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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中抽烟的鱼 当前章节:150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是、是、是,老夫人待我修书一封,携他同往凉州便可。”张桓唯唯称道,而汗水则早已浸透了他的官服,在后背心印出好大一片。

西凉有制,凡文官无差或凉王钧旨,擅理插手军务者,杀无赦。此制,是为了防止军政勾结,为祸治下,图谋割据而立。更是为了学习西大陆的新法,采军、政、法三权分置,强化中央实权的手段。如今张桓私应长太姑的无理请求,修书张颌为失职的元辉求情,若为他人举告,轻则罢官,重则徒徙充军。张桓是聪明人,他怎么能不知后果,又怎么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心。然而,他还知道,眼前的这位老夫人,乃礁国县主,当今圣上的亲姑母,凉王已故侧室贤王妃的亲姐姐。自己要是不答应她的请求,后果一样不会好到那里。现在惟有在书信中,暗作手脚点明原委,让族兄向凉王请示定夺。

驿亭中,石桌上,张桓奋笔急书。信中,张桓将有关事项一一具述,并暗示自己为元辉求情,实出无奈,全系长太姑强迫之下的结果。希望兄长在见信之后,请凉王为自己做主,万不可草率行事,坏了张氏在西凉的名声。

两天后,也就是曹羽入凉的第二天,长太姑带着张桓的信,携元辉与族人,在陆天元的接应下,秘密进入凉州治府凉城,并被安排在张颌的府邸之内。一天后,在张颌的府邸,凉王夏侯明终于见到了阔别三十年的亲人。并当场赦免元辉的失职之罪,擢元辉为正七品镇军校尉,全权负责曹氏遗族的安全警卫。至于整个曹氏遗族的安排,夏侯明早有深思熟虑,即将曹氏遗族与韩氏一族安置在一起。待日后时机成熟,在行公开不迟。不过,当前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就是验明曹羽真身,给生者与逝者一个交代。为此,长太姑等人,还不能离开凉城,要一直逗留到曹羽抵达凉城为止。

时间一晃就是两天,曹羽在在慕容光、慕容照、拓拔元昊、符坚的陪同下,来到了西凉名关华家岭外三里地——华阳村。一路鞍马劳顿的曹羽等人,在村外茶棚前,偶遇一帮商贾走贩正在喝茶闲聊华家岭近日来的种种怪异气象。

生性机警的曹羽,立刻从茶客的闲谈中,嗅到了危险。他曾在路上与慕容光等人交谈时,问及过华家岭,并知道华家岭的一些大致情形。然而,今日这些茶客口中的华家岭,确是另外一番事故。而且,更让曹羽怀疑的是,华家岭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要在今天闭关。似与慕容光所说的一月三旬闭关制,有莫大的出入,也不合整个圣龙的平素规矩。难道真象某茶客所言,华家岭不是凉军嫡系部队在守备,而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盘踞?若真如此言,其中文章就大了。

“大家停。”曹羽掉转马头,冲诸人挥手示意道。

“怎么了?前面就是华家岭了,我们还等什么?赶路要紧。”拓拔元昊执缰上前问道。

“拓拔将军,还是小适片刻的好。”

“曹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等也好明白个为什么。”慕容光话里套话的接道。

“我们在此小适片刻,不但可以解解乏,还可以听听此间茶客们有关各地的风土人情的介绍。”曹羽执鞭指道。

“也好,那我们就去休息休息。反正华家岭就在眼前,我们也不急一时之脚程。”慕容光微微笑道,转身挥鞭示意大队就地休息。随后,率曹羽等人执马来到茶棚外十步的马桩前,下马系缰。

西凉的精锐,不愧为是精锐。在慕容光的又一个示意下,迅速下马结成防御阵型,将曹羽等一干人等所在团团圈禁起来。五百虎贲战士,依托战马,将原本无险可据的开阔地,就围了水泄不通。吓得茶棚中的各地商贾走贩目瞪口呆,一个个灰头土脸,汗流浃背。

“大家请继续,继续,不必在意我等。”慕容光稍作随和的宣示道。

“不知大人到小老儿的陋间打坐,小老儿还请大人不要怪罪小老儿粗茶大碗招待不周。”

看着眼前微微颤颤的老店家,慕容光微微点头示意道:“老人家不要害怕,我等本是行伍之人,没有那许多的规矩,您就经管上吧。”

“是、是、是。”老店家应完慕容光后,转身来到柜台前,对儿子儿媳道:“你们给外间那些军爷每人一碗凉茶,我去招呼这五位大人。”

“二弟,记得等下把帐结清,不要漏了一人的茶钱。”慕容光冲下手的慕容照示意道。

慕容照点头示意明白,轻掸两下长条凳,便稳稳的坐在了下手,一双虎目直瞅着外间的一举一动。

此时,老店家也开始给慕容光曹羽等五人上茶水小碟。曹羽趁机向老店家打听起西凉的风土人情,并不时的将话题转移到这华家岭的近期变化,试图从中套取有利的情报。然而,老店家谨小慎微的回答,让曹羽一时间也为难了,他竟无法在老店家的口中得到任何的情报。

“公子,不要费心了。在西凉要得到口风,不如中原等地那么方便,这里的都已保甲制深入人心。”慕容光微微笑解道。

“喔,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曹羽拍着自己的脑门子,笑回道。

“知道就好。不然,你这就是害了这老店家三口之家了,坏了人家的身家清白。”慕容光转颜略带不满的回道。

曹羽无语,低头闷了一口凉茶,顿感口中苦涩。但又出于对老店家热情招待的缘故,以及慕容光等人对自己的态度,而未敢吐出。转言道:“慕容兄,那如果今日华家岭发生了异变,你我身份未定,要知道华家岭的近况,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这个好办。”慕容光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金牌,放于桌上,静待老店家的再次到来。

话过三言,茶过两盏,老店家果真来给慕容光曹羽等五人加水。老店家加水时,手都在不住的打抖,一双老眼直愣愣的盯着慕容光的金牌。

“店家,水够了。”慕容照提醒到。

“哦。”

“老人家,近日你这地方可安全?有无什么盗匪马贼出没乡里,危害一方百姓?华家岭的守备,是否有不当之处?但讲无妨。”慕容照亲切的问到。

“那到没有。只不过,近日关上经常封关,阻塞了不少商客去凉城的道。守备孟大人,也很久没有来我这店喝茶体察民情了,据说是关上拿获了一批走私的。”老店家平和的回到。

“拿获了走私的?”曹羽不解的插了一句。

“关上是这样传出话了的。不过,关上的军爷到是换了一批新面孔,没有人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能说清楚。”老店家说着这些的时候,转身就要去给另一桌的茶客结帐。

“等一下。老人家,您说近期换军士了,这华家岭。”慕容光警觉的问到。

“是啊。就是四天前,守备孟大人拿获走私的第二天,关上的军士在一夜间全换了。”

“喔,是这样啊。老人家,您去忙吧,我们这里没有事了。”

待老店家走后,慕容光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暗示道:“华家岭情势不明,八成是出事了。”

稍后,慕容光等人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茶棚,奔华家岭而去。不过,这次慕容光没有引大家直奔华家岭,而是在半路改道去了华家岭近旁的守岩村。来到村前一破旧的土地庙前,慕容光下马径直朝破庙侧后榕树下的一乞丐走去,边走边打招呼,似乎两人先前熟识一般。不多久,慕容光在结束与乞丐的简短谈话之后,心急如焚的跑了回来。冲大家喊道:“准备战斗。据内应昨日回报,华家岭在四天前,业已被贼人占据,现正伺机攻击我等与凉王千岁。”

“慕容兄,贼人既然可以夺取华家岭,西凉的要冲关塞,想必实力一定比较强盛。且其必有所准备,以防消息走漏后,凉州军马的大举攻击。在此前提下,依我等现在的兵力,是否能强取华家岭。”曹羽提醒到。

“那我等难道要在此困守王驾千岁的援军不成?”拓拔元昊不满的顶到。

“元昊,不必如此。依我看,曹公子是要智取,而非退却待援。曹…”

还没等慕容光把话说完,拓拔元昊傻笑着冲曹羽说道:“你怎么不早说,还要拐弯抹角的穷酸一顿,真象个婆娘。”

“元昊,不得无理。”慕容光狠狠的瞪了拓拔元昊一眼,提醒到。

拓拔元昊在慕容光的提醒下,低头不语,退在了一旁。

“曹公子,有什么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兄弟。”慕容光转首冲曹羽说道。

“依我看,我们不如徉装不知,骗开关门,先擒杀贼首。然后趁众贼慌乱之机,挥军掩杀,定可一举拿下华家岭。

不过,此计风险太大,也不易得手,不知各位是否有胆量一试身手。”曹羽话说到这里,环顾其他,开始征求起大家的意见。

“等一下。曹公子,贼人点名要取你的性命,我等怕到时兵荒马乱的,你若有闪失,不好向凉王千岁交代。”慕容光有些为难的提醒到。

“正好。我正好缺一个诱饵来完善我的这个计划,不想这些贼人都是冲我曹某而来的,那我曹某就做一回诱饵也好。”曹羽略显兴奋的坦言到。

慕容光狡邪的冲其他人一示意,似乎在说:“可以了。”

慕容照、符坚、拓拔元昊微微点头同意,并开始与慕容光、曹羽一道商议如何与贼人答话,才能把戏做到位,不至于贼人起疑心。

午时,在农户家简单用过饭后,慕容光与曹羽前队引路,带大队径直奔往华家岭。不多时,曹羽等人便来到了华家岭关前,顺利的骗取了守城贼兵的信任,静待贼首闻讯赶来。

约莫过了一刻时间,一个黑面汉子,在一队贼兵的簇拥下,打洞开的城门来到慕容光、曹羽一行人的面前。此人,见了慕容光也不多少,张口便要慕容光等人的关文通牒,毫无凉军那森严的等级观念。慕容光等人一见此人,再一听一看,便明白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圣龙四大寇之一的小秦岭周固。

周固,帝国河套朔方城人氏。其先祖周泰是与夏侯明同时期的圣龙名将,曾经率百人夜袭西突厥国汗帐焚毁粮草辎重无数,而无一人身死,被圣龙神帝御批赐号铁胆将军河侯。但他是一个标准的武夫,不明政治的残酷,直言无忌。在神帝西归后,因得罪上司,被贬五原狄青帐下。不久便在第二次五原会战中,与子周显战死在棘原。周泰父子死后,周固一族被剥夺爵没产下贬为庶民,从此沦落社会的底层,过着艰辛的生活。后至延州大疫时,周固与其族弟因不满西京吴氏某些人的作为,反上小秦岭落草为寇。在不知不觉中兼并了小秦岭的大小山寨无数,由此逐渐作大,以至于名动圣龙朝野,成为当今圣龙的四大寇。曾多次遭到官军的讨伐,其不但能每每化险为夷,而且还在反进剿中不断的壮大自身力量。现在,已经成为关中吴琦的心头刺,眼中钉,无时不忘剪除之。但是,周固对于西凉,却没有骚扰过,西凉与他也是相安多年。与西凉的一些豪门官吏,也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就是凉王府也和周固有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周固无故兴师劫取华家岭,不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他被人控制了,身不由己而为之?还是他受了什么人的蛊惑与贿赂,财迷了心窍?”对周固有些了解的慕容光,想到这里,突然问到:“这位将军,孟祁孟守备怎么不来亲迎本世子?”

忙与检查关文通牒的周固,一时没有防备,失言道:“他在后府养着。”

“哦。”众人一阵心语。

“那请将军带路,我们要去探望孟守备?”慕容光不慌不忙的问到。

周固没有那许多的官场架子,也不知道那许多的官场礼节,憨着头便摆手示意:“请。”

慕容光等人嘿嘿一笑,随周固便入城。而他们的部从,则在入城的时候,假意与守军套近乎,将周固带出的人,三三五五的分割开,随时准备听号动手。

受命西凉<二>

风雨过后,天空湛蓝。一日的激战,让原本平静的华家岭人心惶惶,路上大抵没有了闲杂之人。大队的凉军巡逻部队,在街道上排查着一切可疑的人与事物,华家岭被戒严了。

守备府正堂上,曹羽与慕容光端坐高位,两旁分坐慕容照、符坚、拓拔元昊。而孟祁这个狼狈的守备,则被人扶坐在太师椅上,正有气无力的汇报着一切。

慕容光听着孟祁的汇报,气就不打一处来,越听他越是恼的慌,终于忍不住断喝道:“够了。想我西凉三十年的威名,就这样叫你孟祁孟大人给丢的一干二净,你今天还有脸在此诡辩了。我劝你还是为了家小,早早的寻个法子,自己了结自己吧。到哪个时候,我也好在我家义父面前,给你的家小讨给情面。”慕容光说到这里,冷冷的哼呲了两声,续而愤言道:“五千精锐,五千战无不往的精锐,就这样给你给断送了前程。按我凉军之军法,他们此生此世皆无晋升之可能,终老士卒一役。”

“慕容兄,不必如此。孟守备也是一时失察,才着了贼人的道。况且,如此组织严密的贼人,内有眼线,外有强援,只要计划周到,即使你我也会失手的。”曹羽为孟祁辩解的同时,示意慕容光看他手上的雕翎。

“少作将府·荆·将作健。”慕容光失声叫道。

“正是。”曹羽微微笑答道。“依某看,周固非无识之人,断不会不估计到此物遗落的后果,也断然不会有意冒用此物。此物之所以可以出现在华家岭,不外乎以下可能:一、荆楚有人参与此事,故携带此物与身旁。二、有人嫁祸荆楚,冒用荆楚之名,鼓惑周固行此大逆之举,故将此物带于身旁。三、此事根本就是荆楚发动的,周固也是受了荆楚的蛊惑,才由此大逆之举。”曹羽说罢,看了看愣于当场的众人,狎了口茶,继续道:“依某对楚王的了解,此事十有八九是他的意思。”

“不可能,不可能,绝无可能。”慕容光等人连连摇头答道。

曹羽将案头的一柄长剑交在慕容光的手上,指着剑身的花纹,微微笑道:“你们再看这个。”

慕容光是武器方面的大家里手,接过剑一看,愣了。淬火鱼鳞纹,内加绵丝状退火纹理,分明是荆楚的将作一贯手工。剑身镌刻出处的地方,被人刻意抹平,只留下一道道搓痕。反过剑身,再看令一面,搓痕处隐约得见二字:苍头。慕容光不由的火往上撞,怒吼道:“荆楚欺人太甚。”

慕容照等人,起身近前,取过慕容光手上的长剑,反复的看了半天,不解的问到:“仅此而已,任何人都有可能仿冒一二,公子为何言之灼灼?就不怕坏了好人的名声。”

“好人名声?嘿嘿,你们有所不知。那楚王与我有八载同窗之谊,我对他的了解,远甚于诸位。就是我家义父与义兄等人,也不如我对他的了解至深,至明。他若是君子贤哲,我何苦要冒天下之大不为,而诋毁与他。我料他本欲劫夺韩氏一门老小,以此要挟凉王千岁就范,成就他的皇图大业。不信,可提一贼一审便知真伪,大家看如何?”

“来人,给我带贼首周固。”

“慢。慕容兄不必急于将周固过堂,不如令下军士,专拿那些非北方口音之人过堂,这样大家就一目了然了。”曹羽打断叫停建议道。

“好,就依你的提议。”慕容光点头示意道,继而对早已在堂下恭候军令的小校发话道:“去,将那些南方口音之人,给我尽皆提上堂来,本将今天要看看他们是吃熊心,还是豹子胆。”

时间不大,四五十个贼人被押上堂来,为首的是一白面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这些人,看见满脸阴森的慕容光毫无惧色,而反倒是不敢与笑意不断的曹羽正视一二。

“跪下。”众军士一阵威喝。

“你等何德何能要我等下跪,收起你们那三脚猫的伎俩,大爷们不吃这一套。”

“呵呵,不吃这一套。好,那就免了。”曹羽冲慕容光提醒到。

“是啊。”慕容光奸笑着回到。“来人,给各位英雄上坐,好生的款待好。”慕容光凶光毕露的令到手下军士。

“得令。”负责堂上掌刑的小校高声应到。

不久,几十副刑具在上百军士的捣腾下,被搬上了大堂。为首的那中年书生,被第一个按倒在地,手脚分别被夹上了夹棍。而另外几个军士,则手持签子榔头杖棍,虎视耽耽的围在左右。水桶中彻人骨髓的窖井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英雄、义士、大侠。”慕容光一连用了三个称呼,冲白面书生奸笑道。见此人没有反映,慕容光嘿嘿一笑,手一抖,令签重重的砸落在青石地板上。

噶吱、噶吱、噶吱…

随着夹棍上的力道不断的加大,白面书生的那白皙的脸,开始在涨红,在泛青,在扭曲,在渗出豆大的汗珠子,最后归于苍白毫无血色。但是,此人却没有哼哼一句,凭借自己的武功在硬抗死撑到底,直到失去知觉。

一瓢井水,被人使劲的泼在白面书生的脸上,将白面书生打黄泉路上拽了回来。白面书生惨然一笑,随后吃力的说道:“甚好,甚好,西凉的水,就是比我荆楚的要来的过…瘾…。”

掌刑小校见白面书生又一次昏厥过去,上前几步,来到慕容光近前,贴慕容光的耳朵低语道:“少将军,可以用药了。”

“恩。那你们就动手吧。”慕容光狡邪的示意道。

曹羽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品着茶,对于慕容光所说的事,他素有耳闻。今天自己也好见识见识,日后自己若是有所不测,也好早有应对,不要也遭了道。

在曹羽示意杂役上水的时候,掌刑小校从怀中掏出一精致的瓷瓶,拔开瓶塞,将瓷瓶口靠在白面书生的鼻子眼前。过后不久,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便慢慢的飘荡在整个大堂之内,白面书生也在这催人亢奋的馨香中,抬起了头。他那干涩的嘴唇,微微的启动着,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水,水,行行好给我一碗水吧。”

“水,你要水是吧。”掌刑小校奸邪的问到,手里不停的摆弄着水瓢。

“水、水、水,我要水,求求你们了。”

掌刑小校轻轻的将手中的水瓢歪斜过来,清澈的井水象一线水瀑,任自流。

“水、水、水,给我水。”白面书生欲破夹爬上前,伸手够住流淌着的水,但却又无力达成目的。

“想喝水是吧。好,那我问你,你们是何来处?又是受何人指使?目的何在?只要你回了小爷我的话,我就给你水。”掌刑小校收住瓢,和风细雨的问到。

“我,我,我说。我等是楚王帐下…”

“张亢,休要胡言乱语,小心老子宰了你。”白面书生身后十五步外,一黑脸虬须汉子怒吼到。

“掌嘴。”慕容光清言简令道。

三个彪型大汉,呼啦冲上前,挽胳膊压腿,便开始施刑。吧唧、吧唧、吧唧,签子打在人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慕容光见虬须汉子给打的差不多了,挥手示意,退下。起身,度下堂来,冲着此刻对水有着强烈渴望的张亢问到:“张先生,我看您也是知书答礼之人,也不想您的同仁为了一个虚无的假义送死。这样吧,按我们西海各个部落的办法,只要您招了,我就给他们一条生路,您则另当别论。”

“水,先给我水。”

“给张先生来碗水。”慕容光转身对身后掌刑小校令道。

在看着张亢喝完水后,慕容光微微一笑,问到:“张先生,在下刚才的提议,您可否给个答复。”慕容光见张亢正喘着粗气,紧接着说道:“不急,先生若是没有思量好,大可不必现在急着回答在下,不妨先休息一天答复在下的提议。”

“不。我答应你。”

慕容光本扭转的头,又刷的扭回来了。一双虎目直勾勾的盯着张亢,略带喜色的问到:“张先生是答应在下的提议了?”

张亢诡异的回道:“我要你先放了他们,并把他们的兵刃马匹悉数奉还,你可敢?”

慕容光大骇,半天没有一个明确的回复,只是在掌刑小校的提醒下,才十分不愿意的回道:“可以,我可将他们与他们的兵刃马匹一道礼送出西凉地界。”

“不。我要你给他们开具公文通牒,任由他们自行离去。”张亢机警的提示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你在见他们离去之后,立刻招供画押。”慕容光咬牙回到。

“成交。”

日落西垂,秋风乍起时分,华家岭的东关,慕容光等人陪着张亢,给张亢的同仁送行。张亢此刻已是纱布裹身,形同汉地端午节的大粽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与同仁挥手道别。不过,张亢的礼送,却未得到大多数昔日同仁的认可,不少人都报之以怒目相对。

“张先生,我慕容光实现了我的诺言,您也该兑现您的诺言了吧?”慕容光看着神色迷离的张亢,不失时机的提醒到。

“取纸笔来。”被慕容光手下二次下过药的张亢,在慕容光的暗示下,又一次丧失本性,做起了违心的事。不过这次,由于药量的加大,以及无外界的打扰,张亢想不说真话都不可能了。

东关城楼上,案台前,张亢在药力的作用下,奋笔急书。慕容光等人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惟有曹羽在洋洋自得,正悠闲的欣赏着华家岭的山水人居,好一派西塞田园风光。

秋夜深,阑风微微。华家岭的守备府大堂内,黑脸虬须汉子一干傍晚被放之人,又被请上了刑堂。不过,这次张亢没有身处其间,而慕容光手中也多了些东西。灯火耀眼处,三五垂立着凉军甲士,刀出鞘,剑出匣,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每一个变化。

“各位,委屈你们了。不知各位对在下再度请你们回来,有何见解?有有何感想啊?”慕容光得意的挖苦道。

“无耻小人,反复无常的卑贱胡狗。”虬须汉子怒吼道。

“卑鄙?反复无常?胡狗?”慕容光拍案而起,凶光毕露,断喝道:“卑鄙?说起卑鄙,你等阴兵下药,袭取我西凉重镇华家岭,害得无数华家岭军士终老卒役,孟祁等廉吏清官之人要自裁谢罪,你到是说说谁卑鄙了?反复无常?你主楚王,本是我王凉王侄孙,又与我王有默契在前。而现如今如何?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阴遣杀手,勾结巨寇,意图颠覆我西凉,毁我西凉名声。那我到是要问问你,到底是谁反复无常了?胡狗?我慕容氏是鲜卑遗族,但也是上古五帝之后,与汉家同源同祖,何来胡狗之说?我朝太祖光武帝,也曾与我先祖泞侯慕容延八拜成交,义结金兰,取有鲜卑名慕容忠贞。今凉王我主亦与家父对天盟誓,义结金兰,效太祖制取鲜卑名慕容本宗,并收我为义子。若按阁下之言,本朝太祖与今凉王我主,又算得什么人了?里通胡虏?通蕃卖国?还是贬华尊夷,数典忘祖?你到是说话啊?怎么不强词夺理了?是不是我戳到了你们这些人的痛处?”慕容光在训斥完一通后,思索再三,旋话锋一转,道:“其实你们也是受了那些腐儒的流毒,才会今天的陈腐观念。想我圣龙两百年前,是何等的威武雄壮,又是何等的繁荣富庶,再看如今,不免令人潸然泪下。为何?全系腐儒的糟糠理论害的。什么华夷之防,不但没有防住外敌的入侵,反倒伤了不少同为炎黄子孙者的心,闹得帝国的边陲各族百姓离心离德,叛举不断。偌大的圣龙朝廷,居然为此民疲国乏,国势倒退。才有今日桑林河叛逆的作大,为祸帝国北方旧土三十余载,时窥内地,而不得根除。什么仁义道德、君臣父子夫妻纲常,不过是这些腐儒为了个人私欲,争权夺利,而炮制的一套歪理邪说。当今之人,有谁看到过那些成天仁义道德的家伙,真的为百姓做过好事。但却天天得见他们在用这些歪理邪说鼓惑人、害人、杀人,还不允许世人反抗,天底下那里有这样的道理。什么万般皆为下品,惟有读书高。狗屁。武夫不是人了?习武有错了?如果没有我等这些武夫保家安国,我看他们也就只配给桑林河叛贼涮马提桶的份。在说远点,想当年孔圣孟圣,都提倡为才要文武得兼,仕子出可为将,入可为相。他们口口声声遵从先贤圣教,那怎么不尊孔圣与孟圣的圣意?说到底,他们怕,他们怕人揭穿他们的伪学面目,怕人识得他们假仁假义的真本性,怕人知道他们不学无术的本质。什么…”

曹羽见慕容光正在情绪失控,胡言乱语之际,赶忙打断道:“慕容兄,不必如此。依小弟看,堂下的诸位都是通达事理之英雄豪杰,这些他们都会明白的。我们还是说正事,说正事。”

“诸位,在下刚才失礼了。说实在的,我把大家请回来,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实出无奈。不过,为了我西凉三百万编户,为了我主凉王的一世英明,也是为了圣龙的长治久安,我不得不将各位请回来。不过,我可以以我慕容家三百年的声誉起誓,他日大赦天下之时,必将放各位归去,决不加害。某在此还望大家多多见谅,万望不要怨恨我主凉王,万事皆由我慕容光一人承担。”慕容光一躬身说道。

“哈哈,真是我等的荣幸啊。也罢。既然我等计不如人,天意也当如此,我等就静待那一天吧。”虬须汉子苦涩的笑道。

“大侠,不必如此悲观。我慕容家言出必行,我等当会好酒好肉的招待各位,说什么,你们也是我西凉的客人。”慕容光再一躬,又一次好言相慰道。

“想问什么,说吧。不要学某人阴桀矫作了,省得失了你慕容家的名声,不值。”虬须汉子冷冷的顶到。

“这个,在下到无此意。不过,我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虬须客大侠指明。”慕容光顺竿上梯接道。

“问吧。”知自己的身份以泄露,虬须客无奈的咳声应称了一句。

慕容光见时机成熟,趁热打铁道:“虬须客大侠,是何人鼓惑楚王殿下行此不忠不孝之恶举的?依在下对楚王殿下的耳闻,以及义父的介绍,照楚王殿下的心性,理应不会如此绝情的。”慕容光话闭,静待虬须客的回答。

然而,虬须客的回答,不仅让曹羽大惊失色,就连慕容光也失色不已。“此计全系王府司马张骁的计谋。而楚王殿下也只是在听到此议后,只交代了一句再议,并无其他示下。”

张骁者,继楚王参政诸葛淳、曹政、司马竣、司马平、刘韵,以及楚王长史张弘之后,能参与荆楚高层决策的寥寥数人之一。但是,他并无直接指挥调度荆楚军卒的权利,更无节度调派苍头卫的权利,是一虚职挂缺的名誉司马而已。而如今,他一个虚职司马,却调动了楚王亲随苍头卫,真是令人费解。难道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真如张亢所说的一般,是一深不可测的角色?

带着这样的疑惑,慕容光接着问到:“张骁不是挂名虚职的王府司马吗?他怎么会有权利动用你等苍头卫人马,还可以绕过楚王的遥控?真是令人费解啊。”

“这个慕容将军就不必多问了。我虬须客对您也就只能奉告一句,张骁深不可测,即使是先楚王千岁在世之时,亦受其制肘颇多,更何况新主定立荆楚不过数载而已。”虬须客隐晦的告诫到。

“难道这个张骁,就是义父素日里常言的大内供奉堂执事成员之一?否则,凭他一个挂名虚职司马,何德何能,可以在重大事务上架空貌似神圣不可侵犯的一藩之主?若不是这样,那他难道是掌握了两代楚王的要害不成?这,这不合常理啊。那会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成张骁早已密掌荆楚的军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企图?或者,根本就是夏侯杰演得戏,不过是为了障人耳目,继续将他的假仁假义发扬广大。”曹羽快速的思索着这不可思意的特殊情况,他在找寻一个合理的答案,来解释自己的疑惑。不过,任凭曹羽如何的分析,他也没有想透一层问题——张骁是大内供奉堂执事之一不错,但更是夏侯杰的私党阴爪。而且,张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得到了夏侯杰授意的。否则,依照夏侯杰的为人,一个张骁在他眼前窜上跳下的,不扎眼才怪。

“曹公子,曹公子…”慕容光轻轻推了推曹羽,唤到。

“啊。慕容兄,什么事?”曹羽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解释道:“适才我由于想事,想的太投入了,多有失态,还望慕容兄与各位见谅。”一抱拳,曹羽便给几个人示意自己的不是。

“对于虬须客的话,我看只能信其三分,其余皆为虚言不实之废话。”

“不。”对于慕容照的观点,曹羽立刻制止道。继而说道:“他的话,有七分真,只不过你我都不名其中原委,而不敢相信罢了。依某看,虬须客与张亢亦不过是奉令行事之人,如此机密大事,他们知之不详也在情理之中。若我是张骁,必在他们的左右,或暗中遣派人手调度指挥。甚至在事发不可收拾时,直接出手灭口,毁灭直接证据。今观虬须客与张亢之言行,后者的可能极大,我们不可不防啊。不然,悔之晚矣,徒叫他人笑话。”

“曹兄弟所言,我确有同感。我们要加派人手保护这些人,他们对于我们不单单是人证而已,他们还是一批难得的人才。”沉默寡言的符坚,说到这里,轻狎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比如哪个张亢,就是一个难得的文武兼备,熟通兵法诈术,有胆有识的人物。只可惜他在楚王帐下,屈了才,至今不过是一校尉而已。而那虬须客,虽不如张亢一般文武全才,但却武艺超群、进退知时,是一难得的勇将。否则,三年前楚王也不会在洞庭湖围而不杀,三请其降。如今之局势,荆楚得知他们为我西凉所获,一则为了灭口,二则为了绝我收拢之心,必会痛下杀手。而我等,若不提防在前,恐为人耻笑之期不远矣。况且,我今观他们的言行,前坚后善,正合了古语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不正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知道自己的幕后主子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报…

受命西凉<三>

报…

“何事如此,快快说来。”慕容光冲近侍亲卫说道。

“少将军。”亲卫眼角一溜,示意慕容光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曹羽在场。

“跟我来。”慕容光会意,遂令亲卫跟自己去安全去处说话。

曹羽假意没有看到二人的眼神,冲慕容光抱拳笑道:“慕容兄有要事,我等大可再此等候片刻。”

慕容光微微一笑,点头而去。

后堂,慕容光在遣散内侍后,示意自己的亲卫可以说了。

“禀少将军,王驾千岁驾临,郡主也来了。”亲卫说罢,看了慕容光一眼,见慕容光面无异色,继而说道:“王驾千岁与郡主,由于时机不合,故暂隐张将军营中,以家眷身份伴于张将军左右。皆时,少将军与各个将军依计行事即可,其他都有王驾千岁与张将军处理。”

“我义父就没有交代你其他事项?”慕容光很是奇怪的问到。

“禀少将军,没有。到是郡主有话要我代传少将军,郡主说:‘曹羽之文具收,文笔虽不甚华丽,但却言之凿凿,是难得之怪才。此人,若来日不能令我钟顾,也不能任其离去。长兄可刚柔并用,笼其心,络其人,收归我西凉所用。若事不成,不必计较其他,当断则断。’”亲卫说道这里,不由的抬头瞅了瞅慕容光。

“我知道了。你给带个口信给郡主,就说:‘我已决定再试探曹羽一日,若无意外,以我等的手段,邀其加入只是时间问题。至于他能不能离开西凉,则要看王驾千岁的意思,郡主就不必在心了。”慕容光思索片刻后,指示道。

“小的明白了。”

“那你就快去吧。”

亲卫走后,慕容光稍做整理,才匆匆赶往正堂。此刻,正堂内,曹羽正与符坚等人话到高兴之处,不时发出朗朗的笑声。慕容光故做吃惊的来到众人面前,问:“各位,何事如此?不妨也说与我听听。”

“兄弟,我刚与曹兄弟谈及他与楚王年少时的际遇,不想他却将他捉弄楚王的臭事一一道出,我等兄弟不免开怀。”符坚笑道。

“噢。”慕容光噢了一声,接着说道:“那是我没有耳福了。不过不要紧,我这里也有好消息告诉诸位,张颌张将军引军以至。当下华家岭的卫戍事宜,我等可以罢手不问了,不日便可上路。”

众人一阵嘘唏,谁都没有料到张颌回来的如此的快,而且是来的如此的凑巧。

“大家不必如此,张将军此来是来接应我们的,我们有此后援,胜算已有十分。料那些尚未来得及起事的贼人,惧于张将军虎威,就此打消非份之念头。”慕容光得意的笑道。

“大抵上是这样的。但是,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不要乐极生悲,叫那些尚未归案的贼人有机可趁。否则,你我的威名,岂不是徒为闲人的饭后茶资,遗笑大方。”符坚有心提醒到。

“恩,二弟的话有道理,我们还是要多加提防这些贼人。不过,现在我们先去接张将军入城,一道商议如今的局势,好好计略一番。”慕容光微侧过头,冲曹羽示意到。

午夜,守备府正堂上,慕容光居中,张颌、曹羽相伴,其余人等分按位次居坐。酒宴上,慕容光毫不客气的对两番欲自裁孟祁表示不满,并申斥孟祁的短见。而除张颌外的其他人等,皆进言劝解孟祁,好言相慰。而孟祁,由于受到的打击比较大,再加上人比较含蓄,却一直没有回应。

“孟贤弟,不是我说你,你此次的纰漏也出的太大了。要不是慕容兄弟与曹公子机敏,此次的祸,可就大了。既然此事已被慕容兄弟与曹公子化解了,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再说了,此事按贤弟你的陈述,也不全是你的过错,我料主公会体察你苦衷,也不会太过追究的。贤弟,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先把军务整顿好再说,毕竟这个才是当前的主要。”原本一言不发的张颌,在见孟祁对众人的劝解没有一个表示后,不温不火的劝慰道。

“张大哥,小弟知道错了。”

“没有什么错不错的。要的是齐心协力,你我众家兄弟把眼前的事化解干净才是。这样,我们既是对主公的尽职,也是多自己失职的补全。你说是不是?”张颌恳切的再劝解道。

“恩。”孟祁含泪点头应到。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孟贤弟。来,大家请举杯,同饮。”

请、请、请…

“诸位,大家都不是外人,有话我也就不瞒大家。主公近日对卫府有令:‘即日起,各地凡是发现左掖下纹有秋水落虹字样者,杀无赦。据可信消息指正,凡纹有如此字样者,皆为外虏潜伏我境之人。若我西凉官绅据而不报,隐匿窝藏,勾结为祸者,一律株连三族。’大家可曾听明白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有事前提醒大家,说我张某人不仗义。”张颌话到此间,环顾四下诸人,尤其是曹羽。

众人点头示意,明白。

“好,既然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那是最好的。”张颌话里有话,弦外带音的冲曹羽说道。

曹羽心说,什么外虏,这些人都是楚王夏侯杰的谍报人员,且素以死硬冥顽著称于世。对于这些人,恐怕凉州早有防备,近日之事,不过如此而已。要瞒我,你们也太小看人了。这些事,只要有心人稍微分析下前由后果,就不难发现其中的破绽。可惜了楚王的那些个属下,被人玩弄于骨掌,还浑然不觉,往死路撞。哎…

“曹公子,何事如此嗨声叹气?”张颌与慕容光双双问到。

“啊。没有什么。不过是为我圣龙如今的局势堪忧,而不免心生感慨,故有此嗨叹。”曹羽面对二人的失态,失策,不由转换话题,转移众人视线道。

“哦。”慕容光转而又言道:“公子如此心境,我等愧不如之。不知公子对于此事有何高见,又会如何处置?不妨说来听听。”

“在下也没有什么高见,不过依在下个人的观点,我到愿意先将他们监视控制起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动他们的。如此,一来可以麻痹对手,让其不轻易改变部署,二来可以通过这些被监视之人,将假消息透给对手知晓,又可透过他们得到敌手的下一步动态。就是再不济,也可以透过他们研判敌手的意图,给自己一个参考的机会。不知道诸位如何看待?”曹羽话未完,眼睛却早已落在了张颌身后的二人身上,象是在征求此二人的意见。

张颌骇,启言道:“曹公子,往下说,不必在意我的两个家人。”话虽如此,但是张颌自己都在私下嘀咕了,难道曹羽看出了什么门道不成,还是郡主露馅了?千万不要啊。否则,我可就要喔弥佗佛了。

曹羽趁张颌犹豫失神之机,进言道:“张将军,还不给大家介绍下,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

“这,这个,这个是我族叔张邈与我的族妹张琰。家叔现居凉王我主帐下正七品典军校尉,是我本部亲卫的枪棒教头,虚职闲名而已。小妹由于是女儿身,不过是依仗着我的面子,现为平凉郡主的卫侍长之一。”张颌结结巴巴的回到。

“哦。”曹羽略有所思的回到。“我素问西凉民风彪悍,上至六旬老者,下至幼童皆以习武为荣,即使是女子也不例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也算是羽开了开眼界吧。”曹羽话虽如此,但是他却在琢磨这二人的身份。此刻,在曹羽眼中,张颌左手身后的老者,身高八尺,方面若古铜,花白的头发上梳别着金簪,方口大耳,浓密的剑眉下,一双虎目放着摄人的光芒,银须飘然垂于前胸,身着柳叶精钢甲,一对吞口狮子兽护住宽厚的双肩,胸前一对护心境闪着耀眼的光芒,腰系鲛皮腰带,配悬一柄吞龙护柄的精钢宝剑,脚蹬虎皮战靴,一双宽厚的手上布满了老茧,乃一个虎虎生威的老英雄。而张颌右手身后的少女,则高约六尺三寸,瓜子脸,面赛桃花,杏目秋水,柳叶细眉,樱桃小嘴,高梁小鼻,头顶精钢凤翅盔,脖净如雪,身着紧身柳叶甲,一对鸾鸟护住单薄的双肩,腰系七彩腰带,悬一柄护手短剑,足蹬虎皮战靴,手比玉白,实在是一个巾帼女英雄,一点也不比她差…。此二人的打扮,远比圣龙他处的勋贵豪门之肉食者尊贵得体,威仪也远甚于义父等朝廷元勋。再说,适才慕容光等人在见到此二人时,似有所顾忌,在入正堂时,隐约有屈绛自己身份的举动。所以,他们决非张颌口下的济济无名之辈,若不是凉王与郡主,也是陆游与陆媛或慕容垂与慕容霜。若不是上述六人,则以西凉之人事,决无可能再有旁出。

“曹兄弟,都是自己人,不要记挂那许多的不妥。”符坚举杯言曰。

曹羽微微一笑,回道:“羽乃初来西凉地界之人,以后还望各位多加照应,羽不甚感激。若羽今后有不妥之处,还望在座的各位,多多直言相告,莫要闷在心里。”曹羽见众人神色渐有不佳,忙举杯请道:“来,大家既然把羽当自己人,羽无他谢,惟有请大家同饮此杯,略表寸心。”

众人无奈一笑,举杯同饮。

张颌见暂时的混过一回,接着前提之事问道:“曹公子,不、不、不,看我嘴拙。曹兄弟,依你的看法,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又会如何化解期间的一些疑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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