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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我等愚木。”

“以后不要在孤王面前再称愚木。你们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思想,更会有犯错的时候。”

“主公教训的是。”

“好了。回去给我上一个书陈,把你们对天竺军队战斗力与如何瓦解其战斗力的法子一一报上来。”

“是。”

“对了。虎咏,你待会儿来我的大帐,我有事要问你。”

“是。”

入夜的勒金布尔大地上,除去拖食死尸的野狗发出几声狂吠外,静得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寂静只是短暂的,天竺的天说变就变,一场暴雨好无预兆地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被圈禁在旷野中的被俘奴兵,正抖抖琐琐倦在一起,在相互用身体取暖。

远处,仅仅只有三四百步的地方,负责看押奴兵的圣龙官兵,则围坐在一个个简易草棚中的火塘前,一派欢歌笑语。

雨雾中,几个身影渐渐的清晰,负责站岗的哨兵机警的敲响警梆,并厉声断喝到:“对面的来人,请立刻站住,不然我要下令放箭了。”

来人站住脚步,静悄悄的待在雨里,在等待前方的稍位派出人手来验明自己地身份。

“是王爷···”

···夏侯羽看着一个个精神饱满的士兵,在看看带队的小校,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坐下说话。士兵们那敢在他的面前造次,都挺直的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着夏侯羽的训示···“坐。”夏侯羽拉过一个老兵,问到:“老哥今年贵庚?”

“小,小,小的今年三十六···”

“家里有几口人?”

“九口人。”

“有几个娃?”

“四个娃。”

夏侯羽点点头,再问到:“今年的口粮还曾够?衙门是否为你的家人减免了税赋。”

老兵犹豫了片刻,结结巴巴的回到:“回王爷,口粮到是够吃。不过官府答应的减免款,到现在还没有发还···”

夏侯羽听到这里,心飕的凉了半截。站起身,冲其他官兵问到:“你们是不是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如果有的话,明天可以去录事那里作个登记,我好帮你们一一解决。”

“真的?”

“真的。”夏侯羽干脆以保证的口气回到:“我夏侯羽绝对办到。如果食言,我愿接受上天的惩罚,永世不得安生。”

官兵们低下了头,在他们看来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知道官兵们在想什么的夏侯羽,并没有去作太多的解释,毕竟行动胜于华丽的言语表白。相互默视一段时间,夏侯羽小声的问到:“天竺奴兵他们还好吗?”

“他们?”

“难道你们没有去看过他们?”

“没有···”

夏侯羽长叹一口气,似有责备的自言自语到:“他们也是人啊。”

“我这就去看看。”

老兵急欲离去的身子,仿佛是被什么挡住了一般,又被弹了回来。他痴愣愣的看着身旁的夏侯羽,象是在告诉旁人:“我们王爷不是常人···”

夏侯羽伸手拉住老兵的手,笑道:“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王爷,危险。不如让各卫所抽调点人保护您,我们也放心。”

“不必了。人多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恐慌,还容易暴露孤王的身份。”

“但是···”

“不怕。”夏侯羽说到这里,拉着老兵大步流星的朝奴兵聚集区走去。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虎咏与二十几个侍卫,正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三天后,穆法沙派人捎来了消息:“查谟帝国接到美利坚人的照会,称如果查谟不停止对天竺的攻击行为,美利坚将遵照与天竺达成的协议,向查谟帝国宣战。”

没有提及圣龙?不可思意中的必然。

夏侯羽立刻召开紧急军前会议,向众将说明当前的局势,并顺带征求大家的意见。

会议进行过程中,大家一致认为这是美利坚人的阴谋,是在圣龙与查谟之间制造裂痕,为天竺的反击创造先决条件。如今即使要与查谟一道与天竺达成停战协议,也必须是在拿下勒金布尔之后。不然的话,自己先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在查谟退出战争之后,化为乌有。因此,大家强烈要求继续对勒金布尔攻击,并在三五天之内夺取它。但是,夏侯羽却不主张以蛮干的方式解决勒金布尔,他要将自己的部下尽可能多地带回凉州。对此,大家并不反对,却又有所不甘。

最后,还是由虎咏出面,向夏侯羽、向众将提议到:“我们何不用奴兵去打头阵,为我军攻城充当炮灰呢?”

“他们可靠吗?”

“不怕他们不可靠,只要我们运用好我们的手段,管叫他们死心塌地的为我们效命。”虎咏是这样向大家解释的。

夏侯羽知道虎咏要做什么。但出于对虎咏的保护,夏侯羽还是站出来反对到:“虎咏,没有十分把握的事,最好不好把弦拉满了。”

“不。主公,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三郎是不会向大家开口的。无论无何,您就让在下试一次吧。”

“我还···”

“主公,如果三郎失败了,愿意接受军法的惩处。”

“军法···”

鹰掠四方<十>

···事情是没有绝对统一与绝对对立的。

夏侯羽面带微笑与阿南·迦叶面对面的对座着。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是福?是祸?还是一次平淡无奇的过场?他们谁也闹不明白,既不愿意、更没有必要去深究。

打破僵局的人会是谁呢?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那就先签字吧···布朗·普林斯敦缓缓地支起他那臃肿的身子,带着一丝的无奈朗读到:“大圣龙帝国与天竺帝国经美利坚合众国特使布朗·普林斯敦调停,达成以下和解之条款:一、天竺帝国割让勒金布尔以西、圣河以北领土给大圣龙帝国。

二、天竺帝国向大圣龙帝国赔偿军费折合白银四百万两。

三、天竺准许大圣龙帝国在天竺设立贸易代表处,并取消针对大圣龙帝国的一切贸易歧视性条款。

四、天竺必须开放孟买、布拉马布尔、默吉利伯钠姆三地为通商口岸。

五、天竺必须和大圣龙帝国协商商品税率,不得单方面采取行动。

六、天竺必须承认利益均沾之国际惯例,保证大圣龙帝国的一切合法权益不被侵害。

附件:一、天竺为答谢美利坚合众国,应一次性向美利坚合众国提供调停费一百万鹰洋。

二、向美利坚合众国开放内河航道。

三、允许美利坚合众国在天竺设立领事馆。

四、大圣龙帝国尊重美利坚合众国在天竺的一切权益。

协议签定双方代表:大圣龙帝国辅政王凉武王夏侯羽、天竺帝国圣河王勒金布尔总督阿南·迦叶调解人:美利坚合众国全权特使布朗·普林斯敦众议员公历六六四年六月二十五日于勒金布尔。”

夏侯羽无声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试图与阿南·迦叶握手。然而,他得到的却是不屑一顾,以及一点点恶毒的诅咒。夏侯羽并不想与阿南·迦叶计较,他在缓缓放下己手的同时,似有所指的说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又有几人能知其味。”

“···”

阿南·迦叶与布朗·普林斯敦哑然以对,却又似乎有所不甘。

夏侯羽微笑着离开了会场,而负责招待的阿南·迦叶与布朗·普林斯敦的重担,则留给了虎咏——圣龙帝国的首任北震旦府总督。

···巴雷利城,夏侯羽在此已恭候穆法沙多日。今天,按照自己的行程安排,应该是双方会面的最后机会。如果穆法沙再赶不到,自己也就只能带着一份遗憾离开天竺。不,是带着一份遗憾离开帝国的北震旦府。

坐在舒适豪华的马车中,望着车窗外令人心旷神怡的羌唐美景,夏侯羽心中不免有些怅然。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能远离喧嚣、权谋、杀戮片刻,给自己一点私人的空间。渐渐的,夏侯羽随着车马前行地节奏,进入沉沉的梦乡···“我这是在那里?”

“我亲爱的朋友,你这是在查谟,在查谟高山之王的王府中。”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在打猎的时候,不慎落马,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哦。”我与穆法沙对视片刻之后,说到:“穆法沙大哥,我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会为我担心的。”

“他们?”穆法沙笑回到:“你难道忘记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客人,还要在我的王府与我的皇兄会面之后,才能离开查谟,回到圣龙。”

愣愣的望着穆法沙半天,我恍然大悟到:“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穆法沙淡然一笑,拍着夏侯羽的肩膀,问到:“兄弟,你认为我的建议是否···”

“我不认为大哥的建议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地是查谟国内的某些人与某些势力。”

“如果他们胆敢对此有何怨言,或胆敢与我穆法沙较量的话,我会让他们去领略力量与意志的完美结合。”

“完美结合···”我透过穆法沙冷漠的眼神,看到一个刚毅无比的他,这才是真男儿。然而我的遐思异想还未持续多久,便被急匆匆闯入的穆塔沙给惊了,惊的浑身直冒冷汗——原本预想的叛乱,终于来了。不过,我与穆法沙并没有真正的作好准备,我们在阴谋降临前的那一刻,都没有及时的察觉它的存在。

···血战已经没有意义了。穆法沙大哥虽然与我都知道这一点,但是却与我的态度截然相反,他宁可战死,也决不随我退往巴雷利。而至于我们敬爱的莫卧汗,此刻已经令人准备将自己的所有心爱之物毁去,包括也他的躯体。

我默默的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这对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他们的长相截然相反,他们的过去并没有太多的共同点,但是他们却有着相同的信念与意志,因为他们是血脉相容的兄弟。

“巴布尔,我的孩子,记住今天,给我牢牢的记住今天。”我搂着查谟帝国的未来,向他再三的告诫到——虽然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拥有一半圣龙血统的孩子。

巴布尔顺着我给他指明的道路,望着火的海洋,怯弱的问我:“叔父,我的父亲与大伯父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在天国为你祈祷,我的孩子。很多年后,你会明白今天对于你的意义,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活着。”

“那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能。不过要在你为他们报仇,并将查谟帝国推向一个新的辉煌之后。”

“哦。我向您,我最敬佩与酱爱的叔父保证,我巴布尔一定会按照您的教导去做。”

我轻轻的抚摸着巴布尔的额头,心中有千种苦楚想向他诉说,却又无法给自己一个告诉他的理由···回到巴雷利的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撕毁与天竺和美利坚的和约。但作为一个统帅,一个掌握着无数生命的主宰者,我却没有权利用无辜者的性命去换取个人的一时快感。

而在我为查谟变乱感到无比烦忧与暴怒的时候,年幼地巴布尔却象一剂清火安神的灵丹妙药般,在我最需要冷静的时刻帮我保持清醒,为我的决策提供坐标。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站在巴布入尔的窗前,静静的看着他,想起我的过去。

记得那是戎平六年的八月初九日。我终于下定了决战的决心,我正率领我的大军,在赶往德里的路上。而一直给我力量与冷静的巴布尔,他却由于身体不适,而未能与我一道出征。说实在的,我本意也不希望他加入到我的队伍中,更不希望他看到我处死他的兄弟姐妹,毕竟那是他的亲人···德里,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不过此次我却不是来帮助你的,我是来毁灭你的,毁灭所有参与谋杀我所敬爱的人地人。

静静的注视着德里城,再回想起穆法沙殉难时的情景,我的心告诉我:“夏侯羽,你还犹豫什么?你的敌人就在前方,你应该拔出你的剑,率领你的部下,告诉你的敌人背叛意味着什么,杀害自己的君长意味着什么。”

“开始吧。”

“叔父,请让我穆法沙的儿子、查谟的高山之王唯一的继承人穆塔沙打头阵吧。”

“穆塔沙,我不想让巴布尔再失去亲人了。”

“叔父···”

“韩亮,给我将穆塔沙看押起来。”

对于我的命令,韩亮没有表示任何的抗拒意图,他直接将穆塔沙给解除了武装,并命令自己的亲兵将穆塔沙的亲信也一同看管起来。至于穆塔沙的部队,我则派出布托的人接管起来,并告诫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能调动一兵一卒。不然的话,少一个军士,我就杀死一个布托家的人。”

当然我不过是为了吓唬他而已。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恐怕他是无法给我证明什么,更无法保证什么。我新里很清楚,跟随穆法沙多年的士兵,是多么的爱他们的王,就象儿子对父亲一样的深爱着穆法沙。如今,他们失去了他们的父亲,以及他们的其他家庭成员,他们的感受是人都能体会地到。

“开始炮击德里城。”

“主公,城里可有几十万百姓···”

“百姓?”我回望虎咏,冷冷的问到:“三郎,这可与你的性子不合啊。”

“主公,我···”虎咏突然抬高嗓门劝谏到:“主公,德里作为查谟的陪都,城中百姓又多受莫卧汗陛下与穆法沙王爷的恩惠,并深得我圣龙的雨露,是不会协助叛军的。若是您一旦开炮轰击城市,他们为了生存,再在叛军的蛊惑下,难免不与我军冲突。到那个时候,我们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向莫卧汗陛下与穆法沙王爷的在天之灵交代?更可怕的是,我们将因此失去查谟的人心,从根子上瓦解我圣龙与查谟的盟友关系。”

“说的很好,也很动听。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而今德里城中心向着我们的百姓或逃、或死、或囚,德里城现在已是叛军的最后据点。我们若早一天夺下它,就能为查谟的百姓避免更大地灾祸作出一份贡献,为我圣龙与查谟的友谊尽自己的一份力。倘若迟一天的话,天竺可就忍不住了,他们可就要行动了,而美利坚人也不会干闲着。”

“难道就不能换个法子吗?”

“换个法子?什么法子?难道你想叫我用圣龙男儿的血肉之躯,去添满德里的护城河,去压垮德里的城墙不成?”

“我···”

“如果你觉得我残无人道的话,你大可回到你的封地去做你地安乐侯。”

虎咏沉默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静悄悄的退到我的身旁,两行泪水在静静的流淌。

我明白他的心情,更理解他为什么而为我担心。但是,作为一个王者,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与将来,我必须选择放弃一些人,即使他们并不阻碍我的前行脚步。炮击的命令被一级一级的传达下去,直到所有的炮位伍长接到。

红旗,三面红旗升起,所有的炮位都在怒吼,在向敌人清楚无误的传达一个消息——生命对于你们已不在有意义。

无数的弹痕在空中转瞬即逝,德里城高大的城墙在火光与硝烟中颤抖着,直到人们不再能将它辨认出来···第一轮炮击过后,德里城的城墙已经坍塌多处,大的可供数十人同行,小的可容一人匹马穿越。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派出自己的部队,我还要继续炮击德里城,直到我的部队能大摇大摆的开进德里城,然后在将城里的残敌剿灭。于是,我下令神机营的官兵:给我继续轰击德里,直到你们认为城里已不再有一处像样的建筑物、一队可以称之为敌人的人存在为止。

炮击在无休止的进行着,德里终于领略到力量与意志的完美结合,但是后悔已经晚了。当次日的黎明降临人间时,历经十次大规模炮击的德里城,依旧笼罩在沉沉的雾色中。而我,此刻却在小山丘上向我的部下与朋友静静地等待着,等待西北风将德里的雾气吹散。

黄昏,德里终于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不过金乌即将带着一天的劳乏回到扶桑树上休息。我已不能在等待了,时间对于我来说,已经浪费的太多。

当一轮晓月刚挂上苍穹,我的六万大军分路近逼德里城——姑且还称它为一座城市。而我所担心的事,到现在为止还不曾发生,或许是我多心了。

嗖嗖嗖···三发信炮拖着长长的扫帚尾窜上天空,然后绽放自己,同时向我传达一个信息:敌人并没有放弃抵抗,更没有失去抵抗的能力。

我还能说什么?到不如再加大清剿的力度,为我的第一波人马送去他们所急需的一切。不过此次我所委任的是陶钧武,一个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替我化险为夷的人。

···冷冷的夜风告诉我,城里地战斗并没有因为我的十万人马的到来,而停止。相反,它还在继续,迫使我不得不将第三波人马派出去。如果还要继续的话,我将别无选择的再派出第四波人马,穆法沙留给巴布尔与穆塔沙的五万人马。

似乎是它感受到了我的想法,残酷地战斗在我的第三波人马派出后,渐渐的平息下来。德里城中的喊杀声随着夜风远去,直到最后被胜利的欢呼声所淹没。而我,作为一个复仇者,一个征服者,在众多的士兵簇拥下踏入了德里城。不过,对于此次的胜利,我并没有一丝的快感,更没有任何的喜悦可言。

在我所经过的街道上,在我所看到的屋舍间,在我所能想象到的地方,早已被尸体与血水所覆没。点点残火依然在风中窜动着,为我照亮我所不愿意看见的地带,将我的心给撕裂、撕碎,并无情的抛向空中。

终于来到了穆法沙的王府大门前,来到我与穆法沙分别的地方。我静静的望着那残破的王府正门,望着装着穆法沙与他三个儿子首级的铁笼子,狂暴的喝问到:“叛贼在那里?又是谁允许你们将他们孤立无助的抛弃地?是谁,是谁?”

一批曾经深受穆法沙器重的将佐,在我的喝问下,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搭起一座人梯,并送我取下铁笼子。而至于叛贼们,男男女女近千人,则被穆塔沙的内弟押解到我的面前。

此刻被解除禁锢的穆塔沙,犹如一只失去亲人的羔羊般,又如一头发怒的雄师般,在我的面前来回的转悠着。在他的手上,则是他的父亲与兄弟的首级。在他面前,则是杀害他们的凶手。然而,面前的凶手,又或多或少的与他有着亲缘关系,甚至有他心爱的人、至亲的人。

“我还等什么?”我问着自己,在不停的问着自己。但同时却又顾忌穆塔沙的感受,而不能当机立断。

“烧死他们···”

“不。我要将他们以最残忍的手段处死。”

穆塔沙说到这里,回望我一眼,并说道:“叔父,您不反对我的提议吧。”

我没有回答他,我默默的在回忆我与穆法沙的日子,在回想那一天的离别···按照穆塔沙的建议,德里城中开始树立起无数的木架,并有大批的野狗被圈养在木架的四周木栅栏中。至于喂养它们的食物,则是每天一小桶的鲜肉——仅仅够它们维持自己的生存。

时间就此一天天的过去。到第五天头上,我被穆塔沙请到了城中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参加他为所有死者举行的盛大祭奠仪式。

祭品,不用说,当然是那些令人憎恶的叛贼,及其家属。

我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马鞭,静待仪式的开始。

不过,我并没有等待太久,或许是穆塔沙考虑到我不适应查谟酷热的缘故。在他的一声号令下,所有的叛贼及其家属,都被健壮的武士吊在木架上。而至于那些饿了多日的野狗,此刻正吐着猩红的舌头,静静的在隔栏的另一头等待着自己上场时刻到来。

“开始。”

无数的佛徒在诵读着经文,无数的号角与战鼓在有节奏地鸣响着,而野狗却在垂死者的呼号声中,被放进属于它们的表演场,正围着自己的猎物在徘徊、在观察、在试探着···开始了,终于开始了。随着第一条野狗的捕食运动开始,其他的也不甘落后,纷纷有力的纵跃起身子,向自己认为的美餐狠狠地扑去。

随着碎布、血肉、白骨的出现,伴随着它们的,则是懦夫与卑贱者的哀嚎与呻吟。我与所有的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细细的品味着它,并不时的为它所叫好,并极力的鼓励着每一个参与者继续···梦,终归是要醒的。夏侯羽睁开双眼,探手挑开车帘,深深的呼吸着车外的空气,贪婪地将羌唐如画的风光收入眼中,并告诉自己:我是强者,我理当拥有我所需要的一切。

然而,前方路却愈加的崎岖颠簸,甚至是有点危险···

土地与人

土地与人

金秋十月,整个帝国在喜悦中沉醉着···

夏侯羽作为帝国的辅政凉武王,为向世人显示自己对成帝的尊敬,其恭贺礼品如下:佛骨舍利一枚、金丝铂装佛经八部、天山千年雪莲四朵、千年灵芝四朵、战象一百二十头、金饰马车一辆、西域汗血宝马八匹、金制马饰四套、银制马饰四套、猫儿眼四对、黑珍珠十六枚、九尺珊瑚树四株、六尺珊瑚树八株、五寸祖母绿八对、上等祖母绿十六对、上等西域和田玉玉佛两尊、上等西语和田玉壁八对、上等西域和田玉两箱、上等花色宝石各两盒、上等天竺珍珠八盒、天竺上好香料四百斤、赤金八百两、瓜子金八百两、足色雪花银三百六十五封、各式四季服饰一百二十套、上等苏杭绫罗绸缎三千六百五十匹、上等西域胭脂水粉六十四盒,其余无数。

然而,原本无人留心的事,往往却会被某些别有所图者利用。夏侯羽作为帝国皇帝的长辈,又是帝国的传奇英雄,当然会成为人们饭后茶余的谈资,尤其是他的贺礼。不过,由于有人翻出了历代先皇与藩王的婚聘敬贺礼单,因此市井谈论的话题逐渐变味,最后竟演变成对一场夏侯羽其人其心的全民大讨论活动。

身处政治旋涡中的夏侯羽,本想以称病化解此事,却不想又叫人抓住把柄,再度遭到非议。

戎平六年十月末,御史大夫孟籍上书朝廷,言:夏侯羽违制在前,逆行于后,有孛宗室典制礼仪,当受重责。特请成帝夺其号,削其权,罢其府,减其邑,于先帝陵思过三年。

成帝接此书呈后,当下批示到:凉王功在社稷,忠君恤国,非尔等能度之。若再有前言者,朕决不姑息,朝廷断不肯罢休。

岂料成帝的批示,竟然被人窥去,并四处散布传扬。更有好事用心者,在散布传扬的同时,还有声有色地将一些不实之情添加进去,使得人们对成帝与夏侯羽之间的关系倍感困惑。

朝堂之上,成帝冷冷的眼神在徘徊、在飞掠、在搜寻,他开始对下面的人,有了一种强烈的不信任感。

“御史大夫孟籍可在?”

随着一人抢班出列三呼万岁,成帝冷漠的眼神开始变得异样许多,给人以一种不祥的预感。所有的朝臣们,都开始在为孟籍担心,担心他成为本朝第一个因言获罪的御史大夫···果不其然,成帝在沉默片刻之后,缓语问到:“孟大人,我的批语是如何叫外人知晓的,又是如何叫人串了味的?”

“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朕什么时候说你有罪了?又是那个不识好歹的主给你定地何种罪名啊?”

“陛下,按本朝典制凡私传君上批文者,一律视为欺君。若再有穿凿曲解者,则一律视为毁谤君上、诋毁朝廷。今御史大夫孟籍所犯,皆同,理当凌迟处死,并抄九族。”

向成帝提议的不是别人,正是凉王夏侯羽,此次事件的焦点人物。对于他的提议,所有人惊呆了。他们不知夏侯羽想做什么,更不能理解夏侯羽此刻的无意之举,到底为何。

成帝愣愣的看着夏侯羽,心中不快的念着:“夏侯羽啊,夏侯羽。你怎么就不能在这个节乎眼上保持冷静呢?难道你真的要让自己下不来台,让朕为难吗?”但是,为了保全夏侯羽,挽回自己可能面对的信任危机,成帝不得不故作姿态的训斥到:“凉王,朕难道不知祖宗典制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最好。”成帝缓转语气开导到:“凉王,作为帝国的辅政王,一藩之首,朕的姑父,心胸要宽广,要能容常人不能容之事,为朕在天下人面前做一个表率。今天的事,不论孟籍对错与否,都会有朕为你做主,你大可安心静待些时日。”

“臣知错了。”夏侯羽回到此间,话题一转奏道:“陛下,臣请陛下准臣一议。”

“和我讲起条件来了···”成帝为缓和气氛,点头回到:“凉王请讲。”

“臣请陛下减臣封邑五百。”

成帝腾的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夏侯羽,老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凉王何故如此?”

“臣既然有违典制,理当受御史大夫孟籍弹劾,并行处罚。”

望着夏侯羽坚定的眼神,再想到夏侯羽先前的言行,成帝明白了。他轻叹一声,道:“辅政凉武王夏侯羽虽功在社稷、忠君恤国,然其前行有违典制,特降罚削其封邑五百,自即日起诏告天下。”

既然夏侯羽认错了,那孟籍或许还有转机。大臣们可没有这样去想,他们想的是:夏侯羽认错,就意味着孟籍该上路了。

然而,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夏侯羽再度进言到:“陛下,臣窃以为,孟籍之错非其本意,其断不会为一人之撕,而枉故陛下的信任。因此,臣请陛下赦其过,小诫即可。至于那班念念不忘陛下之宵小,则请陛下以雷霆之手段处之。”

“全朕与孟籍之名,而毁己之誉,委实叫人敬重···”想到这里,成帝再次令到:“御史大夫孟籍所奏属实,理应受赏。然其治身治下不严,致朕于汹汹舆论间难以抉择,实数可恶。今凉王为其请,朕两相之下特准其功过相抵,罚其减奉半年,以兹惩戒。”

“陛下,臣有本要奏。”

刚还在为自己能够化解一场君臣危机而感到庆幸的成帝,一听此人的声音,立刻嗅到了一丝浓重的火药味,十分不快的应到:“高勉,说吧。”

“陛下,臣认为既然凉王殿下承认自己的错误,那对于孟籍的处罚就不能草草了事。不然的话,天下人可是要指摘陛下妄废法度、偏听偏信的···”

“高勉···”

“高勉。”成帝一拍龙案,指着高勉的鼻子骂到:“高勉,你不要认为你是御史台掌院就可以如此放肆,在群臣的面前指摘朕的不是。前番若不是凉王为你求情,用凉州三万官兵的血为你保命,你今天还能站在此间与朕说话吗?”

“不能。”

“不能···”成帝冷笑到:“既然知道,那你因何要为难凉王与孟籍?”

“臣不是为难他们。”

“不是?那又是什么?”

“我是要让天下明白一个道理:陛下既为圣龙的君上,就不能因私而废法度。”

“真难为你的一番好心了。”成帝一转身,冲李德忠问到:“德忠,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这个狂徒?”

“陛下···”

成帝一甩袖子,语:“德忠,难道你也认为朕错了吗?”

“不不不,打死老奴也不敢如此认为。”

“那就是说你认为朕该依律处置高勉了?”

“我···”

不等李德忠说完,成帝喝问到:“金瓜武士何在?”

“给我将高勉拿下,午时三刻午门问斩。”

“杀的好。”

“何人殿外喧哗?”

“贫道是也。”

“南阳王···”

随着李德忠的一声惊呼,成帝愣了,夏侯羽愣了,所有的朝臣也愣了。

南阳王夏侯全真,神帝与先凉王夏侯明的叔父。其由于与王室、与朝臣、与士大夫不合,而愤然遁入道家,道号天龙。不过,对于旁人来说,他的入道并不代表其身份灭失,更不代表其对权势的放弃,他依然拥有上打昏君下斩谗臣的权利。因此,凡是知其存在的人,或是知其过去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唯恐惹祸上身。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夏侯明···“皇···”

“南···”

“天龙道长,一向可好?”

“多谢陛下关怀。”不曾等成帝再度开口,天龙不打好气的问到:“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因何要对一个小小的御史台掌院大动肝火?”

“我···”

“依贫道看来,陛下杀其犹如杀一牛羊耳,大可令一屠狗之辈牵其鼻项,引戮市井也。”

“道长折杀朕了。”

“折杀陛下贫道可不敢啊。”天龙说着,拔剑为高勉挑去绳索,大声喊喝到:“圣龙祖制可有因言左,而滥谏官的条款啊?还是有为人臣者,可不为国家社稷、君上声誉尽忠尽责,以全个人的条款啊?”

“没有。”

“没有?”天龙转身看着夏侯羽,问到:“凉武王,当初您可曾想到过今日?又曾得罪过权势熏熏之人?”

“羽知错矣。”

“错在何处?”

“羽已忘本,为权欲蒙蔽心智,不知全谏君上,有愧于先祖,更愧对先帝重托。”

天龙抬手便赏赐夏侯羽两记耳光,怒斥道:“这是给你的一点惩戒。”

夏侯羽知己理亏,冲天龙恭施大礼,然退在一旁。

而天龙瞅也不瞅他一眼,径直踩着龙基来到成帝的面前,问到:“陛下,贫道可有错?”

“没,没有···”

“没有?”天龙倒持宝剑,照成帝的肩头就是三击,言:“贫道错了。”

“不,是朕错了。”

“陛下错了?错在何处?”

“朕为人君,却不能容人,遇事不能三思而后行。”

“那高勉当如何处之?”

“再议。”

“再议?”天龙把脸拉的更长,建言到:“该大加封赏。”

···天龙的到来,不但化解了成帝、夏侯羽、朝臣们的危机,更告诉天下:有我天龙在,任何人胆敢不以国家社稷为重,我都可一力处之。如果不信,可问问我手中的剑,问问我腰间的金牌。

但是,也有人对天龙的突然现身感到威胁,感到自己要离间成帝与夏侯羽、成帝与群臣、夏侯羽与朝廷,就必须先除去天龙。不过至于怎么做,他现在还没有计划好,他还要再考虑一些时日。

与此人心态不同的是成帝与夏侯羽,他们则在为天龙的存在感到庆幸,在为自己能得到天龙的时刻关注,而感到无比的荣幸。须知,在圣龙近四十年来,能得到天龙如此照顾的,也就寥寥数人而已。

十月末,夏侯羽在征得成帝的允许下,辞京赴凉州闭门思过三载。说实在的,成帝让夏侯羽回凉州思过,无非是要让夏侯羽去处理好他的后院,尽快将凉州内部整顿好。毕竟现在在成帝心目中的夏侯羽已非潜在的敌人,而是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是自己征讨四方、压制政敌、巩固皇位的首选之人。

···终于回到凉州了。夏侯羽透过车窗望着凉州城,看着道路两旁的百姓,以及高大了许多的林木,思绪不由地飞到了前些天的来信上。

主公亲见:今凉州境内虽貌似四方平静,百姓安居乐业,气势蒸蒸日上。然其隐忧却非我等能想象,远甚主公之预料,实数大祸将至矣。

前日,我与景略汇整军户役家所征之建书,然知其苦之甚,犹在今朝。据放翁所知,今军户役家之苦,多在地方不施仁政、不恤其枯,为邀功求迁,而巧立名目横加盘剥所致。而今,军户役家,十户九困,勉强能依靠有司接济而生存下去。若遇到天灾人祸,则将卖儿糜女,以求苟延自保。其等优待之户尚且如此,可料小民百姓之苦也。若任其长此以往,我西凉纵不为外寇边患所祸,亦将受内困所毁,是非我等与主公所愿。因此,放翁在此特请主公速归凉州主持大局,以雷霆之手段整顿凉州吏治,消祸患于未然,救黎民于穷困。

放翁顿拜戎平六年十月“放翁说的果真如此?还是他···”夏侯羽想到这里,急令陶钧武停下车驾,他要下车看看眼前的这个村子,问问民生疾苦。

当夏侯羽踏入小村的一刹那间,夏侯羽为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这就是我的治下?还是我根本就不配称自己是凉州的···“是王爷···”

随着一中年男子的大声呼喊,村子里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眼巴巴的望着夏侯羽,低声的低估着,试图为自己揭开心中的谜团···落落风雨中,漫漫人生道。问君今如何,不过又一遭。

“谁人在吟诗?”夏侯羽回转身形朗声问到。

然西风依旧,飘雨如故,却未有人答。夏侯羽继续转动着自己的身形,不停顿地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的目标,在问自己:“他是谁?”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无法向他们,向你的子民交代。”

“你···”夏侯羽调整心态,暗纳真气、运动功力,以传音之法回到:“敢问阁下因何有此感言?”

“因何?哈哈,千岁难道不知吗?如果您真的不知,又缘何要到这元村来呢?”

“不必解释了。还请千岁多体察体察民间疾苦,多为百姓着想为上。”

“如何才能一睹阁下真容?”

“要见我不难。不过不是现在,至少不会是在凉州民怨未解之时。”

我欲趁风去,岂料人怨阻。信手折一茅,开天且辟地。

“高人,世之高人···”夏侯羽收起心中的无限联想,冲众百姓挥手示意到:“乡亲们,你们还好吗?”

“还好吗?我怎么会问他们这个···”

不容夏侯羽自责下去,元村的百姓众口齐声回到:“千岁,只要您能带我们去打胡虏,我们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夏侯羽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回答他们,他低下头,看着众村民的鞋,烂草鞋,泪流到:“乡亲们受苦了,我夏侯羽对不起你们啊。”

“千岁,我们求您了···”

“不然我等草民愿就此长跪不起,直到千岁回心转意。”众村民见夏侯羽没有起来的意思,齐刷刷的叩着头。

“王爷,民意不可违···”

“千岁···”

“要我起来不难。不过,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是我们有的,千岁尽管拿去。”

“如实回我的话。”

众村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半天半天才怯怯的应到:“我们愿意。”

“那好。”

夏侯羽推开陶钧武,起身形请到:“乡亲们,你们可以起来与我说话。”

“我等不敢。”

“有何不敢,这里我说了算。”夏侯羽一边扶起村民,一边好言安慰到:“在我的治下,凡是我圣龙的百姓,就可以与我夏侯羽站着说话。若有人对此说个不字,我立马叫他知我夏侯羽的厉害。”

说给谁听的?谁心里明白。有了夏侯羽给的胆,众村民纷纷起身围靠在夏侯羽的身旁,千岁长千岁短的向夏侯羽探问着来意···“没想到,真没想到自己的治下居然存在如此至多地弊端,直闹得百姓民不聊生。”夏侯羽合上各地鹰卫的呈报汇总,狠抽自己一记耳刮子,忿忿而言:“我一定要叫这些贪官酷吏知道我夏侯羽的厉害。”

“来人,给我有请武威杜时迁。”

时间不大,杜时迁被内侍领到了夏侯羽的书房。对于杜时迁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与夏侯羽见面了。不过上一次是自己罢职被贬,而此次又不知自己该落个什么下场。但是,自己该做的还要做,该说的还要说,只要他能容自己一点时间···“杜时迁是吗?”

“正是被贬之人。”

“既知是被贬之人,因何不以罪人相称?”

“我之被贬,非有愧朝廷与内府,更非贪墨暴虐于民,因何要以罪臣垢污己身?”

“好一个无愧之人。”夏侯羽腾的回转起身,抽剑来到杜时迁的面前,问到:“你可识得此物?”

杜时迁微微一笑,答:“龙泉而已。”

夏侯羽信指一弹,再问到:“你说我用它杀一六品之人,可有问题?”

“主公之刀剑,可斩王侯之下诸公,又岂止一区区六品中人。”

咔嚓···

土地与人<二>

“好剑。”

“好剑,只可惜它已无生气。”

“说来听听看。”

“千岁,我观其久不经战阵,已非当年斩杀胡虏时那般的有灵性。因此,才敢断言其已无生气,不过是一摆设也。”

夏侯羽笑着冲杜时迁一摆手,言:“此言差矣。”

“来,听我跟你说个故事···”

···原来如此,杜时迁一拍大腿,站起身冲夏侯羽恭施一礼,郑重保证道:“千岁,如果您愿意让微臣为您分忧的话,微臣愿为您与百姓赴汤蹈火。”

“为孤王赴汤蹈火不必,你要对的起凉州的百姓即可。若是不然,今天龙泉所斩的可就不是一屏风矣。”

“微臣明白。”

夏侯羽伸手抓起案台上的一叠公文,递给杜时迁,说道:“拿回去好好的给我看,三天之后给我送个条陈来。”

杜时迁接过厚厚一叠的公文,双膝跪倒,回到:“千岁,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你还没有去看望陆大人吧?”

“在下还没来得及去拜望陆老大人。”

“他很想念你,你抽可空去看看他吧。”

“是。”

杜时迁刚欲转身离去,却被夏侯羽叫住,并授龙泉。作为贬谪之人,受如此的厚遇,本该痛哭流涕。然而杜时迁却没有,他觉得这本就该是他该得的,只不过是来得稍晚些而已。而夏侯羽也没有对他的如此举动感到不快,反而是赞赏有加,并鼓励他大胆的去做。

今年的雪似乎还没有下下来的迹象,天气也异常的温暖。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几个老农正围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唠嗑,而一群孩子则围着他们嬉戏···而一队官差此刻正在赶往山村的路上,为首的则是当地有名的捕头秋虎,人称吃人不吐骨头的秋老虎。他们此来不为别的,正为催缴县丞大人交代年末各项款项而来。不过在秋虎看来,如此小事本不该自己亲自来的,但由于年末凉州各县考核在即,自己为了考核则不得不亲自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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