法条之规定,除首要之外,余者被尽数钉死在申扎的祭坛上。

有了名单,再加上消息传递手段的高明,各地的总制院督察司派出机构会同各有司衙门,立刻展开大规模搜捕行动,所获颇丰。一样的理由,一样的处置手段,凡是参与叛乱者及其家族,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在此次平叛活动中,宗喀巴与他的噶夏总制院的声威再度得到提升。人们对宗喀巴的顶礼膜拜程度近乎疯狂,虔诚的信徒们逢人便语:佛无处不在,教宗无处不在。莫要作恶,不然教宗会派他的督察司老爷惩罚你的。

···夏侯羽看着属下呈递上的公文,冲宗喀巴笑到:“大师,您是当之无愧的佛。”

“那里,那里。”宗喀巴谦恭的回到:“若不是辅政王殿下手段高明,本座又怎能除去这些危害人间的蛇蝎虎豹?按本座的愚见,辅政王才是当之无愧的佛,是佛派来拯救羌唐受苦受难百姓的渡世之人。”

“佛?渡世之人?我还不敢奢望这些称号。”

“不。您应当接受我的建议,接受百姓的建议,当仁不让的成为羌唐的塔巴瓦六臂护法。”

“塔巴瓦六臂护法?”

“是的。”

“我一肉胎凡人,真能享受如此的尊号吗?”

“心中有佛即可。”

“那就有劳大师安排一切。”

“本座理当当竭尽所能助您。”

哈哈哈···戎平五年五月二十日,布达拉宫前,活佛宗喀巴向世人宣布:一、为夏侯羽受戒,加封其为羌唐八府之塔巴瓦六臂护法。二、改组噶夏总制院督察司。三、为将佛的理念发扬光大,铲除佛的叛徒,拯救为魔所迷惑的北天竺百姓,羌唐将与圣龙联手征讨北天竺魔王莫卧汗。

法旨一经宣布,立刻引得羌唐百姓热血沸腾。传言终于成为了现实,游方僧人的预言将会实现,自己的人生将因此而变的异彩纷呈。生存,不再是简单的糊口···二十五日,夏侯羽如愿以偿地在大朝寺接受宗喀巴为他举行的受戒仪式,当之无愧地成为羌唐的塔巴瓦六臂护法。随后,夏侯羽率其本部亲卫三营立刻赶赴山南地区,去与自己的大军会合。至于宗喀巴为其举办的饯行仪式,则由虎咏代为出席。

六月的天,应该是酷热难耐的。然而圣山的六月天,却寒冷刺骨,一点也叫人热不起来。按照习俗,凡是要翻越圣山的人,都要戒荤戒酒戒杀三天。不然的话,后果自负。作为羌唐的塔巴瓦六臂护法,夏侯羽没有理由去破坏这个规矩,他必须遵循羌唐人的礼仪。因此,当夏侯羽翻越圣山时,已是六月中后旬。

北天竺的北方重镇昌迪加尔,按行程计算,联军主力将在七月初抵达并占领它。但是,由于圣山气候的反常表现,联军不得不修改作战计划,转而将一期目标定为格尔巴与伯尔果德。而主力在占领上述地区之后,将沿萨特莱杰河两岸攻击前进,并依次夺取昌迪加尔与贾朗达尔。作为策应,由索伦扎西将率领他的羌唐部队攻取盖朗与伯坦果德,为联军打通通往大小勃律的交通。稍后,索伦扎西则率其部西进查谟、锡亚尔科特,配合主力夺取阿姆利则至古杰兰一线,威胁北天竺的军事枢纽重镇古杰拉特城。

夏侯羽与虎咏的作战设想,完全是基于北天竺战象配属状况而确定的。不过,不凑巧的是,联军所必须攻占的贾朗达尔城却驻扎着一支北天竺劲旅——北天竺战神山地骑兵部队,北天竺高山之王穆法沙一手调教的部队。

穆法沙,北天竺的传奇英雄,北天竺战神。其自十五岁从军起,历任骑奴—骑手—斥候—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百户长—千户长,建功无数。至其三十岁时,北天竺莫卧汗亲自为其加冕高山之王,授其北天竺八臂阿修罗护法战神称号,并特允其组建独立隶属部队——战神山地骑兵部队。由此,他便当仁不让的成为北天竺建国以来,由奴隶成为将军,又由将军进王爵、受封佛法称号、拥有私人武装的第一人。而今,年逾五旬的穆法沙虽以退出王国军队核心阶层,但其仍然是莫卧汗所倚重的老臣,也是积极主张与圣龙对抗的北天竺重臣之一。前番封常清兵败古杰拉特,其在其中的作用是世人有目共睹地。而今,为防备圣龙可能从羌唐与大小勃律发起的攻击,特请莫卧汗下令将他的独立隶属部队调防至贾朗达尔至查谟一线,以保证古杰拉特与古杰兰侧翼安全。稍后,其又建议莫卧汗在北其盖朗南至钦克地区再布置一道北向防线,以防备圣龙军队从羌唐翻越圣山入侵,或由山南地区假道尼国入侵。但是由于北天竺的兵力有限,重新组建部队又耗时弥久,所以,其所建议的北部防线,并未真正的建立起来。因此,他只能先尽力保障查谟至贾朗达尔一线的稳定,保证今年冬天到来前北天竺不陷入大的被动中。

···格尔巴遭到攻击,失陷。伯尔果德遭到攻击,失陷。昌迪加尔附近出现圣龙精锐斥候部队,人数不下三百,且目标明确——扰乱昌迪加尔守军视线,诱导守将作出错误判断。

一切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又是如此的合乎情理。身在贾朗达尔的穆法沙明白,圣龙本部主力的目标不单单是昌迪加尔,他们是要夺取自己的所在贾朗达尔城,威胁处在古杰兰侧后的阿姆利则。而要暂时牵制住自己的山地骑兵部队,圣龙人就必须派遣一支偏师去夺取盖朗与伯坦果德,进逼查谟至阿姆利则之间的小镇郎希则。

想到这里,穆法沙立刻命令长子穆塔沙率领山地骑兵山鹰营前往盖朗与伯坦果德之间的盖德镇设伏,务必将圣龙的偏师击败,为自己在昌迪加尔城下迎战圣龙主力创造一个有利局面。随后,他又命令次子率领山地骑兵秃鹫营前往昌迪加尔西南面的迪加纳隐蔽待机,待昌迪加尔会战开始之后,再取道台拉登的拉马截断圣龙主力的退路,夺回伯尔果德城。当自感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亲率山地骑兵鹰隼营、皇家山地步兵圣象营、圣狮营以及配属部队赶往昌迪加尔助战。至于他的山地骑兵天蝎营,王国皇家山地步兵圣虎营、圣蛇营、圣鳄营,则留在贾朗达尔城待命···穆法沙,高山之王穆法沙,八臂阿修罗护法战神穆法沙终于亲自出手了。莫卧汗与他的幕僚们听到这个消息,不禁为之肃然。为表示对穆法沙那无比敬重的敬重之情,莫卧汗不顾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等诸多不便因素,执意率领群臣前往般若寺为穆法沙颂经祈福三日。与此同时,莫卧汗的谕令,则象长了翅膀一样,如风似电般的飞到穆法沙军中。大意如下:穆法沙·查谟,我的兄弟,我无比信赖的手足兄弟。作为国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但作为兄长,我还能给你一样东西,查谟金杖。我不求你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我只求你为了我们的佛,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家人,将残忍、狡诈、无信的圣龙人赶出我们深深热爱的土地。你的兄长伊沙克汉·查谟。

阅信之后,穆法沙立刻下令处死送信的使者,没有任何的理由。

夜深人静时,穆法沙反复地看着兄长的来信,喃喃自语到:“五十年了,你我兄弟一生能有几个五十年可以等待···”

鹰掠四方<七>

为了兄弟,为了家族,为了国家,穆法沙别无选择,他必须战胜夏侯羽,战胜圣龙的六臂天魔王。因此,他选择在昌迪加尔城与夏侯羽展开决战,以优势兵力发起战略反攻。

昌迪加尔城,萨特莱杰河的明珠,维系北天竺东北一隅安全的军事重镇。历代北天竺王都在此花费无数的人力与物力修筑昌迪加尔城及其四大支塞,不断的迁徙内地人口至此定居,并在此驻扎有大批的精锐部队。而今的昌迪加尔城内外,除穆法沙统率的部队外,还有三万驻军。因此,夏侯羽在不情的前提下选择攻击昌迪加尔,实属是一次盲动,是一次不折不扣的自杀行动。

战鼓雷动,号角齐鸣。不待两翼迂回部队就位,夺取必要的胜利,穆法沙便指挥部队向夏侯羽的大军发起攻击。作为必要的预留手段,其在战役决战发起之前,曾急令驻扎在贾朗达尔的山地骑兵天蝎营立刻开拔赶往西姆拉小城待机···昌迪加尔的敌主将是谁?这个迷团曾一度给夏侯羽的决策带来不小困惑。但是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在昌迪加尔实际指挥者不是别人,正是北天竺的传奇人物穆法沙,一个可以与自己相媲美的人物。对于穆法沙的出现,如此重量级的人物突然现身昌迪加尔,夏侯羽不是没有感到惊讶。但为不让部下感到恐慌,夏侯羽不得不强作镇定,并向全军发布命令:诱敌深入,在运动中予敌各个击破。

大胆而富新意的决定。夏侯羽在万般无奈之下,决定与穆法沙斗一次法,看看到底是谁厉害。但是,夏侯羽似乎忽略了数个问题——穆法沙的临战经验丰富,且得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在兵力上不仅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在素质上也不逊色夏侯羽的西海铁骑多少;反观夏侯羽统率的联军,人生地不熟,又是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更无军力上的优势可言。最致命的伤,还在于他们对他们的对手了解甚少,远不及穆法沙及其部下对西海铁骑的了解深。

···瓢泼的雨还在下,泥泞的道路已经不在适合骑兵机动奔袭,但穆法沙的高山骑兵却不在其列。夏侯羽段没有想到局势居然会如此的不堪,而今的联军,不但有兵败盖德、受阻昌迪加尔之颓势摆在自己面前,更有后路为穆法沙截断的可怕局面在等着自己。进退已不再自如,惟有设法搅乱敌人的铁桶阵型,趁乱予敌一击,一举扭转当前的被动局面。然而,自己的对手却是老谋深算地穆法沙,一切又都是虚无缥缈中的问号···“好消息。”

望着匆匆闯进中军大帐的虎咏,夏侯羽不解的问到:“是敌人出现混乱了?还是穆法沙怎么了?”

“都不是。”

“都不是?”夏侯羽把脸一拉,阴沉的问到:“那是为那般?”

“属下刚截获一份北天竺王莫卧汗密信,事关当前整个天竺的格局变化。”

夏侯羽第一反应就是:北天竺现在是腹背受敌,穆法沙为保其国不陷入更大的生存危机中,必须要在昌迪加尔速战速决。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能抓住他的弱点与破绽,予其重大打击···不容夏侯羽想完,虎咏便迫不及待的禀到:“天竺王伊伯拉欣趁北天竺与我军连番交战之际,以将他的三成野战兵马调到巴雷利至斋蒲尔一线,并在斋蒲尔至迪布洛一线集结了两成野战兵马。若再给他十五天至二十天的时间,他便可准备停当。到那个时候,他的老朋友莫卧汗可就有的好看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只要一天不动手,我们的危机不但不能得不到缓解,反有加深的危险。”

“主公为何如此悲观?”

“不是悲观,而是依据现实情况作出的合理判断。”

“合理判断?我不这样认为,主公。”

“噢?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主公。依属下看来,穆法沙若不在是十五天之内战胜我们,或与我们达成协议。那么他若再想回援德里,稳固北天竺的东方枢纽重镇,就来不急了···”

“问题是,我们现在还能坚持几天?”

“主公是不是在为当前的战事感到为难?”

见夏侯羽没有回答,虎咏笑道:“主公为何不换个角度看待问题呢?”

“换个角度?难不成你又要建议孤王去与穆法沙媾和。”

“媾和难道不是一种选择吗?”

“以孤王的声誉作交易,这个可真是个好提议。”

“主公,看来您还是没有认识到权术伪诈之术的精髓。您试想一下,与其悲壮无意的葬送我军精锐,为何不能体面的与北天竺达成媾和协议呢?更何况,这本就顺应了将士们的心愿,也符合了当前局势的需要。”

“三郎,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不。三郎并非是肆意妄为的无知狂徒,而是要助主公脱离更大的危机。主公,您想过没有,我们此次出征北天竺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为助羌唐早脱愚昧与落后,用北天竺的财富与人力去帮羌唐。但是现在的结果如何呢?我们的两番努力或以失败告终,或将以失败告终。为什么?因为我们低估了北天竺,低估了他的人民,更是高看自己了。而今,为了摆脱眼前的泥潭,更是为了获取更长远的利益,我们何不与北天竺人作个交易,就象封将军与大食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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